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大雪满弓刀
這小子年紀不太大,看樣子是常在野外生活的人。
二人一邊喫,林大姐就問小五子,東北抗日聯軍都怎麼樣了?她也知道抗聯的日子一定是無比艱苦的。
小五子就給他講了一些抗聯的事,說楊司令他們犧牲以後,南滿的抗聯都被打散了,原來的鬍子山林隊有的又回山上當鬍子去了,有的乾脆被招降了,還有一部分抗聯人退入蘇俄境內了。
林大姐嘆了口氣,說:“我前兩年因爲生病就沒回去,組織派人回東北的名單上原來有我的。你這次來有什麼打算,別回去了,在哪兒不是抗日打鬼子?”
小五子說:“我就是來學習的,學習八路軍怎麼對付日本鬼子,學會了我早晚是要回去的,家鄉還有牽掛的人呢。”
不知道爲什麼,他說到牽掛的人時腦子裏除了老海山他們,竟然還有小鳳仙的影子掠過。
兩個人曉行夜宿,終於在第三天到達了阜平縣,這兒是八路軍晉察冀邊區的總部。
到了這兒處處都不一樣了,小五子牽着馬看哪哪都覺得新鮮,牆上都貼着抗日標語。街道上不時的還會有灰色軍裝的八路軍戰士走過。
這個地方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林大姐熟門熟路地把他領進了一個大院,門口的衛兵顯然是認識她的,過來牽走了他們的馬,從裏面出來兩個戰士經過他們身邊都對林大姐敬軍禮,齊聲喊大姐。
林大姐笑笑問:“首長在哪兒呢?”他們說在東屋開會呢,林大姐就把小五子領進一個屋子,讓他坐這兒歇着,然後又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小五子沒坐一會,就有個精瘦的戴眼鏡的八路軍進來了,跟小五子握了握手說:“小劉同志你好,我姓陸,是幹部處的,專門負責接待兄弟部隊人員的。你能把這次來的任務仔細地說一說嗎?”這個老陸一嘴四川話,小五子得費挺大勁才能聽懂。
一邊說一邊拿了個鋼筆和本子準備記錄。
小五子把馬鞍袋裏的魏政委手令和老趙寫的詳細報告都掏了出來,全都遞了過去。
他歷經千辛萬苦總算把這份已經過了期的情報交到了自己人手裏,小五子有一種想哭的情緒。
一個小戰士進來,端了一碗煮熟的土豆放在桌上轉身出去了。
老陸拿了一個遞給小五子讓他別客氣,儘管喫,他自己也拿了一個剝着皮喫了起來。
小五子就一邊喫一邊給老陸講東北抗日聯軍的事,把楊司令,魏政委還有一些抗聯的領導如何犧牲的詳詳細細地講給他聽。
在他講的過程中,進來兩個人,前面這個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都不用說話,往哪一站就讓人不能忽視。
這種氣場,小五子只在楊司令身上見過。
老陸看見他們就站了起來,前面的那個笑容可掬的人壓了壓手,意思讓他們繼續。
而他倆卻找了個凳子坐下了,靜靜地聽小五子繼續述說。
當小五子說到在礦山解救了張國瑞和二牛等人時,那個首長回頭和另一個首長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不一會,林大姐也回來了,也坐在旁邊聽。
小五子好像很久都沒這麼說話了,講得口乾舌燥的,林大姐笑吟吟地給他倒了碗水,讓他喝口水再說。
小五子講完了,老陸也寫了好幾篇,林大姐過來對小五子說:“這是聶總司令,是咱們晉察冀最大官兒,你不就是想見最大的官嗎?”
小五子一個立正,他雖然穿的是便裝但還是認真的行了個軍禮,喊了一句:“總司令好,東北抗日聯軍戰士劉振武向您報到。”
總司令還了禮,拍了拍小五子肩膀說:“你們都是英雄,是我們全中國人的功臣。”聶老總也是一口川音,不過他說話可比老陸清楚多了。總司令轉頭對那個首長說:“老林,和你的小老鄉好好談談,把這小英雄留下來。”
那個老林也立正稱是。然後總司令就揹着手在小五子敬佩的目光裏出去了。
小五子一看這個老林和林大姐的長相就知道他們是親兄妹,因爲長得一樣,都是濃眉大眼的。
老林首長是冀中軍區的政委,是來開會的,趕巧正好他妹妹來總部送情報,要不然兄妹倆一年也見不上一回面。
老陸給小五子安排了住處,並給他送來一身嶄新的灰色八路軍軍裝,他是照着小五子身材找的,因爲小五子很高大。
小五子脫下了他被打得千瘡百孔的破棉遥瑩Q上林大姐給他準備的白襯衣,穿上軍裝。
他這是第一次正式穿上自己人的軍裝,心情激動得都不會走道了。
小五子昨天將二牛金良他們的事蹟也講給老林政委了,老林顯然是很感興趣,對他說:“我知道你是想讓這幾個哥們還調過來和你共事,但革命工作要分輕重緩急的,看看實際情況吧,交給我,我去處理。”
小五子還沒適應他的新軍裝呢,就接到了老陸給他下達的第一個指令,去抗大晉察冀分校學習。
小五子最大的優點就是好學,而且還聰明,學啥都快,一聽上學,正是自己小時候夢寐以求的好事啊!
