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誓一九四一 第53章

作者:A大雪满弓刀

  壞結果是,趙森不投降,只是爲了抓他,但池田肯定是做了充足的準備的,很有可能已經張網以待了。

  老趙笑了,對小五子說:“一個日本鬼子都敢以身爲餌,釣我這個抗日分子,我又有什麼不敢去的?

  我也來個以身爲餌,看誰能釣上誰?誰能喫了誰的餌?”

  他們仔細看了看地圖,就決定,會面地點就選在鷹手營子附近的山上,因爲這裏是山區,更方便隨時撤離。

  這山路肯定是不好走的,日本人也一樣不好走,找這種山高林密的地方就是要縮小與日本鬼子的機動性上的差距。

  然後,老趙就開始佈置任務,把他的所有隊員都調動了起來,在各個重要的山頭高地都伏下一小部人馬。

  老趙又派出了李長福和魏老三,讓他們回去通知各自的部隊也在預定地點準備接應。

  打發走他倆後,老趙就和小五子,金良他們仔仔細細地敲定細節,儘可能地做到每一種變化都有應對的預案。

  第二天,小五子小隊又出發了,這回是去傳信兒,沒帶那麼多人,就只有小五子和李長福兩個。

  小五子讓二牛他們在遵化城外接應就行了,他估計以那個池田的驕傲,不會爲難他們這些小蝦米的。

  當小五子再見到老李的時候,他已經能出門在院裏溜達了,自由度大大提升。

  不過老李有自知之明,他知道池田這是故意做給來人看的,爲了讓老趙知道他對降人是多麼寬宏大量。

  李長福這回又給他哥買了些酒肉,老李是來者不拒,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因爲他知道,如果池田出事,自己就算活到頭了,這時候喫一分就得一分。

  小五子把時間地點準確的說給了老李,然後問:“日本人會帶着你去嗎?”

  老李說:“按理說池田應該會帶着我去,因爲他不認識老趙,而且我去了也能讓老趙安心不是嗎?”

  小五子說:“把鞋帶繫緊點。”

  然後就再沒說別的,與老李告辭出城而去。

  池田還是沒有動他們,雖然他手下的人看小五子他們來來回回走好幾趟了都有點虎視眈眈的。

  當池田聽了老李轉述的時間地點後,池田也馬上做出了安排,他選了三十個身手敏捷的讓他們都換上老百姓的衣服,然後給他們都發了短槍,讓他們先去約會地點提前偵查一下。然後潛伏下來,等待自己前去。

  清晨,有山霧瀰漫,山間的野花也不知在什麼時候悄然開放了。

  這一春天無雨也無雪,這預示着今年大概會幹旱,人在亂世,再趕上年景不好,老百姓的日子怎是一個苦字了得?

  老趙什麼也沒拿,揹着手走在前面,身後只有小五子和昨天剛回來的林強。

  三人正沿路走向大山深處。

第106章 池田大佐

  大島是整個憲兵隊裏槍法最好的人,他們曾經比試過,大島無論是長槍短槍基本上都能百發百中。

  今天所有人都帶的短槍,只有大島和另一個槍法略遜於他的小慄帶的是長槍,而且是專門改裝過的狙擊槍。

  大島今天的任務是,提前到預定地點潛伏起來,當抗匪司令來到時,無論談判成功與否,他都可以自主射擊,幹掉那個皇軍的心腹大患。

  池田大佐不只派了他們三十來個人,在山下還聚集了一箇中隊的憲兵,以備山上發生事故能第一時間投入戰鬥。

  大島在軍校裏專門學過怎樣僞裝,他不知在哪兒弄了塊漁網披在了身上,然後弄了一些松針乾草掛了上去,他試過了,隱蔽性很好。

  他們從昨天夜裏就來了,大島倒是沒發現有敵人,但遠處有零星的槍響,大島也沒有在意,他們爬上山時,天已經亮了,大島找到了一處高地,但高度不足以觀察全場,於是他背上槍,爬上了一棵大樹,他坐在了很高處的一個樹杈上,透過槍上的望遠鏡他看到了對面山坡上小慄也在爬上一個高地。

