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誓一九四一 第134章

作者:A大雪满弓刀

  兩個少年互相看了一眼,沒有任何猶豫,拎刀就過去了,只因爲那傢伙打死了他們的大哥。而且他們這個年紀是最不知道害怕的年齡。

  警察隊長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側臥在地上,眼睜睜的看小五子給了兩個半大小子一人一把刀,然後這倆小子就奔自己來了。

  這人嚇得嘶聲大叫,卻苦於動彈不得,只能像蝦米一樣在地面上挺腰伸腿。

  兩個少年分工明確,一人兩刀,都紮在那人胸膛上,然後他們聞着血腥味就跑旁邊吐去了,把剛喝的水都給吐了出去。

  大頭魚卻幹了一件大事,他當着剩下那些人的面,用刀割了一個人的脖子,然後將那八個人分成了兩兩一組,並告訴他們,只能留下四個活的,想要活命,就幹掉你身邊的人。

  那些鐵路警察一開始誰也不敢動手,可是有一個開頭,腥艘簿投挤砰_了,因爲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任何退路。

  幾個少年也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包括周燕兒和周龍。

  小五子看着這殘忍的一幕卻反而感覺很輕鬆,因爲他魚叔知道他狠不下心來,把髒活替他幹了。

  本來,小五子爲了不耽誤時間,一定會殺人的,這十幾條人命他還是能狠下心來殺的。

  沒想到大頭魚卻用了這麼個方法,還收了幾個崽子,小五子不得不佩服,這些老傢伙還是真有他們自己的絕招。

  八個人剩下三個半,因爲有一個人掐死了他的隊友,卻也被對方摳了眼珠子,是兩隻。

  大頭魚送了他一程,對剩下的三個人說:“跟我走吧?從今天開始,你們就不是警察了,是紅鬍子。”

  一行人到了鐵路邊的時候,林耀文和趙大河卻領大夥去了他們的老窩,因爲他們以前偷的一些賣不了的東西還在這藏着呢。

  小五子到地方發現了一些他夢寐以求的東西,在一堆破布頭破紙下面,有一疊鋼板,一米見方,八毫米厚,有大概十來張。

  這是日本人從鞍山鐵廠發往奉天兵工廠做裝甲車用的。

  沒想到卻在鐵路上被這幾個少年給偷了,但他們幾個沒敢賣,也知道這東西沒人敢收,一賣準出事。

  可當時偷的時候是沒考慮這些的,只顧着貨物到手的興奮了。

  小五子對他倆說:“你們立大功了,我要好好獎勵獎勵你們,說說想要啥?”

  兩個少年異口同聲回答:“槍。”

  小五子笑着說:“加入了我的隊伍,槍是一定要發的,這不算獎勵,還想要啥?”

  趙大河說:“肉,我們都好久沒喫上肉了。”小五子回頭叫金老三:“三叔,給他們拿肉,喫多少給多少。”

  小五子一直想着給隊伍增加一些防護措施,鬼子的鋼盔已經收集不少了,但也只能保護腦袋少受些傷害,自從看見那個甲長用鋼板護住胸膛,小五子就受了啓發。

  雖然這東西會增加負重,但關鍵時刻能保命啊!於是小五子高高興興地打包裝車帶走了那些鋼板。

  林耀文和趙大河一般大,都是十六歲,這一天發生的事使他們的心情大起大落的,到現在都慌慌的沒有真實感,哥哥死了,他倆差一點就被人抓住,抓住了也是個死。

  然後就遇到了隊長,讓他們親手報了仇,並要求他們跟着隊伍走,本來就有救命大恩,又說管喫管住,兩個小子當然得來了。

  小五子看他們還光着腳呢,就讓金老三給他們找兩雙鞋,這些鞋當然是扒那些鐵路警察的了。

  少年們對武器都非常喜愛,一人得到一杆槍,一人還認了個師父。他們的師父是王猛和小豬,因爲吳鳴沒看上這倆人,他還是比較喜歡小道士。

  隊伍繼續前行,田野上有一些收割糧食的農民,看到有軍隊過來,嚇得扔下鐮刀,一溜煙的跑了,等隊伍過去了才心有餘悸的回來繼續收割。

  過了渾河後,前方又有一條鐵路,小五子遠遠地望着一列飛馳而過的客吡熊嚾粲兴肌�

  火車的餐車裏,白九爺卻正在跟他的妻妾們喫着餐車上的簡單飯食,白家跟金家是姻親,金家是皇族,所以走個後門鑽營一下還是很容易的。

  白九爺的調令終於下來了,應他要求,去承德也抓一些農業上的事,這業務對口,雖然說是平調,但誰都不願意去那窮山惡水的地方,所以白九爺的調動十分順利。

  本來,官員上任是不可以帶家眷的,可滿洲國是個處處講人情的地方,只要你錢花到,關係硬,沒有什麼不可以的。

  太太和姨太太都跟他一樣心急如焚的,都想早一點見到自己的小外孫,太太已經做好了見到白雪好好罵她一頓的準備了,這孩子太任性了,說走就走,也不給家裏來個信兒,這孩子都生了,家裏才知道。

