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大雪满弓刀
各中隊缺失的人員,小五子讓他們在老馮的隊伍裏和民兵裏挑選,補足了名額。然後又都回去繼續悶頭髮展去了。
這次尖刀隊也有不小的損失,陣亡了七八個,但小五子卻沒有給他們再添人,這支隊伍還是少而精最好,人多起不了多大作用。
李瑜終於在跟當地百姓的通力合作下,把這支隊伍的服裝備好了,正好也馬上要入冬了,隊員們全體換上了新軍裝,整體面貌煥然一新,真有個軍隊的樣子了?
老趙又來了,這次是視察小五子隊伍的換裝情況,聽說他們又打了一場大勝仗,先給一些口頭上的鼓勵。
這功勞得向上報,然後纔能有嘉獎。老趙來當然還有私事了,那就是來看看李五小姐。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李瑜到底還是答應了他,同意跟他先處處看。
本來這個年代是沒有談戀愛一說的,雙方看對眼了,直接就結婚,可李瑜不幹,說還得接觸一段時間再說,老趙很光棍,立馬答應了下來。
他不着急,他有自信,只要李瑜不是那嫌貧愛富的勢利眼,早晚會看上他的。
老趙告訴了小五子個壞消息,李大姐去總部開會了,上級可能會處分小五子,這小小年紀就敢娶兩個媳婦,這還了得?必須得嚴肅處理。
小五子苦笑,沒辦法,怎麼處理他都得受着,還不敢讓小鳳仙知道,這虎娘們要是知道了,她敢上總部找領導算賬去。
老趙走的時候,小五子沒去送他,因爲李瑜去送了,小五子想給他們留點單獨相處的時間。
於得水的根據地沒了領導,小五子讓宋朝陽去了,羅成手下又缺了個重要人物,就跟小五子磨,說:“二貓沒了,你又把宋朝陽調走了,我這麼多人,不好管理啊,你還是再給我調兩個硬人來吧?”小五子沒辦法,把學習了一個階段的杜晨給他派了過去,杜晨有文化,能寫會算,正好給羅成當個管後勤的綽綽有餘。
271無官一身輕
小五子被降職了,從營級的武工隊隊長被一擼到底,成了普通戰士。好在後面還有一句,留原部隊查看。好歹沒把他調走,這是給了一定面子的。
武工隊改了番號,叫做燕北游擊隊,大隊長由原副大隊長餘海擔任,李瑜還是指導員,副大隊長王春生。
這是李大姐從總部回來後,給小五子帶來的總部的通報,小五子也猜到了差不多會是這樣,不過沒想到會處理得這麼狠。
他們打了大勝仗,總部也給予了嘉獎,但功是功過是過,一碼歸一碼。
下雪了,白雪卻還沒有回來,小五不禁有些擔心,李大姐說白雪他們去了山東東部,沿海一帶,不是白雪一個人沒有消息,而是都沒有消息,一是離得遠消息不靈通,二是有層層日僞軍阻隔,傳遞消息不容易。
小五子的隊伍倒是沒拿總部的批示當回事,一如既往地該訓練訓練,該幹活幹活,對小五子的話還是不打折扣的執行。
餘海也沒有一點當了大隊長的意思,有事還是來請示小五子,小五子說了:“海哥,現在你是隊長,有事你拿主意就行,哪有大隊長有事問個小戰士的?”
餘海嘻然一笑,對小五子說:“我升官了,你是不是得請我喝酒?最好叫上四德子,可惜二牛離得太遠,咱哥幾個好好聚一聚,研究研究下步怎麼走。”
小五子說:“不對呀?你升官不是得你請我嗎?怎麼就成了我請你呢?哎呀算了,你手裏也沒幾個錢,我去找五姐,讓她出錢。你派人去找四德子,我還有事跟他商量呢。”
小五子這回可有時間照看孩子了,正抱着他的寶貝閨女跟他沒有名分的老婆在那聊得熱鬧。
小鳳仙則抱着劉抗在給他餵羊奶,沒有奶瓶奶嘴,只能用小勺一口一口地喂。劉抗也不認生,一口一口地喫着,有時會把勺子咬住。
小五子這個普通士兵倒沒有訓練任務,有時候還得客串一下教官,給隊員們講講戰略戰術。
小鳳仙自從來到王家溝就不和他住一起了,小五子知道她這是做給白雪看的,雖然白雪根本沒在這。
又到了冬天了,隊伍糧食倒是足夠喫,還能在青黃不接時幫幫老百姓。但肉食和蔬菜不好弄,李瑜有錢可以買到一些,不過已經把這周圍買得差不多了。
小五子琢磨着是不是再去打一次黃羊,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遇上那麼大的羊羣了。
小五子腿上的傷基本已經沒事了,能騎馬了,於是他就帶上了吳鳴、小道士、刀子、耗子幾個人,準備往北越過承德再去一次以前的木蘭圍場,那邊還有不少野獸呢,連黑瞎子豹子都有。
小胡來不知道怎麼聽說了,也要跟着,小五子知道這小子還真是個好獵手,就帶上了他。
憨子也想跟着,被小五子給攆回去了,小五子是受不了王嬸的眼淚。
這弄得憨子很不服氣,就問:“小五哥,你不公平,爲什麼胡來能去,我不能去?我究竟差哪兒了?”
