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誓一九四一 第54章

作者:A大雪满弓刀

  就在這時,劉霞回來了,身後跟着一箇中年男人,一個很威嚴的男人。

  “怎麼的,你們特務科查抗匪查到老子頭上了?知道那是誰不?那是皇上的堂弟,他能是抗匪嗎?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那幾個警察立刻敬禮,齊聲說市長好。原來這個金良的幹叔叔竟然是承德的副市長。

  這個叔叔姓於,是金良親叔叔的把兄弟。那天金良去打探消息就是在這於叔家喝的酒。

  那幫警察灰溜溜地走了,小五子趕緊將於市長讓了進去。

  這於市長也不拿自己當外人,進屋就把小五子一頓罵,說你們當保鏢的沒保護好主家,還有臉在江湖上混嗎?不知道主辱臣死嗎?

  小五子只好唯唯諾諾的點頭稱是,不過心裏一點也不煩這個人,只是覺得好笑,他雖然罵的是小五子,卻透着對金良的關心。

  金良終於在市長的關照下被推進了手術室,小五子一顆提着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手術很順利,主刀大夫卻是個日本人,他給金良被損的腸子都縫合了,但肚皮上的槍眼卻留了一個,而且還給他插了個橡膠管,說這是排氣用的。

  爲了消炎給金良注射了磺胺,這是目前最好的消炎藥。

  (盤尼西林大量生產得在43到44年)

  小五子在醫院旁邊找了個旅店和巴音住了進去,劉霞的家就在這承德市裏,小五子就又把她送回了家,讓她和母親聚一聚。

  第二天,金良終於退燒了,人也清醒了。他於叔派了兩個傭人來伺候他,小五子一看他這兒沒什麼事了,就跟他商量,打算先把他留在這兒,自己去總部報到。

  金良擔心,家裏人知道了,肯定會派人來把他弄回去,小五子說:“把劉霞給你留下,你可以拿她做藉口,就說未婚妻在這邊呢。”金良笑笑說:“那沒用,那會連她一起帶走的,行了,你先走吧,我到時候再想辦法,往後在霧靈山匯合。”

  小五子想了想,金良哥在這兒肯定是安全的,畢竟他身份在這擺着呢,只要生命沒有危險,一切都有希望。

  小五子走了,帶走了巴音,把劉霞留在了金良身邊。

  回到霧靈山,老趙見他回來很是意外,小五子就把實際情況跟他說了。

  老趙是個好領導,能夠設身處地的考慮事情,所以也沒批評他。只是劉霞沒回來,沒人給他們領路了。

  小五子說:“不用人領路,您告訴我具體位置,我自己找過去。

  老趙是實在抽不出人了,他的隊伍正在重新混編,正是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小五子把巴音也留下了,他多少也能幫上點忙,然後,小五子一個人騎着馬上路了,他只帶了那份情報和老趙寫的報告,其它東西都留在這兒了。目標,晉察冀總部。

  小五子過北平的時候並沒有進城,按說一般年輕人到了京城了一定會去見識見識大城市的模樣,但小五子不一樣,他打心裏對大城市有些牴觸,不知道爲什麼。

  當小五子繞過北平城又看到連綿的青山時,突然發現遠處一隊鬼子和僞軍混雜的隊伍正押着十來個雙手被反綁的人向山裏走過來,而他們後面,是冒着黑煙的燃燒着的村莊。

第108章 林大姐

  小五子臨走時帶了兩把盒子炮,都是能打連發的,腰裏也多帶了幾個二十發的長彈夾,如果遭遇敵人,火力是夠用,足夠支持到自己逃脫了。而且小五子還在上回繳獲的武器裏,弄了幾個手榴彈裝在馬鞍袋裏。小五子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和馬匹,確定是最佳狀態,然後就打馬飛奔了起來。

  他得抓緊時間,因爲那六七個鬼子和二十來個僞軍明顯是到山腳下來行刑的,這十來個被綁的人肯定是抗日的人。不管是誰了,小五子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抗日英雄被槍斃。

