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大雪满弓刀
像小五子這種給配了兩個兵的是特殊情況,萬中無一的。
一行四人都穿回了便裝,因爲這一路會經過敵佔區,穿軍裝太招眼了。
在路過易水的時候,林大姐派人在路上接着了他們。人家林大姐在總部人緣老好了,早就知道小五子會被分到哪裏去。
林大姐這半年可是發展得風生水起的,就以上次被小五子解救的六七人爲骨幹,在這片山區發展了一支一百多人的游擊隊,跟來掃蕩的鬼子僞軍打得有來有往的。
主要是林大姐她們在這裏的羣谢A好,鬼子來了,她們不顧個人安危,先安排老百姓進山,老百姓對她們感恩戴德,所以就有糧出糧,有人出人。
林大姐這兒也不富裕,招待他們的也就是花生大棗之類的。
林大姐跟小五子說:“你知道嗎?本來我想把你要過來的,讓你給我這支游擊隊當隊長的。誰知道霧靈山那邊的老趙,天天給上級寫信,硬是把你磨去了。”
小五子知道,上級這是在補償老趙,因爲上級把老趙的骨幹幾乎給抽了個空,連金良劉霞都給調走了,就剩個林強在那支應着了,巴音和草上飛都能當了班長。
林大姐又說了個事,上回差點被小五子誤殺了的魁子出事了。
本來他隔三差五的就會給林大姐送些情報,可是前一陣子挺長時間沒動靜了,林大姐就派人進縣城去打聽了一下,原來魁子被人抓起來了,原因不明,不過看情況身份並沒有暴露,因爲他只是被關進了警察署的臨時拘留所而已。如果身份暴露早就被送北平去或被槍斃了。
小五子說:“要不,我們明天進城去看看吧?看看能不能找機會把他弄出來,有沒有地圖?我們先熟悉一下環境。”
林大姐不知在哪拿過來一張縣城的地圖,還挺詳細,應該是日本鬼子繪製的。
又叫過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給他們講縣城裏鬼子兵營在哪兒,僞軍在哪兒,警察署在哪兒,小姑娘嘴皮子很利索,說得清清楚楚的。
原來這小姑娘就是在縣城裏賣菸捲的,對縣城十分熟悉,魁子的下落就是她打聽到的。
第二天,小五子把小胡來留下了,因爲縣城裏太危險,說不上什麼時候就得和人動手,小胡來太小了,照顧不過來。
雖然這小子很不樂意,不過還是很聽命令的,而且和他的林姑姑都是老熟人了。
小五子給了他一個任務,讓他上山去打獵,並由林大姐這邊找人領他去,說等他們回來要喫上他打的野味。
四德子本來是背了杆三八大蓋的,這進城沒法拿,林大姐就給他借來一把駁殼槍,藏在了腰間。
宋朝陽也沒拿槍,弄了把柴刀往後腰一插,根本看不出是當兵的,因爲他本來就是地地道道的山區農民。
那個小姑娘叫槐花,也是游擊隊員,是專門給游擊隊收集情報的交通員,跟小五子原來是同行。
小五子問槐花,這地方都用什麼錢?槐花說:“這地方啥錢都通用,銀元,滿洲國錢,法幣,日本軍票,反正是錢就能花。”
小五子手裏還是有點錢的,因爲在抗大根本沒花錢,有錢也沒地方花。
小五子給他們三個一人十多塊法幣,讓他們進城後看啥好買點啥,他們這次不用太緊張,任務就一個,打探消息。
又單獨給了槐花點錢,在她那買了幾包菸捲,揣兜裏一包,那兩包給了四德子和宋朝陽。
這幾個人裏就四德子抽菸,煙癮還不太大,在抗大偶爾抽抽菸袋。
小五子給他們煙是讓他們在遇到盤查的時候適當的會來點事兒,少一些麻煩。
林大姐囑咐槐花,一切都聽小五子的,這小夥子差點就當了她們的大隊長的。
槐花對這個高大的小夥子也很好奇,年紀不大,也就比自己大個兩三歲,一舉一動卻都像個老兵,一點也沒有少年人的輕浮勁兒。但看他臉上的兩條疤就知道,這是歷經無數次生死考驗的傢伙。
過城門的時候,有幾個僞軍在收城門稅,不管是誰,進城一人兩個大子兒。
小五子他們是散開進城的,進城後,槐花就領他們先去自己家,先確定第一個落腳點。
槐花家倒是父母俱全,她爹在給人打短工,常年不着家,家裏只有個病歪歪的老孃。槐花的兩個弟弟都不大,一個十歲左右,一個七八歲的樣子。
小五子打個轉就領他們出去了,對他們說:“不能在這兒落腳,一旦有事,就把這一家人連累了,咱們再找個地方去。”
幾個人,包括四德子都沒什麼意見,就槐花不太情願的樣子。
第123章 魁子
槐花把他們領到一個三間土坯房門前,說這是魁子家,他家沒什麼人,就一個老爹。
小五子一進門,就看見一位五十多歲的小老頭在炕上自斟自飲呢,小炕桌上只有一碟臭豆腐,一小碟花生米。
小五子說:“大爺您吉祥,我們是魁子的朋友,聽說他出事了,來問問這是出啥事了,看我們能不能幫上忙?”
