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八部:達摩傳人 第15章

作者:壹壹的宝

  “峯弟小心!”喬天一直高度戒備,見狀驚呼一聲,幾乎是本能反應,右手虛空一抓,一股無形吸力瞬間爆發——正是少林至高絕學《擒龍功》的邉欧ㄩT!

  喬峯對大哥有着絕對的信任,雖不明白爲何後退,但在聽到提醒的瞬間,毫不抵抗,任由那股力道將自己向後吸扯。同時,他戰鬥意識驚人,體內《九陽神功》自然咿D,渾厚灼熱的真氣瞬間凝聚於雙掌,一層淡淡的金色氣罩隱現周身!

  慕容博志在必得的一掌,結結實實印在了喬峯匆忙格擋的雙掌上。喬峯只覺一股陰寒凌厲、遠超想象的大力湧來,悶哼一聲,身形向後踉蹌退去,氣血一陣翻騰,若非九陽神功護體奇效且喬天拉拽及時,只怕已然受傷!

  “擒龍功?!”慕容博一招未能得手,反而被喬峯精純剛猛的內力震得手掌微麻,更是驚駭於喬天那神乎其技的隔空取物手段,失聲驚呼。

  而蕭遠山見慕容博竟對喬峯下此重手,目眥欲裂,心中暴怒,暗吼一聲:“僮痈覡枺 比舴穷櫦杀┞渡矸荩瑤缀蹙鸵Τ鍪帧�

  喬天將喬峯護在身後,面沉如水,心中殺機已動。他不再多言,並指如戟,一指點出,指尖氣勁凝而不散,蘊含着一股拈花微笑、不着痕跡的禪意與殺機,直刺慕容博手腕要穴——正是達摩洞中的拈花指法!

  慕容博不敢怠慢,翻掌相迎,掌指相交,發出一聲輕微的氣勁爆鳴。他只覺對方指力看似柔和,實則穿透力極強,且變化精微,竟隱隱剋制他的掌法變化,心中更是震驚:(這小子年紀輕輕,武功路數怎地如此古怪高深?似少林非少林)

  兩人瞬間鬥在一處。慕容博畢竟功力深厚,已達宗師初期,招式老辣,內力磅礴,很快便憑藉境界優勢壓制住喬天。但喬天身負《九陽神功》與《洗髓經》根基,內力精純綿長,更兼融會貫通了達摩洞諸多武學招式理念,招式信手拈來,渾然天成,時而如金剛怒目,時而如菩薩低眉,剛柔變幻,奇正相生,竟與慕容博打得有來有回,讓慕容博越打越是心驚,感覺如同陷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一旁的喬峯看得心馳神搖,既震驚於大哥武功之高,竟能與這可怕的黑衣人抗衡,又爲大哥擔憂。蕭遠山更是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青衫小子是誰?武功竟如此了得!看他護着峯兒……是友非敵?)

  久戰不下,慕容博心中焦躁,覷準一個機會,將功力提至八成,一式般若掌全力拍出,掌風呼嘯,徽謫烫熘苌泶笱ǎ慌e重創對手。

  喬天心知退無可退,若退讓,身後喬峯必受波及。他一咬牙,將第七層《九陽神功》催至頂峯,周身泛起淡淡金光,竟是不閃不避,咂饏⑽蜃赃_摩洞的金剛不壞神功,同時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將全身功力凝聚於一點,以點破面,直刺慕容博

  “嘭——!”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在山谷中迴盪。

  喬天身形劇震,連退七八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顯然受了內傷。但慕容博更是悽慘,他只覺一股至陽至剛、鋒銳無匹的指力透肩而入,整條手臂瞬間痠麻刺痛,經脈如遭火焚,忍不住也倒退數步,駭然失色,脫口驚呼:“金剛不壞神功?!你究竟是何人?!”

  喬天抹去嘴角血跡,心知今日之事難以善了,兄弟二人絕非這兩大宗師聯手之敵,必須驚動少林寺方能解圍。他索性不再隱藏,對着喬峯大喝一聲:“峯弟,靈臺空明,氣歸紫府,閉鎖六識!”

