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大雪满弓刀
小五子拐上了一條大馬路,前面是條大河,河上有橋,橋頭橫着一輛汽車,是敞篷的,小五子原來沒見過。
車邊至少有三個人,都第一時間向他這裏開槍,砰砰砰槍聲不絕。
小五子停了一下,靠在牆角換上了一個新彈鼓,目測離前方汽車不足二百米,他要冒死衝過去,因爲這邊人少。
剛纔從火光閃動的位置他已經確定了對方的人數和大概位置。
小五子深深地吸了一口這略帶鹹味的空氣,端起槍向前疾衝,一邊跑一邊有節奏地噠噠噠向前射擊。
從小練出來的在極端條件下迅速出槍的功夫這時候就起作用了,小五子在跑動中,三梭子子彈應該放倒了兩個人,還有一個趴在汽車後面不敢露頭。
小五子繼續前衝,離對方已不足五十米了,那個人先是把槍伸出來盲開了兩槍才探出頭來,剛一露頭,噠噠噠,三發子彈有兩發打在了他臉上。
小五子衝過來看汽車還着着火呢,一步跳了上去,掛擋,掉頭。
當後面的子彈噹噹噹地打在車身上的時候,汽車已經箭一般地射了出去。
李大姐早就跑出去了,她雖然眼鏡壞了但頭腦非常清醒,拐過幾個彎後就不跑了,從兜裏掏出個圍巾戴在了頭上,然後從容地在街上走着,手裏緊緊握着那個手雷。街上因爲有槍聲,人不是很多,但還是有人匆匆行走的。
李大姐下到海河邊,僱了一條小船,讓船老大划着船逆流而上。
等李大姐到了靜海縣的聯絡點時,天已經大亮了,這一宿都沒睡好覺,就只在船上迷糊了一會,但她絕對不敢睡過去,幾乎是睜着眼睛迷糊了半宿。
當她拖着疲憊的身軀,敲響了聯絡點的門時,差一點撲在了聯絡人老孔的身上。
進院第一眼就看見了小五子,在那光着膀子咧嘴微笑着,身後的二牛正在給他包紮傷口。
李大姐上前一把抱住了小五子,她從來都沒這麼激動過,
抱着小五子哭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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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姐平復了一下情緒,問老孔交通工具解決了嗎?
老孔說有一條船,但人太多坐不開。
小五子說我把汽車開來了,你能弄到汽油嗎?我們可以開車回去。
從這裏向西是一望無際的華北大平原,有輛汽車要比馬車快得多,而且與敵人遭遇了也能第一時間甩脫他們。
老孔說汽油倒是能弄着,但也拉不下這麼多人啊!
李大姐當機立斷,全體人員分成兩組,小五子他們四個保鏢加上李大姐和三個被護送的人正好八個人。
汽車拉四個,上船四個,這不就解決了嗎?
老孔沒吹牛,出去了一會,手裏拎着個方形鐵皮油桶回來了,一桶二十升,大概夠用到開到保定的了。
小五子讓二牛開車,拉上孫先生和蘇珊,四德子在車上保護,直接上路了。
四德子又發現了自己需要學習的東西,正好在路上得和二牛好好套套近乎。
另外那個洋女人記者蘇珊也是會開車的,可以適當的給二牛打打替班。
小五子和餘海護着李大姐和洪記者也上了船,從大清河向上遊進發。
老孔弄的這條船是條帆船,但小五子會划船會游泳就是不會駕帆船,這帆可不是一般人能玩明白的。
李大姐和餘海更不可能會了,兩個內陸生內陸長的人你指望着他們會駕帆船?
可有人會,洪記者摘了眼鏡,脫了西裝,讓小五子給他打下手,熟門熟路地揚帆起航。
他這一摘眼鏡,小五子的那種熟悉感又來了,但小五子想破腦袋也記不起來到底在哪見過他了。
小五子問他:“洪先生,你是哪裏人?我怎麼好像在哪兒見過你呢?”
