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誓一九四一 第1章

作者:A大雪满弓刀

毒誓一九四一

作者:A大雪滿弓刀

簡介:

  源名:毒誓一九四一

  別名:關東小土匪

  標籤:抗戰諜戰

  主角:小五子

  簡介:這是一羣小人物的抗戰,一羣生活在社會各個階層的人與侵略者艱苦卓絕的抗爭。

  在冰天雪地的關東羣山裏,在侵略者鐵蹄下的東北大地上。

  有這麼一羣人,爬冰臥雪,忍飢挨餓,只爲了將窮兇極惡的強盜趕出自己的家園。

  他們用自己和家人的生命,以及下一代人的生命,用了十四年的時間,去換取一個自由的沒有壓迫的新世界。

第1章 交通員(上)

  正月裏,關東山。

  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之間沒有色彩,彷彿只有黑白灰。

  鉛灰色的天空下,寒風?透骨,颳起的雪沫子打在人臉上如針扎的般疼痛。

  小五子?抱着一杆三八大蓋,在山坡上光滑的雪地上坐着出溜下來,一路風馳電掣地滑下。用穿着烏拉鞋的腳在控制着方向,以免撞在樹樁子上,硌着老二。

  槍裏還剩兩發子彈,?刺刀早讓他卸下來插在腿綁裏了。這玩意鋼口好,磨出來很快,也比腿叉子長,用着夙樖帧�

  山下有個小屯子,只有十來戶人家,?小五子上這兒來是找個人,一個女人。

  不對勁兒。

  屯子裏冒起了好幾股黑煙,做飯的炊煙絕對不是這個色,只有草房被點着了纔會冒這麼黑的煙。

  小五子放慢了腳步,藉着屯子外的樹木隱蔽着身形慢慢靠近。

  風中傳來大人孩子的哭喊聲,槍聲,行兇者的獰笑聲。

  小五子再走幾步,緊靠一棵大樹,單腿跪地,端起了槍,瞄向前方。因爲他已經聽到了女人的哭喊聲,就在離他最近的草房裏傳來。

  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棉冶凰旱寐冻隽嗣藁ǎ律頉]有一絲衣物,光着腿,赤着腳,哭喊着,發瘋地衝出屋子跑向屯子外。

  那女人跑出幾十步後,從屋裏出來兩個鬼子。一個端起了槍,瞄了瞄

  “砰”的一聲。

  女人被凍得通紅的大腿上中了一槍,一頭栽倒在雪地上,又奮力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接着跑。

  她必須跑,只有玩命地跑,才能逃離這人間地獄。

  就在那個鬼子剛要開第二槍的時候。

  “砰。”

  一顆子彈打着旋兒地從他額頭鑽了進去,這個鬼子竟保持了端槍的動作呆立了足有兩三秒才轟然倒地。

  小五子開完一槍,迅速拉了一下槍栓,任子彈殼從彈倉裏跳出來。在另一個鬼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又是“砰”的一聲,打出了最後一顆子彈。