  這是《九陽神功》中一門臨時封閉聽覺、視覺等感官,集中全部精神內力於一點的祕術口訣。喬峯修煉九陽日久,聞言立刻心領神會,毫不猶豫,瞬間照做,屏息凝神。

  就在喬峯封閉六識的剎那,喬天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猛然張口——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吼如同平地驚雷炸響!這並非普通音波功,而是蘊含了喬天精純無比的九陽真氣與強大精神念力的佛門《獅子吼》神功!聲浪如同實質的海嘯,以他爲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首當其衝的慕容博和蕭遠山,只覺耳膜如同被鋼針刺穿,腦中嗡的一聲,眼前發黑,氣血翻騰欲嘔,一身功力竟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音攻震得渙散不堪,險些立足不穩!連周圍的樹木枝葉都被震得簌簌作響,彷彿颳起了一陣狂風!

  “不好!如此動靜!”慕容博又驚又怒,強壓不適,知道此地不可久留。

  蕭遠山也擔心身份暴露,深深看了一眼兀自凝立吖Φ膯虓o,與慕容博對視一眼,兩人再無猶豫,同時施展絕頂輕功,如同兩隻受驚的大鳥,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中,狼狽而去。

  山道上,只剩下喬天略微急促的喘息聲,以及漸漸遠去的夜梟驚飛之聲。月光依舊清冷,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遭遇戰,只是一場幻夢。

第49章 少林寺第一高手

  山風掠過,帶來一絲涼意。喬天捂着胸口,輕輕咳了一聲,臉色有些發白。硬接慕容博那一掌,雖憑金剛不壞神功和精妙指法讓其喫了虧,但宗師級的掌力豈是易與?臟腑受到震盪,已然受了些內傷。

  “大哥!你怎麼樣?”喬峯第一時間扶住喬天,虎目中滿是關切與自責。他恨自己實力不濟,方纔若非大哥及時相救並獨鬥強敵,後果不堪設想。

  “無妨,些許震盪,調息片刻便好。”喬天擺擺手,示意喬峯不必擔心,但眼神卻凝重地掃過黑衣人消失的方向,“今晚算是邭猓莾扇讼嗷ゼ蓱劊植恢业准毐晃页銎洳灰獾拇蛄舜胧植患啊H羲麄冋鎮當真使出全力,你我兄弟恐怕凶多吉少。”

  喬峯聞言,臉上傲氣稍斂,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凝重:“大哥,他們……當真都是宗師之境?”他自忖如今武功大進,同齡中難逢敵手,甚至可與“慧”字輩師叔一較高下,但在那黑衣人面前,竟連一招都接得如此狼狽。

  “千真萬確。”喬天沉聲道,“而且我感覺得出,他們並未使出看家本領,所用的多是少林絕技,意在隱藏身份。其真實修爲和武功,只怕更爲可怕。峯弟,江湖之大,能人輩出,切不可有絲毫大意。”

  喬峯重重地點了點頭,將大哥的告誡牢記心中。就在兄弟二人心有餘悸之際,喬天忽然渾身一僵,一股難以言喻的危機感襲來,彷彿被什麼極其可怕的存在盯上了。他猛地轉頭,望向側前方几丈外的一棵古松樹梢。

  只見月光下,一名身着普通灰色僧袍的僧人,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細細的松枝之上,身形隨着夜風微微起伏,彷彿沒有半點重量。他面容平和,眼神溫潤,正靜靜地看着他們,氣息與周遭環境融爲一體,若非喬天靈覺敏銳,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到來!

  (此人是誰?竟能悄無聲息地靠近到如此距離!我竟毫無所覺!)喬天心中駭然,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此人的修爲,只怕比剛纔那兩個黑衣蒙面人還要深不可測!

  “阿彌陀佛。”一聲平和悠遠的佛號響起,打破了寂靜,也驚醒了尚在震驚中的喬峯。這聲佛號如同暮鼓晨鐘,蘊含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喬峯聞聲望去,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恭敬之色,連忙合十行禮:“弟子喬峯,見過玄澄師叔!”

