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大雪满弓刀
聽王新民的意思,用不了幾天,紀華就能出來,因爲日本人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紀華謿⒘颂镏小�
小五又問了一嘴昨天三馬路的事,王新民壓低了聲音說:“那不是咱們警察干的,那是日本的特高課,在抓俄國的間諜,從那人一入境就讓特高課的盯上了,一直跟到新京來的。聽說人家俄國間諜也不含糊,直接滿街扔炸彈硬生生地把人搶出去了,特高課死了好幾十號人呢!”
小五這才把事情弄個明白,又給王新民倒酒讓他多喝幾杯,跟他說等紀華回來好好喝一頓慶祝慶祝。
這頓酒喝得太值了,不單知道紀華沒事,還知道了紀華的住處。最後,小五子一直把喝得裏倒歪斜的王新民送回了家。
小五子決定趁這段時間去趟雙陽,去把劉二斗埋的財物取出來。
第二天,小五子和二牛買了兩套普通衣服換下了警服,僱了輛馬車往雙陽而去。
新京到雙陽並不算遠,可是馬車卻走了一天,到了縣城裏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秋風刮過,寒意來襲。小哥倆裹緊了身上的棉摇�
這裏有大車店,店裏人還不少,聽說是有個蹦蹦戲班子正在正房唱戲呢,小哥倆沒那個閒心去湊熱鬧,就簡單地喫了口飯,睡下了,他們手裏有錢,就沒睡外面的大通鋪,而是要了個單間,因爲哥倆身上都有槍,怕人多眼雜,露了行藏。
小五子問二牛會騎馬嗎?二牛說沒騎過,只騎過牛。小五子考慮是不是買掛馬車,因爲目前沒有太好的交通工具,尤其是馬上要進山,啥車也比不上馬車。
第65章 挖寶
半夜,突然人喊馬嘶的,又來了不少人,外面亂哄哄的,小哥倆也沒起來,繼續睡覺。
被外面這一通吵鬧,小五子睡不着了,他剛纔聽外面人說話的口氣,就知道這夥人是鬍子,但這些人膽子也太大了,雙陽從前清時候就是縣城了啊。雖然日本人今年把縣治所搬到了西面的一統縣去了,可是這仍然是有警察部隊的。這夥人怎麼就明目張膽地住進大車店,還這樣耀武揚威的,不怕日本人把他們剿了?
總之不是什麼好事,小五子心裏又有那種危機感了,他於是叫醒了二牛,哥倆穿好衣服收拾利索,趁天還沒亮就摸出了大車店。
後半夜下霜了,?街上的房瓦上都結了一層霜花,就連亮着燈的豆腐坊的磨盤上都有霜,小五子和二牛沒走遠,就在豆腐坊坐了下來,要了兩碗熱氣騰騰的豆腐腦,稀溜稀溜地喝着,去去這初冬的寒氣。
當東邊的天空泛白時,小五子和二牛已經喝完了一碗豆腐腦暖和過來了,正要起身時,聽見不遠處的大車店響起了噼噼啪啪的槍聲,槍聲很雜,什麼槍都有,這更加證實了小五子的猜測。
哥倆小心翼翼地靠近戰場,卻見一隊滿洲國保安軍,都穿着土黃色的軍服,大檐帽,在外面把大車店圍了,正在和裏面的鬍子互射。都找了房子或土牆做掩體,打一槍就躲起來,絕不露頭。
小五子一看他們的戰法,這保準原來也是鬍子,都一樣的打法,裏面的人也不出來,只是偶爾從門縫牆頭開出一槍來。
兩邊見都沒什麼效果,乾脆不打了,外面的保安軍有個人扯着脖子喊了起來:“佟四虎子,我是老疤拉,你們被圍住了,只要你投降,小野長官說了,要既往不咎,還給你官兒當,怎麼樣?別反抗了,殺多少都是咱們的老弟兄。”
裏面也有人喊:“疤拉大哥,我不是信不着你,我是信不着日本人,我投降過一回了,裏外里弄個家破人亡的,你問問小野,他怎麼保證不殺我?”
