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大雪满弓刀
那女人是朝鮮人,本來是慰安婦,不知怎麼被這個鬼子軍官就給弄了出來在這給他當老婆了,她會說中國話是因爲她在東北長大的。
小五子也就沒殺她,只是說:“換身衣服跟我們走吧?你現在是我們的俘虜明白嗎?”
那女人忙去換衣服了,她沒敢關門,她怕八路軍看她關門會開槍。
只有瞎子看見了那女人和服裏面啥也沒穿。
小五子已經出去了,他的隊員們已經將馬場的養馬人員控制住了,都是中國人,小五子也沒殺他們,告訴他們被俘了,聽話幹活就能活命。
這些人原來都是給東北軍養馬的,馬場歸了日本人他們也沒辦法,給誰幹活不是喫飯呢?
這回只不過又換了個主人而已,所以他們很聽話,去將馬餵了,飲了水,都趕了出來,套上馬具,等待全體開拔。
那個女人叫清子,姓金,他告訴瞎子,那個鬼子是個武器收藏家,在地板下面有個暗格,裏面都是他收藏的武器。
瞎子打開地板上的蓋子嚇了一跳,裏面碼放着各種不一樣的槍支,長的短的都有,竟有三四十種之多。旁邊有個箱子,裏面是各型號的子彈,雖然每樣三四十發的樣子,但樣數很多,看樣子這還真是個收藏愛好者。
再旁邊有個大箱子,打開一看,是手雷手榴彈,還有幾個不同樣子的地雷,這可是意外收穫,武工隊實際上最缺的不是子彈,而是爆炸物,因爲多次戰鬥,繳獲的沒有消耗的多,有點入不敷出。
天亮了,武工隊的隊員們已經打包好了戰利品,武器彈藥,糧食被服,連廚房的肉拌子都沒放過,全體上馬,不會騎馬的就找根繩子將自己捆在馬上,這一路就學會了。
馬場的俘虜不算多,算上那女人只有八個,但他們都會騎馬,小五子讓他們也上馬,讓隊員們把他們夾在中間。
馬隊浩浩蕩蕩地上路了,這時太陽已經從東面的山上探出頭來,給寒冷的羣山帶來了一絲溫暖。
草上飛和王猛騎馬去接了小胡來和槐花,馬隊這時已經到承德南山了,在這裏等他們來匯合。
小五子知道,這麼多的馬要想讓人不知道是不可能的,於是他就故意大張旗鼓的往山裏走,看看鬼子們敢不敢追進來,小五子最近的戾氣很重,需要找個目標泄泄憤。
可詭異的是,無論是承德的日本憲兵還是各縣的日本駐軍,都像是瞎了聾了一樣,竟然毫無動靜,這讓小五子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再次路過李家集的時候,發現兵營裏又有駐軍了,人不多,就一個班的僞軍,上次來還沒有呢。
原來這個班的治安軍竟然就是上次圍攻三個小八路的那夥人,他們回去胡吹一通,縣裏的日本鬼子正愁李家集沒兵可派呢,正好,既然你們這麼勇敢,就派你們去吧!
於是,這個小班長就喫到了吹牛的苦頭,那個和他一起吹牛的班長卻因爲和翻譯官有親戚而逃過了一劫。
這麼大規模的馬隊他們早就發現了,不是日本人,不是治安軍,那肯定是八路啊,等武工隊將機關槍往他們大門口一架的時候,這幫人竟然一槍沒放就投降了,因爲他們知道打不過,而且喊話讓他們投降的人都認識,是李大嘴。
李大嘴原來就是這個駐地的排長,大家都以爲上次戰鬥他被打死了呢,沒想到人家活蹦亂跳的當八路了。
李大嘴可不止一次慫恿小五子來打李家集了,不光是因爲他熟悉,這的鎮長是個土財主,吝嗇得很,一毛不拔,李大嘴在這時常跟他打交道,卻沒佔到一絲便宜,而且那個鎮長仗着有鬼子撐腰,根本不鳥他,他心中有氣,所以才一直勸小五子打這裏,也是爲了解解恨。
那個鎮長和李大嘴是本家,也姓李,自從上次在李家集駐紮的日本兵和治安軍全軍覆沒以後,這個李鎮長就有了危機感,惶惶不可終日,總擔心八路軍來端了他家,所以他才一遍一遍地往縣裏報告,求日本人一定要派兵來駐紮,說不派兵的話這李家集很有可能就被八路給全端了。
這剛來了一個班的治安軍,卻把八路軍大部隊給招來了,李鎮長也麻了爪,但他還有點膽子,打算跟八路軍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饒過他一命?
