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晚上有口福了。”朱琳笑著走過來,把鰻魚放進網兜,“走吧,回屋整飯。再泡下去腳都凍木了。”
四個人提著半桶龍蝦和一條大鰻魚,慢悠悠往回走。
剛進院子,就看見一輛劇組越野車停在外頭。
詹妮弗·康納利推開車門下來。
她那件白T恤徹底完蛋了,草汁黑灰糊了一身,頭髮亂糟糟貼在臉頰,整個人看著累得夠嗆。
下午北峽谷那一槍,不光鎮住了戴維,也把詹妮弗心裡對亞洲農場主的偏見砸得粉碎。
她找了個回牧場拿裝置的藉口,想回來碰碰邭狻�
看見蘇雲他們提著東西回來,詹妮弗趕緊迎上去。
“蘇先生,你們這是……抓魚去了?”詹妮弗瞅了眼網兜裡那條黑乎乎的大傢伙,強忍著往後躲的衝動,擠出個笑。
蘇雲把手裡的樹枝隨手扔進柴火堆,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雙手在身前絞著,手心全是紅腫水泡,有的已經破皮,看著扎眼。
“草鍘完了?”蘇雲隨口問,聲音平平淡淡。
“鍘完了。兩百斤,全堆馬槽邊了。”詹妮弗趕緊答,不自覺把雙手往身後藏。
蘇雲沒接話。他走到廊簷下舊木櫃前,拉開抽屜翻了兩下。
然後掏出一個綠色鐵皮扁盒,“啪”地扔過去。
詹妮弗下意識接住。那是個沒商標的鐵盒,上面沾著點油汙。
“鎮上獸醫用的馬油膏。殺菌消腫。”蘇雲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洗手,頭也沒回,“洗乾淨抹一層。明天一早去東邊草場幫米勒數羊。數錯一隻,晚飯扣一半。”
沒有半句心疼的話,也沒有因為她那張臉多看一眼。在這兒,幹活吃飯就是鐵規矩。
詹妮弗握著冰涼鐵盒,愣在當場。
在好萊塢,製片人看見她這雙手,準得心疼得送她去頂級运会犴槃菡埶ゾ频辍�
可在這個男人眼裡,她這雙能迷死人的手,不過是鍘草數羊的工具。
奇怪的是,詹妮弗心裡不但沒覺得丟臉,反而燃起一股更強的征服欲。他越不當回事,她就越想讓他眼前一亮。
“我知道了,老闆。”詹妮弗沒抱怨,把鐵盒死死攥在手裡,轉身走向員工宿舍洗手池。
紅姑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個清清楚楚。
她拿手肘輕輕撞了撞朱琳,壓低聲音笑:“這外國小丫頭,倔勁兒還挺足。看著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貨。”
朱琳提著水桶往廚房走,聲音透著股見怪不怪的淡定:“年輕嘛,總以為靠自己這張臉就能推開所有門。等她在草場風吹日曬半個月,嚐嚐泥巴有多難洗,這股心氣兒就蔫了。”
廚房很快響起叮叮噹噹切菜聲。
淡水龍蝦不用整太複雜。老林拿刷子把蝦殼淤泥刷乾淨,直接一刀兩半。
鐵鍋燒熱,下大塊黃油。
“滋啦——”黃油化開,濃濃奶香飄出來。
老林把切碎兩大頭蒜蓉倒進去爆香,再把龍蝦全倒進去。
蝦殼遇熱瞬間變鮮紅。蓋鍋蓋,倒小半杯白葡萄酒去腥。
那條大黑鰻魚被老林斬成兩寸厚段,裹薄薄一層澱粉。
另起砂鍋,蔥薑蒜墊底,把煎得兩面金黃的鰻魚段碼進去,倒醬油冰糖老抽高湯,蓋蓋小火慢燉。
不到半小時,霸道蒜香和鰻魚濃厚紅燒油脂味就把整個木屋灌得滿滿的。
天徹底黑透,壁爐裡松木燒得通紅。
長木桌上擺滿菜。蒜蓉黃油焗龍蝦,紅燒長鰭鰻,還有一盤老林後山挖的野芥菜炒臘肉。
