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大雪满弓刀
而她如果回去報信兒,萬一這奸細在這時候跑了呢?於是槐花打定主意,盯死他。
敵不動我不動,她相信小五哥知道了一定會來找她的。不憑什麼,她就是相信。
到下午的時候院子裏也沒出來人,槐花又累又餓,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裏面有錢,這還是在撫順臨走時鳳仙姐給她的呢,對她說姑娘大了身上總要備些錢,買一些必要的東西。
槐花自從知道她給小五哥生了孩子後心裏總是酸酸的,可鳳仙姐爽快的性格也實在讓人對她起不了嫉妒之心。
槐花買了兩張煎餅在啃着,餓急了幹喫這東西也格外香甜。
那女人還是沒回來,院裏的奸細也沒出來,集市上的攤位都開始收攤了,槐花急了,她想不顧一切直接闖進去,可就在她要行動時卻看見來路上的兩個半大孩子。
小胡來騎着自行車,後面的貨架上是揹着騎槍的小山子,而胡來也挎着個對他來說顯得很大的盒子炮。
小槐花眼淚都出來了,她的隊友終於還是找來了。
小胡來是早上聽後半夜站崗的人說槐花連夜走的,不知道幹啥去了,小胡來別看小,經驗卻比他們所有人都豐富,於是他跟鄭老三打了個招呼,叫上小山子,騎上自行車就走了。
小胡來是老獵手,會看蹤跡的。他倆就沿着槐花的腳印追了下去,在山裏沒法騎車,只能推着走,而且足跡還繞來繞去的兜了幾個大圈,等他們能騎車子了也快到鎮上了。
三人碰頭,小胡來的第一句話就讓槐花張大了嘴。
“槐花姐,快走,鎮外來僞軍了,人不少。”
槐花這才知道是中了那個奸細的疑兵之計了,這肯定是那個女人找來的敵人。
當她們從另一個方向走出鎮子時,也發現了對面有隊伍開過來了,也是僞軍。
槐花把情況跟小胡來說了,胡來說:“既然被圍在這兒了,咱們就拼一下,先解決了那個大院裏的人,看看能不能守住院子等待咱們的人趕來。”
槐花不得不承認這小孩比自己小好幾歲呢,要比自己有決斷,越來越像小五哥了。
小胡來和小山子都是爬牆高手,從大院的兩側分別翻進了院子,發現院裏並沒那麼多人,他們在堂屋和廚房各抓住了一個人,用槍逼着綁了他們。
一問才知道這倆人都是下人,而今天來的那個人在臥房睡覺呢。
當小胡來一腳踹開門時,一把菜刀打着旋飛了出來。小胡來反應很快,一偏頭躲了過去,卻看見隋六子正在抄起一把斧子。
隋六子爲了跑得快,並沒有拿槍出來,所以他纔沒敢回頭去找追他的人,儘管他知道只有一個人。
這個院子裏的女人是他的相好,他知道自己一但出去了就可能會被人幹掉,於是他乾脆躲屋裏不動了,讓那女人去給他報信兒,就說八路軍來的只有一兩個人,這樣的功勞治安軍們肯定是要打破腦袋搶的。
小胡來抬手一槍,打在了隋六子手上,讓他手裏的斧子掉落在地上。然後,隋六子左右大腿就各中了一槍,把他打得在地上打滾,哀嚎。
兩個小夥找了條繩子把他捆得像個糉子,然後扔在牀上,跟牀綁在了一起。
僞軍尖兵已經進入鎮子了,並沒發現情況,就在他們打信號讓隊伍過來的時候,鎮子裏突然傳來一聲爆炸震住了所有人,從小鎮兩端進來的一個排的僞軍都不敢動了。只能讓尖兵再去看情況。
小胡來把槐花放進來後,用手榴彈炸倒了大門口的影壁牆,將大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然後兩個少年一個少女就都上房了,他們有三把槍,一支騎槍,一支盒子炮和小槐花的一支花口擼子。
