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機艙裡的佈置很奢華。
朱琳有些暈機,躺在寬大的航空座椅上閉目養神。
龔雪坐在蘇雲對面的辦公桌前,喝了口現磨咖啡:“杖暹@棵鐵樹居然也開花了。不過你昨天在電話裡說有新動作,咱們現在VCD橫掃亞洲,院線鋪滿了全國。國內能賺的錢基本吃透了,拿著這三十億美金,你下一步打算往哪走?”
蘇雲沒有直接回答。
他拔下萬寶龍鋼筆的筆帽,抽過一張印著灣流Logo的高檔便籤紙,低著頭,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寫完,他把紙推到龔雪面前。
龔雪好奇地低頭看去,紙上沒有寫什麼商業計劃書,也沒有寫收購名單,而是用瘦金體寫了一首很短的現代詩:
當巨輪在冰海深處折斷,
我聽見永恆的脈搏穿透深淵。
當高地的長劍染滿鮮血,
那是靈魂在斷頭臺前呼喊自由。
當雷雨洗刷掉五百碼的汙濁,
太平洋的微風,終會吹散高牆投下的陰影。
這世上有三種東西無法被囚禁:
愛,勇氣,與希望。
龔雪看著這首詩,平時對數字極其敏感的腦子,這會兒居然卡殼了。
“這是什麼?詩?”她抬起頭,滿臉疑惑。在這三萬英尺的高空,坐著私人飛機去談幾十億美金的盤子,這個男人居然有閒情雅緻寫詩?
“這是信仰。”
蘇雲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小雪,你記住。硬體的壟斷,最多隻能維持十年。真正能統治世界、跨越語言和國界的,是文化輸出,是刻在人類骨子裡的情緒共鳴。這首詩裡的三句話,就是東方集團接下來三年的核心目標。”
蘇雲用鋼筆點在第一句“冰海深處”上。
“第一部電影,關於一艘永不沉沒的巨輪,和一場跨越生死的愛情。它的名字叫《泰坦尼克號》。預算不設上限,兩億美金打底。你去美國幫我找一個叫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的小孩,他現在大概十五六歲。這部戲,只有那張年輕的臉,配合那首《My Heart Will Go On》,才能把全世界女人的眼淚都騙出來。”
龔雪握著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兩億美金拍一部電影?這簡直是拿錢在燒!
蘇雲的筆尖滑到第二句“高地長劍”上。
“第二部,《勇敢的心》。冷兵器時代最宏大的戰爭,關於蘇格蘭抗擊英格蘭的史詩。我要全世界最頂級的戰爭排程。而且,去法國,找那個叫蘇菲·瑪索的女演員,我要這朵法蘭西玫瑰來演這部戲的王妃。”
蘇雲的筆尖最後停在“雷雨洗刷五百碼的汙濁”上,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第三部,《肖申克的救贖》。一個蒙冤入獄的銀行家,一把藏在聖經裡的小鶴嘴鋤。他在下著暴雨的夜晚,爬過五百碼滿是汙物的下水道,在雷聲中張開雙臂擁抱自由。”
蘇雲放下鋼筆,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
“這三部戲,講的就是愛情、勇氣和希望。我要用這三樣全人類共通的東西,去砸開歐美文化封鎖的大門。我要讓好萊塢那幫人明白,什麼才叫真正的電影工業,什麼才叫精神統治。”
機艙裡安靜了下來。
龔雪看著便籤紙上那首簡短的詩,心跳得特別快。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傷春悲秋的無病呻吟。
這是一張足以顛覆全球影史、用幾十億美金堆出來的文化核彈圖紙。
“如果這三部電影真的像你描述的那麼震撼……”龔雪合上筆記本,眼底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東方集團,會變成一個真正的文化帝國。”
“那不正是我們一直想做的嗎?”蘇雲笑了笑,轉頭看向窗外。
飛機正在下降高度。
透過雲層,下方那座古老而龐大的四九城,漸漸露出了輪廓。
時隔一年半,蘇雲帶著足以顛覆世界的藍圖,終於回來了。
第203章 婚禮
一九八九年,深秋。
北京首都機場的停機坪上,風颳得有點硬,帶著北方特有的乾冷和落葉的味道。
一架流線型銀色塗裝的灣流G4公務機撕開雲層,穩穩降落在跑道上。
輪胎磨擦地面的白煙被冷風一下吹散。
停機坪外圍,早有兩輛掛著特殊通行證的黑色賓士W126安靜地等在那兒。
艙門緩緩開啟,舷梯放下。
蘇雲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呢子大衣,沒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
在紐西蘭牧場曬了一年多,他臉上的線條顯得更硬朗了。
龔雪和朱琳跟在後面,兩人都換上了擋風的風衣,手裡提著簡單的行李。
前面那輛賓士的車門開了。
一個穿著筆挺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這人年紀比蘇雲大上一截,眼角多了幾條深紋,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沉穩氣場。
正是如今在國內商界跺一跺腳、沿海家電和影視行業都要跟著晃三晃的神話集團二把手,李杖濉�
“蘇爺!”