  玄澄?喬天心中一震,立刻想起了這位少林寺傳說中的奇才!被譽爲少林兩百年來第一武僧,身兼十三項絕技,卻因強修七十二絕技而走火入魔、經脈盡廢的悲情人物!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而且……喬天第一時間凝神感知,卻發現玄澄氣息淵深似海,圓融通透,周身氣機流轉渾然天成,非但沒有絲毫隱患,反而給人一種深不可測、慈悲與威嚴並存的奇異感覺,其修爲境界,明顯還在慕容博和蕭遠山之上!

  (這……這怎麼可能?原著中他明明已經廢了!難道是因爲我的出現,改變了其命撸浚﹩烫靿合滦闹畜@濤,也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弟子玄苦座下喬天,見過玄澄師叔。”

  玄澄身形微動,已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飄落在地,目光掃過四周狼藉的打鬥痕跡,以及地面上殘留的種種少林絕技邉帕粝碌奶蒯纾钺崧湓趩烫旌蛦虓o身上,溫潤的眼眸中不禁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歎。

  好一對資質超羣的少年!這喬峯,筋骨雄奇,內力根基紮實無比,氣血旺盛如烘爐,假以時日必是絕頂人物!這喬天……更是了得!氣息內斂,神光瑩然,竟已觸摸到先天圓滿的門檻,更難得的是其內力精純中正,浩大磅礴,隱隱有佛門正宗氣象,卻又似乎超脫其外,玄苦師弟,當真是收了兩個好弟子

  他心中念頭轉動,面上卻依舊平和,對喬天合十道:“阿彌陀佛。玄苦師弟慧眼識珠,善哉善哉。你便是幾位師弟時常提起的喬天小施主吧?果然英雄出少年,不愧是被……嗯,果然非凡。”他本想說“不愧是被師尊(掃地僧)高度評價之人”,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方纔那聲獅吼,沛然剛正,音攻之法別具一格,與小施主自身內力圓融一體,威力驚人,卻與我少林傳承之《獅子吼》頗有不同,令老衲好生好奇。原來是喬小施主所發,那便不奇怪了。小施主於武學一道,已能推陳出新,青出於藍,老衲佩服。”玄澄的語氣中充滿了對武學本身的探究欲,對於那兩個黑衣人的來歷、目的,反而似乎毫不關心。

  喬天聽得心中狂翻白眼:(得,這位爺果然名不虛傳,是個徹頭徹尾的武癡!自身隱患剛化解,不想着精研佛法,一見新奇武功就兩眼放光。掃地僧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覺得點化早了……)

  心裏吐槽,面上卻是一派謙遜:“師叔謬讚了。弟子不過是偶有所得,胡亂琢磨,豈敢當‘青出於藍’之稱。今日之事,驚擾師叔清修,還望恕罪。”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衣袂破風之聲。達摩院首座玄難率領着十幾名棍僧疾奔而至,人人神色警惕。見到玄澄在此,玄難先是一愣,隨即鬆了口氣,合十道:“玄澄師兄,你已先到了。方纔寺中聽到山下獅吼示警,可是有敵來襲?”他目光隨即落在喬天兄弟和周圍的打鬥痕跡上,眉頭緊皺。

  玄澄簡單解釋道:“老衲亦是聞聲而來,到此只見喬天、喬峯二位師侄在此,方纔那聲獅吼乃是喬天師侄爲退敵所發。”

  玄難這纔看向喬天,語氣嚴肅:“喬天,是何人膽敢在少室山下撒野?對方使用何種武功?你可看清模樣?”

  喬天心念電轉,知道不能說實話,只得半真半假地回道:“回首座師叔,來襲者共兩人,皆黑衣蒙面,看不清容貌。他們武功極高,所用……似乎多是我少林絕技,但招式狠辣,意在傷人。弟子與舍弟不敵,僥倖以獅吼功驚走他們,並未看清其路數淵源。”喬天並未直接點破慕容博和蕭遠山的身份,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和猜測。

  玄難聞言,面色更加凝重:“使用我少林絕技?難道是哪位偷學我派絕技的宵小?此事非同小可,需得嚴查!”他立刻吩咐手下武僧四下搜索,又對玄澄道:“師兄,你看……”

  玄澄卻擺了擺手,目光依舊饒有興致地看着喬天:“此事,容後你和方丈師弟細查吧。喬天師侄,你方纔那一吼,頗有玄奧,若有閒暇,可來寺中尋老衲,你我或可切磋交流一番佛理。”竟是再次發出了邀請,對追查敵蹤反倒顯得意興闌珊。