當馬隊圍了他的大院時,李鎮長帶着一個護衛出來了,雙手抱拳,連道辛苦。
“諸位長官,小弟是李家集的鎮長,自問沒幹過對不起八路軍的事,敢問諸位來此,有何指教啊?”
有人在人羣中出來答話:“李老爺,這話你跟別人說沒準就信了,你猜我會不會信?”
李鎮長一看來人,大喫一驚,這竟然是李大嘴,他可是對我家的事再清楚不過了,每年給日本人送多少禮他都知道。
隊員們用槍逼住了李鎮長,小五子卻並沒殺他,只是告訴他,八路軍缺糧缺彈藥,想活命就得爲抗日做點貢獻。
李鎮長立馬把頭點得像搗蒜,他知道不出點血是不行了,於是回家弄出一馬車糧食來,然後又讓家人擡出幾個扁箱子,懂行的人一看那就是彈藥箱,三箱七九子彈,一箱手榴彈。這本來是李鎮長買來裝備他家護衛的。
小五子給他打了個借條說:“李鎮長可收好了,往後可憑此條證明您爲抗日做過貢獻,關鍵時刻能保您一命。”
說完一揮手,帶着他的隊伍,踏着山路上的積雪,長鞭脆響,馬蹄飛揚,一路浩浩蕩蕩的直奔根據地而去。
回到王家溝,安排戰俘這類活都不用小五子操心,餘海直接接手。小五子則領人整理這次收穫,收穫可太大了,馬匹不算,槍支彈藥得到了補充,小五子實際上並不缺槍,而且有些過盛了,他打算統計一下剩下的給趙司令送去,還有馬匹,也得給他送去一多半,因爲這些馬自己是養不起的,留個三十匹,保證隊伍的機動性也就夠了。
彈藥不能給了,人家趙司令那邊已經有個小型的兵工廠了,能復裝子彈,所以不用給他。
小五子打算把養馬的人員和這次俘虜的僞軍都給他送去,自己這邊還是走精兵路線比較好。
民兵不少了,也有三十人了,原來一直是鄭家大哥在管理着,現在經過若干次戰鬥也能拉上戰場了。
小五子決定從民兵當中挑選出一些精幹的小夥子補充到戰兵裏來。
這次,武工隊不再是三個小隊了,而是五個小隊,分別由余海,羅成,草上飛,九紅,瞎子任隊長,每隊人員平均十多個,這樣也方便管理,將來擴軍也方便。
快過年了,小五子就給趙司令提前送了年貨,馬匹,槍支,俘虜,派出羅成和九紅兩支小隊給他送過去。
老趙司令看到收穫樂得嘴都合不上了,李大姐給小五子送回來一個好消息,就是根據地成立戰地醫院了,他的小媳婦白雪很有可能被調過來。
第177章 孤寒
快過年了,糧食倒是很充足,夠武工隊喫到來年秋收的了。
而且這裏面有麥子,那就能磨成麪粉,那就能喫上饅頭,麪條,油餅,餃子了。
實際小五子他們已經多少年都沒怎麼喫過這些東西了,幾乎在整個成長過程中喫的都是粗糧。
燕山山脈裏野生動物也不少,畢竟這一帶前清的時候就是皇家的圍場。小五子將他的幾個小隊再分成若干個小組,讓他們出去打獵,也順便探聽一下週圍敵人的消息,小五子還有怒氣沒有發出來呢,小鬼子給自己不痛快,他們也別想過好年。
蔬菜也是很匱乏,小五子發現這裏跟東北的習慣相差無幾,也會挖個地窖,儲存一些大白菜,蘿蔔,土豆之類的,冬天也真沒啥可喫的,生個豆芽,栽個蒜苗都算是稀罕物了。
林大姐又捎信來要槐花回去,並說她娘病了,讓她回去看看。
小五子把槐花叫來很正式的和他談了談。
“槐花妹子,我知道你不想離開這裏,說心裏話,我也有些不捨,但林大姐捎信來說你娘病了,回家看看吧?我從小就沒有娘,不知道有娘疼是個什麼滋味,你應該趁着爹孃都在,好好孝順孝順他們。
你不知道,我現在想孝順都找不到人。”
小槐花深情地望着她的小五哥說:“小五哥,我不敢走,我怕我走了,你就會把我忘了。
他們都勸我,讓我遠離你,忘掉你,可是沒有你,我上哪去再找一個能爲我拼命的人去啊?上哪再找一個關心我,愛護我的人去啊?”
