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誓一九四一 第62章

作者:A大雪满弓刀

  而李大姐卻帶來一個人,一個穿着八路軍軍服的男人,看李大姐和他說話的語氣就知道兩個人的關係不一般。

  李大姐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將那個人拽過來說:“這是你們姐夫,中央保衛團的老陳。”然後又對老陳說:“這都是抗大的小夥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可得好好給我招待招待。”

  老陳過來和他們挨個握手,小五子他們都是先敬禮喊上一句首長好,再和他握手。

  老陳笑着說:“都是好樣的,我聽說了你們這一路的辛苦了,來,咱們先休息,晚上弄點好喫的,犒勞一下我們的英雄們。”

  進了營房,小五子看見不少和他們一樣的小戰士都用羨慕的眼光看着他們的一身裝備,他們雖然都穿着便裝,可每個人都是胸前挎着衝鋒槍,腰裏彆着盒子炮,手榴彈都掛了一排。這是很多戰士夢寐以求的武器裝備。

  晚飯時,小五子他們喫上了犒勞他們的特殊飯菜。

  每人一碗用油鹽蒸的小米飯,上面一小條臘肉而已。

  看來,延安的生活條件還不如他們晉察冀呢。

  第二天,晨曦微露,山間迴盪的悠揚的號聲就與人們的歡聲笑語彙成了一片。

  小五子他們都得到了一身嶄新的八路軍軍裝,四個人都是身材高大的小夥子,軍裝穿起來威武豪邁,英姿勃發。

  老陳要他們紮上武裝帶,挎上衝鋒槍,卻把子彈給他們卸掉了,一發沒留。

  然後帶他們上到楊家嶺上的一大片廣場上,廣場周圍已經有跟他們一樣英姿颯爽的戰士站在那裏了,一個個神情肅穆,不苟言笑。

  不一會,陸陸續續的來了很多人,幹部戰士,教師學生,還有一些普通老百姓,都自己帶着小板凳,在廣場上找個地方坐下了。

  而舞臺一方,也有人走來走去的佈置着背景道具。

  這應該是一場文藝演出,小五子有些不明白爲什麼派他們來做警衛,而且還不發子彈。

  估計是看上他們的身材樣貌了,讓來看演出的人看看八路軍戰士英武的樣子。

  演出還沒有開始,小五子注意到有些人在往一個方向看,雖然下面的人嗡嗡嗡的聽不清說啥,但看大家的眼神中都有一絲熱烈。

  然後小五子就看到了他這輩子都能和別人炫耀的一幕了。

  遠處走來了幾位首長,一看就是重要人物。

  首長們都謙和地跟附近的人打着招呼,看演出的羣袀円捕紵崃业鼗貞拧�

  小五子身體站得筆直,卻激動得呼吸急促,渾身顫抖,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已經眼含熱淚了。

  二牛他們幾個此刻也和小五子一模一樣,望着那些身影的眼神裏滿是崇拜,是熱愛,是發自內心的甘願粉身碎骨以報的忠铡�

  首長們也都落了座開始觀看演出。

  舞臺上演的什麼小五子根本不知道,因爲他一直沉浸在剛纔的情緒裏久久不能平復,他偷偷看了看他的小夥伴們,都跟他一樣,估計過後問他們演的什麼都回答不上來。

第121章 返程

  演出結束後,演員們都下來和首長說話,小五子他們很是羨慕,但身上有任務,不能亂動。

  最後,首長還是講了幾句話,小五子離得遠聽不太清楚,可還是聽見大家不時地發出一片笑聲。

  第二天,任務結束了,該走了,小五子他們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返程。

  那邊老陳和大姐依依惜別,戰爭年代,革命夫妻都是聚少離多的。

  小五子看四德子向北方望了望,知道他是想家了,問他:“家裏還有什麼人嗎?”