  馬速很快,小五子感覺到了耳邊呼呼的風聲,前方的人顯然已經聽到了嗒嗒的馬蹄聲了,都停住了腳步,日本兵和僞軍都已端起了槍。

  小五子並沒有直直的衝向他們,而是繞了個優美的了弧線從他們側翼掠過。

  對面槍聲早已經響起,不過小五子並沒捱上一槍,連馬都沒打上。

  嗖嗖嗖,小五子扔出了三顆手榴彈,由於他是往下坡俯衝,藉着慣性,手榴彈扔得比平時要遠,準頭不用說,小五子可是跟他六大爺練過飛刀的。

  轟,轟,轟,三枚手榴彈都在目標上空炸響了,實現了手榴彈的最大殺傷力。

  小五子目標分別是鬼子指揮官,應該是小隊長之類的,因爲他的槍上有小旗。

  鬼子的歪把子機關槍,由兩個人扛着在往前走。

  僞軍的軍官,因爲只有他藏在僞軍最後面,一看那身肉就不是普通小兵。

  手榴彈炸開後,目標全被撂倒了,而小五子也已衝近了。

  小五子玩了個鐙底藏身,用右腿勾住馬鞍,整個身體橫貼在飛奔的駿馬身上,槍從馬肚子底下探了出去。

  手榴彈爆炸後,這些人無論是日本兵還是僞軍都第一時間臥倒了。

  快馬掠過臥倒的人羣時,槍響了,是連發,嗒嗒嗒,嗒嗒嗒。

  小五子重點照顧了日本鬼子,這兩梭子全是打在鬼子堆裏的。

  小五子從來沒用過駁殼槍的連發,因爲這麼用太費子彈。今天是萬不得已,敵人太多了,而他只有一個人,不玩命不行了。

  飛奔的馬匹在人羣旁一閃而過,雖然有不少人在開槍還擊,子彈都嗖嗖地從馬匹身邊掠過,沒有一發打中。

  小五子沒跑多遠,又將馬頭撥了回來,再一次催馬飛奔。

  那邊的被綁的十幾個抗日英雄,一起吶喊着衝向敵人。

  小五子知道,這些人是在用生命來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只爲了給他減少一些壓力。

  馬速依然快如閃電,眨眼間又到了近前,敵人的子彈又一次嗖嗖地掠過身邊,這回就沒那麼幸吡耍w奔的馬匹至少中了三槍,跑着跑着轟然倒地,把馬上的小五子甩得飛了出去。

  小五子從小的功夫不白練,全身縮成團,摔到地上軲轆出老遠。

  這一摔,把他摔進了人堆裏,小五子沒時間考慮身體疼不疼了,雙手扣下扳機就沒撒手,身體轉了半圈,子彈天女散花般潑灑出去。

  幸叩氖撬酒鹕淼牡胤剑褪枪碜觿倓側酉碌耐岚炎訖C槍,而且是頂着火的。

  小五子手裏的盒子炮打得差不多了,他就抱起了機槍,嗒嗒嗒,嗒嗒嗒。又是一梭子子彈潑灑出去。

  敵人的六七個日本兵全被他幹掉了,不遠處被綁的人已經跟僞軍攪成一團了,小五子從腰裏抽出了小手槍,砰砰砰砰,在又幹掉了幾個僞軍後,剩下十多個僞軍竟跑了,像一羣蒼蠅一樣一舳ⅲG得比兔子還快。

  小五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感覺渾身都在疼,也不知道剛纔中了幾槍。

  身上的衣服被子彈打的都是口子和窟窿眼。

  那夥被綁了人過來了,還行,沒有損失太多的人,站着過來的超過了一半。

  他們用敵人的刺刀割開了身上的繩索,然後拾起武器正在給敵人補刀。

  小五子喘了口氣,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發現子彈全是從身上劃過的,給他臉上,胳膊上,肋骨上開了十多個口子,不過都是皮外傷,還沒有那天左臂上中的一槍嚴重呢。

