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老子不管你什麼影業!在這片一萬兩千英畝的地界上,只有我們老闆的規矩才是規矩!”
他脾氣上來,直接伸手去推那個拿油鋸的工人。
工人一個趔趄,旁邊幾個劇組壯漢立刻圍上來,推搡著米勒。
“砍了它!出了事我負責!”戴維不耐煩地揮手。
油鋸鏈條貼近粗壯樹幹,眼看就要咬進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在山谷上空炸開!
迴音在兩側巖壁間瘋狂碰撞,震得人耳朵發麻。
拿油鋸的工人嚇得渾身一抖,油鋸直接脫手掉在地上,引擎還在空轉。所有人瞬間僵住,齊刷刷抬頭看向山坡。
半山腰上,蘇雲騎在高大黑馬上,手裡端著那把溫徹斯特連發步槍,槍口還飄著一縷淡淡青煙。
小黑子站在馬腿邊,衝著下面這群人瘋狂狂吠,兇性畢露,幾個工人嚇得直往後退。
蘇雲面無表情,單手拉動槍栓。
“咔噠。”
一枚黃銅彈殼彈進草叢。
他雙腿輕輕一夾馬腹,黑馬順著山坡小跑下來,馬蹄踩在碎石上發出沉悶有力的響聲。
一直走到離戴維不到兩米的地方,蘇雲才勒住砝K,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藝術總監,眼神冷得像瓦卡蒂普湖底的冰水。
“誰讓你動這棵樹的?”
聲音不大,卻讓全場鴉雀無聲。
戴維嚥了口唾沫,雖然被槍聲嚇得不輕,但骨子裡的傲慢還在。
他仰著頭,指了指地上的散落美金。
“蘇先生,我是劇組藝術總監。這棵樹擋了我的主鏡頭。我知道你們農場主在乎什麼——地上的兩千美金是定金,砍了樹我再加三千。五千美金買你一棵樹,你賺大了。”
蘇雲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沒理戴維,轉頭對旁邊幾個開推土機的工人淡淡道:“把引擎都關了。”
工人們面面相覷,看了看戴維,沒人敢動。
戴維冷哼一聲:“他們拿的是劇組工資,可不聽你的命令。”
“是嗎?”
蘇雲把步槍插回馬鞍槍套,從兜裡慢條斯理地摸出那個磚頭大小的衛星電話。
只說了兩句話:
“皮特。帶你的人來北峽谷。帶上傢伙。”
結束通話電話,他摸出一根紅塔山叼在嘴裡點燃,就這麼騎在馬上慢悠悠抽菸,看都沒再看戴維一眼。
峽谷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戴維剛想開口嘲諷,突然,峽谷入口處傳來一陣雜亂沉重的腳步聲和汽車引擎轟鳴。
大鬍子皮特開著那輛破皮卡,帶著十幾個刺青滿身的毛利壯漢氣勢洶洶衝進來。
這幫傢伙手裡拎著剪羊毛的大鐵剪和撬棍,一個個凶神惡煞。
皮特跳下車,小跑到蘇雲馬前,大聲問:“老闆,什麼吩咐?”
蘇雲吐出一口菸圈,用夾煙的手指了指那些推土機和卡車。
“把他們的車鑰匙全拔了。誰敢亂動,打斷腿算我的。”
“好嘞!”
皮特一揮手,十幾個毛利大漢如狼似虎撲向工程車。
劇組工人平時在大城市作威作福慣了,哪見過這種真敢動手的鄉野狠人,嚇得連聲都不敢吭,乖乖交出鑰匙。
幾臺推土機引擎瞬間全部熄火,峽谷徹底安靜下來。
戴維臉色終於徹底變了,指著蘇雲氣急敗壞地喊:“你這是敲詐!是強盜行為!我要報警!我們可是簽了合同的!”
“報警?”