  四德子苦笑:“就俺達一個人了,去年還沒了,臨走都沒見上一面。”說完已是哽咽了。

  就在他們剛剛離開延安城的時候,一羣醫護人員風塵僕僕地回到了延安,裏面有一個長得甚是好看的小護士,在邊走邊記錄着什麼,老師們也是一路走一路講解着什麼,又一次與小五子他們完美地錯過了。

  昨晚,洪哥知道他們要走,送給小五子一本書,是一個很薄的小冊子,紙質印刷都很糟糕,但內容卻精彩無比。

  書名上寫着,《論抗日游擊戰爭的基本戰術——襲擊》

  小五子一看作者名字,就又想起了廣場上那個高大的身影。

  洪哥也要走,不過得晚兩天,具體任務還是不能說,小五子懂,跟本沒問,只是說自己可能會給白九爺寫信報平安的,小五子把那支勃朗寧手槍送給了他,讓他有個防護。

  一行五人又到了黃河邊,這次沒有用羊皮筏子,而是往下游找了個渡口坐渡船過去的。

  過了河又是山西地界了,又得加倍小心了,因爲可能會隨時遭遇敵人。

  在延安臨走時老陳把子彈還給了他們,而且還給他們補充滿了,就是擔心他們會與敵遭遇。

  再次進入呂梁山脈,這次他們沒有路過老高連長的那片山區,也就沒有專程去看他。

  這次就不用那麼緊張了,因爲要保護的就李大姐一個人而已,而且李大姐也不是一無是處的,開槍騎馬全都會,就是眼神差點。

  過晉中平原的時候,李大姐也想家了,但她的家鄉在太原城裏,早被日本鬼子佔了。

  李大姐說爹孃生了她們姐妹七個,李大姐行三,沒有一個男孩,她爹經常因此虐待她娘,而一羣小姑娘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她爹不是什麼大財主,只是個普通小商販,等她們長大後,爹就把她們一個個許給了生意夥伴,或是許給當官的,把她們都當做巴結人的階梯了。

  大姐二姐都嫁過去了,都過得很辛苦,她不願意給人做妾,就逃出來參加了八路軍。

  也不知道那幾個妹妹怎麼樣了?

  他們回來時仍然穿的便裝,只是將那身嶄新的軍裝疊好了打在了揹包裏。

  這次沒有車馬,他們全都是步行,儘管他們小心再小心還是在看見連綿的青山時與鬼子遭遇了。

  這次是二牛在當尖兵,遠遠地他就發現了鬼子的尖兵,他沒動聲色悄悄撤了回來。

  這要放到以前,以二牛的性格肯定是先幹掉這個尖兵再說,可這兩年的一場場的拼命使這個魯莽的小夥子迅速成長起來了,遇事也會考慮成敗得失了。

  回到隊伍裏告訴大家,鬼子人不多,只有十幾個,抬着擔架,擔架上應該是鬼子傷兵。

  加上傷兵也不超過二十人。

  李大姐知道他們咋想的,而且大姐也是個熱血的人,要不然也不會讓他們去幫人打炮樓。

  李大姐說:“給我個手雷,我找地方藏起來,你們放手去幹,不用擔心我。總躲着也不是辦法,該打就得打。”

  他們四個雖然沒說誰是領導,可二牛一直都聽小五子的,陳樹聲也是個好戰士,非常聽命令,就只有四德子平時不太服氣小五子,不過,一到關鍵時刻,四德子是有大局觀的,也就默認了小五子的領導了。

  他們沒有再往前,而是退回到他們路過的一個地方,因爲這有一道土崗,而山路正從土崗旁邊繞過。他們來時,二牛就上到了土崗上觀察過,他們也怕被人埋伏。

  現在是下午三四點鐘,太陽已經西斜,鬼子們自東向西來,正是迎着陽光,這讓他們的隱蔽更加安全了。

  土崗上沒有一棵樹,只有左一堆右一堆胡亂生長的雜草。

  而小五子他們四個人都是在身上僞裝了一些蒿草樹葉,潛伏在草叢裏。

  那個鬼子尖兵上來了,向遠處望了望,然後回頭給後面的隊伍打手勢,確認安全。

  他萬萬沒想到,敵人就在他腳下幾米遠的地方虎視眈眈地盯着他呢。

  鬼子隊伍走近的時候,那個尖兵下去了,小五子他們並沒有動他,因爲一但尖兵失去聯繫,小鬼子們就不會往前走了,這個尖兵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鬼門關上轉了一圈了。

  聽到他跑下去的腳步聲,小五子他們四個分別從藏身處爬上土崗高處,觀察着鬆散着過來的鬼子兵。

  五個擔架,每個擔架上躺着一個傷兵,由兩個人抬着,四個持槍護衛的鬼子兵,加上尖兵正好二十個人。

  小五子他們散開,互相之間大概有個十來米距離,他們並沒有馬上發動,而是又等了一會,因爲他們這次都沒拿長槍,衝鋒槍近戰才能發揮出最大的火力優勢。

  手榴彈已經在前面擺好了,拉弦的後蓋已經擰掉,田瓜手雷

  銷子已經拔掉,就等發動時磕那麼一下了。

  鬼子兵終於走到了土崗正下方了,小五子喊了一聲“打!”

