作者:壹壹的宝
此番,殿門緊閉,並無外客。在場者,皆是武當核心。喬天立於三清道祖神像之前,身後是無崖子與傲然而立的巫行雲。下方,黃裳、金吒、夭夭,以及蘇星河、餘婆婆等元老皆肅然而立。
喬天目光掃過腥耍罱K落在黃裳身上,聲音沉穩而清晰:“《萬壽道藏》功成,武當與朝廷之緣,暫告一段落。然,武當之道統,需有人承繼,發揚光大。今日,於師尊、師伯及諸位同門見證之下,我,喬天,以武當掌門之名,正式將掌門之位,傳於黃裳!”
黃裳身軀微微一震,深吸一口氣,緩步上前。他依舊穿着那身青衫,文弱的氣質與這武道聖地的掌門之位似乎格格不入,但他眼神中的堅定與澄澈,卻讓人無法輕視。
無崖子看着自己這位徒孫,溫言開口,聲音帶着看透世事的滄桑與智慧:“裳兒,你性情沉靜,慧根深種,於道之理解,猶在我與你師尊之上。掌門之位,非僅是權力,更是責任與枷鎖。望你日後,能以道心駕馭權柄,以智慧引領前路,持中守正,勿忘‘無爲而無不爲’之本心。”
巫行雲雖依舊面色清冷,但語氣也少了幾分往日的銳利,多了些許凝重:“小子,記住!武當的威風,不是靠忍讓換來的。該硬時,骨頭絕不能軟!遇事不決,可問你師尊,亦可來問姥姥我。莫要墮了武當的名頭,更莫要辜負了你師尊的一片苦心。”
金吒與夭夭亦上前。金吒收斂了平日的疏狂,鄭重抱拳:“大師兄,恭喜!你放心,我與夭夭師妹,定當竭盡全力,輔佐於你,誰敢來武當撒野,先問過我手中青霜劍!” 夭夭則盈盈一禮,聲音清越:“大師兄,門內事務,若有需協調奔走之處,夭夭義不容辭。”
喬天親手將代表掌門信物的拂塵與一方古樸的玄鐵掌門印信交到黃裳手中,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信任與期待:“裳兒,武當的未來,交給你了。你的路,與爲師不同。不必追求武功蓋世,但求守住這道門清淨地,讓這滿山雲霧,依舊能滋養求道之心。這或許比爲師走的,更難。”
黃裳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印信,感受着其上承載的重量,他面向喬天,面向無崖子與巫行雲,面向所有同門,深深一揖到底,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如同立誓:
“師尊、師祖、師伯祖教誨,黃裳永世不忘。諸位同門信任,黃裳銘記於心。裳,必以畢生之力,守武當基業,弘道法真義。縱前路坎坷,亦九死未悔!”
他的話語中沒有豪言壯語,卻有一種基於理性與信念的絕對堅定。這一刻,武當,正式進入了一個新的時代。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少林寺,方丈禪房內。
檀香依舊,氣氛卻略顯沉凝。方丈玄慈端坐主位,下首坐着達摩院首座玄難、戒律院首座玄寂、龍樹院首座玄生等幾位玄字輩高僧,以及面色略帶苦澀的玄苦大師。
玄難脾氣最爲火爆,此刻已是面沉如水,聲音帶着壓抑的怒氣:“方丈師兄!那喬天,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什麼辯法論道?分明是記恨當年我少林對其立派之初的質疑,攜武當編撰道藏之威,欲踩着我少林千年清譽上位!此等挑釁,若我少林退縮,天下武林將如何看我?”