  大島很滿意,這樣就能保證萬無一失了。就在他收回目光往樹下看時,他看到了他剛纔路過了那片乾草堆裏探出一個尖銳的東西,那東西對準了他。

  大島大喫一驚,正想把槍順過來時,只聽嗡的一聲,他知道壞了,那是一架弩箭,然後就有一支箭從他左肋射進,從右肋冒出頭來,那箭頭上掛着他血淋淋的肺葉碎片。

  大島從高高的樹杈上摔了下去,他是個好槍手,保護槍支已經是他刻在骨子裏的本能了,所以當他摔下去的時候,下意識地把槍護在胸前,使槍支不至於摔壞。

  然後,他自己就摔壞了,本來那支箭不足以讓他馬上斃命 ,但從五六米的高度摔下來,則徹底要了大島的小命。

  二牛從草叢裏爬出來,放下了魏家老爺借給他的弩弓,這東西太費勁,唯一的好處就是聲音小,殺人時遠處聽不見聲音。

  他對那個掉下來的小鬼子抱着的槍很感興趣,走近了,看那個小鬼子已經死了,但還是緊緊地抱着槍不撒手。

  二牛上去用力掰折了那個死去的日本兵的胳膊,纔將那支步槍摘了下來。

  這支槍和三八大蓋長度差不多,但仔細看還是有區別的,槍栓的位置有變化,二牛一看就知道是爲了方便看瞄準鏡後改的。

  二牛從那個鬼子兵腰上摘下了他的皮子彈盒,一看裏面的子彈也不一樣,比普通三八大蓋子彈要細一些。這小鬼子腰上有四個彈盒,也就是滿裝的一百二十發子彈。

  二牛也背上槍爬上了大樹,也騎在了樹杈上,他發現這是個最佳的狙擊位置。

  二牛剛纔看到了大島朝對面的山崗上望了一會,那不是老趙他們約好的談判位置,那就一定是小鬼子的另一個槍手的位置。於是,二牛也用槍上的瞄準鏡看了過去。

  就在這時,對面火光一閃,然後傳來“吧勾…”一聲槍響,二牛從火光的閃動就判斷出不是打向自己這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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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是那邊埋伏的李長河的手下暴露了,被對面的鬼子槍手發現了,提前開了槍。

  二牛用瞄準鏡看了過去,在瞄準鏡裏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伏在山崗高處,一身僞裝的小鬼子槍手。二牛沒有猶豫,當瞄準鏡上的十字對準了小鬼子的腦袋時,二牛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一顆子彈打着旋飛過了山谷,從小鬼子戴着僞裝的鋼盔上鑽了進去,將他的腦袋打得像個爛西瓜。

  小五子跟在老趙後面,雙手拎着兩支盒子炮,一面走一面警惕的觀察四周。

  林強也跟他一樣,也是雙手持槍,他看的是另一個方向。

  小五子知道,這山谷表面上很安靜,可實際上暗流湧動,危機四伏。

  當他們到達了匯合地點時,剛剛喘口氣,就看到了對面也來人了,是四個人,前面的是池田和老李,後面的應該是池田的衛兵。

  兩夥人離得還很遠呢,池田也正往這邊走,然後山上就響起了槍聲,左邊響了一槍,右邊又響了一槍。

  小五子和林強這時已經舉槍瞄準了,無奈離得太遠。

  對面的池田聽到槍聲後,轉身就走,這個人很果斷,看見提前暴露了,立馬走人。

  老趙與他同樣果斷,槍一響,老趙就翻身藏在了幹草叢裏,他對小五子和林強說:“不用管我,我能保護自己,你們一定要把那個池田留下來,活的留不下,死的也行。

  李長河今天是喫飽了飯,抽足了大煙來的,這一路上都是笑意盈盈的,他心裏高興,他知道他的計劃實現了,這個池田真的跟他來了,也不知道他是太狂妄呢還是心裏有底,總之他是來了,能不能留下他,就看老趙的能耐了。

  他們還沒走到地方呢,但遠遠的已經看見了老趙和兩個衛兵,可就在這時,山上的槍響了。

  池田一聽就知道是自己安排的狙擊手的槍聲,但打的不是對面的抗匪司令,那就一定是和對方遭遇了,池田當機立斷,轉身就走,並告訴衛兵帶走李長河。

  老李的雙手是被綁在身後的,有一根繩頭在一個衛兵手上。

  他們來時是個陡坡,費了好大勁爬上來的,這時要往回跑也得小心,弄不好就得滾下山去。

  老李深吸了一口氣,在山路上奮力一蹬,合身撲向了抓着繩頭的衛兵,本來在這陡坡上根本收不住腳,兩個人撞在了一起,老李一頭撞在了衛兵的鼻子上把他撞得鼻血直流,兩個人藉着慣性從陡坡上翻滾了下去,但衛兵沒撒開繩頭,另一隻手的槍早已頂在老李的肚子上連開幾槍,這幾槍都是在他們纏繞在一起往下滾的時候開的。等兩人停止了翻滾時,都沒了聲息。