老頭一抬眼,“喲喝?小爺們是關外來的?沒聽說我們魁子還有關外的朋友啊?
來,上炕,你看這屋裏這個亂勁兒的,都沒個下腳的地方,這是怎麼話說的?”
小老頭一嘴的京片子,一看就是個老江湖,讓他們都坐下後就給他們講了魁子的事兒。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跟魁子給八路送情報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縣城裏有個維持會,會長姓張,原來也是個江湖混混,是個會道門的掌教,這日本人來了就搖身一變,成了維持會了。
這傢伙有個姘頭,住的離這兒不遠,這娘們自家爺們還活着呢,就勾三搭四的,不單跟這個張會長有一腿,魁子也經常上她家跟她鬼混去。
這個張會長不知道抽什麼風,前幾天找人把魁子關起來了,說魁子睡了他的女人,說啥要整死他。
給魁子安的罪名是通匪,他們不知道,這罪名安得是名副其實的。
魁子是治安軍的小隊長,也有上司的,對魁子還不錯,這就跟那個維持會會長打起了官司,現在正在僵持着呢,誰也不鬆口,所以魁子還在警署關着呢。
按說這事只要花點錢上下打點一下就能放出來,可是這爺倆都是存不住錢的人,掙點錢都胡花亂造了,沒錢去打點,這不就卡在這了嗎?
小五子瞭解了情況以後,跟魁子他爹說:“我去看看他吧,先想辦法把他弄出來再說。”
小五子讓四德子他們在這等着,他自己直接去了警署,找到了管事的,賄賂了一百塊錢,就被帶進了看押魁子的地方。
魁子看見他非常驚訝,小五子問他:“還認識我嗎?”魁子當然認識他了,因爲上次差點被他一刀宰了。魁子點點頭,說:“你怎麼來了,是來救我的嗎?”
小五子說:“說說咋回事?我們也好知道從哪兒入手。”
魁子看外面看守的警察離得挺遠,就壓低了聲音說:“麻煩挺大,我無意中知道了張會長的祕密,他是要殺我滅口的,所以別想着贖人了,他是不會放過我的。”
小五子點頭知道咋辦了,又問了他那個張會長家住哪裏,在哪辦公?得到了準確消息後,離開了警署。
小五子在街上給他的幾個夥伴買了幾個驢肉火燒,讓他們好好解解饞,都好久沒見到肉星了。
槐花也很久沒有喫肉了,但她一個小姑娘有點不好意思要小五子給她買的火燒。
小五子就勸她,“都是咱們自己人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該喫就喫,該喝就喝,跟我不用客氣。”
槐花看着小五子真仗故幍难凵瘢呐K不正常地跳動了起來。
小五子跟四德子和宋朝陽說了說自己的計劃,就是晚上去把那個維持會長幹掉,他要是沒了,魁子這邊就好辦了,可能花點錢就能贖出來。
哥幾個迅速制定計劃,研究細節,事情出現變化的預案,撤離的線路等等,研究完就等黑天了。
縣城的維持會長官可不小,管的事也不少,所以出入都是有衛兵的。
張會長的家離他辦公的地方並不遠,走路用不上幾分鐘,那他也得擺個譜,來回一定得坐馬車,這才能顯示出他的身份來。
張會長原來是衣冠道河北省的一個分壇的授業師傅,手下的信卸忌锨肆耍緛砗驼缍紥焐瞎戳耍l想到日本人來了,把他們的計劃都給打亂了。
張會長是老江湖了,一看日本這是站住腳了,立馬改換門庭,投靠了日本人,成了維持會會長,但他暗中還是跟重慶的國民政府是有聯繫的。
這不,在家裏悄悄接侍那邊人的事被和他相好的小常知道了,其實她知道也沒什麼,問題這個小常還和治安軍的小隊長陳魁子有來往,還很有可能把這事給說出去了。
平常大夥大不見小不見的,也就那麼地了,可是這回可是要人命的事兒呀,所以,張會長花了大錢賄賂了警察局長,無論如何也得把這個陳魁子弄死,要不然自己就得被日本人弄死。
他不單把魁子抓起來了,把那個小常也派人給綁了回來,關家裏好幾天了,他沒狠下心來處理小常,他尋思不行把小常就搶過來做妾得了,反正她的王八頭男人也不敢吱聲。
回到家,還沒喫飯呢,家裏就來客人了,是日本人在這縣城的治安官,山本少佐。