玄寂相對沉穩,捻動佛珠,緩聲道:“玄難師兄所言,不無道理。然喬天此人,武功智郑畈豢蓽y,更有逍遙派遺澤相助,不可小覷。且其以‘辯法’爲名,佔據道理先機,我少林若反應過激,反落人口實。”
“如今英雄帖已發,天下皆知。我少林身爲東道,亦是武林魁首,避而不戰,絕無可能。關鍵在於,如何應對,方能不失我少林氣度,又能挫其鋒芒。”
玄慈方丈一直閉目傾聽,此刻緩緩睜開雙眼,眼中智慧深邃,彷彿已看透重重迷霧。他聲音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力,一錘定音:
“阿彌陀佛。玄難師弟,嗔念乃修行大忌。喬掌門所下乃是‘戰帖’,亦是‘請帖’。我少林千年古剎,自有吞吐江河之量。他來,便是客。”
他目光掃過猩逻_法旨:“其一,以老衲之名,正式回帖武當。言:少林,恭候武當喬天掌門,於臘月二十二,於少室山,探討佛法真諦,共襄盛舉。”
“其二,”他看向知客僧,“即刻起,開啓山門,灑掃庭除,準備迎接天下羣雄。無論來者是友是客,亦或是心存疑慮者,我少林皆以禮相待,展我佛門廣大胸懷。”
“其三,”他最後補充,語氣加重,“通知虛竹師侄,令他暫停後山雜役,於藏經閣內靜心修持,準備……迎客。”
“方丈師兄!”玄難急道,“虛竹他雖得神僧青睞,佛法慧根深厚,但畢竟年輕,……如何能代表我少林與武當論道?”
玄慈目光深遠,淡淡道:“佛法無邊,豈在拳腳高低?喬天要論的是道,是法,是理。虛竹心思純淨,佛理通透,正是最合適的人選。況且……”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揮了揮手,“去吧,依令行事。”
猩姺秸尚囊庖褯Q,不再多言,紛紛合十領命,退出禪房。
禪房內,只餘玄慈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少室山層巒疊翠,目光幽深。喬天此舉,絕非一時意氣。
第108章 劍指少室山
洛陽,丐幫總舵,一處偏僻廂房。
燭火搖曳,映照出兩張心懷鬼胎的面孔。全冠清與馬伕人康敏相對而坐,空氣中瀰漫着陰峙c情慾過後特有的粘稠氣息。
康敏一身縞素,卻難掩其天生媚骨,她眼角含春,又帶着一絲刻毒的恨意,纖纖玉指在全冠清胸口畫着圈,聲音柔媚入骨:“全長老,那喬峯仗着武功高強,坐上幫主之位,何曾將你我這些老人放在眼裏?他一日在位,這丐幫,終究是他說了算。”
全冠清抓住她那不安分的手,眼中閃爍着野心與警惕:“夫人,喬峯聲望正隆,武功更是深不可測,欲要動他,談何容易?”
“容易?”康敏嗤笑一聲,掙脫他的手,站起身,從牀榻暗格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在其眼前一晃,“你看這是什麼?這是我那死鬼丈夫馬大元珍藏的,前幫主汪劍通的親筆手書!裏面清清楚楚寫着喬峯的身世——他乃是契丹胡虜!”
全冠清瞳孔驟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康敏繼續低語,如同吐信的毒蛇:“不僅如此,我已暗中聯絡了當年雁門關的‘鐵面判官’單正,其兄死於那場血戰,他對契丹人恨之入骨!還有那裝瘋賣傻的趙錢孫,以及智光大師……屆時,在天下英雄面前,由他們指證,我看他喬峯如何狡辯!這少林大會,正是天賜良機!”
全冠清臉上閃過一絲掙扎,隨即被狠厲取代,他猛地將康敏拉入懷中,低聲道:“夫人放心!爲了丐幫的基業,爲了除去這契丹隱患,我全冠清,義不容辭!此番少林大會,定要叫他喬峯,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武當山,天柱峯巔。
喬天負手而立,一身玄黑道袍在獵獵山風中紋絲不動,彷彿已與腳下這座巍峨青山融爲一體。他目光平視,遙望西方少室山的方向,眼神平靜,其下卻似有熔岩奔湧。
在他身後,三人靜立,氣息淵深,正是他親傳的三名弟子。
“都準備好了嗎?”喬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風聲,落入三人耳中。
立於左側的夭夭上前半步,清麗的面容上一片肅然,聲音如玉磬般清脆而肯定:“回稟師尊,依照您的指示,當年參與雁門關之事的人員名單、過往行蹤、以及我們能蒐集到的所有間接證據,均已整理成冊,隨身攜帶。”她輕輕拍了拍揹負的“九霄環佩”古琴,所有卷宗皆密存於琴匣夾層之中。
右側的金吒,嘴角依舊帶着那抹疏狂,但眼神銳利如即將出鞘的青霜劍,抱拳道:“師尊,武當內門精銳弟子五百零八人,由我親自挑選,皆已在山下集結完畢,馬匹、糧秣、一應俱全!只等您一聲令下!”他語氣中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戰意。
居中的黃裳,依舊是那身青衫,氣質文弱,但此刻眉宇間卻多了一份身爲掌門的沉靜與擔當。他微微躬身,聲音平和卻不容置疑:“師尊放心,門內一切俗務,弟子已安排妥當。有師祖與師伯祖坐鎮武當,猶如定海神針,萬無一失。您……只管前行。”
喬天聽完三人回稟,緩緩轉過身。
山風驟急,吹得他袍袖鼓盪,黑髮飛揚。他目光依次掃過自己這三名性格迥異卻皆堪大用的弟子,最後望向那雲霧繚繞的西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再是平日的溫潤笑意,而是一種睥睨天下、捨我其誰的霸氣!