  小五子對自己的槍法很有信心,一百米以內基本不用考慮風向,風速等因素,中了槍的鬼子必死無疑。

  扔下沒子彈的槍,小五子奮力前衝,貓着腰,順手從腿綁裏拔出了刺刀。他必須搶時間,必須在屋裏的鬼子出來之前搶到鬼子的彈藥。

  就在大概還有十米左右時,屋裏的鬼子出來了,一手捂着脖子,衣服上全是血跡。踉踉蹌蹌地走出門來。

  小五子緊跑兩步,一揮手,將手中的刺刀擲了出去。一道白光閃過,鋒利的刺刀正中鬼子胸口,從胸骨間鑽了進去。那個本已受了傷的鬼子慘叫一聲,仰面栽倒。

  小五子終於衝到了地方,發現這屋裏只有這三個鬼子,並沒有其他人出來。

  用最快的速度迅速解下了一個鬼子的腰帶,那上面有子彈盒和手雷,又抓起一杆槍,轉身撒腿就跑,比來時跑得還快。

  屯子裏的其他鬼子肯定已經聽到這邊的槍聲了。所以小五子邊跑邊回頭,直到跑出屯子跑向前邊的一片樹林時,回頭看見了幾個穿着黃色軍裝的身影已經在端起槍了。

  小五子一個魚躍,縱身跳進路邊的榛柴棵子裏,雜亂的灌木枝條刮傷了他的臉,但也顧不得了,端起槍向來的方向瞄準。

  還好小五子反應夠快,就在他臥倒的同時,後邊的槍響了,聽聲音至少有四個人同時開槍。子彈掠過他剛纔奔跑的位置打在遠處的樹幹上發出“啾啾”的聲音。

  小五子把槍從灌木叢雜亂的枝條中探出,瞄準打頭的鬼子,一槍打在他臉上,打得那鬼子重重地仰面摔倒。

  這一槍震懾住了其他鬼子,使他們再不敢貿然追出屯子。

  小五子起身,繼續貓着腰快速衝進樹林,他知道那個受了凌辱的女人一定是跑到這裏來了。

  進了樹林左拐右拐地跑不遠就看見了在樹根下的幹草叢裏抱着雙腿蹲在地上的女人。

  小五子認識她,來到這個屯子就是找她的。

  小五子迅速脫下羊皮大衣扔給她,轉身靠在一棵樹上向林子外瞄準。

  張采芹和小五子一樣,都是抗聯第一路軍的交通員。

  今天這隊鬼子其實主要就是來抓她的。她本來想一死了之,但是她還有任務,她還有情報沒傳出去。

  剛纔在屋裏,她被三個鬼子兵按在炕上撕碎了衣服。正要侮辱她的時候,她奮起反抗,抓起身邊的燭臺刺中了壓在她身上的鬼子兵的脖子。

  趁另兩個鬼子沒反應過來時衝出了屋子。

  本來她已經絕望了,沒想到峯迴路轉,馬上就看到了她最想見的人。

  采芹站起身來,露出被凍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的雙腿。

  把棉疑下冻龅拿藁ㄞ断乱粓F按在大腿的傷口上止住血。

  一面對向後瞄準的小五子說:“小五子,你仔細聽我說,我說的話你每一個字都要記住,千萬不能忘了,它比我們的命都重要。”

  “小二道河子密營的後山上,有一棵大白樺樹,樹下有三塊大石頭,樹上從下往上數第五個樹杈的根部,有塊活動的樹皮,裏面有情報。”

  采芹說完,讓小五子重複一遍,小五子記性好,聽一遍就記住了。一邊向林外瞄着一邊說:“密營後山,樹下有三塊大石頭的白樺,第五個樹杈,活動的樹皮。”

  采芹這才點點頭放下心來,把小五子的大衣鋪在雪地裏,屈腿跪坐在上面,再把衣角攏起來蓋在被凍得通紅的腿上。

  采芹讓小五子把槍和子彈留下,?還要了一顆手雷,然後對他說:“你手腳利索,快走,我給你擋一下追兵,一定要找到情報,不管付出多大代價也要找到情報。”

  小五子實在不忍心就這麼把她丟在這兒,想要背起她逃走。

  采芹瞪起眼睛,異常嚴肅地說:“別磨嚕@是命令。快!”

  小五子只好把槍和一皮盒子彈和一個手雷交給她,卸下槍上的刺刀別在了腰間,又把狗皮帽子摘下來給她包在光着的腳上。

  咬了咬牙,向密林深處狂奔而去。

  采芹靠在一棵大柞樹後面,大樹很粗壯,足以擋住一個人的身體。

  遠遠地來了七八個鬼子,小心翼翼地彎着腰端着槍一步一步地交替前行。

  到了能在寂靜的樹林中聽見反毛皮鞋踩在雪地上的聲音的時候。采芹迅速端起了槍,緊緊地貼在樹幹上。

  “砰”的?一聲,鬼子倒下了一個。其他鬼子聽到槍聲都及時趴在了雪地上向這裏開槍。

  采芹轉過來,看着子彈擦過身邊的樹皮,樹皮被打得粉碎。

  一陣雜亂而密集的槍聲過後,鬼子沒有動,采芹也沒動。

  按一般?戰術行動,鬼子肯定會派人迂回過來,不過到目前還沒看見人,也沒聽見聲音。

  采芹剛把槍身從樹後伸出來,只聽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打在槍管上,巨大的衝力把她手中的槍打得飛了出去。

  就在他再次伸手去夠那杆槍的時候,另一個方向飛來一顆子彈鑽進了她肩背之間,把她打倒在雪地上。

  張采芹俯臥着,下身裹着的皮大衣被風吹得翻開來,露出沒有一絲衣物的雙腿。在雪地上分外醒目。

  兩個鬼子兵小心翼翼地探過來,一個持槍警戒,一個彎下腰伸手來扒拉采芹,想看她到底死沒死。

  手一推,采芹微微動了一下,露出身下壓着的冒着黃煙的手雷。

  鬼子兵大喫一驚,想要躲開已經來不及了。

  “轟”的一聲,手雷爆開了。

  兩個人的身體被巨大的破壞力瞬間撕裂成幾片。

  爆炸的聲音在山谷裏傳出很遠,又撞到山壁上返了回來,隆隆的響。

  小五子這時已經在五里以外了。

  聽到爆炸聲後他停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這數九寒天的冷空氣,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這年代關東人的穿衣習慣是,裏面穿件細布襯衣,外面穿件小棉遥偻饷娲┥弦患ご笠拢^上是一頂狗皮帽子,腳?下是皮製的烏拉鞋。

  小五子是沒孃的孩子,沒人給他做襯衣,所以就光着膀子穿件棉�?。就這件棉疫�是剛剛犧牲的采芹嬸子給他做的。

第2章 交通員(下)