  自己剛纔是脫力了,所以才無力站起來。

  那夥人裏面有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正在給還喘氣的鬼子兵當胸一刺刀。然後踩着敵人的屍體將槍刺拔了出來,再尋找下一個目標。

  她好像是這夥人的領導,因爲一幫人隱隱地形成了一圈子,把她圍在了中間。

  她走過來,看小五子還坐在地上,就蹲下來給小五子檢查,看他傷在哪兒了。

  “孩子,你是哪部分的?今天可多虧你了,不然,我們這些人都會沒命的,你傷到哪兒了?能不能站起來?”

  小五子終於喘勻乎了氣兒,“我是霧靈山游擊隊的,今天是趕巧路過這裏,我受傷不嚴重,都是皮外傷,只是剛纔使脫了力了,緩一緩就好了。”

  小五子雖然十七歲了,身量也比一般人高大,但一看臉就知道他的大概年紀。

  那個大姐取了鬼子的醫藥包,給小五子的臉上胳膊上敷上一些止血藥粉。

  “霧靈山的?那就是自己人了,我們是這區委的,我姓林,是這兒的書記。你叫林大姐吧,大夥都這麼叫。”

  小五子站了起來,他的肩頭,後背,胯骨,都在疼,這應該是剛纔摔的,都不用看,肯定是青紫色的。

  “我叫劉振武,是去晉察冀總部去送情報的。”

  林大姐說:“走吧,我們進山,鬼子正在大掃蕩,村子裏面已經沒有活着的人了。”

  小五子看見了她咬着牙的腮幫子,這心裏仇恨的怒火是壓不住的。

  小五子拾起了他的盒子炮,並更換了彈夾,然後走到倒地的戰馬跟前摘下了鞍袋,這裏面是情報和老趙的報告。

  可惜了這匹好馬了,這還是金良哥在東北買的馬呢。

  林大姐是個很乾練的人,辦事嘎嘣脆。讓他們剩下的人把鬼子的武器裝備劃拉劃拉一起帶走,和小武子一道向大山深處進發。

  林大姐問小五子:“聽你口音是東北人?家是哪兒的?”

  小五子說:“吉林樺甸的,原來在抗聯隊伍裏,是有任務進關的。”

  林大姐說:“哦?還是個老革命呢,我說怎麼這麼親切,我老家是黑龍江綏化的。咱們是老鄉。”

  其實,小五子也感覺這大姐特親切,不知道爲什麼?

  天黑了,一隊人馬在山裏宿營。一共加小五子只有七個人了,小五子建議放出崗哨,自己願意站後半夜的崗。

  小五子沒跟他們廢話,直接就躺地上睡着了。

  這時的太行山區,已經是繁花似澹G樹成蔭了,而小五子還穿着棉颐扪澞亍�

  也幸虧是穿得厚實,要不然,他從飛馳的馬上摔下來就會要了他半條命的。

  小五子醒來時,已經後半夜了,他沒用別人叫他,自己爬起來去放哨了。

  在天快亮的時候,小五子感覺有人摸了過來,小五子在一棵樹上,沒有出一點聲音。

  那個人手裏端着盒子炮,小心翼翼的,一步一停的走了過來,小五子藉着晨曦的亮光,看是一個青年男人,梳着分頭,一身綢緞衣服。

  小五子等他從樹下走過時,從樹上一躍而下,一腳踹飛了他的手槍,手裏的刀也架在對方咽喉上,刀刃已經割破了皮膚再用點力這小子就交待了?