他一聲清叱,如同驚雷炸響於峯頂。
“那就出發——”
聲音陡然拔高,帶着斬斷一切猶豫的決絕,與引動風雲的豪情:
“隨我去會一會那千年少林!去會一會那所謂的……天下英雄!”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一隻巨大的玄鶴,自峯頂縱身而下,掠過層層雲霧,直向山下投去。夭夭、金吒、黃裳三人互望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堅定,隨即身形晃動,緊隨其後。
武當山,最高處的觀雲臺。
無崖子與巫行雲並肩而立,遙望着山下
山風捲起巫行雲如血的紅裙與無崖子霜白的髮絲,兩人靜默良久。
終於,無崖子輕輕嘆了口氣,這嘆息聲中帶着幾分不解,幾分惋惜,更有幾分看透世情的滄桑:“天兒……智勇雙全,天賦異稟,本可帶領武當走向前所未有的輝煌,可他此番傾力而出,不惜與千年少林正面抗衡,攪動整個江湖風雲,竟只是爲了一個……並無血緣、甚至出身契丹的養子兄弟。如此性情,雖重情重義,卻未免過於不計代價,非是開創萬世基業的梟雄所爲。
一旁的巫行雲聞言,卻是冷哼一聲,鳳眸之中銳光一閃,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反駁道:“師弟,你這話,我不愛聽!”
她目光依舊追隨着隊伍消失的方向,語氣斬釘截鐵:“正該如此!”
“若他喬天今日爲了所謂的大局、所謂的基業,便能坐視與他一同長大的兄弟被人構陷、身敗名裂而無動於衷,那他纔不配做我巫行雲的師侄,更不配執掌這武當門戶!”
她猛地轉過頭,盯着無崖子,眼中彷彿有火焰在燃燒:“人若無情,與頑石何異?武功再高,地位再尊,若連身邊至親都守護不住,這輝煌,這基業,要來何用?!我看他這般,快意恩仇,不畏強權,纔是真豪傑,真性情!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裏卻算計來算計去的僞君子,強過千百倍!”
無崖子被師姐一番搶白,微微一怔,看着巫行雲那因激動而更顯逼人的豔光與毫不掩飾的欣賞,不由得搖了搖頭,失笑道:好好好,你說得對。是師弟我錯了! 他言語間,那份不以爲然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與淡淡的感慨。
巫行雲這才神色稍霽,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護短的傲然笑意:
“這纔像樣。我倒要看看,這天下,誰能擋我武當”
武當山下,官道之上。
大地微微震顫!
百餘騎清一色的雄健駿馬肅立,馬上騎士,皆身着玄黑道袍,揹負長劍,面容肅穆,眼神銳利,周身氣息凝練,赫然全是內力有成的好手!他們沉默無聲,唯有馬匹偶爾噴出的響鼻與不安刨動的蹄聲,匯成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
喬天身影如電,飄然落於爲首一匹神駿的黑馬背上,繮繩一抖。
命令簡潔有力。
“轟隆隆——!”
五百餘騎同時啓動,如同決堤的玄色洪流,沿着寬闊的官道,向西奔騰!馬蹄聲如悶雷滾地,塵土沖天而起,形成一道綿延裏許的黃色煙龍,氣勢驚人。
道路兩旁,行人商旅紛紛駐足避讓,面露驚駭之色。
一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女孩,手裏還舉着喫了一半的糖葫蘆,被母親緊緊拉着,睜大了烏溜溜的眼睛,看着這支沉默而威嚴的道人騎兵從眼前呼嘯而過,捲起的風吹動了她的髮梢。
她扯着母親的衣袖,小嘴張成了圓形,發出稚嫩的驚呼:
“哇——!媽媽,你看!好多人,好多馬呀!他們……他們要去哪裏呀?”