  小五子和林強都在端着槍向前衝,兩個人的目標都是那個鬼子的大官,他們眼睜睜地看見老李撞飛了一個衛兵,然後兩個人一起滾下山去。

  池田的另一衛兵手裏也是用的盒子炮,這時他已經停了下來伏在坡上向後開槍,他要給池田逃走創造時間。

  池田這時已經要跑下山坡了,山上傳來清脆的“吧勾…”聲

  池田後背中槍,也打着滾翻了下去。

  小五子還在前衝,因爲他着急,馬上就要眼睜睜的看着敵人跑了,對面那個衛兵和他正在互射,他已經跑進手槍的射程之內了。

  小五子感覺到了子彈掠過他身邊的風聲,就在他又一次感覺左胳膊像被人打了一拳的震動後,他右手的槍也同時響了,子彈從對面小鬼子的眉心鑽了進去,那個小鬼子衛兵直接就伏在地上不動了。

  這時林強也在前衝,他看到了池田好像是中槍翻滾下去了,林強也看見了小五子幹掉了衛兵,他得追下去,看看池田是否真的中槍了,是生是死。

  於是,林強跑到地方縱身一躍,也不管身上的衣服了,他是在浮土上滑下去的。

  這時,不遠處已經槍聲大作,兩方人馬都露出了行藏,紛紛舉槍射擊。

  金良也在這些人裏,金良也聽到了坡上的槍響聲,心說這是動手了,怎麼也不給個信號,他身邊是李長福,兩個人一邊朝往這個方向趕來的便衣的日本人開槍一邊也在跑向那個高坡。

  由於他們離的近,所以最先到達,然後就看見了從坡上翻滾下來的老李和日本衛兵,兩個人被繩子繞在了一起。

  兩個人顯然是摔暈了,都沒了動靜。

  李長福先是用槍抵在那個暈倒了的鬼子兵腦袋上狠狠地扣下了扳機。鮮血和腦漿瞬間飛濺了出來,糊了他哥一臉。

  這時,坡上又連滾帶爬的下來一個人,一手拎槍一手捂着肚子。

  金良知道這就是池田大佐,雖然他也穿着便衣。

  沒有時間猶豫,兩個人都第一時間抬起了槍,“砰砰砰砰”四聲槍響,兩個人的槍幾乎要頂到對方身上開的槍。很公平,一人開了兩槍。

  池田由於已經受傷了,所以槍沒有抬到位置,在金良的腹部就打響了。

  而金良的兩槍全都打在池田的胸膛上。

  中槍後兩個人幾乎同時坐倒在地上,金良還能穩住,池田卻嘴裏冒出血沫子倒了下去。

  小鬼子昨夜上山的便衣只有三十幾個人,老趙的兵力優於他們,而且又佔了提前埋伏的先機,所以當戰鬥打響時,戰況竟異常激烈。乒乒乓乓的槍聲不斷,雙方都有人不斷倒下,當小五子也衝下陡坡時,槍聲已經越來越稀了。

  小五子下來就看見林強已經扶起了金良,金良哥顯然是受傷不輕,林強知道小五子也傷了,他彎腰背起了金良,回頭跟小五子說:“把鬼子腦袋砍下來。”一邊說一邊揹着金良跑向遠方。

  小五子抽出左袖子裏的利刃,抓着池田的頭髮,將他的腦袋割了下來,小五子是老獵手,知道骨頭縫如何下刀,所以沒用砍刀就輕輕鬆鬆割下了人頭。

第107章 金良的傷

  李長福這時已經割斷了繩索,扶起他哥來,一邊搖晃着一邊喊着哥。

  老李被他晃醒了,睜開了眼睛,看眼前就只有他弟弟和小五子,老李喫力地坐了起來。對長福說:“告訴老二老三,往後就跟趙司令混吧,趙司令是能成事兒的人。

  長福,哥死後,把哥的骨灰帶回老家去,哥做夢都想回家啊!”說着老李臉上已是淚水橫流了。

  長福要揹他走,被老李按住了,老李的聲音越來越小“遵化城裏,有哥的兒子……”長福這纔看清,老李的腹部全是血,已經淌成一片了。而老李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知道,哥哥的生機正在漸漸消失。

  李長福放聲大哭,而懷中的李長河卻已沒了聲息。

  小五子撕了一條布將左胳膊的傷口纏上,這槍沒傷着骨頭,只是從肌肉上穿了過去。

  他眼看着老李沒了聲息,而小李還在痛哭,小五子過去拍拍他說:“先把李司令揹走,別在這兒留連,鬼子大部隊馬上就上來了。”