老李快走兩步,來到舷梯底下,雙手緊緊握住蘇雲伸出來的手。
這位在外面殺伐果斷的大佬,此刻眼眶居然有點發紅。
從83年跟著蘇雲在揚州《西遊記》劇組倒騰,再到後來搞出震驚全國的83年春晚,老李是一步步看著蘇雲怎麼把天捅破的。
“行了,一年多沒見,你這怎麼還多愁善感起來了。看來是要成家的人了,心都變軟了。”蘇雲笑著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語氣裡透著絕對的熟稔和信任。
“嗨,讓蘇爺見笑了。天天在酒桌上應付那些洋行代表和地方上的頭頭腦腦,腦子裡那根弦繃得太緊。”老李吸了吸鼻子,把那點激動壓下去,轉身衝著龔雪和朱琳打招呼,“龔總,琳姐,一路上顛簸壞了吧。車裡暖氣打足了,快上車。”
上了車,車廂裡很暖和。
“蘇爺,有個好訊息得跟您彙報一聲。”老李坐在副駕駛上,回頭遞了份檔案過來,“咱們投資的那部《末代皇帝》,尊龍主演的那個。後期全做完了,馬上要在北美和歐洲同步上映。那邊的發行方發了話,說明年的奧斯卡,這部戲保底能掃下幾個大獎來。”
蘇雲接過檔案隨手翻了翻,嘴角一勾:“尊龍那張臉,加上紫禁城的實景,拿獎是板上釘釘的事。告訴海外發行部,藉著這股風,把咱們神話影業的名頭在好萊塢徹底打出去。”
三天後,北京飯店。
老李的婚禮包下了一整個宴會廳。
他在電話裡跟蘇雲說沒大辦,但以他今天在商界的地位,來的人足以把北京飯店的門檻給踩平了。
老李的媳婦是個大學的音樂老師,人長得溫婉知性。
不圖老李多有錢,就圖他這個人辦事踏實、護短。
兩人穿梭在酒席間敬酒,倒也般配。
主桌設在舞臺正前方。
能坐在這張桌子上的,除了老李的岳父母,剩下的全是在電視上經常露面的大人物。
但主桌正對著舞臺的那個主位上,卻坐著二十多歲的蘇雲。
“那年輕人誰啊?怎麼大喇喇地坐在主位上?”隔壁桌,一個南方來的家電廠老闆壓低聲音問。
“噓!閉上你的嘴!”旁邊一個京城老炮兒瞪了他一眼,“那是神話集團真正的天。李總在外面再風光,在那位爺面前也是聽差的。你沒看今天這排場,連上面來敬酒的人,都得先跟那位爺碰個杯嗎?”
臺上,婚禮流程走到了證婚人致辭的環節。
“下面,有請我們今天最尊貴的證婚人,蘇雲先生上臺致辭!”