子彈倒是每支槍都是滿裝,只有盒子炮剛纔開了三槍。不過小胡來腰裏還有個長彈夾呢。
快黑天了,天黑了就好辦了,即使僞軍們進了鎮子也不怕,小胡來打算製造混亂,然後趁機逃出去,那個奸細要實在帶不走就宰了。
僞軍們儘管戰戰兢兢的,但還是都進來了,他們知道地方,都直奔這個院子而來。
除了那一聲爆炸就再沒了動靜,整個鎮子都安靜得有些詭異。
僞軍排長在最後走了過來,院子已經被他的三十多號人圍了,包圍圈在漸漸收緊,可還是沒動靜。所以那個小排長這才大着膽子走向大門。
“砰!”一顆子彈打着旋鑽進了他的眼眶,從他後腦穿出,在他身後的兩個人都被淋了一臉的鮮血和腦漿。
僞軍們全趴下了,槍聲大作,子彈的火線在傍晚微弱的光線環境中特別明顯。亂七八糟的射向四面八方,房頂上的瓦片都被打得四處飛散。
有人在喊:“都別亂,瞎打什麼?看準了再打呀!”可他剛喊完,“砰!”一顆子彈又鑽進了他張大的嘴裏,使他剛纔的話成了遺言。
手下的人再也不聽這些屁話了,胡亂向上開槍,邊打邊退,包圍圈又在漸漸擴大,一直大到了好幾百米的安全距離上。
僞軍們不是傻子,知道這時候誰露頭誰沒命,所以都找個牆角旮旯的,保住小命纔是硬道理。
這就尬住了,排長死了,一班長也死了,剩下兩個班長也沒了主意,明知道院裏沒幾個人,可對方有個神槍手,一共開了兩槍,就把領頭的幹掉了。
進攻,他們也怕死,撤退,他們又不甘心。
這些僞軍有一挺捷克式,他們決定先找個地方架上機關槍,先幹他幾梭子,打不着人也能壓住他的火力,然後再靠近,也不管院裏有沒有自己人了,先扔手榴彈,就不信三十來顆手榴彈炸不出來他?
於是,機關槍被搬上了另一家的屋頂,射手副射手就位,有點遠,將近三百米,不過機關槍要的不是精準度,只要在射程內就行。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捷克式輕機槍吼叫起來,再一次打得房瓦飛崩。
第175章 馬場
三個小夥伴在僞軍們退走時就下來了,天已經黑下來了,他們完全能轉移陣地了。
小胡來在堂屋搬了把太師椅出來靠在圍牆上,這是爲了讓身手沒那麼靈活的槐花翻牆用的,他給小山子使了個眼色,小山子又回到臥房,抄起了那把斧子。
他在看見小胡來幫槐花翻過圍牆後就下手了,“咔,咔,咔。”連砍了好幾斧子,將奸細隋六子的腦袋硬生生剁了下來。
然後也沒顧身上臉上濺上的血跡,也去翻牆了,這時,遠處的機關槍響了,將房頂的瓦打得稀碎。
小胡來的膽子特別大,他讓兩個夥伴翻出去了而他卻沒出去,他伏在了剛纔炸塌了的影壁牆剩下的那一堆碎磚上。
大門是向裏開的,這時已經被碎磚給堵住了,但有條縫隙,恰好能探出槍口去。
對面機關槍還在噠噠噠地瘋狂怒吼着,有些遠,不過那槍口的火光可太好瞄了。
小胡來將騎槍的標尺立了起來,瞄向對面槍火的上一點。
“砰!”槍響了,對面卻沒什麼反應,還在瘋狂掃射。看樣子是打高了,小胡來又向下瞄了瞄,“砰!”這一槍立功了,機槍頓時啞火了。
不過只有幾秒鐘,對方又換了槍手,這次機關槍不再掃向房頂了,而是掃向他開槍的大門位置。
小胡來在敵人中槍後就收槍跑了,把槍背在肩上緊跑幾步一腳踏上椅子手一扳就翻了過去。
這兒的房子很整齊,街道是南北朝向的,所以臨街的房子都是朝東或朝西開門。
三個小夥伴貼着牆根走出了挺遠,不能再走了,因爲他們已經聽到了不遠處敵人的說話聲了。小胡來和小山子又將槐花送過圍牆讓她藏在另一個院子裏,而他倆卻找了個黑暗的角落藏了起來。