小五子只好語重心長地跟他說:“兄弟呀,不是哥不讓你去,你忍心讓母親爲你牽腸掛肚嗎?”
憨子倒是聽話沒去,沒想到這一答應小胡來,又來了兩個人,一個是小鳳仙一個是六大爺,小五子一想,這些人都不能拖他後腿,都能幫上大忙,於是大手一揮,全帶上了。
八個人,八匹馬,子彈都很充足,都換了老百姓的衣服,轟隆隆的上路了。
小五子臨走跟餘海說:“通知四德子,過幾天來有羊肉喫。”
家裏面女人不少,都能給他們看孩子,小鳳仙和韓老六純粹就是想出來散散心。尤其是六大爺,都憋壞了。
一路上,小道士終於找到了知音,他發現那個缺手指的六大爺玩火藥比他師父還厲害,儘管他大字不識一個,可這並不影響他對爆炸物的研究。於是這一路,爺倆就在那嘀嘀咕咕,有時還會意見相左,掰扯幾句。
小胡來則是對這個新嫂子很好奇,平時她總是在照看孩子,看不出什麼,這時看她騎在馬上,腰裏彆着一大一小兩把槍,就知道這是個老玩槍的,槍法應該也不賴。
木蘭圍場,在前清時,這是皇家狩獵的地方,老百姓進入圍場是要殺頭的。
大概在道光咸豐年間,皇上罷了圍獵活動,也就允許百姓進入圍場墾荒,到了晚清,更是大量湧入流民,原來的原始森林也開始被採伐了。
這到了民國,再到滿洲國,日本人就在這兒有林場,專門在這兒大肆採伐,已經把林子快砍沒了。
六大爺是老獵手,經驗比他們要豐富得多。讓這些人散開,但不能散得太遠,最好倆人一組,每組之間要能聯繫上。
一旦發生危險,其他組能夠及時出現,幫忙。
吳鳴和小道士一組,六大爺和小胡來一組,刀子與耗子一組,小五子兩口子一組。大家都騎着馬散開,在剛剛下了薄薄一層雪的林間草地上穿行,人馬都呼出白色的水汽彷彿在抽菸。
六大爺有絕招,從懷裏掏出支哨子遞給了小胡來,讓他試着吹一吹。
小胡來拿過來鼓起腮幫子吹了幾下,聲音並不大,發出幾聲啾啾的有點像小鹿發出的聲。
六大爺說還有一種大的鹿哨,是用樺樹皮做的,吹出來有點像放屁一樣聲響的,是模仿大鹿聲音的。那東西做着費勁,他就沒做。
小鳳仙根本不看哪有獵物,就和她的愛人並肩騎着馬,一臉的甜蜜。
她也知道自己不會有名份的,她也沒想要名份,只要小五子心裏有她,她就知足了。
而這次小五子回東北,使她終於知道了小五子心裏是有她的,所以這女人啥都不顧了,這就足了。
遠處傳來了槍聲,是小胡來的騎槍,只響了一聲,小五子知道這小子是真有天賦的,無論是心理素質還是眼神或對槍支的感覺,都是一般人沒有的,他的天賦比小五子都高,加以時日,這方面的成就是要超過小五子的。
小五子兩口子過去時,第一頭獵物已經到手,這是一頭梅花鹿,公的,頭上的角很大。
六大爺正在給鹿開膛破肚,老規矩,還是把腸肚向樹上扔一扔。
大家都已經知道這規矩了,誰也沒有大驚小怪的。
小五子過去幫六大爺剝了鹿皮,正要生火呢,那邊小道士的槍也響了,看來吳鳴是在有意地鍛鍊他,有機會都留給他。
小道士也是個極聰明的傢伙,學啥都快,小五子也同樣很看好他。
不一會,吳鳴他倆也拖着個用樹枝綁的簡易爬犁過來了,上面也是一頭鹿,不過比較小,到跟前,小五子才發現那是一頭狍子,這地方東西還真全,啥都有。
大夥就在林邊的空地上喫了一頓烤鹿肉,天兒冷,六大爺的鞍袋裏有酒,用皮製的水囊裝的,得有好幾斤。
