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漫:我創建了基金會 第99章

作者:黑手嗦飞机

  這個形容詞,在此刻聽來,充滿了極致的諷刺與寒意。

  “他沒有露出任何惡意,反而……反而和我們愉快地交談。”

  愉快。

  這個詞,讓葉山隼人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記得那個夜晩,那個被刻意營造出的歡樂氛圍,此刻回想起來,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浸透了毒藥..........

  三浦繼續說道:“他問我們……每個人的夢想是什麼。”

  “他的聲音……”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尋找合適的詞語,“他的聲音很特別,很溫和,帶着一種……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我們……我們當時就像被迷惑了一樣,根本沒有意識到任何危險。”

  “不由自主地,就……就放鬆了所有的警惕。”

  “甚至覺得,他是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

  “於是,我們……我們都把自己內心最深處、最美好的幻想……都告訴了他。”

  由比濱結衣的哭聲變得更加壓抑,肩膀劇烈地聳動着。

  那些曾經代表着希望與憧憬的夢想,如今卻成了催命的符咒,被惡魔一一記錄在案。

  雪乃的視線,在三浦和由比濱臉上短暫停留,又轉向了面色鐵青的葉山。

  三個人,都曾是那場“夢想訪談”的參與者。

  “在……在聽完我們所有人的夢想之後,”三浦的聲音越發嘶啞,“魘夢……他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

  “他依舊保持着那種優雅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然後,他對我們說……”

  三浦的聲音在這裏卡住了,彷彿那句話本身就帶着詛咒的力量。

  她閉上眼睛,淚水從緊閉的眼縫中洶湧而出。

  “他說……各位的夢,真是甜美。”

  “那麼,祝你們,今晩也能有一個……”

  三浦猛地睜開眼,眼中充滿了血絲與極致的恐懼。

  “……同樣甜美的夢。”

  那個“同樣”,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進了她們的心臟。

  “說完這句話,”三浦的聲音幾乎變成了氣音,“他就……他就那麼憑空消失了,消失在了鬼屋的黑暗裏。”

  “我們甚至……沒有看清他是怎麼離開的。”

  “緊接着……”

  她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恐怖的瞬間。

  “一股……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睏意,瞬間……瞬間席捲了我們所有人。”

  “就像是……就像是有人強行關掉了我們的意識開關。”

  “我們甚至……甚至來不及發出一點聲音,來不及離開那個鬼地方……”

  “就那麼……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地上,集體失去了意識。”

  “我記得……我最後的意識,是看到……看到大家臉上,都帶着一種……奇怪的笑容。”

  那種笑容,和她們之前描述的,朋友們死時的表情,如出一轍。

  葉山隼人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雙手緊緊握成了拳,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他也記得那種突如其來的、霸道無比的睡意。

  那種感覺,不是疲倦,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無法抵抗的強制剝奪。

  “等我們……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三浦的聲音稍稍平復了一些,但依舊充滿了0.8劫後餘生的恍惚,“我們發現自己躺在鬼屋的門口。”

  “陽光……陽光照在身上,很暖和。”

  “我們……我們都還活着,身上也沒有任何傷口,什麼都沒有發生。”

  “大家都以爲……以爲只是因爲在鬼屋裏玩得太累,精神太緊張,所以一起做了個……光怪陸離的噩夢。”

  “沒有人把那件事當真。”

  “沒有人想到……那根本不是結束。”

  她的聲音再次哽咽。

  “那只是……一個開始。”

  教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三浦和由比濱壓抑不住的抽泣聲,在空蕩的房間裏迴盪,顯得格外淒厲。

  “幾天後……”

  三浦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着血腥味。

  “最先出事的,是小雅。”

  “她……她是在睡夢中過世的。”

  “她的媽媽說,她走的時候,臉上帶着非常……非常幸福的笑容。”

  “就像……就像是做了一個最甜美的夢。”

  由比濱結衣將臉深深埋進三浦的肩膀,身體抖成了篩糠。

  “然後……是戶部。”

  葉山隼人的呼吸猛地一滯。戶部,是他關係不錯的朋友。

  “也是一樣……在夢裏……笑着走的。”

  “接着……海老名同學……”

  “一個……又一個……”