  還好,小五子是家裏都認識的人,這要是找個對她不好的,哭都沒地方哭去。

  小五子絕對想不到,這飛馳而過的火車上有他的老岳父岳母,要不是着急趕路,他都想破壞一下鐵路,扒幾節鋼軌回去。

  自己的根據地還缺打鐵的鐵匠爐,改裝個武器裝備啥的都能用得上。

  實在不行就過朝陽的時候將巴音的師父師弟帶走,還能讓他們好好團聚一下,一舉兩得。

  隊伍前方又看見山了,小五子知道這是醫巫閭山,他們今晚就在這兒紮營,因爲小道士張清風的道觀就在這山裏。

  晚上,小五子給隊員們開會,他打算留兩個人在這裏,建個落腳點,這裏依山傍水,是個過日子的好地方。

  問了問他的叔叔們,松老二說:“要不,我留下,這地方有房有地,養活一個人應該沒問題的。”

  大頭魚又把那三個鐵路警察給他留了一個,小五子把張清風的房契地契都給了松二叔,糧食武器都留了點,告訴他們,從明天起,扮作道人,啥也不用幹,就安心過日子就行。小五子會經常派人來跟他們聯繫的。

  金老三一聽扮道士,他也活心了,就跟小五子說:“要是扮道士還不如我留下呢,他們都不像,只有我最合適。”

  小五子想了想,看了看小豬,小豬也沒意見,於是小五子把金老三也留下了,他本來是陰陽先生,專業對口,還真能唬住人。

  第二天,隊伍繼續上路,少了三個人,一掛馬車,兩匹馬。

  他們有這些物資,生活上應該沒太大問題,松老二是老匪,安全上也應該沒問題,能不能站住腳就看他們的臨場表現了。

  退一步說,如果站不住腳,還不會跑嗎?翻過山就是熱河境內了,而小五子是打算沿途多設幾個站點的。

  再次過朝陽的時候,小五子又去了巴音他師父的鐵匠爐,一看,就只有巴音的師弟鐵蛋兒在,小五子問他:“你師父呢?”鐵蛋兒哭喪着臉說:“我師父沒了,上次你們離開沒幾天就故去了,現在就剩我一個人守着這鐵匠鋪子了。”

  小五子說:“你收拾收拾東西跟我走吧?我領你去找你師哥。”

262 張營長的報復

  鐵蛋兒很聽話,因爲他知道小五子是他師哥的好朋友,上次還幫着把師哥從監獄裏撈出來了呢。師父沒了,鐵蛋兒孤苦伶仃的,還真沒有個可靠的人,本來他也想去找師哥,正好,小五哥來了,他就沒再猶豫。

  也沒啥收拾的,鐵匠鋪的房子是租的,只有師父和師兄住的房子是他們自己蓋的,不過也不值幾個錢了。剩下傢伙事是他們的,裝車就能走。

  小五子沒想在這兒停留,等鐵蛋兒收拾好東西剛要走,卻來了個不速之客。

  大麻子帶了個部下,邁着四方步就來了,小五子一看是他,趕緊迎了出去。

  “麻哥,我還說一會上你那去看你呢?沒想到你倒上這兒來了,怎麼的,不忙了?”

  大麻子說:“手下說有一隊軍警混合的隊伍來了,上老鐵匠鋪了,我尋思可能是你,還真讓我猜着了,走吧,哥請你喝兩口,感謝你給我個大功勞。”

  小五子只好讓大家都歇在鐵匠鋪,倒是有地方住,巴音原來的房子和老鐵匠的房子都空着呢。

  小五子讓王猛安排大夥住宿,吳鳴則跟着小五子去赴宴了。

  大麻子還真在縣城裏最好的館子請了小五子,正值秋季,各種山上飛的水裏遊的都端了上來,這讓小五子倆人目不暇接。

  喝了幾杯酒,大麻子跟他的手下說:“去,領這位兄弟上那屋再開一桌,可以敞開了喝。”

  吳鳴看了看小五子,小五子點點頭,吳鳴這纔跟人走了。

  大麻子說:“行啊兄弟,一看這忠心的部下,你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來再走一個。”

  小五子又喝了一杯,大麻子這才壓低了聲音說:“上回,治安軍的一整個營在剿匪時都打沒了,你知道這事吧?”