  “嗖嗖嗖嗖”他們四個人面前擺着的手雷被一一扔了下去,

  鬼子兵們根本沒想到都離開戰場了,送傷兵回家的路上會被人埋伏。

  當手雷如冰雹般落下來時,鬼子兵全蒙了,手雷砸到了躺在擔架上的身上又滾落在他們腳下,當他們反應過來這是手雷時已經晚了。

  “轟!轟轟轟!”一連串的爆炸聲響起,將近在咫尺的鬼子兵炸飛了起來。

  沒被爆炸波及的鬼子兵都第一時間扔了擔架抱頭臥倒。

  誰想到還有第二波爆炸,就是沒有受傷的也被這兩輪爆炸震穿了耳膜,因爲離得太近了,幾乎就在耳邊炸響的。

  小五子他們每人扔了三枚手雷

  後就及時衝了下去,當第三波爆炸過後他們已經衝到土崗下了,幾乎沒遇到抵抗,一人就只打了一梭子子彈,戰鬥就基本結束了,剩下的就是給躺着的臥着的各種姿勢的鬼子兵補刀了。

  其實這活計也很危險,危險程度一點不比戰鬥差,他們四個都第一時間撿了一把鬼子的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然後走到鬼子屍體前不管喘不喘氣的當胸就是一刺刀。然後用腳踩着屍體拔出刀來,再尋找下一個目標。

  確定了土崗下十九個小鬼子全部死亡後,發現二牛不見了,陳樹生說他去追那個尖兵了。

  三個人迅速打掃戰場,將有用的東西全都劃拉過來,裝到一架沒炸壞的擔架上抬着上路了。

  小五子有點擔心二牛,當時忙着給敵人補刀,沒注意二牛追上去,他要知道會攔下二牛的。

  他們回到李大姐藏身的地方,李大姐也出來了,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勝利了,李大姐也知道這幾個都是千挑萬選的精兵,打個日本傷兵隊還是很輕鬆的。

  不一會,二牛也回來了,背了一杆三八大蓋,一看就知道得手了,但小五子還是說了他。

  戰鬥已經勝利,就應該及時撤離,而不應該爲了一個逃離的敵人而耽誤大事。

  他知道二牛是自信有把握幹掉那個逃走的尖兵,但他這樣也給自己帶來了危險,萬一敵人有人接應呢?

  二牛雖然是他哥,可也接受了小五子的批評。

  小哥們都在成長,就連四德子剛纔也以爲二牛做得沒問題,聽小五子這一分析,才知道還是小五子考慮事情周全。

  小隊進入山區時,已經黑天了,他們就在山裏露宿了一夜,這時已經是夏季了,山裏的夜晚不算太冷。

  一直到他們回到阜平縣的晉察冀總部,也再沒遭遇到敵人。

  回到抗大二分區的駐地,李大姐回去交任務了,小五子他們也都上交了武器,回到他們的宿舍。這時,餘海已經回來了,他的消息倒是及時送到了,不過聽說總部在撤離時,八路軍左參珠L犧牲了。

  小胡來聽說小五子回來了,激動壞了,又來粘着小五子了。小五子這次給他弄了不少子彈,因爲他用的騎槍跟三八大蓋口徑是一樣的,子彈通用。

  於是,小五子又恢復到他單調的學習生活中了,但隨着時間的流逝,小五子也預感到了他將畢業了,可能就會與二牛等兄弟分開了,因爲從學校老師們的談話中都印證了金良哥當時說的,要把他們像種子一樣的撒出去。

第122章 槐花

  小胡來的槍法在與日俱增,附近山上的野獸可就遭了殃了。

  老劉頭給他的任務就是打獵,因爲就他有時間出去。小胡來隔三差五的就能弄個大個的回來,不是打了野豬就是打了黃羊,有一回還弄了個不知名的野獸,不知道是啥,有點像一頭小鹿。