小胡來的那兩槍真的震住了這幫人,都怕還沒搭着對方影呢,小命就沒了,無奈班長有命令,靠近了扔手雷,把那個院子炸了,這樣回去能交差。
僞軍們這才磨磨蹭蹭的往前走,邊走邊招呼着左右的夥伴,互相壯着膽兒。
幾個僞軍過去了,小山子掏出槍來卻被小胡來拉住了,黑暗中他搖了搖頭。
這時候不能開槍,而他們幾個都是小孩,就小山子高大一些,但也不能冒險動手,不動槍的話,他們和人動手就是個笑話。
槐花在一家院牆上露了半個腦袋,她也看見了幾個僞軍向她們最初的院子圍了過去,她等了一會,這回沒用他倆幫忙,自己從牆上下來了,沒發出一點聲音。
確定僞軍都過去後,三個小夥伴在黑暗中拉着手悄悄地摸向鎮子外,而身後傳來劇烈的爆炸聲響成了一片。
他們走出很遠也沒再碰到一個敵人,看來僞軍們連哨兵都沒放一個。問題是他們出來的方向是向北的,離家越來越遠了。
可不敢冒險再從鎮子穿過去,只能繞路了,不過這條路小山子熟,因爲他走過,上次走的時候他還管小五哥叫傻子呢。
槐花也熟,因爲她也走過,所以三人摸黑向北又走了很遠這才確定已經脫險了。
從這兒往東就奔了承德了,三人決定去承德,那爺和燕子在那兒呢,小五哥找不到他們肯定會去那邊找的。
小五子到達李家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午後了,僞軍們早已收兵回去交差了,回去大肆吹噓一通,反正那院子被炸得稀巴爛了,就說有一個班的八路被他們端了,全部炸死在院子裏了。
小五子很擔心,看樣子是與敵交火了,也不知道弟弟妹妹們咋樣了?這兒沒有那就得繼續找,他們卻直奔承德而去。
不過他把隊伍分兵了,草上飛領了十來個人往正北去了,他和瞎子叔領剩下的人邊打聽邊往承德來,他們雖然都帶着武器但都穿着便裝呢。
隊伍在離承德不遠的南山上停了下來,小五子讓瞎子叔帶着隊伍,而他叫上了王猛帶着短槍就進了城。
當小五子看見還在呼呼大睡的小胡來和小山子時,心才放了下來,槐花不知怎麼聽到信兒了,從燕子那屋出來,一頭就撲進小五子懷裏,在那無聲地流淚,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心酸都化做眼淚在肆意地流淌。
小五子很是心疼這個妹子,但要說男女之情是真沒有,不過小五子也知道這傻丫頭對他的一往情深。
小五子給她抹了抹眼淚,對她柔聲說:“下次不管多大的事都不要自作主張,一定要找人商量,要知道一人計短,腥擞嬮L。你們要是出點啥事,除掉多少個叛徒也得不償失,明白嗎?”小槐花紅着臉,低着頭,接受了心上人的批評,心裏卻甜甜的,原來他很擔心我。
那爺的皮貨生意竟出奇的好,賺了不少錢了,他悄悄給小五子看賬目的時候,小五子說:“那爺,這錢您留着,等青黃不接的時候給村裏屯些糧食。既然生意好咱們就好好做,多賺點錢咱們不是也算有個營生嗎?您缺人我就給您調幾個來。”那爺說:“我看這幾個孩子就不錯,膽大,腦子活,給我留下一個倆的吧?”
小胡來身份特殊,保護他是小五子的任務之一,所以他不能留,按說槐花最合適,因爲她有工作經驗,但林大姐還往回要人呢,小五子感覺把槐花留下有點對不起林大姐。
等那兩個小子睡醒了,小五子給他們開了個小會,先是聽小胡來給他彙報了他們追蹤奸細的情況,和怎麼脫險的。
小五子很是誇獎了這幾個弟弟妹妹一番,然後說:“你們先彆着急回去,在這兒幫幫那爺,他們有些忙不過來了,小山子就長期留在這兒吧,一定要聽那爺的話,明白嗎?