  喬天心中無語,只得再次謙遜應下。玄難見狀,也知道有玄澄在此,安全無虞,便帶着滿腹疑慮,指揮武僧繼續搜查去了。

第50章 臨別贈於洗髓安神篇

  少室山深處,一處隱蔽的山洞內。

  篝火跳躍,映照着慕容博陰晴不定的臉。他盤膝而坐,左手手掌依舊傳來陣陣隱痛和麻痹感,那是喬天那一記蘊含九陽真氣的指力留下的創傷。他緩緩咿D內力,梳理着有些紊亂的經脈,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那青衫小子究竟是何來歷?看年紀不過弱冠,武功竟已如此駭人聽聞!擒龍功、金剛不壞神功、還有那威力奇特的獅子吼……這幾門皆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失傳已久極難練成的至高武學!據聞近兩百年來,寺中唯有玄澄那武癡練成獅子吼,還因此差點走火入魔,經脈盡廢……)

  他越想越是心驚,同時也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與嫉妒。他自負武學天賦超羣,智計過人,爲了復興大燕,不惜隱姓埋名,潛伏少林,費盡心機偷閱祕籍。可即便如他,面對某些絕技也感到力不從心。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從懷中取出三本連夜抄錄的祕籍,正是《無相劫指》、《金剛不壞神功》和《般若掌法》。他翻開那本《金剛不壞神功》,看着上面晦澀難懂的心法口訣以及近乎苛刻的修練方式,還需輔以極高深的內功心法循序漸進,稍有差池便會導致經脈僵化、氣血淤塞,甚至成爲只能捱打不能動彈的金石之人……他眉頭緊鎖,最終無奈地合上祕籍。(此功非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成,強練無異於自毀長城!)

  (那小子卻似已得神髓,雖未至大成,但已能硬接我八成掌力而只受輕傷!還有他身邊那少年,年紀更輕,內力雖遜幾籌,但戰鬥意識驚人,硬受我一掌竟能迅速凝聚護體真氣……我復兒雖也勤奮,但與此二人相比……唉!)慕容博心中第一次產生了強烈的挫敗感,少林寺底蘊之深,果然超乎想象。

  另一處,遠離少室山主峯的一處飛瀑之巔,幾間簡陋的茅屋隱於水汽之中。茅屋前,立着一座小小的衣冠冢。

  蕭遠山負手立於冢前,偉岸的身軀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孤寂。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墓碑上並不存在的塵埃,聲音低沉而溫柔,帶着濃重的追憶:

  孩兒他娘,我今天……非常開心。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我找到我們的峯兒了!這些年,我踏遍中原,明查暗訪當年參與雁門關之事的人,一半是爲了報仇,另一半,何嘗不是爲了探尋峯兒是生是死……蒼天有眼,他活着,他就在少林寺腳下。

  他的聲音激動起來,帶着一絲哽咽,又充滿了自豪:他長得……很像我,哈哈哈!眉宇間的英氣,簡直和我年輕時一模一樣!更重要的是,他的武藝也很好!你沒看到,今晚,他才十六歲,弱冠之年啊!硬接了那老僮趲熂壍耐狄u一掌,竟然只是退了幾步,毫髮無傷!這天下同齡人中,還有誰能做到?我們的峯兒,是真正的虎子!沒給你我丟人!

  說到得意處,他彷彿看到了愛妻欣慰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咧開嘴,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但很快,他的臉色陰沉下來,眼中射出駭人的寒光:

  混賬僮樱⊥鳡懸慌勺趲煟谷绱瞬灰犉ぃ狄u一個孩子!此仇我記下了!下次若再遭遇,定要讓他嚐嚐我的手段,爲峯兒討回公道!他咬牙切齒,從懷中掏出兩本祕籍,上面一本赫然寫着《伏魔杖法》。(待我參透這幾門絕技,實力再進,必殺此獠!)