全場安靜下來。
蘇雲扣上西裝的一粒釦子,不急不緩地走上臺。
他拿過麥克風,看了一眼站在旁邊、身板挺得筆直的老李。
“老李年紀比我長,但在神話集團,他是我最信任的兄弟。”
蘇雲的聲音很平穩。
“從83年我們在揚州折騰,到後來辦春晚,再到香港九龍城寨建起東方好萊塢。神話的這片天,老李幫我撐了一大半。今天他能成家,找了個好歸宿,我比誰都高興。”
蘇雲從西裝內兜裡摸出一個薄薄的紅紙信封,遞給老李的媳婦。
“弟妹,老李以後要是敢欺負你,或者他犯了渾,你拿這個來找我。神話集團,永遠是你的孃家。”
老李的媳婦雙手接過那個紅包,手指一捏,眼眶就紅了。
紅包裡沒有支票,只有一把老式黃銅鑰匙和一張地契。
那是二環內一套修繕完好的四進大四合院,房主的名字那一欄,清清楚楚地並排寫著李杖搴退拮拥拿帧�
“謝謝蘇爺。”老李深吸了一口氣,帶著媳婦,衝著蘇雲深深地鞠了一躬。
臺下掌聲雷動。
婚禮結束後的第三天。
BJ長城飯店,頂層超級會議廳。
這場會沒有走漏半點風聲,連門口的安保都是老李從深圳總部連夜調過來的退伍老兵,站得像釘子一樣直。
會議廳裡,黑壓壓地坐了超過兩百號人。
這些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外面呼風喚雨的角色。
有香港九龍基地和BJ東方好萊塢的負責人,有日本分部負責《七龍珠》動漫出海的主管,有紐約那邊投資業務的代表,還有深圳各大電子代工廠的廠長。
“吱呀——”
厚重的雙開木門被推開。
嘈雜的會議廳一下安靜了,所有人都掐滅了手裡的菸頭,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蘇雲大步走進來,徑直走向最前方的主席臺。老李、龔雪、樂呔o緊跟在後面。
“都坐下。”蘇雲壓了壓手,拉開椅子坐下。
沒有客套,蘇雲直接開門見山。
“前幾年,咱們的步子邁得挺大。亞洲的家電市場咱們也吃透了。小雪,給大家報個賬。”
龔雪翻開面前的賬本,聲音清脆幹練:“目前集團海內外賬戶,包括日本動漫分部的分紅、歐美早期院線的票房抽成,以及瑞士銀行的現金存款,可動用的純現金流,超過三十億美金。”
大廳裡響起了一陣壓抑的倒吸氣聲。
“錢是不少。”蘇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錢趴在賬上,就是一堆廢紙。咱們手裡的美金,要用來做大國重工,去賺全世界的錢!”
蘇雲站起身,走到主席臺前的黑板旁,拿起粉筆,刷刷寫下三個詞:泰坦尼克、勇敢的心、肖申克。
“接下來的五年,集團的核心戰略,叫‘文化工業雙軌制’。我要抽調出二十億美金的現金,啟動這三部電影的籌備。”
“老闆。”臺下一個紐約來的投資代表舉起手,用夾生的中文問,“兩億美金投資一部電影,這在好萊塢歷史上是沒有過的。而且,這麼龐大的資金,單純靠票房,根本收不回成本。”
“誰說我要單靠票房收回成本?”
蘇雲扔掉手裡的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要拍這艘大船,我不准你們用微縮模型。去建一個新造船廠,真造一艘鐵達尼號。但這艘船要用的十幾萬噸特種鋼材、船艙裡的幾萬套實木傢俱、幾千盞水晶吊燈,一顆螺絲釘都不準在國外買!”
蘇雲的手指重重地敲擊在桌面上,聲音擲地有聲。
“全部分發給國內的重工業廠和輕工廠!用咱們手裡的美金,去砸他們的生產線!只要質量過關,全部按國際最高市價結算出口!”
“我要拍《勇敢的心》裡的冷兵器戰爭,那幾萬把開刃的長劍、幾萬套盔甲,全部把訂單下給國內的工廠!讓他們三班倒地給我開工製造!至於取景,直接拉到紐西蘭我那一萬兩千英畝的牧場去,幾千號人的吃喝拉撒,肥水不流外人田。”
全場震撼。
老李坐在旁邊,眼底滿是狂熱。
這哪裡是在拍電影?
這分明是在用好萊塢的殼子,用那龐大到不講理的文化投資作為槓桿,去給國內的製造業輸血,去拉動全球的經濟引擎!
“這三部戲,不著急。我給你們四到五年的時間去籌備、去打磨。卡在九十年代中後期的黃金檔口,咱們一部一部往外扔。”
蘇雲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
“現在,散會。老李,帶著他們去分派訂單。把鍋爐,給我燒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