  張采芹是抗聯交通員,一般負責一些情報的傳遞工作,偶爾也給抗聯的戰士們做一些針線活兒。

  采芹的男人是抗聯的連長,前些年被鬼子抓了,然後竟然不知所蹤,看樣子是凶多吉少了。

  小五子從小就在隊伍裏,抗聯的隊員都拿他當自家孩子照顧。采芹更是喫的穿的用的,常常想着這個沒孃的孩子。

  小五子很冷,帽子和大衣都給采芹了。這天氣不戴帽子能把人耳朵凍掉,小五子的手不時地搓一搓然後捂在耳朵上。不過好在他在不停地走,身上沒那麼冷。

  爬上一座山,向後看了看,三四里外有幾個鬼子兵的身影,在白茫茫的雪原上一目瞭然。

  這些畜生一定是屠殺了整個屯子的百姓,不想放跑一個活口,才追蹤而來的。

  小五子對山裏十分熟悉,並不是甩不掉他們,而是對這些畜生恨得咬牙切齒,打算找個地方宰了他們。

  小五子找到了一棵比較大的松樹,用手扒開積雪,從樹根下找出一架木爬犁,這並不是他藏在這兒的,而是樹上有記號,告訴跑山的人這兒埋着爬犁呢,小五子將木爬犁扛在了肩上,繼續前行,大冷天竟忙活出一腦袋汗來。

  小五子扛着這個爬犁在齊膝深的雪地裏上坡下嶺地又翻了一個山崗才找到了他的目的地。

  這是一個斷崖,一面緩坡一面是立陡的山崖,上下高差有三四十米。

  這面斷崖正朝着西方,而且是風口,所以一到冬天,從遠處吹來的雪就會在這兒窩住,形成個雪窩子。

  這是個天然獵場,小五子往年都能在這兒撿到凍死的狍子野豬等較大的獵物。

  今年的雪比往年更大,斷崖被雪堆平了,形成了另一個緩坡。不知底細的人絕對看不出這是個要人命的危險地帶。

  小五子扛着爬犁慢慢地爬上了坡頂,停住了腳步,看了看前方昏暗迷濛的太陽,又回頭看了看遠處跟來的幾個身影,深深地吸了口氣,助跑幾步,飛身而起。

  寬大的樺樹皮爬犁先接觸雪面,迅速向坡下滑去,小五子整個身體俯臥在爬犁上,疾衝而下。

  耳邊風聲呼呼地響,兩旁的樹木快速向後退去。小五子兩手緊握着兩根粗壯的木樑,上面的樹皮扎得手上都是毛刺。

  這一滑,就從厚厚的雪上滑出二里多地去。前方是一片落葉樹林,小五子感覺應該到了實底了,就用腳在後面蹚着雪減速,慢下來以後,才跳下爬犁鑽入林中。

  小五子在林中繞了半個圈往回走,藉着樹木的遮蔽向斷崖的側方跑回去。到了一個能看見全貌的距離上,小五子躲在一棵大樹後一面拔着手上的毛刺一面觀察着斷崖上的情況,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到了。

  果然,六個鬼子兵爬上了斷崖,他們是一直沿着小五子的足跡追蹤而來的。

  到了這兒,沒了足跡,卻有一條長長的滑痕從這延伸向遠處的樹林。

  一個鬼子兵直接就準備坐在雪上滑下去,可是他只是向前一竄,就陷入鬆軟的積雪裏,眨眼間就沒了人影,其他鬼子還能聽見他的驚呼聲。

  另一個鬼子兵大概是想要拉住他,伸着手也竄了出去。

  然後,頭下腳上的也扎入到了厚厚的積雪中。只有鬼子的一個軍曹還算冷靜,拉住了其他人,才保住了剩下幾個人的性命。

  兩個掉下去的鬼子兵已經沒了動靜,這些人都麻了爪,都不知道怎麼辦了。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一夥人等了足足有一個小時,鬼子軍曹看天要黑了,一咬牙,揮手領剩下的三人向來路而去,再也顧不得這兩個生死不知的手下了。

  小五子沒想到這鬼子軍曹還有斷尾求生的決斷,沒有達到他預想的效果,很是有些憤憤不平。

  但也沒辦法,鬼子沒上當,他不可能用一把刺刀解決這麼多人。

  等了一會,感覺那些鬼子兵不能回來了,小五子抽出刺刀,一頭扎進積雪裏。

  斷崖依然是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雪沫子打在樹上的沙沙聲。

  太陽已經落下去了,不過這皚皚白雪映照得四周並不太暗,還能看清人影。

  小五子從積雪裏鑽出來,頭上戴着鬼子兵的棉帽,身上穿着鬼子的棉大衣,腰上扎着兩條皮帶,腋下夾着兩杆槍,右手的刺刀上血跡未乾。

  一滴鮮血從刀尖上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濺成了一朵鮮豔的花。

  ……

  天兒亮着,但不知是早是晚,山路上都是濃濃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