  少室山下,喬家小院外。

  喬天、喬峯與玄難、玄澄道別。玄難帶着武僧繼續追查“黑衣人”下落,而玄澄則再次意味深長地看了喬天一眼,似乎對他那推陳出新的武學理念念念不忘,這才飄然離去。

  兄弟二人回到家中,經歷一夜驚險,身心俱疲。洗漱後,依舊如同兒時一般,擠在同一張舊牀上。喬峯很快便發出均勻的鼾聲,而喬天卻輾轉難眠。

  他悄悄起身,點燃桌案上的油燈。昏黃的燈光下,他鋪開紙張,提起筆,沉吟片刻,便開始奮筆疾書。他將自己對《一葦渡江》輕功真諦的理解、以及基於《洗髓經》真意簡化改編、更適合喬峯至陽體質調理內息的築基法門,詳盡地記錄下來,並在末尾附上了自己對少林諸多絕技利弊、邉抨P竅的理解與忌諱,尤其着重闡述了剛猛武學中蘊含的“控”、“引”、“化”等柔勁理念,希望能爲喬峯將來修煉更高級的武學(如降龍十八掌)打下堅實根基。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喬天才放下筆,揉了揉酸澀的手腕,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喬峯醒來,發現身邊空着,轉頭便看見大哥伏案而眠的身影。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只見案上整齊地放着兩本墨跡未乾的線裝冊子。封面上分別寫着《渡江篇》與《洗髓安神篇》。

  喬峯心中一動,正要細看,喬天已感知到有人,直起身,臉上帶着倦色,卻目光溫和地看着他。

  峯弟,你醒了。

  大哥,你這是……喬峯指着案上的書冊。

  喬天笑了笑,將兩本書拿起,鄭重地遞給喬峯:峯弟,大哥今日便要護送爹孃前往武當山了。家中只留你一人,爲兄心中着實不捨。但武當初立,百事待興,哥哥不得不回去。

  他指着第一本《渡江篇》:我觀你輕功雖猛,卻失之靈巧變化。這門身法是我根據少林‘一葦渡江’的精義,結合自身感悟所寫,重在借勢、卸力、御氣,你需好生參悟,將其融入你自身的風格。末尾處,還有爲兄對少林諸多武學的一些感悟和忌諱,你當牢記。其中特別闡述了剛猛武學中‘控鶴擒龍’的巧勁道理,或可爲你將來若有緣習得丐幫‘降龍十八掌’這等至剛掌法時,打下堅實基礎,使其剛中有柔,收發由心。

  接着,他拿起更厚的那本《洗髓安神篇》,神色尤爲嚴肅:“這一本,乃是佛門至高武學之一,少林寺中早已失傳六百餘載,名爲《洗髓經》的築基安神法門。”

  喬峯聞言,虎軀一震,失聲道:“洗髓經?!”他雖不知其詳,但聽名字便知是了不得的神功。

  喬天點頭:“你武功招式大開大合,內力至陽至剛,威力無窮,確是天賦。但剛不可久,盈滿則虧。爲兄擔心你常年如此,年歲漸長後,體內會積聚陽火,損傷經脈臟腑,留下隱患。這《洗髓經》築基篇,並非攻伐之術,而是溫養調理的無上法門。你需時常習之,可拂去體內因至陽之氣帶來的燥熱淤塞,固本培元,使根基愈發雄厚,未來武道之途方能走得更遠,更穩。”

  他深深地看着喬峯的眼睛,語氣懇切:記住了,峯弟!你我兄弟,還有大好的將來要去闖蕩,莫要讓一時的勇猛傷了未來的根本。你的平安,纔是最重要的。

  喬峯雙手微微顫抖地接過兩本尚且帶着墨香的書冊。這哪裏是普通的祕籍?這分明是大哥嘔心瀝血、融匯了無數心血與關愛,爲他量身打造的護身符與登天梯!大哥自己即將遠行,卻將最珍貴的寶物留給了自己……想到大哥一夜未眠就是爲了此事,再想到昨夜大哥爲保護自己而受傷,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喬峯的鼻腔和眼眶。

  他緊緊攥着祕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虎目之中水光氤氳,喉嚨哽咽,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千言萬語,最終化作重重的一個點頭,和一聲帶着濃重鼻音的承諾:

  大哥……你放心!峯弟……一定勤加練習,絕不負大哥厚望!你在武當……也要保重!他抬起頭,眼中是無比的堅定與感動,待我藝成,定去武當尋你!咱們兄弟,終有再並肩之日!