六大爺讓大家都喝幾口,驅驅寒氣。連小胡來都喝上了一口,吳鳴卻沒喝,他還是老習慣,辦正事的時候堅決不喝酒。
耗子他倆怎麼還沒回來?小五子他們都已經喫飽了也沒看他倆。
小五子問他們往哪邊走了?吳鳴說耗子領着刀子往東北方向去了,原來一直跟他們保持着相互能看着人的距離,可吳鳴和小道士發現獵物時,不知道就怎麼把那兩個人給弄丟了。
耗子真沒走遠,他是老獵手,對哪有獵物也能看出點子午卯酉的。
刀子是平原地方來的,對山區的狩獵方法還是不太懂,不過打個野雞套個兔子還是從小就會的。
耗子發現了一個洞,在一棵大樹根底下,他圍着這附近轉了轉,告訴刀子這是獾子洞。
獾子是冬眠動物,這洞裏面肯定有,而且還不止一隻。
捉獾子,最好的方法還是煙燻,不過耗子卻有他自己的妙招。
只見他從腰上解下一根繩子,這是一根麻繩,裏面一應該是混進了什麼金屬,竟然是硬的。
刀子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那繩子裏面混的不是鐵絲就是銅絲。
他倆用刺刀把獾子洞外圍給挖開了。
費了挺大勁把土皮都掀開了,這時的土還沒凍,還挖得動。
看到有岔洞了,耗子就把他的硬繩子續了進去,一點一點的往裏送,一直到感覺裏面有東西拉住了繩子。
耗子把繩子這頭拴到了一根很粗的木棍上,跟刀子倆人一點一點的把繩子卷在棍子上。
不一會,就有個東西露頭了,嘴裏還咬着繩子不撒口。
刀子的家鄉也有獾子,但他從沒想過能用這種辦法捉到它。
獾子脾氣暴躁,咬住東西就不撒口,關東的老獵人就能用這方法捉住它,只不過普通繩子不行,會被獾子咬斷的。
耗子和刀子兩個人在這洞裏捉了兩隻獾子,可能裏面還有,但他倆怕小五子他們着急,也就不抓了,一人拎着一隻胖乎乎的獾子往回走,這東西也不小,每隻都得有十七八斤。
據說這東西好喫,尤其是爪子,做好了味道不比熊掌差,可惜就是太小了。
272草原上的烏雲
耗子他倆回來了,一人帶了一隻獾子,小五子讓他們去喫飯,自己則教小胡來剝皮,獾子皮不適合做保暖物品,因爲毛太硬,坐着扎屁股,除非毛朝外。
獾子油可是好東西,治療燙傷,癬疥有奇效,而且還能治胃病,東北的老胡子都有胃疼的毛病,那時候是沒有胃病的叫法的,大家都不懂,就說是心口疼,所以都叫心口疼病。
六大爺說:“用獾子油煎雞蛋,專治心口疼病。”
一行人在林子裏搭了帳篷,晚上大家還是輪班放哨,連小五子也不例外。這一點吳鳴就特別優秀,這傢伙時時刻刻都保持着危機感,使他在無數次生死考驗中存活了下來,這絕不是僥倖所至。
初冬的早晨,空氣凜冽而清新,河水並沒有上凍,小五子用一頂小鬼子的鋼盔當容器,打了一些冰涼的河水,架在了火上。
燒些開水給大夥喝,能暖和暖和這凍了一宿的身體。小鳳仙去撿柴火了,這時正和小胡來一人抱了一捆雜亂的乾枯枝條走過來,邊走邊說着什麼,看來小胡來跟這個嫂子處得也不錯。
不遠處忽然傳來了槍聲,這應該是刀子開的槍,因爲他在放哨。
小五子立即掏出了盒子炮靠了過去,小鳳仙也在後面跟了過來,小胡來去帳篷裏取槍去了。
“砰!”又是一聲槍響,小五子意識到這開槍的節奏不是在給他們發信號,而是真的在開槍打什麼東西。
等小五子到了跟前時,刀子已經開了四槍了。