她的母親連忙捂住她的嘴,眼中同樣滿是震撼,低聲道:“別吵,那是武當山的仙長們……他們要去……要去辦大事了。”
隊伍最前方,喬天迎風而行,目光穿透塵埃,直指少室山。在他身後,是武當新一代的菁英,是足以撼動江湖格局的力量。
風雲,因他而動。
鐵蹄錚錚,踏碎秋日寧靜。
玄甲洪流,直指少室山!
江湖的帷幕,由此徹底拉開
第109章 上少林
喬天一紙戰帖,如驚雷裂空,震動九州!臘月二十二,少室山,不再是佛門清靜地,而是即將被天下英雄熱血澆灌的宏大舞臺!
江湖四海,聞風而動!
· 吐蕃法駕,佛焰囂狂!
官道之上,梵唱震天!十六名紅衣喇嘛內力鼓盪,竟託舉兩頂華美吐蕃轎輦離地三尺,御風而行!轎輦四周,經紙如金色雪花漫天飛舞,後方吐蕃武士高舉鎏金牌匾:“吐蕃國師”、“大輪明王”、“佛法無邊”、“威震寰宇”!鳩摩智端坐前轎,寶相莊嚴,眼神睥睨,視中原英雄如無物。後轎之中,玄澄披頭散髮,扣着腳趾,看着這喧囂排場哈哈大笑:“好玩!好玩!小智啊,這場面夠勁兒!” 這怪異而霸道的組合,引得沿途羣雄紛紛側目,既驚且駭。
· 南慕容,北喬峯,際會風雲!
官道之上,慕容復勒馬遠眺,眼中野心灼灼:“少林?武當?好!此等盛會,正合我之威名!出發,轉道少室山!” 他身後,王語嫣恬靜相伴,段譽更是如影隨形,只爲能多伴王語嫣一程。暗處,慕容博黑袍翻飛,目光如鷹隼:喬天小兒,究竟意欲何爲?
· 大理段氏,王爺親臨!
鎮南王段正淳手持英雄帖,朗聲一笑:“有此盛事,我段氏豈能缺席?諸將聽令,隨本王北上,會一會這天下英雄!” 王者氣度,盡顯無疑。
· 惡人聚首,各懷鬼胎!
塞外風沙中,葉二孃面目扭曲,近乎癲狂地抓住段延慶的鐵杖:“老大!少林!我必須去少林!你若攔我,我便死在這裏!” 那淒厲決絕的姿態,連嶽老三與雲中鶴都爲之噤聲。段延慶面色如冰,最終默許,四大惡人化作四道兇戾之風,卷向少室山。
· 舊日冤孽,無處可逃!
“鐵面判官”單正,面色沉痛,奔赴少林。智光大師手持念珠,默誦經文,踏上的卻是一條懺悔與直面之路。譚公、譚婆、趙錢孫……這些被時代遺忘的名字,都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推動,走向命叩膶徟信_。那份由馬伕人康敏出示的汪劍通遺書,便是敲響這場審判的鐘槌。
· 魔影縱橫,死志已決!
蕭遠山立於山巔,三十年恨意沖天而起!“孩兒他娘!等着!所有仇人,我要他們在天下人面前鮮血流乾!今日之後,我便來陪你!” 他長嘯一聲,身影化作復仇的狂雷,直奔少室山,此去,不爲生還,只爲血洗恩仇!
· 丐幫浩蕩,豪情助威!
喬峯手持酒囊,昂首痛飲,聽聞兄長已率武當弟子前往少林,要與天下論道,胸中豪氣直衝雲霄!
“哈哈哈!好!兄長有此雅興,做兄弟的定給你捧捧場!!丐幫弟子,隨我同上少室山!爲我兄站腳助威!”
他聲若洪鐘,豪邁無雙。他不知曉兄長真正的目的是他自己,萬千丐幫弟子轟然應諾,匯聚成一股草莽洪流,氣勢雄渾,直撲少林。
千年少林,山門洞開,鐘聲長鳴,似要滌盡這漫天殺伐之氣。知客僧肅立兩旁,迎接這前所未有的八方來潮。三山五嶽的好漢,名門正派的精英,邪魔外道的巨梟……龍蛇混雜,皆匯於此。
風雲已至,雷暴將臨!