  老劉頭說這是麝,能產麝香的。

  小胡來感覺槍法可以了,就磨着他大哥出任務帶他出去,最起碼能有個照應。

  小五子說:“這事不是我說了算的,我連自己會被分到哪兒去都不知道,更何況你是總部領導的心頭肉,我要帶你走,罪過可大了去了。”

  二牛說:“要麼你跟你的那些叔叔伯伯商量商量跟二哥走吧,二哥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是去魯南,那地方戰鬥可一點不比這兒少。”

  二牛雖然也很厲害,無論是槍法還是身手都不比小五子差,可小胡來就是看不上他,感覺他比大哥差遠了,不過二牛說的方法可以試一試。

  小五子還沒走呢,二牛先得到命令了,讓他回他的老部隊,魯南的獨立縱隊,原部隊已經打散了重建的,非常需要有戰鬥經驗的年輕幹部,二牛在來學習之前就被提前預定了。

  明天就走了,二牛晚上來找小五子,哥倆沒喝酒,因爲學校不讓。二人就坐在皎潔的月光下嘮着,從他們開始認識一直嘮到未來,嘮着嘮着就紅了眼圈。

  二牛說:“我想招娣了,也想咱爹,等咱們兵強馬壯了就殺回去,我就不信日本鬼子殺不絕。”

  小五子也想家了,也想到了老海山,韓老六,劉小店等親人,當然,還有白雪,小鳳仙。小五子心裏把她們一樣當親人看的。

  第二天一早,二牛出發了,跟他一起走的還有幾個學員,小五子送出去老遠,跟二牛互道珍重,揮手告別。其實,小哥倆心裏都有濃濃的不捨,只是誰也沒表現出來,都怕對方擔心自己。

  送二牛回來的路上遇見了在新兵連接受訓練的宋朝陽,小五子說:“宋大哥,你怎麼在這兒呢?這是要幹啥去呀?”

  宋朝陽說:“我就是專門來找你的,咱不是說好了嗎?我就跟你走,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小五子苦笑不已,對他說:“我的調令還沒下來呢,我真不知道去哪兒,我看看吧,如果能把你要過來當然好了,如果要不過來你就得服從組織分配行不行?不準鬧情緒,我們現在都是八路軍戰士了。”

  宋朝陽不知道爲什麼對這個小他幾歲的小兄弟特別信任,從見第一次面時就信任。

  又過了幾天,有領導找小五子談話了,說是小胡來鬧着要跟小五子走,總部領導們碰了個頭,最後決定讓小五子帶着他,但給了小五子一個任務,就是看好小胡來,讓他好好學點東西,別把他放到危險的地方。

  小五子頓時感覺壓力很大,不過小胡來這小孩一般人還真管不了他,也就小五子能降得住,於是他就咬牙答應了下來。

  命令下來了,小五子的去處是燕山,小五子知道這一定是老趙司令跟上級軟磨硬泡的結果。老趙這個領導還是不錯的,他能在權限範圍內給部下最大的自由度,讓你盡情發揮。這比攤上個事多的領導強多了,小五子還是很認可的。

  小五子收拾了一下行裝,其實也沒什麼可拿的,學校領導並沒有給他發武器,他用的還是自己帶來的盒子炮,給他發的就是一身軍裝,和一封蓋着晉察冀總部大印的介紹信。

  小五子一出門,就看到了一高一矮兩個背槍的身影在那兒等着他檢閱呢。宋朝陽到底是讓小五子要來了,可能因爲組織上把小胡來派給他了,爲了補償他就答應了小五子的要求。

  出門後,一些沒走的同學都來送他們,有餘海有四德子,陳樹生上回跟二牛他們走了。

  跟同學們告了別走了一段路才發現四德子還跟着,小五子就問他:“你怎麼不回去?”

  四德子給他看了看背上的行李說:“咱哥倆順路,我也被分到冀東去了。”

  四德子的任命和小五子一樣,都是組建敵後武裝工作隊,權力給你了,兵你自己招,武器裝備,糧草後勤一切都是自籌,這也是對他們這些優秀學員的一次大考。

  每一個人都是一顆種子,就等着時間一到,就會開花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