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誓一九四一 第135章

作者:A大雪满弓刀

  小五子畫了一會聽沒動靜就抬頭看了一眼她,笑問道:“咋的了?怎麼又不高興了?”

  小鳳仙又幽怨地說:“也不知道孩子們怎麼樣了?換了地方能不能水土不服啊?我想孩子了。”

  小五子上前抱住了她,在她嘟起的嘴上親了一下說:“馬上就到家了,彆着急,估計這時候孩子們都該睡了,根據地不少女人呢,還不知道六大娘見到春生叔會怎麼樣呢?

  你知道吧?春生叔原來在家是給六大爺兩口子拉幫套的,三寶四寶就是春生叔的孩子。

  沒想到春生叔讓人抓了壯丁,在熱河跟我遇上了,現在也已經娶妻生子了。那個新嬸子叫王二丫,還是我在半路上救回來的呢。”

  就在倆人說着悄悄話的時候,院子裏突然響起了尖銳的哨子聲,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這聲音分外的嚇人。

  小五子和小鳳仙都是反應迅速的人,立時分開,他們的槍永遠都在一伸手就能夠着的地方,哪怕是睡覺都在枕頭下面。

  這時兩人已經端槍在手開門出來,就看見趙大河一臉的激動,大喊了一聲:“報告隊長,有敵人,不知道是什麼人,正在悄悄地向我們靠近。我師父在房上盯着呢,讓我回來報告。”

  話音剛落,“砰!”一聲清脆的槍聲劃破了夜空,應該是小豬開槍了,因爲槍聲來自前院的房上。

  小五的隊員們是什麼人,幾乎每一個都身經百戰,這時已經都端着槍出來了,吳鳴都沒用小五子下命令就架上梯子上了房,他得去協助小豬起到阻敵的作用。

  小五子問趙大河,知道有多少人不?趙大河說:“看不清,黑咕隆咚的,反正比咱們人多。”

  小五子不明敵情,就得迅速下決斷,他讓小鳳仙守在下面保護點周家倆孩子,他則一揮手,讓全體隊員都上了房,包括金鷹的兩個手下。

  就連狗蹦子都瘸着腿爬了上去,然後找了個方向爬了過去,在房脊上架起了槍。

  大車店是個二進的大院套,小五子從房上爬到了前院,這時,前院的槍聲已經多了起來,子彈嗖嗖的從房頂飛過,看樣子離得不近。

  小豬和吳鳴已經佔據了兩個房頂的拐角處。不時的向外打上一槍,沒有絲毫緊張的意思。

  小豬聽到了隊友們都上房了就回頭跟小五子說:“人不多,不超過五十個,不是鬼子,像是鬍子,看樣子就是奔咱們來的。

  都是熊蛋,沒多大能水,殺了兩三個人就都不露頭了,在那離老遠了瞎打呢。”

  聽了這話,小五子才放下心來,五六十個土匪,他還真沒怕,就是這夥人是怎麼知道他們的?爲什麼要冒險襲擊有槍的隊伍呢?他們的隊伍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啊?

  張營長此時正在生氣,他都想好了,悄悄摸過去,把院子一圍,一頓手雷就能報了大仇。

  他是知道小五子的隊伍有多半自動武器的,所以他一再告誡手下要小點聲,悄悄的。

  可是他們剛進鎮子,還是因爲手下人扎扎哄哄的被對方聽見了說話聲,然後就有人被一槍打在胸口仰身倒在了路上。

  張營長是老兵了,一眼就看出了對方在離他們有二百多米外的房上,這麼遠,又黑燈瞎火的,對方是怎麼打這麼準的?

  他卻不知道,小豬那一槍純是瞎蒙的,沒想到會嚇住他們。

  然後張營長下令,開槍還擊,又派了一隊人馬從旁邊悄悄地繞過去,看看那邊有沒有進攻機會。

  他們這一開槍可好,對方又是“砰砰”兩槍,他這邊開槍的又倒下兩個,這特麼也太準了,根本靠不過去。於是他命令手下各找掩體,也不往跟前靠了,就在這遠遠地開槍還擊。

  他在算計,怎麼破這個局,而小五子也在算計,怎麼探探他們的虛實。

  杜二少爺也上房了,他跟着大頭魚,槍已經架好,但他們在側面,並沒有人,他打算問問大頭魚,對方不是在前面嗎?咱們不用去幫忙?