然後就聽真有個日本人操着不太利索的中國話喊了一句:“佟的,我的保證,不殺你的。”
可裏面的人卻沒了動靜,也不知道在研究什麼,過了一會日本人不耐煩了,給老疤拉下了個死命令,進攻,不惜一切地進攻。
於是,保安軍們都掏出了手榴彈,這些手榴彈還都是東北兵工廠生產的木柄手榴彈呢。
老疤拉一聲令下,手榴彈嗖嗖的飛進了大車店院子,裏面傳來了轟隆隆的爆炸聲和被炸的人們的慘叫聲。
二牛剛想衝出去,卻被小五子拉住了,在他耳邊小聲說:“裏面那夥不是好人,投降過鬼子,殺了我們的人。”
小五子剛纔一聽老疤拉喊,就明白了裏面是佟四虎子,因爲就是他把劉二斗折磨致死的。
劉二斗臨死時告訴過小五子一定要小心這個人,小五子當時就記住了這個人的名字。
這時,外面的進攻已初見成效,保安軍已經開始往大門口衝了,卻被一波子彈給放倒了六七個,退了回來。
裏面的也都是老土匪,槍法非常好,幾乎是槍槍命中,一槍一個。
小野急眼了,拔出了指揮刀,讓老疤拉領人再攻,攻不下就砍了他。老疤拉無奈,把兄弟們的手榴彈集中了一下,然後又是一波嗖嗖的聲音,和轟隆隆的爆炸聲。裏面又有人傷亡了,老疤拉手下一共五六十人,上一波損失了十來個,這一次真急眼了,告訴他們不能退,誰退回來槍斃誰。
當他們再一次衝到大門口時,又是一大波子彈潑灑過來,這次損失更大,只剩二十來個站着的了。老疤拉也急了,把手裏所有的手榴彈都甩了出去,然後親自舉槍衝向大門。
爆炸聲和密集的槍聲響成一片。
在外面只有十來個站着的時候,裏面的人終於喊出了投降的聲音。然後,從裏面走出七八個高舉雙手的人。
打頭的是個高個子削瘦漢子,一臉的兇相。
等他們全都走出大門後,被呈扇型圍了起來。小野在後面喊了一句中文:“開槍。”
保安軍們真是恨透了這夥人,聽到命令後毫不猶豫立即開火。砰砰砰砰,本來已經投降的人像被掏空了的面口袋一樣癱倒在地上。
就在這時,從不遠處飛來兩顆手雷,就在人羣上空炸開,老疤拉反應最快,爆炸一響,他轉身撒腿就跑,還有三四個沒被炸到的也跟着他跑向遠方,竟把小野一個人留在原地。
原來,小五子和二牛早就摸了過來,在倒地的保安軍身上摸出了兩個手榴彈,原打算等裏面的人突圍時,與他們打一個配合,就能消滅這夥保安軍,沒想到他們竟然降了,然後又被小日本子給陰了。這才扔出手雷,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小野當時就蒙了,他沒想到老疤拉他們竟然敢扔下他跑了。
當他伸手要拔出王八盒子時,“砰砰。”兩槍,一槍打在他腦門上,一槍打在他心臟上。
小野一聲沒吭,翻身倒地。
小五子和二牛在死人堆裏挑了幾把好槍,還收集了很多子彈,然後進到大車店裏,牽了兩匹馬,把東西都搭在馬背上騎馬離開了這小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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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太多他們也知道拿不過來,只能是挑好的拿一些了,二牛最後順走了小野的軍刀。大車店裏還有很多無辜的人呢,也死傷了不少,把爛攤子丟給他們吧!誰叫他們趕上了呢?
哥倆一路南行,這一路小五子都在教二牛騎馬,二牛是那種有內秀的人,腦子實際上很夠用,他就是懶得用。
還不錯,當二人快走到大砬子山的時候,二牛基本已經能打馬快跑了。
當他們四處打聽,終於找到那座姑子廟的時候,天已經落雪了,還得儘快呢,要不然,土一上凍,就不好挖了。
東北的土到了三九天,用尖鎬一刨一個眼兒。?根本挖不動。
小哥倆在一個屯子裏買了兩把鍬鎬,裝在麻袋裏馱在馬背上,。
姑子廟在山腳下,周圍沒有人家,孤零零的一個小院。二人上去叫門,敲了半天,纔出來一個老尼姑。
老尼姑40多歲滿臉皺紋還抹了粉,一笑直往下掉渣,穿着灰色大袖棉遥蠖爝�假麼假事兒地拿個蒼蠅甩子。
出來看小五子穿得破衣嘍嗖的,沒瞧起他,張嘴問:“嘎哈地?”
小五子沒想跟她廢話,掏出十塊錢給她,問:“有啥喫的沒有,餓一道了,快點。”
老尼姑接過錢,倆手抻着反覆看了看,才笑嘻嘻地說:“進來吧,有豆腐,還有點凍白菜,熬一鍋,還有點高粱米做乾飯行吧?”