洪先生一邊幹活一邊看了看這幾個人,李大姐是上級指定來接頭的人,這兩個小夥子是抗大學員,還真沒外人。
他笑了笑說:“聽你口音是東北人吧?咱們是老鄉,我老家就是奉天的,哎!好多年沒回家了!”洪先生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有些傷感,大概是想家了。
小五子聽他說老家是奉天的,腦中如煙花般炸開了,他知道爲什麼會有熟悉感了,這洪先生像極了白九爺,面貌身材無一不像,眉稍眼角也與白雪有些相似,他大概猜到這是誰了,但既然自稱姓洪就肯定是有祕密不能公開,所以小五子沒再往下問,只是對他親切了許多,不再叫洪先生了而是叫洪哥。
船過了文安縣境,上次送他們的雁翎隊同志在水上接應了他們,這回有專業人士了,小五子和洪哥就能歇上一會了。
不過小五子也基本學會了怎麼操帆了。
洪哥說他叫洪子鱗,小五子猜名是真名,姓肯是假的,他肯定是把自己的白姓改了顏色,姓紅了。
這時,他倆已經坐上另一條船了,因爲那條帆船有點小,六個人坐不開,三人一條船倒是正好。
小五子從腰裏抽出了盒子炮遞給了洪哥,洪哥一愣,笑着說:“你就不怕我不會用?”
小五子說:“一看你手就知道是用過槍的,這條水路上可能會遇到敵人,你能保護好自己我們不就少分些心嗎?”
他沒問洪哥的身世,但洪哥可把他問了個仔細,姓啥叫啥家是哪兒的。小五子也沒瞞着他,就大概的講了一下自己的來歷,而且還着重說了說自己在奉天給一個姓白的老爺當司機的事。
小五子從他激動地問這問那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沒猜錯。
然後小五子就看他把臉轉了過去,看着遠方,手在臉上抹了一下,明顯是在擦眼淚。
小五子看着他孤單落寞的背影,不知道該怎麼勸他。
船隊進了白洋淀,小五子懸着的心才放下來,這一路也沒遭遇敵人。
他們在白洋淀雁翎隊的安排下好好休息了一宿,李大姐也熬壞了,也是提心吊膽地過了這一路,只有餘海還是生龍活虎的。
雁翎隊的大隊長請他們喫了一頓全魚宴,把這白洋淀產的各種魚都讓他們嚐了個遍,臨走還往馬車上送了一大包乾魚。
餘海這一路都沒有駕駛交通工具的機會,因爲開車和駕船他都不會,這趕馬車卻是很熟練的,於是他搶過了這個活計,他也暗暗發誓一定要學會開車駕船。
小五子坐在車上和洪哥親切地嘮着,兩個人在這一路上很快就混熟了,洪哥也十分欣賞這個機靈的小夥子。
李大姐閉着眼睛,背靠着小五子的後背睡着了,她發現這小夥子能給她帶來很大的安全感。
第118章 目標,延安
馬車經過老李的縣大隊防區的時候,聽老李他們說,二牛的汽車昨天就開過去了,好像是闖過幾道關卡,但都沒有傷亡,從這兒到山裏路上就都有人照應了,安全應該不是問題了。
不過馬車畢竟是慢,小五子他們還是不敢太大意。
果然,沒走多遠就聽到了飛奔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那是兩個日本騎兵,在大路上打馬飛奔,他們也看見了路邊的馬車,可他們卻沒減馬速,而是呼嘯而過。
然後,兩匹馬就馬失前蹄倒了下去,而兩個日本騎兵卻在空中飛行時看見了路上橫着的絆馬索。
從高速飛奔的馬匹上摔下來誰都不會好受,小五子是有這個經驗的,可這兩個日本通訊兵顯然是沒有。
這從他們摔下來的姿勢就能判斷出來。
就在他們剛想要爬起來時,被兩雙像鐵鉗一樣的手給按住了,然後就被捆成了糉子。
他們這麼不管不顧的打馬飛奔肯定是有什麼要緊事,小五子他們既然捉了兩個活的就打算問一問,可是小五子學的那幾句日本話也不靈啊?
