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大雪满弓刀
老海山說:“在哪兒都是抗日,不用拘泥於地點,我看就近吧,撫順就挺好。”
小五子也有類似的想法,撫順就已經進山了,他們這些人都跟大山有種奇妙的感應,到了遠離大山的大城市,像奉天,新京這種地方,他們都有種心裏沒底的感覺。
韓老六說:“要不,我去一趟撫順,再找找仲雲,讓他幫着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先買套房子,怎麼樣?”
小五子和老海山也沒有其他辦法,於是決定就這麼辦吧。
小五子去送白雪,卻發現往常總是嘻嘻哈哈的大小姐今天變得格外沉默。小五子側頭看了看她,發現這小妞一臉的委屈,大眼睛裏有些水霧,好像要哭出來了。
小五子沒有開車就走,回頭看了看二牛,二牛一副不干我事的表情。
小五子問:“小雪,怎麼了?怎麼不高興呢?
誰惹你了?我去替你教訓他。”說罷擼胳膊挽袖子一副要和人幹仗的樣子。
白雪卻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把鼻涕都笑出來了。
小五子趕緊掏出個手絹來,遞給她。
白雪卻一邊擦鼻涕一邊看着小五子說:“聽說你媳婦來了?”小五子一聽這話回頭就瞪了二牛一眼,二牛卻是你能把我怎麼着的表情。
小五子把車發動着,一邊開一邊給白雪講小鳳仙的事,並沒有瞞着她,這小丫頭聰明着呢,連她爹暗中支持抗日的事她全知道。
車開到學校,小五子也講完了,發現白雪聽了故事後並沒有高興起來,而是凝視着小五子好像有什麼話說。
二牛立馬下車走向了遠處,然後白雪抓住小五子胳膊,把臉貼在小五子肩膀上說:“你是個好人,從今天開始,你可以喜歡我了。”
說完,下車又蹦蹦跳跳地走了。
小五子看着那個歡快的背影一臉苦笑。
回到家纔想起來,這還有一個令他頭大的女人呢。
小鳳仙看他們都管老海山叫爹,她也張嘴就叫爹。
老海山實際年齡只有三十九歲,到現在還是孤身一人,沒娶過媳婦的老跑腿子呢,這一下認了一堆兒女,嘴上不說,心裏還是美滋滋的。
小鳳仙臉皮也厚,回頭又叫韓老六大爺,韓老六高高興興地摸出幾塊大洋給她當見面禮。
她看見小五子回來,這回倒是沒叫當家的,只是笑吟吟地過來,幫小五子撣衣服上的灰塵,一舉一動都像是迎接丈夫回家的小媳婦。
要說女人之間就很奇妙,小鳳仙和招娣只見面幾分鐘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姐妹。
這會,招娣正給她抱着孩子呢。
晚上,小五子接完白雪,去和白九爺告了假,說打算和二牛再去一趟新京,有些事要辦。
白家其實有沒有他倆都一樣,白九爺讓他們來完全是想給他們弄個安全的身份。
白九爺說:“我也不問你們幹啥去了,記住一句話,先把命留下才能活着幹大事,明白嗎?”
小五子和二牛都鄭重地點頭答應,兩人都對白九爺有了新的認識。
第二天,白雪去上學,發現司機是原來的老林,就問:“林叔,小五子呢?”