我去幹個活兒,等我回來再帶你們回家。”
小胡來一聽有活兒眼睛就瞪了起來,剛要張嘴說話就被小五子按了回去,小五子看着他的眼睛說:“不能帶你,你在這兒保護好他們,這是命令。”
小胡來只好立正答了一聲,“是。”
辭別了那爺和弟弟妹妹們,小五子又回到山上,但卻沒有動地方,他在等信兒,等草上飛的消息。
傍晚的時候,有人騎馬來的,告訴小五子找到了,小五子一揮手,隊伍沿河向北而去。
山路曲曲彎彎,小五子他們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這是一個馬場,原來是東北軍的,那現在當然是日本人的了。
可這裏養馬的卻都是僞軍,日本人就只派了個監督人員常駐在這裏。
草上飛是通過各種渠道千方百計地纔打聽到這個地方,目前馬場有七八十匹馬,而僞軍卻不多,只有兩個班。
當然他們只是負責護衛工作,馬場有專門養馬的人員。
這兒雖然沒有東北那邊的天寒地凍,但這裏地處燕山,也是很冷的。這後半夜的風吹雪還是讓這些鐵打的漢子也都縮了脖子抄了手。
草上飛給小五子在雪地上畫了個簡易的地圖,敵人有兩個崗哨,都在木製的高臺上,兵營是靠北邊的一排大房子。
小五子下令,全體人員做好戰鬥準備。先喫點乾糧,補充點熱量,然後小五子很是凝重地說:“都帶着刀呢吧?一會如果順利進入兵營,要優先用刀解決敵人,下手要果決,誰要下不了手現在馬上提出來,你可以不進去。
因爲槍聲一響,把馬給驚了,那可就壞了。”
隊員們也都重重點頭說沒問題。小五子再次檢查了一遍大家的武器裝備,這才領着隊伍悄悄地摸向敵人兵營。
現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也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時刻。崗樓的木製階梯上都結了白霜,腳踩上去就是一個腳印。
小五子一步一停,腳落在冰霜上都得確保沒發出聲音纔會邁下一步。
崗樓上有半人高的木牆,用來擋風的,這時的哨兵整個人縮在牆角,大衣領子立起來,棉帽耳朵全放下,把臉遮了個嚴嚴實實,在那打盹呢。
小五子悄悄過去,掀開哨兵的帽子,就在他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割開了他的頸動脈。
然後就把他按到地上,讓噴出的鮮血直接噴到木臺子上,不至於弄得到處都是。
草上飛也上了另一個崗樓,而這個哨兵卻沒睡覺,而是在哆哆嗦嗦的抽着煙,這時候站崗太遭罪了,簡直不是人乾的活。
爲了取暖,這個哨兵在走來走去地活動身子,所以草上飛就等了一會,等他再次背對這邊時,一步竄了上來,撲到哨兵身後,一手捂嘴一手割喉。
冬天衣服穿得厚,再鋒利的刀子捅人的時候都會有些阻礙,所以草上飛和小五子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割喉,因爲這能更把握一些。
那個哨兵臨死拼命掙扎,但草上飛左胳膊死死地摟住了他的嘴,沒讓他發出聲音來,可是卻弄了一身血,這點就不如小五子了。
嘘爢T進入兵營,開門時帶進來一些冷氣,裏面睡覺的僞軍在罵罵咧咧讓他們關門,說把熱乎氣都放出去了。
小五子的隊伍跟對方人數差不多,不過好在僞軍都在大通鋪的被窩裏,所以這不算戰鬥,這是一邊倒的殺戮。
第176章 李家集
隊員們要做的實際非常簡單,無非是,上炕,掀開被窩,捅人。
就這也有下手猶豫的,別看當時說的好好的,一但身臨其境,多少心裏還是有些打怵的。
所以在黑暗中,在房間裏爐火的微光中還是有人起身了,與掀開他被窩的人支把起來。
不過這種反抗是無力的,他雖然抓住了對方的刀子可抓不住旁邊的刀子,於是他的肋上中了一刀,手裏的刀子抓不住了,就又當胸捱了一刀。
中刀的人一時有沒死的就紛紛哀嚎起來,這使捅人的更加心慌,連忙上前再補幾刀,弄得到處都是黏糊糊的鮮血。
小五子擰着了桌上的馬燈,給他正在殺人的隊員照亮了目標,這時哀嚎聲已經沒了,只有他的隊員們粗重的喘息聲,和紛紛下炕的踢踏聲。
草上飛也擰亮了另一支馬燈,小五子卻開門出屋,左手邊有個獨立的屋子那肯定是日本監督員所住的房間。
小五子身後跟着瞎子叔,二人在走到房門口時同時掏出了槍,也不知道這個日本人有沒有聽到大房子裏殺人的慘叫聲。
小五子一看這門就知道是橫拉門,上前用腳橫向一蹬,那道門就順滑地拉開了。
“砰!”屋裏有子彈射出來,是步槍的聲音,但不是三八大蓋,而是七九步槍的聲音。
瞎子在小五子對面方向,甩手“砰砰”兩槍,打進了屋內,裏面的人“啊!”的一聲慘叫出來。
小五子這時已經閃身進來了,抬手一槍,正打在那個捂住胸口的鬼子軍官額頭上,使他的身體倒仰了過去。
被窩裏有個嚇得抖成一團的穿和服的女人,瞎子叔是老土匪,他可不管敵人是男是女,正要殺她。
那女人卻哆哆嗦嗦的說:“別殺我,我不是日本人。”雖然顫抖着,但中國話說的字正腔圓。
瞎子叔在審問那女人,而小五子在收集戰利品,那個鬼子軍官用的槍不是三八大蓋,也不是漢陽造,而是原裝的德國毛瑟短款步槍,這支槍竟然是嶄新的,槍管上發着幽藍的光線,讓人愛不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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