  喬天看着弟弟真情流露的模樣,心中亦是暖流湧動,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大哥在武當山等你!”

  晨光熹微中,兄弟二人相視而笑,濃濃的親情與對未來的期盼,充盈在這簡陋的小屋之中。

第51章 江湖反應

  清晨,喬家小院。

  喬天立於院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響箭,吡ι湎蚩罩小m懠齽澠崎L空,炸開一朵淡紫色煙霧——正是靈鷲宮的緊急召集信號。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十幾道身影便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掠入小院,皆是身着勁裝、面罩黑紗的女子,身形矯健,氣息沉穩,正是靈鷲宮九天九部的精英弟子。她們齊刷刷單膝跪地,爲首一人恭聲道:屬下等奉令前來,請掌門示下!

  喬天微微頷首,吩咐道:不必多禮。今日召你們來,是煩請諸位協助我父母收拾行裝,並安排穩妥的馬車與沿途護衛。此去武當山,路途不近,需提前打點好歇腳的客棧或可靠的民宅,務必保證二老旅途舒適安全。

  謹遵掌門令!信R聲應道,行動迅捷如風,立刻分工合作,有的進屋幫着喬三槐夫婦收拾細軟,有的則迅速離去安排車馬事宜。

  喬母何曾見過這等陣仗?看着這些身手利落、雖蒙着面紗卻難掩英氣的姑娘們裏外忙碌,樂得合不攏嘴。她尤其拉着那位帶隊的朱天部小隊長,一邊看着她們麻利地打包,一邊忍不住絮叨:姑娘,今年多大了?可曾許了人家?這雙手真是靈巧……直把那平日裏冷若冰霜的女弟子問得面紗下的臉頰緋紅,手足無措,不時用求助的眼神瞥向喬天。

  喬天在一旁看得一臉黑線,只得乾咳兩聲,示意母親收斂些。喬母這才意猶未盡地放開手,但眼裏對這羣準兒媳候選人的喜愛卻是藏不住的。

  待到一切收拾停當,馬車也已備好,到了真正離別的時刻。喬母抱着喬峯,眼淚頓時決堤,哭道:我的峯兒啊……你這臭小子,從小就皮實,不會照顧自己……媽這一走,你的衣服破了誰補?餓了下山找誰喫飯?可怎麼辦呀……

  喬峯雖是豪邁漢子,此刻也眼眶微紅,緊緊抱着母親,連聲保證:娘,您就放心吧!兒子長大了,能照顧好自己!一定喫得飽飽的,穿得暖暖的!您和爹在武當山安心享福,千萬別記掛我!

  喬三槐在一旁默默看着,用力拍了拍喬峯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最後,喬天與喬峯兄弟二人相視一眼,千言萬語化作無聲的默契。兩人同時伸出右掌,在空中重重一擊,隨即緊緊握住,目光交匯處,是相互的囑託、信任與不變的兄弟情義。重重一點頭後,喬天毅然轉身,攙扶着父母登上馬車。

  車軲轆轉動,緩緩駛離了生活多年的小院,駛向未知的遠方。喬峯的身影一直矗立在少室山下,如同一尊石像,目光緊緊追隨着那逐漸縮小的車隊,直到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依舊久久不願離去。

  旅途無話,有靈鷲宮弟子提前打點,一路順暢。歷時二十餘日,車隊終於抵達了巍峨秀麗的武當山。

  當喬天攙扶兩老到達武當山主殿前的廣場時,喬三槐夫婦,望着眼前氣象恢宏、依山勢而建的連綿殿宇,雲霧繚繞間宛如仙境,兩人張大了嘴,震驚得半晌合不攏。只見山間弟子往來,有男有女(蘇星河門下精通雜學的弟子徒孫以及靈鷲宮派駐人員),見到喬天一行人,無論正在做什麼,都立刻停下,恭敬地彎腰施禮,口稱“掌門”。這番景象,讓老兩口恍如夢中,就像第一次進城的鄉巴佬,又是激動又是惶恐。