隨着她的問話,眼淚奪眶而出。
“小五哥,我走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嫁人了,因爲我這輩子就只能做一件事,就是要努力忘記你。”
小槐花的淚水流過粉紅的臉頰,流過消瘦的下鄂,滴落到胸前的衣襟上,溼了老大一片。
小五子能言善辯的在此時也無言以對,他沒想到這傻丫頭竟對他如此一往情深。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勸這個一根筋的小妹妹。
送槐花走的時候,她都走出很遠了,又跑了回來,抓起小五子手背狠狠咬了一口,然後哭着頭也不回的跑了。
小五子不理解這幾個女人爲什麼會不約而同的咬他,非要在他身上留個記號不可。
上次受傷的人,輕傷的基本都能活動了,藥品還是奇缺,小五子的醫療小組人比較少,有春香姐,王二丫,還有那個新俘虜來的金清子,不過這女人很是隨遇而安,也不吵不鬧的,人家讓她幹啥就幹啥,但所有人都沒想到她卻是這幾個女人當中醫術最好的,她在朝鮮上過學,而且是很正規的醫學院校。
自從小五子知道她有這手藝的時候,就讓她正式當了隊醫,讓春香和王二丫全力輔助她,滿足她的一切合理要求,要啥給啥。
劉家三兄弟的老三劉禮跑了回來,告訴小五子說小胡來領他們在山裏打着野豬了,拿不回來了,小五子讓鄭大哥套上馬車帶兩個人去接他們一下,一幫小少年已經能幹大人的活了。
等鄭大哥趕着馬車回來時小五子才知道爲什麼要套車去了。
兩頭野豬,一大一小,大的有二百多斤,小的也有六七十斤,還有一頭小鹿,這幫孩子雖小,但收穫可真不小。
憨子的腳崴了,是差點被那頭大野豬給拱了,不過不嚴重,是逃跑的時候踩坑裏了。那也將房東王嬸心疼得在那兒直掉眼淚。
小五子看着在那兒抹眼淚的王嬸,不知怎麼心中竟有莫名的酸楚。
王叔卻是個很大度的人,他對王嬸說:“哭什麼?這馬上就是大小夥子了,不經歷點磕磕絆絆怎麼能長大?這是好事,這幫孩子裏就數他有個娘疼,你看劉隊長他們,不都是沒娘疼的孩子嗎?人家也長這麼大了。”
沒想到這幾句話讓王嬸哭得更厲害了。
王叔苦笑着對小五子說:“婦道人家,就這樣,劉隊長見笑了。”
小五子說:“人之常情,誰家的孩子不心疼啊?”
王叔又說:“劉隊長,聽說你是東北人?你剛來的時候都說你是從山西抗大來的,都以爲你是山西人呢?”
小五子說:“我是東北人,去年纔到抗大學習來着。”
王叔說:“你嬸子也是東北人,你們還是老鄉呢。”
小五子說:“哦?我是吉林樺甸人。”王叔說:“巧了,你嬸子也是那邊的,不是樺甸就是敦化的。
哎?孩他娘,你是哪兒的人來着?”
沒想到王嬸卻沒理他,捂着臉哭着跑了,把王叔弄得莫名其妙的。
小五子也很奇怪,這王嬸肯定是有故事的人,她竟然是自己老鄉,難怪看她第一眼就覺得面熟。
第二天早上,小五子在洗臉的時候突然愣住了。
看着臉盆中自己的那張臉,他知道爲什麼看王嬸有些眼熟了,自己的鼻子嘴跟王嬸竟有七八分相像,小五子不敢再往下想了,他的心在狂跳,拿着毛巾的手都在顫抖。
一向很有主見的劉隊長這回徹底沒主意了,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是去問問王嬸還是再看一看,再或者是把這事咽在肚子裏一輩子不提。
小時候,小五子看別的孩子有啥事都會找娘,他不知道娘是誰,從來也沒感受過媽媽的關愛。
小五子跑去問他爹:“爹,我娘呢?他們都有娘,我怎麼沒有?”
殿臣撫摸着他的頭髮說:“你有娘,只是你娘不要你了。”然後就長嘆了一聲,再沒說別的。
小五子再長大點了才知道這個爹也不是親爹,自己原來是沒爹沒孃的孩子。
打那以後,母親這個詞在別人心中是慈愛的象徵,可在小五子心裏是狠心拋棄他的可恨的人。
小五子想,如果王嬸是自己的母親,她顯然是第一次見到自己時就認出了自己。
可她爲什麼不認自己?看她對憨子的感情應該是個愛孩子的人,可她爲什麼不愛她的另一個孩子?小五子想哭,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能讓親孃狠心拋棄他,他想當面問問那個母親,爲什麼?
王二丫過來看見了小五子通紅的眼睛就問他:“隊長,你怎麼了?是想媳婦了還是想槐花了?”