這一刻,少室山吸盡了天下的目光,也匯聚了三十年的恩怨!
一場空前絕後的江湖史詩,即將以最激烈的方式,轟然上演!
第110章 聖僧,虛竹
臘月二十二,少室山。
寒風捲過蒼茫山脊,古剎檐下銅鈴清響,一聲聲蕩入雲際。少室山的巨大廣場上,早已聚了數千豪傑。有的迮叟鍎Γ瑲舛扔喝荩挥械涅囈掳俳Y,風塵僕僕。三山五嶽,正邪各派,此刻皆屏息凝神,目光匯聚於北面那座白石高臺。但見少林方丈玄慈大師白眉低垂,寶相莊嚴,端坐如一口亙古洪鐘。身後達摩院、戒律院、般若堂諸院首座各按方位肅立,氣息渾融一體,暗合佛法陣勢,肅穆之氣徽秩珗觥�
忽聽得東首人叢中一聲帶着哭音的嬌呼:“譽兒!我的譽兒!” 腥藗饶靠慈ィ灰娨粋道裝女子疾步衝出,雲鬢微亂,眼角含淚,正是鎮南王妃刀白鳳。她身後跟着數人,當先一人紫袍玉帶,面含憂色,正是鎮南王段正淳。
段譽渾身一震,回頭望去,叫道:“娘!爹爹!”搶上前去。刀白鳳一把抓住他手,顫聲道:“你這孩子……這些日子去了哪裏?叫娘擔心得日夜難安……” 說着語音哽咽。段正淳沉聲道:“回來便好。江湖風波險惡,此次便跟我們回去吧!” 話雖嚴厲,眼中關切之色卻掩藏不住。
便在此時,西南角上傳來一聲冷哼,不大,卻清晰地鑽入每個人耳中。腥送ィ瑓s是四大惡人悄然而至。段延慶以鐵杖點地,身子凌空虛懸數寸,雙目如冷電,直射段正淳。
場中最爲引人注目的,卻是數百丐幫弟子之前那條大漢。但見喬峯抱臂而立,身形雄健如山如嶽,雖一言不發,那股豪邁幹雲、睥睨天下的氣概,已壓得周遭羣雄呼吸爲艱,不敢直視。
正當萬籟俱寂,氣氛凝滯之際,山下忽傳來一聲長吟,震得松枝上殘雪簌簌而落:
“吐蕃國師,大輪明王,法駕少室山!”
只見一行儀仗浩浩蕩蕩出現在山道盡頭。前方是八名身形魁梧、氣息沉凝的紅衣喇嘛,手持經幢、香爐開道。緊隨其後的,是十六名精壯喇嘛,以內力共同託舉着一頂極其華貴、綴滿金鈴與五彩瓔珞的吐蕃轎輦,轎輦離地三尺,平穩如履平地,緩緩“滑”入場中。轎簾以金絲繡着繁複的曼荼羅圖案,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轎簾無風自動,向兩旁掀起。
一道身影自轎中緩步而出。
來人正是吐蕃國師——大輪明王鳩摩智。
他身披一襲絳紫色鑲金邊袈裟,頭戴尖頂僧帽,面容寶相莊嚴,肌膚隱隱有玉光流動,一雙眸子開闔之間,神光湛然,令人不敢逼視。他手中持着一串晶瑩剔透的琥珀念珠,步履從容,彷彿踏着雲端而來。
他目光如溫和的暖玉,先徐徐掃過全場數千羣雄,將在場所有人的震驚、好奇、敬畏盡收眼底,最終定格在高臺之上的玄慈方丈身上。
鳩摩智雙手合十,執了一個標準的佛禮,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着一種令人心折的磁性:
“貧僧鳩摩智,乃吐蕃國師。今日聞得少林寶剎,召開此曠世難逢之英雄盛會,天下豪傑,十亭中倒來了九亭。如此盛況,可謂百年罕見,足見少林爲中原武林泰山北斗,領袖羣倫,威望隆重。”
他先捧了少林和在場羣雄,言語極盡禮貌,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上一篇:综漫:凡人斩魔,成就神通者
下一篇:一人:本想摆烂,奈何能力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