  只聽那小子從喉嚨裏擠出幾句話來,

  “別動手,別動手,我不是探子,我是自己人。”

  這時,林大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趕忙來制止,

  “小劉,別殺他,他是自己人。”

  小五子聽林大姐這麼說就放開了對方,任他軲轆出去。

  那小子一手撫着脖子上被劃開的口子說:“好厲害,差點就被自己人給弄死了。”

  這時,林大姐也跑過來了,來看了看那小子的脖子,一面生氣地說:“該,叫你嘚瑟,非得弄得不像好人,這回知道厲害了吧,看你往後還敢不敢這麼貿然進入我們的警戒區了。”

  小五子聽林大姐這話,這小子應該不是敵人,很有可能是幫助八路軍的內線。

  林大姐對小五子說:“這是魁子,是我們在敵人內部的線人,給我們提供了很多寶貴的消息,這次鬼子大掃蕩,就是他來告訴我們的。”

  然後又對魁子說:“這是小劉,是燕山那邊來的游擊隊。”

  原來,這個魁子真是來送情報的,他是聽說了林大姐她們沒跑出去,來看看她們有沒有遇害,如果還活着,他打算想想辦法把人弄出來。

  不過這人膽子不算大,能做到這樣已經算是有良心的中國人了。

  他在僞政府的皇協軍裏任小隊長,跟林大姐認識,會不時地給八路軍傳出一些有用的情報。

  這回,是專門來告訴林大姐,日本鬼子的大部隊會從哪個方向掃蕩的,日本鬼子這回真急了,一路在執行岡村寧次的三光政策,所過之處一片廢墟。

  這小子看上去油頭滑腦的,還有點愛國心,小五子把他的槍撿起來還給了他。

第109章 抗大

  魁子帶了一張簡易地圖,他把鬼子掃蕩的區域都標記上了。

  林大姐拍了拍魁子肩膀說:“你這個情報很重要,我得先謝謝你,我就不跟你客套了,我得馬上把情報送出去,你自己回去吧,萬事小心。”

  魁子點點頭,朝小五子笑笑,轉身走了。

  林大姐對小五子說:“正好,咱倆搭伴走吧,我也得去總部,時間緊迫,可惜沒有馬了。”

  林大姐交待給她的隊員一些事,讓他們分散去各個地區報信兒,而她自己則拉上小五子沿着山脈向南出發。

  兩個人走了一上午,晌午的時候看見前面不遠處有個大院。還挺氣派,院角上也有炮臺,證明這家是有武裝的。

  林大姐看見這地方臉色卻變得輕鬆了。她跟小五子說:“這家我認識,是這地方的保長,對我們還是很支持的,我去借兩匹馬來,咱們能快點到達總部。”

  小五子把他的盒子炮給了林大姐一支,讓他別在腰上,這東西就是不用也能形成一種威懾,不太好說話的看見了槍也會變得好說話。

  林大姐敲門,裏面有人開了個門縫看了看又關上了,不一會,門開了,出來個胖子,一臉焦急地跟林大姐說:“都啥時候了你還敢上這兒來?日本人馬上就要殺過來了,你快進山去吧。”

  林大姐說:“黃老爺,我們就是馬上要走的,這不是走得慢嗎?找您是想借兩匹馬,謝謝您的關心。”

  這胖老頭辦事挺乾脆,回頭就喊家裏人牽兩匹馬出來,然後像送瘟神一樣把他倆送走了。

  林大姐居然啥都會,騎上馬和小五子一樣打馬飛奔。

  當夜幕降臨時,他們遇到一條小河從山間蜿蜒流過,他們停了下來,得飲飲馬,讓馬喫點青草了。

  人也餓壞了,這一整天都沒喫什麼東西了。

  小五子讓林大姐看着馬匹,他自己沿着河水向上遊走去。

  現在是農曆四月份,正是草木開始繁茂的時候,但山上卻沒有什麼可喫的東西。

  林大姐牽馬去河邊飲了水,又將兩匹馬牽到一處青草正嫩的去處,兩匹馬喫得搖頭擺尾的直打響鼻。

  林大姐知道小五子是去找喫的了,她在河邊劃拉一些乾柴升起了一堆篝火。

  不一會,小五子回來了,捧了個鳥窩回來,裏面是五個青白色的野鴨蛋。然後又在腰裏解下來一隻不知名的鳥類,應該不是用槍打的,因爲沒聽見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