  三浦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絕望。

  “那些……那些曾經和我們一起進入鬼屋的同伴,那些和我們一起向那個男人分享了夢想的朋友們……”

  “他們……他們就真的,一個接一個地,在甜美的夢境中……”

  “再也沒有醒來。”

  講述完這一切,三浦優美子和由比濱結衣再也支撐不住,徹底崩潰了。。

  

第118章:被選中的“觀小保�

  雪乃收起了手槍。

  那支曾抵在三浦優美子額前的冰冷金屬,被她以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機械般的精準動作,插回腰間的槍套。

  “咔噠”一聲輕響,在死寂的音樂教室中迴盪,異常清晰。

  然而,槍的消失,並未讓凝固的空氣有絲毫鬆動。

  反而,一種更深沉、更無形的壓力,如同深海的水,從四面八方向着蜷縮在牆角的三人擠壓而來。

  由比濱結衣的啜泣聲早已停止,只剩下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抽噎,身體像秋風中的落葉般抖動。

  她緊緊抱着身旁的三浦優美子,彷彿那是海難中唯一的浮木。

  三浦優美子臉色慘白如紙,嘴脣哆嗦着,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她的眼神空洞,瞳孔因爲極致的恐懼而收縮到了極限,倒映着雪乃那道纖細卻散發着非人寒意的身影。

  葉山隼人靠在她們不遠處的牆壁,身體僵硬。

  他那張總是掛着從容微笑的、被稱爲“完美先生”的臉龐,此刻佈滿了裂痕。冷汗從他的額角滑落,滴進衣領,帶起一陣冰涼的顫慄。

  他試圖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女同學持槍。

  朋友們在夢中無聲死去。

  “鬼”。

  “使者”。

  這些陌生的、充滿不祥意味的詞彙,如同最鋒利的楔子,一下下鑿擊着他過去十七年建立起來的、堅固的世界觀。

  雪乃沒有看他。

  通過夢境殺人。

  受害者在臨死前,都會露出幸福的微笑。

  這些零散的碎片,在她腦海中飛速盤旋、碰撞、重組。

  但,有一個最關鍵的環節,始終模糊不清。

  雪乃往前踏了一小步。

  僅僅是一小步。

  由比濱結衣卻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一縮,幾乎要哭出聲來。

  三浦優美子死死咬住下脣,滲出了一絲血跡,用盡全身力氣纔沒有尖叫。

  雪乃停住了。

  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兩人交織的、因爲恐懼而痙攣的手指上。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依舊冰冷,不帶一絲人類應有的溫28度,像冬日裏凝結在窗欞上的冰棱,敲擊着每一個人的耳膜。

  “最後一個問題。”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刺破了教室中那層令人窒息的薄膜。

  三浦優美子和由比濱結衣的身體同時一顫。

  她們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絕望地望着雪乃,彷彿等待着最後的宣判。

  雪乃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和你們一同前去廢棄音樂教室的同伴,一共七人。”

  “根據你們的證詞,她們都在各自的美夢中,無聲無息地死去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敲在三浦和由比濱的心上。

  她們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雪乃微微偏過頭,冰藍色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銳利光芒。

  “爲什麼。”

  她頓了頓,讓這兩個字有足夠的時間,沉入她們混亂的意識深處。

  “只有你們兩個,活了下來?”

  這個問題,像一根無形的冰錐,攜帶着萬鈞之力,狠狠地、精準地,刺進了三浦優美子和由比濱結衣內心最柔軟、最恐懼的一點。

  “轟——!”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們的腦海中炸開。

  所有的哭泣、所有的顫抖、所有的茫然,在這一瞬間,被一種更爲龐大、更爲深邃的恐懼所取代。

  時間,彷彿靜止了。

  由比濱結衣那雙原本就因爲恐懼而睜大的眼睛,此刻更是凸顯出來,眼白部分佈滿了駭人的血絲。她的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卻吐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三浦優美子的情況更加糟糕。

  她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但她似乎毫無所覺,只是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見了鬼般的眼神,死死盯着雪乃。

  “爲……爲什麼……”她喃喃自語,聲音細若蚊蚋,卻充滿了無邊的驚駭,“是啊……爲什麼……”

  這個問題,她們之前從未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