老林說:“小五子去辦事兒了,老爺讓我回來替他一陣子。”
白雪突然感覺自己的心空落落的,彷彿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
不過小丫頭是個樂天派,下車後又是個嘻嘻哈哈的天真少女,只是在無人時才偷偷的嘆口氣。
小五子太知道衣服的重要性了,所以,這次去新京,他和二牛乾脆沒換衣服,而是就穿着警服上的火車,連票都沒買,給檢票的看看證件就過去了。
到新京又是晚上了,他們沒着急去找紀華,而是找了個旅店住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小五子領着二牛就去了紀華班的警察署,在離警署不遠的街上有個賣烤地瓜的攤子,小哥倆買了兩個烤地瓜,一人捧了一個熱地瓜,嘶嘶哈哈地喫着,等着紀華上班來。
小五子沒去三馬路的小酒館,雖然紀華領他去過,也介紹了老許,可是紀華沒說可以直接聯繫老許,而是說他直接對小五子負責,這也是對雙方的保護措施。
當上班的人都來了後,卻沒有紀華的身影,小五子心裏有些發慌,暗說,這個農夫可別出什麼事啊,因爲他目前是自己這一幫人唯一能跟上級聯絡的渠道了。
小五子又和二牛回了旅店,到晚上,下班時間,他倆又去了一趟警署。
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同樣沒有看到紀華。
小五子猜很有可能是出事了,於是小哥倆趁天還亮着就去了三馬路。
三馬路的小酒館,還是比較冷清,沒什麼顧客。
小五子和二牛遠遠地看着,並沒有進去,因爲他們看見這冷清的小酒館外面卻多了好幾個擺攤做小買賣的,比裏面熱鬧。
小哥倆對視了一眼,都悄悄地掏出槍打開保險,手都插在口袋裏,準備隨時拔槍射擊。
馬路上人來人往的,人還不少,這時已經是深秋了,馬上就入冬了,天氣一早一晚都得穿棉衣了,就是還沒落雪而已。
小五子和二牛又走遠了些,走到一個拐角處,站下回頭悄悄觀察。
那幾個攤販顯然是假扮的,因爲他們都太不專業了,不照顧自己的買賣反而把注意力都用在行人身上,稍有點腦子的都能看出來。
看來是真出事了,不單紀華,這小酒館的老許也出事了。
小五子暫時還真沒有什麼好辦法,這些人顯然是在張網以待,在準備抓什麼人。小五子也知道他們想抓的肯定不是自己,不管抓的是誰,有機會一定要幫一幫,因爲那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人。
就在小哥倆等得沒耐心了的時候,就聽酒館裏轟的一聲,傳來了爆炸聲,然後就是爆豆般的槍聲。
這時,天已經黑了下來,馬路上的路燈並不太亮,也就將能看見燈下的情況。
爆炸不止一聲,一般在城市裏的警察都不配手榴彈的。因爲會傷及無辜。可今天這些人都不管不顧了,爆炸聲斷斷續續地響起,有幾個人衝了出來。
小五子一眼就認出了在後面不斷回頭開槍的老許和夥計,可惜小五子剛認出他們來,從側面傳來一陣機關槍的嗒嗒聲,連着兩串點射,老許和夥計還有一個人就已經中彈倒地,只剩下衝在最前面的人跑的最快。
小五子和二牛分頭繞了過去,
小五子看有三四個人正在給一挺歪把子彈鬥裏裝子彈,正是動手的好時機,掏出他的兩把花口擼子左右開弓,啪啪啪啪四槍,槍槍暴頭。
幹掉了機關槍後,小五子衝過去,端起了歪把子。
正好,他們剛剛裝上子彈。
那邊二牛也從身後開槍幹掉了三個人,來與小五子匯合。
當小五子站到老許身邊時,他已經不行了,看到小五子只說了兩個字“救他。”然後就沒了聲息。
小五子看見了前面那個人,在昏暗的燈光下,隱隱約約好像是個女人,個子很高的女人。