小五子抬頭給了她一個苦笑說:“沒事,就是想老家的人了。你們把那豬肉燉上,咱們喫肉。”
小五子知道,即便是自己猜得沒錯,那又能如何呢?人家既然不想認你,肯定有人家的苦衷,強扭的瓜不甜,再說自己這十七八年沒有個母親不也長大了嗎?不必非得認一個不想要他的娘。小五子想開了,把一切交給時間吧!
他的狩獵隊伍陸陸續續的回來了,多多少少都有些收穫,看樣子能過個肥年了。
鄭家老二風風火火地跑回來了,跟小五子彙報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年前那爺的生意特別忙,還需要人。第二件事是承德來了個鬼子大官,是從新京來的,目前正在滿熱河省到處巡視呢,現在應該在隆化或木蘭圍場那一帶。
小五子把劉家三兄弟叫了過來,對他們說:“給你們個任務,去給那爺幹活去,活不重,就是忙活人,到那兒一定要聽那爺的話,不要調皮搗蛋,別忘了你們不再是老百姓了,你們是八路軍戰士了。
另外要多注意觀察鬼子的動向,有情況及時回來報告。”
老大劉仁說:“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保證完成任務。”
大家喫完飯,打發走鄭老二和劉家哥仨,小五子又叫來了九紅嬸子和王猛,楊明。
目前加上小五子,他們四個人是整個武工隊槍法最好的,當然,瞎子叔,餘海羅成他們也不賴,但他們各有任務。
小五子找這仨人是想出去找機會宰了那個鬼子大官,主要是想散散心,調節一下陰鬱的心情,而九紅嬸子更需要調整調整心情了。
小五子拿出了這次繳獲的毛瑟步槍,讓他們仨也挑一把使着順手的步槍。九紅和王猛都選了大八粒快槍,而揚明卻找了一把三八大蓋。他要的是精準度,所以就沒考慮火力問題。
其實大八粒精準度也不差的,只不過沒有三八大蓋射程遠就是了。
每人身上又別了一把盒子炮,兩顆手榴彈。這纔打馬上路,一路向北而去,這條路正是他們上次趕馬回來的那條路。
又起風了,西北風將地上的雪沫子吹了起來,彷彿無孔不入,能鑽進你的棉已Y面,讓你忍不住地打顫。
隆化鎮外,小五子他們等了好長時間纔看見從鎮裏走出來的九紅,到跟前看她一臉神祕的笑容就知道她這是得着準信兒了。
鬼子軍官是個少將,據說剛從日本本土調來的,到熱河省巡查一下治安情況,這幾天去木蘭圍場了,過幾天就會從這兒過去,回承德。
隆化鎮很小,僞軍和警察都不多,日本兵也就那麼幾個,因爲都不拿這小地方當回事。
小五子一行人就找了個大車店住了下來,小五子勘察了這裏的地形地貌,在腦子裏迅速制定了一個計劃,然後給部下們下達指令,誰負責做什麼工作。當一切都已做好準備後,就等那個鬼子大官來送死了。
第178章 楊明
消息居然是九紅花錢買來的,這令小五子很是意外。不過她們這些老江湖都有各種奇怪的路子,無論到了哪兒,都能聯繫到關鍵人物,這一點就值得小五子學習,當然,這情報不一定是百分百準確,那也是一條不可或缺的渠道啊!
小五子說:“嬸子,您花了多少錢?回家我加倍補給您。”
九紅一笑說:“這傻孩子,咱們是一家人,鬧那麼生分幹啥?等嬸子老了,幹不動活了你還能養活嬸子就行。”她說完大夥都咧嘴笑了,只有小五子被她觸動了心事,笑得有點難看。
入九了,天氣越發的冷了。小五子趴在一間草房的房頂上,身下全是雪,這是個沒人住的房子,房頂有些塌腰,房子長時間不住人都會自然坍塌的,老人說這就是因爲沒有人氣了。
小五子將尖頭的七九子彈從槍裏退出來,挨着個地在子彈頭上用刀子開了個十字裂縫。
這種子彈打在人身上會造成空腔效應,前面是一個小孔,可後面會是拳頭大的窟窿。
這種子彈在後世有個響亮的名字,達姆彈。是國際禁止使用的。
不遠處有個水塔,比一般的房子都高,楊明已經爬上去了,小五子在這裏能看見他探出的一截槍管。水塔應該是有人看着的,不過應該被楊明處理了。
九紅在遠處的路口,他們的馬也在那裏,這是他們撤退的路線,九紅得保證道路暢通。
王猛在鎮子外接應,幫他們看住可能來增援的敵人。
這數九寒天的街上行人並不多,不是生活所迫誰願意大冷天出門?
他們收到的消息就是今天上午日本高官會經過這裏,但不知道具體幾點,小五子他們已經等了一上午了,還沒看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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