這得小心伺候着呀,於是,張會長打發人去城裏最大的酒樓訂了兩桌席面,來招待山本少佐。
小五子他們摸到張家大院時,裏面正喝得熱鬧呢。
他們沒走大門,而是從院牆上翻進來的,原來是打算幹掉張會長就走的,進了院才發現怎麼這麼多人,所幸都在喝酒,就連日本軍官帶來的衛兵也在前面的門房和張家的衛兵也在喝酒。
小五子他們就沒急着動手,而是找了個像是倉房的屋子鑽了進去隱藏起來,他們在等,等這些人喝醉了的時候纔是最佳的動手時機。
原來打算不用槍的,無聲無息地殺完人就走的,可現在人多了,弄不好就得動槍,槍聲一響就不好辦了,這城裏還駐紮着不少日本鬼子呢。
夜深了,喝酒的人也喝得差不多了,山本少佐酒足飯飽,晃晃悠悠的要走,張會長也晃晃悠悠的要起來送他,二人相互扶持着剛到門口,就有一個人影閃身進來了,兩個人都醉眼朦朧的,以爲是手下人呢,剛想開口叫他過來幫着攙扶,人就已經靠過來了,一把鋒利的尖刀噗的一聲刺入了山本胸口,又迅速拔了出來,張會長大喫一驚,酒瞬時醒了一半,張嘴就喊:“來人吶!”就喊了一句,那把利刃唰的一下從他咽喉劃過,把他的喊叫聲變成了嗬嗬的出氣聲。
小五子看到這個張會長到底是喊了一嗓子,就從腰間拔出了盒子炮。因爲這院裏還有不少沒喝酒的人呢。
門房裏有五個人,三個張家的衛兵兩個日本兵,這時兩個日本兵正在邊唱邊跳。三個衛兵在哈哈大笑着,一看都沒少喝。
四德子在廚房摸了把菜刀,宋朝陽手裏有柴刀,他們輕輕拉開門進屋,屋裏的人竟不知道有人闖進來了,還在那唱着笑着。
四德子潛到一個人身後,左手一摟,右手的刀就順勢抹了這個人的脖子,而那邊,宋朝陽橫着一揮,咔嚓一聲,柴刀幾乎把一個人的腦袋砍下來。
這聲音讓對方活着的三個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兩個日本人,畢竟是當兵的,叫嚷着就撲了過來。
四德子已經把菜刀砍在剛回頭的那個張家衛兵脖子上了。
然後一個日本兵就撲倒了他,雙手緊緊抓住四德子持刀的右手。
同時另一個日本兵也撲到宋朝陽跟前了,他們的武器都摘了掛在牆上呢,所以只能空手搏擊了,那個小鬼子雙手伸向宋朝陽脖子是打算掐死他,一把柴刀帶着風聲從小鬼子的兩手之間劈了進去,正正地劈在了鬼子兵的腦門上,把頭骨都劈裂了。對面的小鬼子仰面栽倒,宋朝陽一腳踹在壓在四德子身上的鬼子兵腰眼上,把他踹得翻了下去,可那個鬼子兵並沒撒開雙手,他知道一旦撒手命就沒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宋朝陽踹這一腳就是讓他和四德子分開,他怕下刀時誤傷到自己人。
柴刀揮動,一下又一下地砍在鬼子兵腦袋上脖子上,早把他砍得稀爛了。
四德子爬起來也掏出了槍,因爲這些人的呼喊聲肯定已經驚動別人了,他拉了一把還在砍人的宋朝陽,二人從牆上摘下了三把駁殼槍和兩把三八大蓋,端着槍推門出來,正看到小五子已經開槍了,從旁邊屋子裏衝出來的人被小五子砰砰砰幾槍幹掉了幾個人,再沒人敢露頭了,但卻有人在屋裏向外放槍,一時間,槍聲乒乒乓乓的響成一片。
於是,兩把盒子炮也加入戰團,砰砰聲不絕,把屋裏的人火力壓住了,掩護小五子撤離。四德子把剛纔搜到的手雷嗖的一聲扔進了開槍的那個屋子,轟的一聲爆炸後徹底沒了動靜。
三個人匆匆的離開,趁着黑夜跑向遠處。
但沒跑多遠,前方已經有雜亂的腳步聲傳了過來,是有很多人在跑向這裏,已經有手電筒的光柱在掃來掃去了。
旁邊的圍牆也就一人多高,三個小夥子身手都不錯,幾乎在同一時間翻了過去。
然後就聽到外面的人喊馬叫的來了不少人,呼嘯而來,呼嘯而去。三人在黑暗中連大氣都沒敢喘。
第124章 殺犬
三個小夥子等敵人過去了,聽聽外面沒動靜了,就又翻了出去。三個人悄悄地摸向城外,這個小縣城是有城牆的,但城牆已經年久失修,破爛不堪了,三個人找了個倒塌下去的口子鑽了出去。
小五子讓他倆揹着武器回山裏,對他們說明天看看能不能把魁子弄出來,用不了那麼多人,人越少越好躲藏。