  小五子點點頭,想看看他到底要說啥?

  大麻子又說:“沒了治安軍,你哥我就能在這縣城裏橫着走,這幫犢子死一個少一個。我知道你參與了那次戰鬥,放心,哥不是那不講究的人。

  找你主要是鳳凰山上的那夥鬍子最近有些猖狂,做了好幾宗大買賣了。

  日本人沒了治安軍,就把剿匪的任務給我了,按說我手裏的人不少,剿了他個百八十人的鬍子還是不費勁的。

  但我不想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的,剿了他們,我的人也得死不少,日本人又不可能給我補,所以這活不能幹。

  我尋思你有路子,能不能和那夥鬍子談談,琢磨個兩全其美的方法,能讓你哥我交差。”

  大麻子是個聰明人,不聰明也不能年紀輕輕當局長,他雖然不知道小五子是八路軍,但他卻猜出了小五子和山匪馬匪都有點關係,要不然,上回僞軍沒了一個營,小五子卻連毛都沒少一根,過後還給他幾具山匪屍體,只要不傻就都能猜出咋回事,不過大麻子不在乎,這年月能跟各方面都說上話這是能耐,大麻子也在這麼做,因爲他也看出了日本人的外強中乾了,要不是重慶延安離得太遠,他都琢磨着派人去聯繫了。

  小五子也知道他猜出了事情的大概,跟他說可以給他牽線聯繫,剩下的讓他們自己談,小五子對蔣大舌頭的印象並不好,上次是看他怎麼也算是一支抗日力量這才幫了他,這幫土匪沒有底線,小五子對他們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喝完酒,大麻子要安排小五子的住處,小五子給推了,他說隊伍裏還有家眷,就在鐵匠鋪就挺好。

  吳鳴也喝酒了,卻沒喝多,因爲他很有酒量。他知道那夥鬍子的聯繫方式,小五子就把耗子派給了他,讓他們連夜去趟鳳凰山,跟蔣大舌頭把事情說清楚,至於他跟大麻子怎麼談?那就是他們的事了,小五子可不管,他要趕緊走,因爲已經過了與草原金鷹的約定之期了,他得去和人家解釋一下,要不然可太不夠意思了。

  半夜了,吳鳴和耗子帶回來一個人,還是上次那個負責聯繫的人,小五子認識他。

  那個人也知道小五子是當家的,上前抱拳於左肩,又是一套江湖切口。

  小五子卻沒有工夫跟他對春典,很直接地告訴他說:“日本人要派警察部隊剿滅你們,縣裏的局長大麻子是我朋友,他不想打個兩敗俱傷,你回去跟你們大櫃說,可以派個可靠的人來談談,怎麼談我不管,你們自己看着辦。”

  那人連忙上前說:“我們大櫃說了,我這次就可以全權代表他,還得麻煩長官給引見一下。”

  小五子連夜就將他送大麻子那兒去了,人送去了,小五子卻回來了,沒摻和他們的談判。

  第二天,小五子隊伍繼續上路,沒去跟大麻子打招呼,因爲這對大麻子可能會有影響,被一些有心人看到,捅到日本人那裏,夠他喝一壺的。

  凌源縣境內,一個熟悉的小鎮,小五子的隊伍又經過兩天的行軍,進了鎮子。

  大車店還在,只是換了掌櫃的而已,這掌櫃的還是個熟人,居然就是原來店裏的大夥計,姓黃,原來都管他叫小黃,可現在都稱老黃了。

  老黃一眼就認出了小五子,趕緊上前噓寒問暖,叫夥計們牽馬,趕車,他則把小五子一行人讓進了店裏。

  草原金鷹回去了,留了兩個人在這,說等小五子回來跟他一起去挖財物。

  金鷹知道小五子是個講義氣的人,絕對不會不守信用的,回來晚了肯定是有事耽誤了。

  大車店就把老黃提起來當了大掌櫃的,反正業務他也熟練,這兒的事讓他全權負責。

  老黃讓下廚張羅飯,把小五子讓進上房,小五子一進屋就看見了兩個金鷹的部下,都見過,這兩個人應該是金鷹手下很得力的人。

  小五子說:“兩位大哥,回去後跟金鷹大櫃道個歉,就說我有事耽擱了,誤了約會期限,等見面跟他當面罰酒賠罪。

  咱們明天就去山上,取出東西來當面分,二位看怎麼樣?”