  李長福扛起了哥哥的屍體,小五子左手有些使不上勁就把池田的腦袋用衣服包了系在了腰間,右手拎着槍給李長福警戒着撤離。

  小五子知道二牛在山上,有他在,老趙撤離就沒有問題。

  鬼子憲兵隊終於上了山,不過,等他們上來時,山上的便衣隊和狙擊手,還有他們的大隊長已經全軍覆沒,沒有一個活着的了。

  憲兵中隊長只好命令手下人,收攏戰友的屍體,找到池田大佐的屍體,然後也不去追擊敵人了,因爲池田死了就是天大的事兒,這場仗就是打勝了也沒有意義了,自己回去就得喫瓜落,不管這場仗是不是自己指揮的,所以繼續追擊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於是,中隊長下令,收兵回城。

  霧靈山大本營,老趙正在組織大家給逝去的戰友送葬,這次雖然全殲了鬼子的便衣隊,又幹掉了池田大佐。但這邊的損失也不小,李司令陣亡,這邊的隊員們也陣亡了十多個,這還沒算受傷的金良小五子等人呢。

  李長福就當着大家的面兒把李司令的遺言,說給了老李的手下二當家三當家聽。

  他們和老李都是拜把子兄弟。於是,老二老三都在兄長遺體前發了誓,往後就跟趙司令走了。

  老趙對老李的兄弟們說:“我不管你以前是幹什麼的,只要打鬼子,就是我的兄弟,我這兒可能規矩多一些,有受不得束縛的現在就提出來,我不攔着你走,但你要是投敵,可就是這燕山上所有人的敵人了。我相信大家心裏都有桿秤,孰輕孰重,大家自己掂量。”

  還真有受不了束縛的,出來十多個人,他們在大哥的屍體前磕了頭,然後對老趙說:“我們今天在大哥的遺體前發誓,永不投降鬼子,不過我們自由慣了,趙司令就放我們走吧?”

  老趙沒攔着他們,而是送他們走了,然後,就按李司令說的火化了他的遺體,並給所有陣亡的戰士開追悼會,沉痛告別。

  金良的傷很重,雖然回來後簡單的包紮上了,可還是昏迷了。劉霞衣不解帶地看護了他一宿,當金良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時,有些恍惚了,竟不知身在何時身在何處?

  當他看見牀前伏着的姑娘時,金良竟溼潤了眼睛,他撫摸着姑娘柔美的秀髮虛弱地說:“我要死了,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我這,可是我還是忍不住想接近你,想經常看看你。我走了,你也就解脫了,不用再迫於家裏的壓力來敷衍我了。我死以後,你會爲我傷心嗎?”

  說完又暈了過去,劉霞卻早就醒了,聽着這些不是情話的情話,突然淚水就模糊了雙眼,心裏亂得一團糟,那個滋味沒法說。

  老趙天一亮就命巴音趕車拉着小五子和劉霞護送金良去平西的八路軍醫院,正好也讓小五子去晉察冀總部完成他送情報的任務。

  讓劉霞去是因爲總部沒人認識他們幾個,他們也不知道誰是誰?必須得有個熟人介紹。

  老趙留下了二牛和草上飛,因爲他這一攤子事兒不少,他太需要人才了,要不是小五子也受傷了,他肯定第一個留下小五子。

  就這,老趙一個勁地在報告中要求上級在小五子完成任務後一定要把他派回來。

  金良的傷勢不容樂觀,小五子的傷藥就只能止血,對裏面發炎就一籌莫展了。只能在路上不停地給金良哥用冷水降溫。

  沒走多遠,小五子讓停了下來,金良種情況是不能走太遠的,而且醫療條件不好也不行。

  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馬上把他送到承德或北平去,但北平小五子兩眼一抹黑,不知道送哪個醫院安全,於是小五子決定,去承德,寧可讓金良家裏人找到他也不能看着這個好哥們失去生命。

  巴音把馬車轉了個方向,又往承德而去。

  到了承德已經是晚上了,小五子又動用了他們的警員證和金良的官員證件,直接把他送去了承德最大的醫院。

  小五子有些擔心,這是槍傷,可能會被日本人查。

  劉霞說:“我可以去找金大哥的叔叔,那天我們在他家喫飯來着,好像是這熱河省的實權人物。”

  小五子想了想說:“也行,那你可就得一直以金良哥未婚妻的身份示人了,你對他們說我們在山裏遇到鬍子了,被人洗劫了,反正金良哥的槍傷也是盒子炮打的,應該能糊弄過去。

  小五子的擔心果然是對的,剛住上院,還沒手術呢,就有警察來了,說是受日本指派來檢查傷員的傷口,辨認是不是抗匪。

  小五子給他們看了證件,但這夥人不買賬,而是要小五子提供調令,證明一下爲啥會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