這時候,洪哥和李大姐把馬都給牽回來了。
洪哥過來掏出了小五子給他的盒子炮,張嘴就是一口流利的日語,把小五子和餘海聽得一愣一愣的。
洪哥拿掉了一個日本兵嘴裏塞的帽子,語速很快地質問着什麼,而那個日本兵的嘴都要撇到天上去了,而且還不斷地在罵着髒話,小五子大摡能聽出幾句來。
洪哥將手槍頂在日本兵的命根子上厲聲又問了一句,卻換來那個鬼子的更加惡毒的咒罵。
“砰!”槍響了,小鬼子的蛋肯定是碎了,因爲他疼得嚎出了像狼一樣的聲音。雖然捆着也在地上直打滾。
洪哥等他嚎了一會又將槍頂在他腦袋上,又厲聲問了一句。
這回那個小鬼子不罵人了,卻是越叫聲越大,根本沒想回答。“砰!”盒子炮再次響起,鬼子的腦漿和着鮮血從後腦噴出來,有紅有白的飛濺在綠色的草地上很是奪目。
洪哥又將槍頂在了另一個日本鬼子的命根子上,質問的話幾乎是吼出來的,脖子上的青筋崩得老高,好像下一秒必然是那斷子絕孫的一槍。
那個日本兵慫了,語速很快地說着什麼,小五子能聽出大概是求饒的話。
看那小鬼子的褲襠有尿液滲出來。
然後洪哥放緩了語氣,諄諄誘導,那個鬼子兵一面說着什麼一面在那兒眨巴着眼睛擠貓尿。
小五子這時已經把他們馬鞍袋裏的信件取了出來,遞給洪哥,他發現,白雪的這個親哥哥肯定不是一般人,這哪是個普通記者的樣子?
洪哥看了看文件,跟李大姐說:“有個緊急情況,日本人不知道怎麼偵察到了八路軍總部的位置,現在正在調動軍隊進行合圍呢。
咱們必須馬上派人給總部送信,如果等回去報告,時間就來不及了。”
李大姐雖然是個女流之輩,卻是個很有決斷的人。
她當場手寫了一份報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讓餘海立刻騎馬去遼縣的八路軍總部送信。
朱總司令,和彭總司令都在那裏呢。
小五子身上有傷,而且他的護送任務還沒完成呢,不能半途而廢。
餘海把信件放進鞍袋裏,背上衝鋒槍,打馬飛奔而去。
小五子將那個活着的小鬼子扔上了馬車,讓李大姐看着他,
反正這小鬼子是動不了的,因爲小五子把他的手腳都綁得結結實實的,嘴也堵上了。
洪哥則騎着馬在馬車旁跟着走,腰裏還彆着小五子的盒子炮呢。
這兩個鬼子騎兵的武器不錯,正是小五子要給小胡來弄的馬槍,又短又輕,很適合身材不高的小胡來。
三個人到達阜平縣時候又是夕陽西下的時間,晚霞似火,照映得人臉上都是一片酡紅。
二牛他們已經在這兒等他們兩天了,要說還得是汽車跑得快啊!