四德子點頭答應,領着宋朝陽走了,小五子則在城牆外迷糊了半宿,天矇矇亮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在腰上別了一把盒子炮又從那個城牆上的口子鑽了回去。
先是去了魁子家,魁子老爹老陳頭正在燒火做飯呢,沒整好,弄得滿屋都是煙,他自己拿着把蒲扇被燻了出來。
小五子跟老陳頭說:“大爺,您今天去問問魁子的上級,打點需要花多少錢,我來想辦法籌錢,看看能不能把他贖出來。”
老陳頭連忙答應下來,他讓小五子別走,在這喫早飯,然後給他看家,他去找門路。
二人忙活着總算把火燒着了,也不冒煙了。
槐花挎了個小筐來了,筐裏是給小五子他們蒸的窩窩頭。
她一看只有小五子一個人就問:“小五哥,那兩個人呢?”
槐花知道他們幹了什麼,昨天小五子他們商量事也沒有揹着她,昨晚槍聲響成了片,槐花有些擔心,這一看少倆人心裏不由得暗暗着急。
小五子知道她想的啥,就接過了窩頭,一邊喫一邊說:“沒事,任務完成了,我讓他倆回山裏了,我在這看看魁子什麼時候能回來。
槐花說:“一大早好多日本兵就開出城了,牽着狗,趕着馬車走的,應該是往山裏去了,聽說他們的大官死了,他們出去找人報復去了。”
老陳頭喫完飯起身要走,去找魁子的長官去了,臨走小五子塞給他一些錢,讓他買點東西去,空着手辦不成事。老頭是個爽快性格的人,接過錢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人情大了去了。
槐花又去賣菸捲了,小五子讓她順便打聽打聽昨晚的事,日本鬼子怎麼處理的。
槐花點頭答應了就蹦蹦跳跳地走了,顯然心情不錯。
小五子等了一會,老陳頭回來了,臉上有笑容,應該是事情有眉目了,他去找了魁子的上司,治安軍的大隊長,給他買了兩瓶酒,那個大隊長滿口答應再去找找警察局長,問問花多錢能把魁子放回來。
老頭也聽說張會長死了的事了,趴小五子耳邊小聲說:“張會長死了,和日本的一個當官的被這個給宰了,聽說血流成河啊,真他媽解氣。”說着用手比了個八字。
就在小五子等着魁子的長官給他打聽價錢的時候,卻沒想到魁子在下午的時候自己回來了。
小五子很驚訝,他本來都準備出一大筆錢的,沒想到沒用上,他就問魁子是怎麼回來的。
原來,警察局長跟他們隊長都是熟人,都是場面上的朋友,警察局長收了張會長的錢才把魁子抓起來的。張會長也不敢說別的,就只說是魁子睡了他女人,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不至於把人弄死。
這邊治安軍大隊長來找他好幾回了,給魁子求情。都是熟人他也不太好意思給魁子上刑,他也左右爲難。
魁子在裏面呆了幾天,警察們也都知道他是咋回事,都知道他是治安軍小隊長,沒準啥時候出去了還是官面上的人,所以也沒人願意得罪這個人,都跟他處得不錯。
魁子的上司也不知道怎麼和警察局長商量的,沒說放人,但讓警察把看守魁子的人都撤了,鐵門也打開了,這明明就是給開了口子,於是魁子自然就溜出來了,不能辜負了長官的一片苦心呀。
小五子終於放下了心,就跟魁子告別,打算趁亮出城回山裏,這時候槐花也回來了,看到魁子回來了她也很高興,因爲她就是魁子的聯絡人。
魁子跟小五子一抱拳說:“兄弟,大恩不言謝,咱哥們來日方長。”
於是小五子帶着槐花出城向山裏走去,晚上就能到林大姐他們的山村。
當落日的餘暉給連綿起伏的青山塗抹上了一層金黃的時候,一對少年男女走在這如畫的美景裏,讓青山綠水也歡快了起來。
小五子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來,又仔細聽了聽,感覺不對勁兒,一把將小姑娘拉到了山路邊茅草叢生的深溝裏,二人都伏下身子,小五子拔出槍來指向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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