小哥倆又分開,分別在馬路的一左一右向那個人跑的方向追去,還真沒跑出多遠,就追上了,因爲那個人也中彈了。
前面有一輛轎車橫在路上,前面站了幾個端着長槍的人。
那個跑過來的女人顯然是被埋伏了,跑到這兒,腿上就捱了一槍,此時正捲曲了身體在地上打滾呢。
小五子幾乎和二牛同時端起了槍,嗒嗒嗒…機關槍響起,夾雜着二牛槍的啪啪聲,車前的五個人全部倒地不起。
實際上兩個人都是邊跑邊開槍的,能打出這個效果得有一半蒙的成分。
衝到地方,小五子拋下機槍,掏出手槍,和二牛給這幾個人挨個補槍。
小五子去發動汽車,二牛去把那個高個女人扛在了肩上,幾步跑過來把她往車上一扔,小五子一踩油門,汽車就竄了出去。
第64章 救人
這裏是長春,小五子曾經在這裏拉過洋車的,所以對這裏的街道都非常熟悉,所以,拐了幾個彎以後,小五子把車開上了向西去的興安大路。
小五讓二牛盯着點後面,二牛說:“有汽車追過來了。”其實不用他說,小五子也從倒車鏡裏看見了汽車的燈光,只好猛踩油門,汽車突然加速。
二牛幸虧手抓着車門子,要不然這一甩他肯定得趴那個女人身上。
過火車道口的時候,離老遠就聽到了噹噹噹的警示聲,攔路的橫杆也放了下來。
小五子瞟了一眼嗷嗷鳴叫着開來的火車,加油衝了出去。
攔車的橫杆被咔嚓一聲撞斷,小汽車幾乎是貼着火車頭竄過了鐵道。
二牛看着從車後呼嘯而過的長長的列車,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小五子卻絲毫沒有減速,開到馬場東街,猛打方向盤,向北開去。
後面的車是輛卡車,本來轎車就比卡車速度快,這又被火車攔截了這麼長時間,等火車過去後,卡車上的追兵也只能望洋興嘆了。
轎車裏面有個小燈,二牛藉着這微弱的燈光這纔看清,這個受傷的女人是個外國大洋馬,
都快入冬了也不說穿條褲子,還穿着裙子,這時,雪白的大腿上正有個貫通傷在冒着血。
二牛是多次上過戰場的人,有經驗,一眼看出這傷口應該沒傷着骨頭,只是肌肉被打穿了。
二牛用刀子撬開了一顆子彈,把火藥撒在傷口上,然後用火柴點燃。
嗤的一聲,傷口的皮肉被火藥給燒焦了,但也止住了血。
那女人嗷的一聲,疼得直哆嗦。
二牛沒管那些,從那女人裙子上撕下一條布來,給她草草包紮上。
車開到半夜,到了一個只有幾戶人家的小屯子,小五子把車停了下來,他知道這麼小的屯子肯定沒人,因爲日本人的集團部落政策,把小屯子裏的散戶都給遷到大屯子裏去了。
下車一看,果然,那幾所房子的房頂都塌了下去,只有兩個房子還算完整。
二牛又把那女人扛了進去,小五子把油箱打開,找了個柴火拌子伸進去粘了一下,拿出來點燃,就是一支火把。
進到屋裏,屋子四面漏風,炕也塌了,他們只好在外屋點了一堆火纔算驅走了寒氣。
也不知道這是哪裏,這個年代的公路都是挨着鐵路的,小五子算了一下,應該還沒到德惠縣呢。如果沿着這條路走下去,那麼終點就是哈爾濱。
這時纔有工夫看了看那個女人,這是個身材高大的洋女人,年紀應該不大,二十多歲三十來歲的樣子,有了二毛子的前車之鑑,小五子再不敢猜洋人的年紀了。
那女人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看着他倆一臉警惕,不過她還記得他們是怎麼逃出來的,就問了一句:“你們是誰?”會說中國話,但不太標準。
小五子說:“你家的斧子在我這裏。”這是個肯定句,這是上次紀華給他的暗語。
那洋女人接了一句:“把你家的鐮刀借給我好嗎?”這是個疑問句。但小五子知道,找對人了。
那女人又問了一句“你是誰?”同樣一句話,這次和上次問的意思大不一樣。
小五子說:“我是農夫的下線,農夫在哪兒?你又是誰?”