  就在小五子一行人轟隆隆的進了大車店時,不遠處一個茅草房裏探頭探腦地出來個人,數了數進入大車店的人數和車馬數,然後出來鎖上門,匆匆忙忙地走了,沒人注意到他。

  這人沒騎馬,出了鎮子趁着暮色向山裏奔去。

  當夜幕完全降臨的時候,他已經在一條避風的山谷裏找到了一排茅草窩棚,很長的一排。

  離老遠就有人喊:“什麼人?口令?”這人一邊喘着粗氣一邊說:“野鴨,小子,你特麼連我都認不出來了?趕緊的,我找大哥有急事。”

  茅草窩棚裏點着個如豆的油燈,黑乎乎的。

  一個臉上有道血紅色疤痕的男人正盤腿坐在狗皮褥子上,嘴裏撕扯着一根肉骨頭。

  這赫然就是上次在朝陽,二牛沒抓住的僞軍營長,張營長。

  外面的人進來了,氣還沒喘勻乎呢,就說:“大哥,大車店又來人了,這回都穿着軍服警服,不過裏面有女人孩子,十五六個人,兩掛馬車,十多匹馬。

  這很有可能就是上回坑了咱們一次的承德那個姓李的,大哥,這可是個報仇的好機會,不能就這麼放他過去了。”

  張營長上次逃出去後,回到了他的軍營,實際上營裏還是有一些看家的兄弟的。

  這次損失可太大了,這幾乎是全軍覆沒,他是不敢讓日本人知道的,日本人要知道他把隊伍打沒了不得活劈了他?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跑路,於是他劃拉劃拉軍營裏的武器輜重,帶上剩下的十來個人當了逃兵,也上山打家劫舍去了。

  他對鳳凰山的鬍子倒是不太恨,但對草原金鷹和小五子卻是恨之入骨,總想着有報仇的那一天。

  他反覆打聽,沒打聽到小五子一夥人去哪兒了,但草原金鷹的馬隊龐大,走到哪都會有人看見。

  他就順着痕跡追到了凌源境內,草原金鷹抓了他的人,到這一帶終於有兩個逃了出來的,讓他給撿了回去。

  張營長也知道幹不過,但他知道這夥馬匪不是山裏人,他們一定是在這兒要幹啥?於是,這張大營長就派了個人,天天盯着大車店,而他們就在這山區裏駐紮了下來。

  這個張營長絕對是個人物,他有自知之明,不會拿雞蛋往石頭上撞,他在積攢力量,等着能反擊的那一天。

  他原來是僞軍,就知道一些重要信息,比如說哪兒有商隊,哪兒有大戶人家。這些信息使他在這附近狠狠的做了幾票大買賣。手下的人馬也招了不少了,已經是個五六十人槍的綹子了,但他知道,還是沒有跟草原金鷹較量的資本。

  直到有一天,部下彙報說草原金鷹走了,往北去了,看樣子這是回草原了?

  不過張營長已經知道了這大車店就是給草原金鷹放線的。他也就派了個兄弟租了間房子,一直死死地盯住大車店。

  他在等草原金鷹人少的時候,一旦有這種機會出現,他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大仇人的。

  沒想到這個仇人走了,另一夥仇人卻來了,而且人數不多,這可是天賜良機呀?

  張營長的眼睛已經激動得充了血,把肉骨頭往外一扔,大聲地吼了一嗓子:“全體集合,子彈都壓滿,刀都磨快了,今晚有大買賣!”

263 互相追逐

  小豬正在教他的徒弟趙大河,本來大家都喫完飯了,該休息了,但小五子的隊伍從一開始就打下了一個好底子,就是不管在哪兒,是山野還是城鎮,放哨是必須的,而且有條件的話要放出不止一個哨兵。

  本來該讓兩個新入夥的小夥鍛鍊鍛鍊,讓他們放前半夜的哨,可是小豬這個剛剛當了師父的,不放心,怕他這寶貝徒弟堅持不住,打了瞌睡。他就親自來給趙大河講解哨兵的重要性。

  因爲摸別人的哨兵是他們經常乾的活兒,所以他有經驗,告訴徒弟,放哨是個與敵軍鬥智鬥勇的活計。

  像這種集鎮,放哨的最好位置就是高處,找個最高大的建築物爬上去,最好是藏起來,讓別人不知道有人在放哨。

  位置還得選好,一旦發現情況,能第一時間給自己的隊伍傳遞信息,或者是戰鬥中能給予隊伍一定的火力支援。

  小鳳仙在跟小五子撒嬌,看小五子在拿個筆在紙上畫着什麼,也不理她,她就撅個嘴,在小五子旁邊盯着她的愛人,也不說話。

  她就這點好,小五子辦正事時她從來不會添亂,只有在兩個人獨處時纔會露出她小女人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