二人進院,小院不大,正房大殿三間,裏面供着觀世音菩薩。兩廂各三間,院中央一個挺大的石香爐。
姑子廟這年月香火少,兩個尼姑把廟當成集飯館,旅店,窯子,於一體的買賣做了。
兩個大小夥子真能喫,一盆高粱米一盆豆腐湯,沒摟收。
晚上,燒上炕,二人剛要睡,外面有人敲窗戶,那個年輕點的尼姑在外面問:“客人用不用加個褥子?”
二牛剛要張嘴,小五子一把捂住他的嘴轉頭對外面說:“不用了,我們有事兒,明個起早走。”
外面沒聲了,聽腳步聲是回去了,小五子放開手,二牛就問:“你不是有錢嗎?加個褥子不暖和嗎?”
小五子氣哼哼地說:“你閉嘴,睡覺。”
這個二楞子,還沒法解釋。
二牛一臉莫名其妙地瞪着小五子,然後小聲嘀咕:“還不讓人說話了,簡直是軍閥作風,也不知道誰是哥?”
第二天,哥倆起來,看那個年輕點的尼姑在用一把小斧子劈柴火,笨手笨腳的,二牛過去要過了小斧子幫她把柴火三下兩下劈了出來。
小五子就問那個竈上的老尼姑,你這廟產值多少錢?不如賣了找點營生去做。
老尼姑說:“不是錢的事,誰會買一座廟?我倒希望賣出去,這世道,出家人都活不下去了!”
小五子點了點頭,沒再說下去。喫完早飯,小五子又給了老尼姑十塊錢,說:“我們進山去一趟,晚上可能回來,我們可能會打獵,你們能喫葷的不?”
老尼姑收下錢千恩萬謝,合掌說:“按說喫葷是罪過,可餓死也是罪過,能有口吃的就能活下去。所以我們已經沒有戒律可持了!”
老尼姑雖然市儈,但這番話裏卻透着智慧。
小五子領二牛出去了,先是走出很遠在山裏轉了一圈纔回來,回來時哥倆一人弄了只兔子。
按劉二斗給的方向找到了那個有喜鵲窩的大樹,趁雪天樹林裏沒人,哥倆拿起鍬鎬挖了起來,
還不錯,因爲是第一場雪,土還沒凍呢,所以挖起來跟夏天一樣輕鬆。
哥倆在樹下挖了好大個坑,露出了一個白茬的木頭棺材,二牛有些喫驚,小五子卻是等閒視之,因爲這是關東胡子的基本障眼法。
撬開棺材,小五子才明白佟四虎子爲什麼會將老兄弟劉二斗折磨致死了。
第66章 王新民
棺材裏有六杆包着油紙的水連珠步槍,剩下的空間裏竟然全是一摞一摞的銀元,小五子大概數了數,有六千多塊。這可不是紙票子,而是敲起來叮噹響的銀子啊!雖然日本人強制銀元和紙票子一比一的兌換,可在暗地裏早就不是這個換法了。
哥倆有些傻眼,不是沒見過錢,而是太沉了,不算那六杆槍,光是銀元,6千枚就是三四百斤。
他倆準備了麻袋,將銀元分裝在兩個麻袋裏。那幾杆水連珠乾脆不拿了,把棺材又蓋上,將土又添了回去。
把馬牽過來,將麻袋讓馬馱着,兩匹馬有點喫力,因爲馱人和馱銀子不一樣。
回到姑子廟,小五子先將兔子送過去,讓兩個尼姑去燉兔子,哥倆將麻袋抬進屋裏往地上一放,咚的一聲。
小五子騎馬出去了一趟,回來時後面拉了個大爬犁,這是他跑到附近的集上買的。
爬犁上有一口很古舊的木頭箱子,箱子上着黑漆,邊角都用銅片包着的。這是小五子在集上看有人在賣傢俱,一眼就相中了的,這東西原來應該很值錢的,應該是大戶人家裝嫁妝用的,可這世道沒人認它,小五子花了一塊錢就買了下來,用來裝錢正好。
哥倆又在姑子廟住了一宿,第二天沒去雙陽,而是直接趕着馬爬犁拐去了煙筒山,因爲這裏比回新京更近並且這裏也有火車站,可以直接去奉天,他們就不用再回新京了。
小五子想先找個地方,把錢藏起來,他有點後悔把這些錢挖出來了,因爲不好帶。
到了煙筒山附近,他們沒去住大車店,而是又把警察衣服換上,找了個村公所就進去了,甲長看他們都穿着警服慌忙迎了出來。
甲長姓李,小五子兩塊大洋就買通了他,讓他給踅摸一套小院,說是給爹買了養老的,價格不是問題,地勢好就行。
還真不錯,當天就找到了,就是價格有些貴。
五間房的一個獨立小院,要五百塊,這個價在新京奉天周邊都能買到一樣的了。
不過小五子不差錢,他是想在這靠山的屯子里弄個落腳點,以便將來好有個地方落腳。
有錢就好辦事,第二天,李甲長就把手續給他拿了回來,小五子也不能太沒眼色,馬上就請老李喝了頓酒,又給了他十塊錢,這房子算是自己的了。
小哥倆進院,看哪都滿意,這也算是有了個家了。
小五子說:“哥,這房子給你娶媳婦兒怎麼樣?”