  剛爬到大頭魚跟前,大頭魚一伸手就將他腦袋按了下去,並小聲說:“別動,這邊有人來了。”大頭魚的槍早就順出去了,這是一杆漢陽造,也不知道東北怎麼也有這麼多的?大概是張大帥在的時候從關里弄來的吧?

  大頭魚的槍法也不賴,老海山的部下哪有槍法太水的?

  那邊摸過來的人其實也挺遠的,超過了一百米,不過他們的腳步還是發出了聲音,大頭魚毫不猶豫,向着聲響的方向就開了一槍。“砰!”槍聲響過,那邊有人啊了一聲,顯然是中槍了,這一槍也是蒙的。

  不過蒙歸蒙,也是憑着多年開槍的經驗蒙的,他就知道打這個高度肯定是能打着人的。

  那夥打算偷襲的人,又被這一槍給嚇住了,也學着前面,先找個掩體然後向房頂槍響的地方一頓亂槍,打得房瓦紛紛碎裂。

  大頭魚縮回了腦袋,趴在瓦上給杜晨傳授經驗。

  “記住火光閃的位置,不用考慮太多,就往那兒打,只要你記的位置準確,我保證你能幹掉敵人,最少也是個重傷。”

  剛說完,“砰!”杜晨的槍也響了,對面又有人啊了一聲。

  杜晨是會打槍的,就是沒他們那麼多經驗就是了,但他年輕,無論眼力和記性都是正當年,所以第一槍就打出了最佳效果。大頭魚露頭又是一槍,對面又有一支槍啞火。

  他們這邊離得近,打得更準。

  這幫偷襲的在死了三個人後,又往後退了,藉着房子牆壁的掩映,又退了回去。

  張營長這邊,打了一通槍以後,同樣沒什麼進展,而且還死了五六個人,他也下令退回來,與大車店拉開距離。

  看樣子今天這場仗是撈不着啥好處了,不能硬攻了,再往前上又得損失一部分人,不合適。

  張營長氣急敗壞地招呼手下人收兵,正好去另一面偷襲的隊伍也回來了,說靠不到跟前去。

  張營長倒是沒怪他們,因爲自己這邊跟他們一樣,於是大家收了槍向後撤離,也不浪費那子彈了。

  小五子敏銳的意識到,敵人這是沒什麼辦法了,打算撤退了,他馬上從房上下來了,讓吳鳴和小豬別下來了,就守着房頂。他則領着剩下的隊員,都帶上手雷槍支,開門出去了,他要看看這夥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狗蹦子和大虎被留下了,因爲他們的傷都沒好,打防禦戰還行,打邉討鹗切枰饶_好的。

  林耀文和趙大河是第一次參加戰鬥,都有點緊張,不過這麼大的小夥子是很好臉兒的,不想讓人看出一絲緊張,都在故作鎮定。

  小五子把他倆叫到身邊來,只說了一句:“跟緊我,看我咋做就咋做。”

  兩個少年都是用力的一點頭,就跟上了小五子的步伐。

  他們剛知道,這個高大的隊長只比他們大兩歲,現在手下有好幾百人,在燕山裏打下了一片根據地,養活了好幾千人。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要學的還很多呀!

  黑暗中,小五子他們並沒有追得很緊,只是聽着腳步聲的方向遠遠地綴在後面。

  進山了,小五子叫停了隊伍,不能再追了,再追可能會遭到敵人的伏擊,知道他們是這山裏的鬍子就好辦了。

  小五子也收兵往回走,卻沒想到,山裏還真給他布了個陷阱,因爲張營長他們也知道有人在遠遠地跟着他們,於是剛進山就憑着他們熟悉的地形,給後邊人擺了個口袋陣,等這些人來了,給他來個狠的。

  萬萬沒想到,這些人竟這麼機警,追到這兒就掉頭回去了,張營長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聽着這些人走遠。

  有個部下建議:“大哥,他們敢摸黑追咱們,不如咱們也追他們一下,不用追太遠,能夠着就給他一頓亂槍,他們應該想不到的。”

  嗯!這主意還真不賴。張營長馬上就批准了,讓他領二十個人去反追一下,說回來給他們弄好喫的,無論能不能打着對方的人都得犒勞犒勞這好主意。

264 金鷹的財寶

  小五子是真不知道對方有陷阱,他只是覺得再追進山裏,天時地利人和一條都不佔,沒法打這仗,他追過來也無非是想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人而已。