是狼羣,狼不算多,只有十多頭,這時已經被刀子放倒了四頭,剩下的已經跑遠,卻並沒有走,而是遠遠地徘徊着,還看着這邊躍躍欲試。
大樹上有個人,一個衣衫襤褸的半大孩子,頭髮又長又亂,滿臉黑灰,看不出男女。
狼羣應該是奔小五子他們的帳篷來的,半路上遇上了這個孩子,這孩子還不錯,知道上樹。
這時吳鳴他們幾個也都過來了,小五子喊住了他們,沒讓他們過來,然後也拉着小鳳仙往回退。
那些狼要看到有這麼多人就不敢過來了,必定會轉身逃走。
刀子叫樹上的孩子下來,那孩子乖乖地從樹上爬下來,刀子看他大冬天的竟然光着腳,也不知道是沒有鞋穿還是跑丟了。
下來後不敢往雪地上站,專門找了有荒草的地方站了上去。
刀子知道小五子來了,也就沒再管那羣狼,而是過去背起了那個孩子,轉身就走,向他們的帳篷走去。
狼羣發現獵物跑了,又都從遠處圍了過來,只有一頭白毛大狼走在最後面,看來它是狼王。
狼羣怕獵物跑遠了,竟越追越快,早已經進入射程之內了,小五子卻躲在樹後沒開槍,他的這個小隊伍全是好槍手,除了六大爺。
他打算將這羣狼一網打盡,所以得放得再近一些,讓在荒草間埋伏的吳鳴他們都能夠得着。
狼羣突然不走了,可能是聞着他們身上的味道了,不過這羣狼已經全都進入射程範圍了。
小五子沒拿長槍,他就率先打響了第一槍,打的就是走在最前面的那頭大狼。
“砰!”盒子炮聲清脆悅耳,那頭狼眼睛中槍一頭栽倒。
吳鳴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了,手裏的水連珠響了,那頭在最後邊的狼王剛要掉頭跑,就在它身體側過去的一瞬間,一發子彈嗖的一聲穿過了碩大的狼頭,狼王也抗不住一發銅皮鉛芯的子彈頭。
小鳳仙的槍幾乎與吳鳴的槍同時響的,她離得也近,所以她也打的離她最近的那頭狼。
“砰!砰!砰!砰!”所有的槍都響了,就連小胡來的騎槍也在同時響起。
狼羣大亂,沒有被打到的狼返身奮力逃竄,但爲時已晚,這些人的槍法,打它們十多頭畜牲還是手拿把掐的事。
“砰砰砰砰!”第二波槍聲響起時,已經逃了幾步的羣狼又是紛紛中槍倒地,再沒有一個站着的了。
小五子拉住了要往前走的小鳳仙,讓她走在自己身後,然後給沒死透的狼挨個補槍。
小鳳仙這時候很乖,聽話的站在小五子身後深情地看着小五子後腦勺。
小胡來端着槍過來了,咋咋呼呼的指着他打的兩頭狼說:“看,我打的,都打的眼睛,沒傷着一點皮子。”
這孩子槍法真不賴,受到了吳鳴他們一干老槍手的一致好評。
加上刀子打死的那幾個,一共十五頭狼,這些傢伙可都不小,一個個都像小牛犢子般,膘肥體壯的。
尤其是吳鳴打的那頭狼王,通體白毛,又厚又密,漂亮極了,這要是做個狼皮褥子,都不用燒炕了。
大夥齊動手,先把獵物拖到營地裏,剝皮割肉。
那個被救下的小孩蹲在火堆旁,可憐巴巴的樣子,六大爺將自己的皮襪子脫給這孩子當鞋穿了。
刀子問了他幾句話,發現他不是漢族人,應該是個蒙古族,而且不是男孩,聲音清脆,居然是個女孩子。
這些人裏,就吳鳴會說些蒙語,跟小姑娘半說半比劃的,終於知道這小姑娘的來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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