二牛咧嘴笑了半天,才嘆了口氣說:“我有點想山東老家了,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有命回去嗎?”
小五子拍拍他肩膀,鄭重地對他說:“等我們忙完眼前的事,我陪你去關裏,我要去看看你說的八路軍是什麼樣的。”
二牛笑着說:“你看看我就行,我就是八路軍。”
哥倆先是在院裏挖坑把那箱子銀元埋了起來,然後劈柴,挑水,做飯,忙了個不亦樂乎。
二牛居然會炒菜,小五子認識他這麼長時間了,竟第一次知道,炒了好幾個菜,哥倆好好喫了頓飽飯。
躺在新買的被褥上,竟舒服得不想動彈了,小五子問二牛:“我再去一趟新京,一是看看農夫有沒有事,二是再打聽一下我親戚的去向,你是在這兒看家還是跟我一起去?”
實際上小五子是希望他留下看家的,誰知二牛根本待不住,一聽要走,當然是一起走了。
二牛說:“我跟你出來本來就是要照應你的,有事好有個商量的人,萬一你出點啥事不是還有個接應的人嗎?你小子哪都好,就是少些團隊意識,這你得加強學習了。”
小五子沒想到,還有被二牛教育的時候。
第二天,他們把裏外門都鎖了,並和老李打了個招呼,說是回去搬家,讓老李給照應着點。
老李樂不得地交下兩個警察朋友呢,這官面上也能說上話了,於是滿口答應了下來。
小哥倆又騎着馬直奔新京而去。
回到新京,他倆又換了身衣服,去看看紀華咋樣了,看他家的門還是鎖着的,小五不禁有些擔心了。
再去找了一趟王新民,不過這次是等他下班了,在他家門口截住了他。
王新民告訴了小五子一個驚人的消息,紀華不但沒被放回來,而且被動了刑,已經打得不成樣子了。
因爲日本人雖然沒有證據證明紀華謿⒘颂镏校墒侨R路老許出事還是牽連到了他,紀華經常去老許的酒館喝酒,日本人不需要證據,只要你有嫌疑,對你用刑就是必然的。
紀華什麼也沒招,人卻被打廢了,日本人爲了能下來臺,就硬給他栽了個通匪的罪名。
王新民聽說,過幾天就要把紀華送走,送到哈爾濱平房去,他們內部都知道,那地方是個喫人的魔窟?,進去的人,沒有能出得來的,一個也沒有。
小五子又拜託王新民好好打聽打聽紀華什麼時被送走,怎麼走,走哪條路?
王新民有些喫驚,他問小五子:“哥們,你打算怎麼辦,你不是要把紀長官劫出來吧?你膽子也太大了,那些日本人可是喫人不吐骨頭的?”
不過他看小五子沒說話,只是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王新民一咬牙:“算我一個,我也不能這麼瞅着紀大哥就這麼沒了,我也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一起死,死了也有臉說老子是抗日英雄。”
小五子沒想到,王新民也是個熱血青年,可能紀華就是發現了這一點才和他交往的,可能想要發展他。
小五子和二牛就住在了紀華的房子裏,因爲王新民有這裏的鑰匙。第二天中午,王新民就來了,真沒白忙活,這一上午就打聽出來了,紀華被關在日本憲兵隊了,明天早起出發,並沒用火車押送,而是用兩輛卡車,一隊日本憲兵押送,因爲押送的不止紀華一個人。
小五子迅速在琢磨計劃,該在哪裏動手,怎麼動手,後續怎麼辦。這是他的優點,是他有別於二牛他們的最大不同,小五子從小就表現出了精於計算的才能。
晚上,王新民來了,穿了一身便服,腰裏彆着盒子炮。
小五子問:“王哥,家裏面還有啥人沒有,咱這一去,可能就回不來了?”
王新民說:“爹孃都沒了,我現在是老哥一個,所以我不怕,幹吧,不用擔心我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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