  往回走時,大頭魚有點不甘心,對小五子說:“當家的,要不我去探探虛實?小五子想了想說:“也行,再給你派個人吧?兩個人能有個照應。

  大頭魚卻點了那兩個投降的鐵路警察中的一個,叫樑子的。

  小五子他們繼續往回走,大頭魚卻領着樑子向側面爬上山坡而去。

  那夥人也沿着小五子他們走的方向追了下來,感覺和對方的距離差不多在步槍的射程之內了,領頭的叫住了大夥,就在他準備下令向前方開槍時,離他們只有十來步遠的地方響起了盒子炮的聲音。

  “砰砰砰砰!”槍聲急促而清脆,離得太近了,躲無可躲,至少有四個人中了槍,其他人反應還算快,立馬趴下還擊,向剛纔槍響的地方又是一通亂槍。

  這夜間打仗,還沒有照明,打仗可全靠蒙,也不知道蒙不蒙得上。

  大頭魚是剛剛爬上山坡就聽到有腳步聲,很多人的。

  他就拉住樑子伏在了草叢裏,等這些人走到了跟前,大頭魚憑腳步聲就能判斷出就二十來人,這是要反追小五他們去。

  這得幹他一下,主要是讓小五子他們有個思想準備,知道身後有人追來了。

  大頭魚的時間點掐得正好,再晚一點小五子他們就得有人受傷。

  大頭魚用的是他腰裏的盒子炮,因爲這槍能連續發射,近距離作戰,這是最好的傢伙。

  那幫人還擊的時候,大頭魚已經臥倒了,他伸手拽了一下樑子,一發子彈嗖的一聲從樑子頭皮上掠過,把他腦袋犁了一條溝,滲出了鮮血。

  要不是大頭魚拉他這一下,腦袋就被打穿了,這小子雖然有點怕大頭魚,但還是對他心存感激,這是救了自己一命啊!

  這亂槍給小五子他們指引了方向,一看對方打的不是他們,那就是在打大頭魚,小五子讓大家散開,呈扇形圍了過去。

  這些人都是貓着腰端着槍,小心翼翼地接近敵人。

  大頭魚腰裏有手雷,掏出一個來,他離得近,在槍托上磕着了引線後,等了兩秒,再扔出去。

  這麼近根本就不用瞄準,手雷精準的落入俯臥着的人堆裏,轟然爆炸。

  由於這些人都趴在地上,手雷還真沒造成多大傷害,就只傷了兩個人,不過爆炸點燃了地面上的乾草,給已經進入最佳射擊範圍的小五子他們照亮了目標。

  “砰砰砰,砰砰砰!”地面上伏着的人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打擊,不斷有人中槍,沒中槍的只有幾個敢於還擊的,大多數都在爬向黑暗。

  小五子他們邊打邊衝,“砰”的一聲,對面槍口火光閃了一下,小五子大腿上一麻,暫時還沒感覺出疼痛,但以小五子多次中槍的經驗,他知道自己中槍了,左手的盒子炮甩手一槍,幹掉了那最後一個還擊的傢伙。

  小五子喊了一嗓子:“馬上打掃戰場。”

  隊員們都去給敵人補槍了,小五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把褲子撕開,看自己大腿上中了一槍。

  所幸沒有傷到大動脈,小五子這回懷裏可揣着紅傷藥呢,時間有限,先不考慮消毒的事了,先往傷口上敷上一些藥粉,然後用撕壞的褲子再撕成條,把傷口扎住,只要不再淌血就好辦。

  王猛過來了,幫小五子打了包紮,然後去砍了兩根大木棍子,用幾件衣服一穿,就成了個簡易的擔架,耗子也過來和他抬起了小五子就走。

  這時大家已經打掃完戰場了,小五子下令,撤。腥艘幻婢渥乓幻娲負碜判∥遄拥膿艹废虼筌嚨辍�

  大頭魚卻沒回去,他要繼續完成他的任務,於是帶着樑子向山裏走去,走得非常小心。

  因爲敵人既然能反追過來,就可能有後續部隊,他倆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萬一弄出點動靜驚動了對方大部隊可不是鬧着玩的。

  張營長已經回到他們的老巢了,正在命令手下張羅飯菜,離老遠就聽到了爆炸聲,只有一聲,他還合計怎麼還用上手雷了呢?這得離多近了?