這會兒沒外人,大家吃得隨意。
紅姑剝了個龍蝦大鉗子,白嫩蝦肉蘸著鍋底蒜蓉黃油湯汁塞嘴裡。肉彈牙,鮮甜得讓人想把舌頭一起吞了。
“這味道,我在半島酒店都沒吃過這麼帶勁的。”紅姑拿紙巾擦擦嘴角油,端起高腳杯衝蘇雲舉了舉,“蘇總,今天那場戲樂呋貋砀艺f了。一槍就把好萊塢劇組鎮住,也就您有這魄力。我敬您一杯。”
蘇雲正啃著塊鰻魚肉,他擦擦手,端起不鏽鋼野營杯,跟紅姑高腳杯碰了一下。
“叮。”
“他們來租地拍戲,我賺我的租金。只要守我的規矩,大家和氣生財。他們想反客為主,我就只能教教他們農場裡的規矩。”蘇雲喝一口紅酒,語氣平淡。
紅姑看著他,眼睛越來越亮。她也是苦出身,在娛樂圈摸爬滾打才混到今天。她太清楚這種絕對實力帶來的安全感有多迷人了。
吃完飯,龔雪和朱琳去客廳沙發上看書對賬。老林收拾碗筷去後廚。
蘇雲站起身,拿串鑰匙,往地下室方向走。
牧場地下有個又大又幹的酒窖,常年恆溫,前任主人留了十幾個橡木桶和一牆藏酒。
酒窖裡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暖黃壁燈。空氣裡混著橡木、葡萄發酵和溼潤泥土的味道,聞著舒服。
蘇雲走到一個橡木桶前,拿玻璃杯擰開木塞接了點紫紅色新酒,湊鼻子聞了聞。前陣子剛釀的黑皮諾,還得再放放。
身後傳來輕微腳步聲。
紅姑披著真絲披肩,手裡端著半杯沒喝完的紅酒,慢慢走下木樓梯。
她在蘇雲旁邊停下,靠在另一個木桶上。在昏暗光線下,她那張臉特別有味道,眼波流轉,帶著點微醺的懶勁兒。
“一個人在這兒嘗酒?不嫌悶嗎?”紅姑輕輕晃著酒杯。
在香港,她要是用這語氣跟男人說話,對方早撲上來了。
蘇雲沒回頭。他把手裡的玻璃杯放桶蓋上,從工裝褲兜摸出煙盒,抖出一根菸叼嘴裡。
“咔噠”一聲,打火機火苗照亮他硬朗的眉眼。
“你是個聰明女人。在劇組裡演什麼都行,但在我這兒,不用演。”蘇雲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在酒窖裡慢慢散開。
紅姑愣了一下,隨即自己笑出聲。
她確實有點小心思。這男人太耀眼了,要是能沾上這層關係,以後路好走一萬倍。但在他這雙眼睛面前,娛樂圈那些小手段顯得像個笑話。
“蘇總說話真痛快。”紅姑也不裝了,徹底放鬆靠在木桶上,喝一口酒,“我就是覺得,像您這樣的人,身邊應該有不少女人變著法兒想往上貼吧?”
“所以我跑到這兒放羊來了。”蘇雲撣撣菸灰,“我不缺女人。我就想過點乾淨、真實的日子。”
他轉過頭,看著紅姑的眼睛。沒有下流,只有男人看女人的最乾淨欣賞。
“你大老遠飛過來,就在這兒踏踏實實放個假。好萊塢那邊,彼得會給你安排個好角色。吃好睡好,別想太多。”
蘇雲伸手,把菸頭在旁邊菸灰缸按滅。
紅姑看著他,心裡最後那點算計徹底沒了。她突然覺得輕鬆。不用演,不用防,只要當個普通客人。
“謝謝老闆。”她笑得特別真,不是那種應付的笑。
就在這時,酒窖上面木樓梯傳來急促腳步聲。
樂吣弥筇栃l星電話,幾乎是跑下來的。
“老闆!國內急電!老李打來的!”樂呗曇粞e壓不住的興奮。
蘇雲接過電話。
“說。”
電話那頭,李杖寮拥寐曇舳寂恕�
“老闆!你那‘免費授權’一招太神了!今天國內長虹、熊貓、康佳等二十二家最大電視機家電廠,全宣佈用咱們神話的VCD解碼晶片標準!咱們的光碟標準瞬間成了行業鐵律!”