於是,小五子這山裏的小土匪,第一次過上了有規律的學習生活。
就在他如飢似渴地學習新知識的一個月後,學校來了兩個新學員,一男一女。
男的是他心裏一直惦記的好哥們金良,女的是劉霞。
原來,金良住院沒多久,家裏真的派人來了,而且還來了個不速之客。
當金良看到自己曾經的準岳父劉老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蒙的。
“嶽…劉叔,您怎麼來了?”
劉大老闆,伸手按住了金良要坐起的身子,眼睛卻瞟向一旁的漂亮姑娘。
劉霞抬頭看這個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兒見過,卻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見過了。
只是那慈愛的眼光看得劉霞有些緊張。
劉老闆說:“我沒什麼事,就是來看看你們,你爸媽託付我一定要把你帶回去,你不會不聽岳父的吧?”
劉霞聽他說岳父這才明白這人是誰,他就是金大哥未婚妻的父親。
金良多聰明啊,在岳父面前他是不會擰着乾的,只是點頭答應了他。
劉老闆卻轉頭問劉霞:“你母親還好吧?還是每天燒香拜佛的嗎?”
把劉霞問蒙了,反問道:“您怎麼知道?”
劉老闆長長地嘆了口氣說:“我是你爸爸,你的名字是我起的。”
第110章 胡來
劉霞的母親不知道什麼原因,跟家裏人鬧掰了,自己跑出來的,她走時肚子裏懷着劉霞呢。
實際上他爸是知道他母親在哪兒的,每年都給她們娘倆寄錢的。
劉霞母親很倔,劉老爺實際來找她好幾回了要把她娘倆接回去,可她死活不幹,就自己一個人把劉霞伺候大的。
劉老爺讓劉霞領他回家,劉霞怕媽媽不樂意,有點猶豫。
金良說話了,“劉霞,領劉叔去吧,一家人總要見面的,總躲着也不是辦法。”
劉霞不知道爲什麼很聽他的,就將這個第一次見面的父親領回了家。
劉霞父親到家第一句話就是晴天霹靂一般讓劉霞震驚。
劉老爺見着母親的第一句話就流着淚說:“宛如,雲兒沒了!”
劉霞母親當場驚呆了,然後伏在桌上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嘴裏叨咕着我可憐的孩子啊!
劉霞這才知道,那個沒見過面的姐姐竟是自己同父同母的親骨肉。
劉霞也沒敢多嘴,劉老爺的意思還是要接她倆走,但媽媽還是不同意,最後說了一句話把劉老爺頂得下不來臺,她說:“你都害死我一個女兒了,還不放過我們娘倆嗎?”
劉老爺後來依依不捨地走了。
劉老爺也不傻,他也看出了小女兒對金良的心思,就跟金良商量,想把劉霞帶回新京去看一看,他和金良家是老交情了,他當然希望他千挑萬選的女婿還能給他做女婿。
劉霞跟她姐不一樣,劉雲是心不在金良這兒,所以純粹是迫於家裏的壓力敷衍他,所以話總是說不到一起去的。
而劉霞雖然嘴上沒說,但心裏是對金良有好感的,而且倆人剛剛經歷一場戰鬥,心貼得更近了,想事情都能想到一起去。
兩人悄悄商量了,怎麼再次逃脫,返回霧靈山。最後決定,先不動聲色,任由劉老爺帶他們回去。
一直到上了火車,劉老爺的心才放了下來,他也怕這兩個孩子又跑了。
到奉天的時候,金良說要領劉霞去姑家看看,劉老爺與白府不熟,就沒去,望着這對金童玉女離去的身影,劉老爺很是欣慰。
萬萬沒想到,左等不回來,右等不回來,等他派人去白府問時,白府說這倆人根本沒來。
劉老爺徹底傻了眼。
金良和劉霞又悄悄潛回火車站,上了開往北平的火車。
倆人在北平下車,僱了個馬車趕回霧靈山。
半路上,被人攔住了去路,有兩個兵痞子看劉霞長得好看就來調戲她,這倆人太狂妄了,根本沒把金少爺放在眼裏。看穿着這倆人應該是治安軍之類的。
金少爺有些變了,擱以前,他處理問題的方法肯定是文明的,因爲他家有權有勢,只要亮亮身份就能讓對方知難而退。
可金良經過了戰鬥的洗禮,又常和小五子混在一起,性格中的暴虐被釋放了出來。
看這倆個兵痞子對他心愛的姑娘動手動腳的,金良怒火中燒,從腰間掏出槍來,抬手“砰砰”兩槍,斃了這兩個畜牲。
嚇得車老闆子蹲在路旁瑟瑟發抖。金良看看已經快進山了,就給他車錢把他打發走了。
二人回到霧靈山,把老趙樂夠嗆。二牛草上飛巴音也來和他們見面,幾個人都是感慨萬千的。
林強來看到劉霞和金良形影不離的,心裏有些泛酸,卻沒說什麼。