  再沒有爆炸聲了,說明這仗打得不太激烈,他也不要求太多,兄弟們能打着幾個對方的人,出出這口氣就行。

  張營長知道,自己的兵跟對方差得太遠,看樣子自己還是着急了,最好的辦法還得繼續苟且偷安,慢慢發展,等自己有了跟他們掰掰手腕的實力後再說吧。

  小五子回到大車店,小鳳仙看他是被擡回來的嚇傻了,撥開腥艘活^撲到擔架上,還沒等看見小五子到底傷哪了呢,淚水就溢滿了大眼睛。

  小五子趕緊單腿跳下來說:“不怕不怕,我啥事沒有,就是大腿上的肌肉被打了個眼兒,好了不哭了。”伸手給她抹了抹眼淚。

  周燕兒也過來了,看見小鳳仙淚流滿面的,她也跟着掉眼淚。

  小五子哄了媳婦兒,又回頭對周燕兒笑了笑說:“沒事,小傷,大家不用大驚小怪的,睡一覺就好了,都回去睡吧,半夜還把大家折騰起來了。”

  小五子打了那夥人的一支分隊,知道了他們是鬍子,但還是不知道他們爲啥要偷襲自己。

  一般鬍子不會傻到去打沒什麼油水的全副武裝的軍隊的,除非有仇。

  但小五子也沒想再去報復,因爲打了他們也沒啥利益,可能還會有傷亡,得不償失。

  還是留着他們給日本鬼子添點亂吧。

  張營長的飯都做好了,也沒等到他的兄弟回來,這可是他隊伍的半數了,被人給滅了?不應該呀?都是荷槍實彈的,二十來個殺人的鬍子說沒就沒了?

  於是他派了幾個人沿路去找一找,看看是不是真出啥事了。

  就在他派人出去的時候,離他最多有三十米的黑暗的草棵裏,有兩雙眼睛在盯着他呢,從他頤指氣使的派頭上就能猜出這傢伙是條大魚。

  後半夜了,張營長他們已經喫完飯了,去找人的兄弟回來了,說發現了那二十來人的屍體了,都被扔進了山溝裏,全死了,一個沒剩。

  張營長剛喝的酒被嚇醒了,他是個極沒安全感的人,一聽部下被人幹掉了一半,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和仇恨,而是在琢磨退路。

  他連夜把手下人全都折騰起來了,收拾東西,搬家。

  臨走時一把火燒了這些窩棚,差點把在附近草叢裏貓着的大頭魚和樑子倆人直接給燒了。

  本來大頭魚是打算後半夜趁他們睡着了,割了他腦袋回去跟小五子交差。

  萬萬沒想到這老小子這麼鬼?說走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這幫傢伙翻山向東去了,大頭魚跟了一段路,看他們越走越遠,也沒了辦法,最後放棄了追蹤,因爲再追就追回朝陽了。

  第二天,小五子也急着回家,就一早帶着幾個人領着金鷹的兩個兄弟進山了,他昨天已經把地圖畫出來了,按着圖紙的方位,沒費多大勁就找着了地點。

  這是一個山洞,洞口被樹木藤蔓給封了個嚴嚴實實,得費勁砍了半天的樹才露出個僅能通過一人的洞口來。

  看樣子老董爲了藏起這些財物真是煞費苦心啊!

  洞內,有一個木頭架子上面放了兩口大箱子,就是一般人家嫁娶時候用的大木箱,烏黑的漆面,角上都包着銅片。

  還真巧,恰好是兩隻箱子,要是三隻箱子還不好分呢。

  打開箱子一看,全都是好東西,蒙古人的審美就是簡單大方。所以這財物也夠簡單夠直接。

  黃金打的小碗,白銀的馬鐙,鑲着七彩寶石的馬鞭。

  還有上面全是瑪瑙寶石鑲嵌的金刀,下面鋪的都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銀錠。

  這真是一筆大財,要不然日本人也不會玩命追查到底,幸虧是小五子救了老董,要不然,這就又歸了日本鬼子了。

  小五子意思一人拿一隻箱子得了,金鷹的兩個兄弟卻是認認真真的把財物數了一遍,均勻的分成了兩份,這倆小子都是漢族人,漢族人天生就對數字敏感,哪怕不認字的都會算數。

  東西真的很重,一隻箱子就需要底下墊上圓木頭段,用繩子一點一點拉出來,然後用四個棒小夥抬上馬車,一輛馬車上就只能放一隻箱子。

  只因爲箱子太重,放兩隻箱子馬拉不動。

  小五子腿傷了,也伸不上手啊,幸虧帶了這麼多人來,人少還拿不走呢。

  小五子並沒有急着走,而是讓金鷹的兩個兄弟回去一個報信兒的,等金鷹派人來,小五子才能走。要不然留他們兩個在這兒,隨時都可能讓人給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