小胡來得到了心愛的武器後抱着就不撒手了,恨不得睡覺都摟着槍睡。被老劉頭訓了一頓這才把槍放在了一旁,就這還不時地抬頭看看他的寶貝槍還在不在了?有沒有被人偷去。
在家住了一宿,補充了子彈手榴彈。小五子收回了他借給小胡來的槍牌擼子,李大姐又給他要了些子彈,小五子把這把槍也別在了腰間,他打算送給洪哥。
第二天一早,他們得繼續上路,因爲這次護送的目的地是,延安。
又和孫先生和蘇珊會面了,洪哥又戴上了眼鏡,穿上了西裝,把頭髮梳得油光錚亮。
又恢復了他記者身份的斯文樣子,好像那個給鬼子兵上刑的是另一個人似的。
這次不能開汽車了,因爲再向西走,山路較多,而且崎嶇不平的,汽車還不如馬車呢。
另外日本鬼子正在大掃蕩,大路還是不安全。
小胡來鬧着要跟着,小五子很是正式地和他談了談,說這次任務是保護記者去延安,不一定有戰鬥任務,而且需要保密,等下次有戰鬥任務再帶他。
小胡來還就喫這個,你跟他正經談話,他就把自己當大人,就會全面考慮事情,絕對懂事。
餘海去送信了,抗大的領導又派了一個人替他,小五子一看,又是個熟人,是跟老尚一起出走的部下,叫陳樹生的,槍法也不錯的。
他們這些兵沒有受到處分,而且還把幾個有特長的送到抗大來學習了。
四德子這次當了尖兵了,因爲他就是陝北人,他的家鄉是綏德,離延安不算遠。
這小子原來是放羊娃,沒上過學,參加了八路軍後纔在識字班學了些文化知識。
不過這小子聰明,學啥都快,在原部隊裏都是處處拔尖的。
這到了抗大他的自信就被打擊了,尤其是小五子,比他小好幾歲呢,學習速度一點不比他慢,槍法跟他一樣好,而且開汽車,改炸彈,游泳,這些都是他不會的,可人家小五子卻是手到擒來。
不過,四德子最大的優點就是好學,不會就學,學了不就會了嗎?最起碼,這一路回來,跟二牛不白混,也能把汽車開得飛快了。
這一路跋山涉水,走的都是山路,他們趕了兩掛馬車,有時候都得下車步行,遇上難走的道路大夥得幫着推車。
在進入呂梁山脈的時候,四德子遇上了鬼子的探路尖兵。
以四德子的槍法怎麼會放他們跑了,兩個尖兵都被他第一時間幹掉了。然後他就跑了回來告訴大夥,上山。
因爲鬼子的人太多了,小鬼子差不多一箇中隊,再加上一個營的僞軍,五六百號人呢,這仗沒法打,能迅速脫身就是勝利。
馬車不能要了,小五子他們將馬套解開,牽着馬向山上爬去。
不過這幾個被保護人也都是能喫得苦的人,洪哥就不說了,就連孫老先生和那個洋妞蘇珊都是健步如飛的。
李大姐換了個好眼鏡,走山路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一點都不犯愁。而且這邊的地形她也熟悉,因爲她就是這山西人,這一夥人剛剛從她的老家太原附近路過。
小五子和四德子留下來斷後,這幾個人當中數他倆的槍法最好。
鬼子發現尖兵被幹掉了,就派出一個分隊向這個方向追來,這是正規部隊,槍炮齊全,真正武裝到了牙齒的。
四德子扔給小五子一把三八大蓋,這是他剛纔摘的日本尖兵的。
他們的衝鋒槍在近戰的時候好使,但在這開闊的大山裏可就不如三八大蓋了,因爲三八大蓋能打得更遠。
兩人分開,在靠近山樑的地方找了幾塊大石頭當掩體,架好槍等待鬼子的到來。
山坡很陡峭,小鬼子是仰攻,所以小五子他倆並不太擔心。
鬼子在射程外就開槍試探了,凡是可能藏人的地方他們都會打一槍,夠不夠得着再說,先說能嚇你一跳。
四德子一直在暗中跟小五子較勁,就因爲上次和他比了個平手,弄了個並列第一。
當鬼子靠近到四百米左右時,四德子開槍了,離的太遠,沒把握打腦袋,所以這槍是打在鬼子軍曹的胸腹部的,第一槍就得手了,他是在向小五子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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