老趙沒高興幾天,調令就到了,調走了金良和劉霞。
其實還要調二牛的,老趙死活給按住了。因爲二牛和林強一樣成了他的副手了,萬萬離不開的。
實際上老趙很狡猾的,他原來是想用劉霞來拴住林強的,誰知道劉霞根本沒看上林強,林強當時是老趙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人才了。
誰想小五子他們來了,這幾個小夥子可都是人才,就連最不起眼的草上飛和巴音都各有長處,現在都當了他隊伍裏的班長。
更不用說小五子二牛和金良了。老趙原打算把他們都留下,尤其是小五子,好好調教一下就是個優秀的全面的指揮官。
沒想到,小五子送個情報就被扣下了,金良剛回來又被調走了,還拐走了劉霞,這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有點得不償失。
他要是知道了原因得狠狠抽自己幾個嘴巴子,只因爲他太喜歡這幾個小夥子了,想把他們都留下,他寫報告時,寫得很詳細,連這些人有什麼特長,立過什麼功都給寫了出來。
總部一看,這都是人才呀,必須得培養。這纔有了扣下小五子調走金良劉霞的事。
小五子上去和金良緊緊抱了抱,問他的傷怎麼樣了?
金良說:“沒什麼大事,基本上好了,只是偶爾抻着了會疼一下。”
抗日軍政大學是因材施教的,所以金良來了,和小五子學習的內容不是一樣的。因爲金良本身是上過大學的,就連劉霞都是上過中學的。
所以,他們雖然一起學習,卻不在一個班,只是喫飯,訓練時才能見見面。
小五子已經來一個多月了,和班裏的戰友們都混熟了。
小五子年紀就夠小的了,沒想到還有比他更小的。
那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他是烈士遺孤,等於是從小就在隊伍里長大的,有點像小五子從前的情況。
這小子姓楚,叫福來。可是部隊所有人都叫他胡來,只因爲這小子是個淘氣包子。
本來他在總部後勤的,沒人管着他,所以他三天兩頭就會惹點禍出來。
不是玩火把人草垛給點着了,就是玩彈弓子打着人了,前些天上樹掉下來了把大胯摔脫臼了,這才老實些。
於是也被人送到抗大來了,只因爲這兒有人管着他。
這小子第一次見到小五子就給他起外號,管他叫劉大個子。
小五子笑了,處理這種熊孩子小五子有經驗,因爲他小時候也這樣。
小五子把胡來拉到個沒人的地方說:“說說你拿手的特長,咱們比一比,我要輸了,任你往後叫我劉大個子,你要輸了就得認我作大哥,往後都聽我的,敢不敢試試?”
胡來別看小,好勝心很重,眼珠一轉說:“我會爬樹。”
小五子說:“好,就比爬樹,你看到那棵大樹上的喜鵲窩了嗎,咱倆誰先把它弄下來算誰贏。”
小五子還沒說開始呢,胡來就衝了出去,脫了鞋開始向上爬。
小五子身高腿長,又是從小練過武的,後發先至,噌噌噌幾下就爬了上去,先摘到了喜鵲窩。
胡來下來連說這不算,你那麼大個子我這麼矮當然喫虧了。
小五子又問你還會啥?胡來說打彈弓子,小五子說:“好,就打彈弓。”就在十來米遠處擺了幾個小石頭,讓胡來先打。
還真不錯,這小孩是有天賦的,擺了五個打中仨,剩兩個都略偏一點。
小五子又擺了回去,沒用彈弓而是直接用手擲出了石子。啪啪啪啪全部打中。
胡來有些傻眼了,他說咱倆摔跤,小五子說我用一手一腳,摔疼了可別哭。
於是,當小五子第六次將他絆倒時,這小子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罵小五子不是好人,淨欺負小孩。
這回小五子嚴肅了起來,上前一腳踢他屁股上,很嚴厲地說:“起來,男子漢大丈夫,說過的話就要算數,你要耍賴,我就讓你知道知道耍賴的結果。”
這句話管用,胡來不哭了,說:“我沒耍賴,我沒說不算數。”還在那梗着脖子一臉不服氣。
直到小五子唰的一下擲出飛刀準準地插住一隻在樹幹上爬的大青蟲時,這小子才徹底的服了,乖乖地叫了哥。
第二天,小五子收拾了胡來的事還是讓老師知道了,罰他給炊事班幫忙挑水砍柴。
炊事班的老班長一條腿有點瘸,後背有點羅鍋,也姓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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