李杖宕跉猓^續喊:“索尼和飛利浦的國際標準,在國內徹底被晾一邊了!他們今天一早派三個高管飛深圳,急著要見您,說願意恢復零件供應,想談專利交叉授權!”
蘇雲靠在橡木桶上,聽著捷報,臉上風平浪靜。
旁邊的紅姑屏住呼吸,聽著這通能改寫國際商業格局的電話。
“談?談個屁。”
蘇雲冷笑一聲。
“你告訴索尼的人,現在不是他們給不給零件的問題。是他們的機器想在中國賣一臺,就得按每臺十美金給咱們神話交專利費。少一分,他們的機器在國內連一張光碟都讀不出來。原話告訴他們,愛談談,不談滾蛋。”
“明白!我這就去收拾他們!”李杖逶陔娫捘穷^興奮吼道。
“啪。”
蘇雲結束通話電話,把沉甸甸磚頭機隨手扔在旁邊空酒箱上。
他轉頭看向紅姑,語氣又恢復剛才的平淡。
“明天早上老林殺羊,想吃烤羊腿還是燉羊排?”
紅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分鐘前剛把日本跨國巨頭踩在腳底下,一分鐘後卻在問明天吃啥。
她咽口唾沫,理理頭髮,笑得特別實在。
“烤羊腿吧,多放點孜然。”
“行。早點上去歇著。”
蘇雲拿抹布擦擦酒桶上的灰,拿起鑰匙,溜達著走出酒窖。
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有奔頭了。
第201章 嬌媚可卿入畫來,雲宮迅音響天涯
北峽谷那場鬧劇一收場,整個劇組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徹底蔫了。
彼得專門讓人送來一箱上好的古巴雪茄當賠罪,戴維那個眼高於頂的藝術總監更是連主屋院子邊都不敢靠近半步。
蘇雲騎著黑馬回到院子,剛翻身下馬,把砝K往木樁上一拴。
“啪嗒。”
旁邊傳來一聲輕響。
詹妮弗抱著大大一捆剛鍘好的燕麥草,腳步踉蹡從草棚裡走出來,草捆太沉,碎草灑了一地。
她那件白T恤髒得完全看不出原色,臉上也蹭了幾道黑灰。
看見蘇雲回來,她腳步一頓,那雙綠寶石一樣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沒像昨天那樣故意湊上來撒嬌,而是死死咬著嘴唇,倔強地把草捆砸進馬槽裡。
蘇雲走過去,瞅了眼馬槽裡的草料。
切得挺碎,長短還算勻稱,顯然是拼了死力氣。
他的目光落在了詹妮弗手上。
那雙原本白嫩得能掐出水的手掌心,已經磨出好幾個晶瑩水泡,右手虎口處一個破了,滲著血絲混著綠草汁,看著慘得慌。
蘇雲沒吭聲,轉身進了雜物房。
詹妮弗心裡一沉,以為這冷血男人根本不拿她當回事。
她吸了吸鼻子,剛想轉身繼續幹活。
“拿著。”
背後傳來低沉聲音。
一箇舊鐵盒子裝的東西扔了過來。詹妮弗手忙腳亂接住。
“老林自己熬的獾油膏。用水把手洗乾淨,挑破水泡抹上,睡一覺明天就能結痂。”蘇雲站在幾步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牧場裡的活,不是咬咬牙就能扛過去的。真想幹,去鎮上買雙翻毛皮手套。”
說完,蘇雲沒再多看她一眼,大步走進木屋。
詹妮弗握著那個還帶著淡淡草藥味的冰涼鐵盒,愣在原地。
她看著蘇雲寬闊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嘴角慢慢翹起,那雙綠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她不怕這男人冷,就怕他徹底當她是空氣。
只要他還肯扔一盒藥膏,她就有把握一點點擠進他的視線。
木屋二樓露臺上。
紅姑穿了件慵懶真絲長裙,手裡夾著細長女士煙,靠在木欄杆上看著下面這一幕。
湖風吹散煙霧。她輕輕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這小丫頭,是個狠角色。為了往上爬,連自己這雙嬌貴的手都捨得豁出去。”紅姑輕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