洋女人道:“我叫彼得洛娃,是和農夫接頭的人,農夫被抓了,今天你們不救我,我也跑不了,也會被抓。
是不是農夫出賣了我們?”
小五子對紀華印象並不好,可是他有種對紀華無條件信任的直覺。他認爲,紀華和他是一種人,是寧可死也不會出賣同志的人。
這個洋婆子是資深情報人員,怎麼還不如自己這個外行對同志信任呢?
洋女人又問:“你是不是叫劉振武?我這次的任務之一就是來考查你。”
小五子說:“你考不考查我不重要,先說說你怎麼知道農夫被抓了,又怎麼知道日本人在埋伏你們?”
洋女人說:“我是今天來的,老許說農夫已經失蹤好幾天了,然後我們發現了門口的埋伏就衝了出來,就這麼簡單。”
小五子說:“你能走嗎?能自己回去嗎?我們有別的任務,以後怎麼跟你聯繫?”
洋女人很有剛,說,我休息一下就走,我去哈爾濱,長春的聯絡站已經被毀了,如果你是農夫的下線,你就想辦法在長春另建一個聯絡點吧,我們會派人去找你。”
小五子和二牛對這突然來的意外情況都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小五子聽出了這洋女人對自己的不信任,他也不太信任這個女人。於是,小哥倆決定連夜回新京,去找找紀華的消息。
這個洋婆子,就讓她自己走吧,反正已經把她救出來了,也不能送她去哈爾濱。
其實,那女人也是這麼想的,於是一拍即合。哥倆沒開車,而是沿着鐵路往回走,打算找個地方休息。
二人走了兩個鐘頭,都後半夜了,到了個小鎮,鎮上有火車站,小五子和二牛就進去了,把他們的證件給車站裏的人亮了一下,問最近的一列去新京的車什麼時候開過來?
站裏值班的人說,客車沒有,二位長官着急的話倒是有一列貨車。二牛給那人點了根菸,那人就安排他們上了剛剛停下的一列貨車。
到了新京,小哥倆先是回了旅店,他們住的旅店在南廣場附近,離三馬路出事的地方還是有段距離的,離車站倒是不遠。
得好好睡一覺,這又折騰一宿困壞了。
睡醒時已經過了中午了,小五子在想,洋女人說紀華失蹤好幾天了,既然是老許說的,證明紀華跟老許斷了聯繫已經好幾天了,日本人沒道理昨天行動啊,應該早就把小酒館端了?
小五子又和二牛去了一趟警署附近,這兒來來往往的都是警察,沒人注意多出兩個警察。
小五子終於發現了一個人,一個他能套近乎的人。就是那個押送他們去吉林時給他保管錢物的小警察。
小五子看他是下班往回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那個人回頭一看小五子也穿着警服又有些面熟,就在那眯着眼說:“你先別說,讓我想想你是誰來着,怎麼就想不起來你叫啥了呢?”
小五子說:“別想了,你這是下班了吧?我請你喝酒,兩杯酒下肚,我保證你能想起來。”說罷拉着他拐進一家飯鋪,那邊在遠處警戒的二牛也跟了上來。
小五子相信,紀華能讓他給小五子帶錢,就一定是比較信任的人,就能問問紀華到底怎麼了?
熱酒熱菜上來,那小子還在想,小五子說:“別想了,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小五子,是紀華長官的親戚。”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那小子忙說:“我叫王新民,一直是紀長官的手下,我說怎麼這麼面熟呢?一定是在他家見過。”
三杯酒下肚,王新民的話匣子也打開了,小五子也終於知道紀華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紀華的確是被扣押了,卻和昨天的事一點關係都沒有,倒是跟小五子有一定關係。
因爲小五子幹掉了新來的科長田中,日本人又派了一個科長來,把特務科的幾個重要人物都懷疑了個遍,把他們都關了起來,然後再收集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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