  喬天笑着攙扶父母下車,一路緩行,向他們介紹着真武殿、丹房、藥圃、弟子居所等。就在行至主峯通往後山別院的清幽小徑時,一道灰影“嗖”地從旁邊樹上竄下,精準地落在喬天肩頭,正是那隻與他相依爲命的馬猴“小黑”。小傢伙許久不見主人,此刻興奮得上躥下跳,吱吱亂叫,毛茸茸的腦袋不停蹭着喬天的臉頰,似乎在抱怨他這次出門不帶自己玩。喬天和父母被它這憨態逗得開懷大笑,離愁別緒也沖淡了不少。

  來到特意爲父母準備的別院,只見小院清雅,設施齊全。喬天親自幫着安頓好行李,又帶着父親喬三槐熟悉環境,指着院前開闢出的小片菜畦和水源:爹,您要是閒不住,這裏可以種些瓜果蔬菜。日常用水也方便。山上清靜,若需下山購置什麼,或是有什麼粗重活計,儘管吩咐值守的門人弟子,切勿客氣勞累了自己。

  待一切安排妥當,喬天又領着父母去拜見了師尊無崖子。

  在後山另一處更爲幽靜的院落中,無崖子正由薛慕華陪着在樹下閱覽道經。見到喬天帶着一對樸實的老夫婦進來,無崖子放下書卷,面帶溫和笑意。

  喬天恭敬引見:師尊,這兩位便是弟子的父母。爹,娘,這位便是孩兒的授業恩師,無崖子老先生。

  喬三槐夫婦見無崖子雖坐於輪椅,但面容清癯,氣度不凡,宛如畫中神仙,連忙就要下拜行禮。無崖子袖袍微微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已將他們托住,和聲道:二位不必多禮。老夫殘軀不便,未能遠迎,失禮了。喬天這孩子,天資聰穎,品性純良,能收他爲徒,是老夫的福分。今後我們便是一家人,二位在此安心住下,若有任何需求,儘管直言。

  薛慕華也在一旁笑着幫腔,氣氛十分融洽。喬母見這位神仙般的師父如此平易近人,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煙消雲散。

  將父母徹底安置妥當,喬天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心思大定。此後日子,他每日除了定時以九陽真氣輔以《洗髓經》的意境,爲無崖子溫養梳理斷裂閉塞的經脈,便是獨自一人登上主峯之巔的崖邊石臺,打坐悟道。

  他常常一坐便是數個時辰,彷彿與腳下翻騰的雲海融爲一體,心神放空,感悟着天地自然的陰陽變化,推演着腦海中“太極”之理的雛形。無崖子則常在薛慕華的照料下,坐於不遠處的亭中,一邊品着靈鷲宮送來的香茗,一邊閱覽喬天蒐集來的各類道家典籍,時而抬眼望一望入定的弟子,眼中滿是欣慰與期待。

  時光荏苒,眨眼間,距離武當派公告天下的開山大典,僅剩一個半月。

  然而,就在這看似平靜的籌備期,江湖上早已暗流湧動,風波乍起。

  幫主汪劍通面色鐵青,聽着手下長老的稟報,猛地一掌拍在身旁茶几上,“啪嚓”一聲,上好花梨木茶几頓時碎裂開來!

  武當?掌門是個娃娃?喬天?就是玄苦大師那個俗家弟子?”汪劍通聲音冰冷,“開山立派?呵呵,好大的口氣!這江湖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兒戲了!乳臭未乾的小兒,也敢妄立門戶?

  旁邊幾位長老亦是議論紛紛,語氣中充滿了不屑與質疑。

  與此同時,少林寺,大雄寶殿內。

  方丈玄慈大師端坐主位,兩側是達摩院首座玄難、戒律院首座玄寂、以及玄澄等一懈呱5顑葰夥涨f重而凝滯。

  玄慈大師雙手合十,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在場諸位師弟,聲音平和卻帶着不容忽視的沉重:

  阿彌陀佛!想必各位師弟、師兄近日已有所耳聞。我寺俗家弟子,玄苦師弟座下——喬天,不日便將於鄂北武當山,開宗立派,創立‘武當’。此事,已得朝廷首肯,公示天下。

  他微微一頓,環視腥耍従弳柕溃�

  不知,各位對此事……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