蘇雲從馬背上俯下身,盯著戴維的眼睛,冷笑一聲。
“你現在就可以打。紐西蘭法律寫得明明白白——私人領地神聖不可侵犯。你們不但違約想毀我財產,還敢在我地盤上推搡我的人。我就是現在一槍崩了你,法官也會判我正當防衛。”
他夾著煙的手指,重重戳在戴維胸口上。
“聽清楚了。在這裡,美金不好使。我定的規矩,就是王法。你壞了我的規矩,我現在就能讓你們整個劇組捲鋪蓋滾蛋,三十萬押金一分錢都別想拿走。”
戴維被那股壓迫感逼得連退兩步,額頭冷汗直冒。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好欺負的土包子,而是個真敢掀桌子的狠角色。
就在這時,彼得導演坐著越野車連滾帶爬地趕到了。
“誤會!蘇先生,全是誤會!”彼得滿頭大汗,一把將戴維推開,賠著笑臉,“戴維剛來不懂事!那棵樹我們絕對不砍!馬上修改鏡頭路線,保證不動牧場一根草!”
彼得回頭衝戴維咆哮:“去!給米勒先生道歉!把地上的錢撿起來!”
戴維面如死灰,咬著牙,當著所有人的面彎腰撿起散落的美金,走到米勒面前低頭:
“對不起。”
米勒冷哼一聲,看都沒看他一眼。
蘇雲把菸頭扔在馬蹄前的泥地裡,用靴子碾滅。
“彼得,管好你的人。我的耐心有限。”
他一抖砝K,黑馬轉過身。
“皮特,鑰匙還給他們。中午給兄弟們加餐,算在劇組賬上。”
說完,蘇雲沒再多停留一秒,騎著馬帶著小黑子,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慢悠悠順著山路離開了。
詹妮弗站在劇組人群的後面,手裡還端著那杯早就涼透的咖啡。
她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馬背上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在好萊塢,她見過太多揮舞支票本、大腹便便的投資人。
但像蘇雲這樣,一句話、一個電話,就能讓不可一世的彼得低頭認錯,連根手指頭都沒動,就把整個局面徹底碾壓的男人,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那種粗獷野性與掌控一切的從容混在一起,對一個剛滿十八歲、野心勃勃的女孩來說,簡直是致命的毒藥。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昨天磨出來的水泡。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湣s帶著某種決心的笑意。
“這才叫真正的男人……”詹妮弗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喃喃。
馬蹄踏在溼軟泥地上,發出悶悶的“噠噠”響。
蘇雲騎著黑馬,沿著山脊小道不緊不慢往主屋方向晃。
小黑子在前頭撒歡兒亂竄,一會兒停在兔子洞口聞聞,噴個響鼻甩甩頭。
剛翻過屋後緩坡,還沒瞅見院子,先聽見女人清脆的笑聲混著水花亂濺的動靜。
聲音從屋後那條溝獋鬟^來。
溪水打雪山上淌下來,繞半個牧場,最後扎進瓦卡蒂普湖,清亮得像塊玻璃,水底五顏六色的鵝卵石顆顆都看得真真切切。
蘇雲勒住馬,把砝K往旁邊白樺樹上一掛。
順坡下去,溪水拐彎的湠┥希炝铡徰⑦有香港來的紅姑,光著腳丫站在剛沒腳踝的水裡。
仨女人褲腿全捲到膝蓋上頭。
朱琳手裡拎著平時撈樹葉的長柄抄網,貓著腰死盯著水底一塊大石頭縫。
龔雪提個紅塑膠桶在旁邊站樁,紅姑則撿了根樹枝,在水草裡小心翼翼地戳來戳去。
平時在名利場裡光彩照人的紅姑,這會兒頭髮隨便挽個鬆鬆垮垮的髻,臉上濺了幾滴泥水,笑得嘎嘎的,完全不管啥形象不形象。
“在這兒!琳姐,它往你那邊溜了!”紅姑拿樹枝一戳,大喊。
朱琳手快,抄網猛地往下一扣,濺起老大一片白花花水花。
“抓到了抓到了!”
朱琳把網提起來。網兜裡,一隻足有半斤重、兩隻大鉗子亂舞的淡水黑毛龍蝦正拼命撲騰,尾巴拍得網面啪啪響。
“快快,快放桶裡!”龔雪趕緊把紅桶遞過去。
桶裡已經擠了七八隻張牙舞爪的大傢伙,在溗e吐泡泡。
“你們這哪是抓蝦啊,簡直是抄家。”
蘇雲兩手插在工裝褲兜裡,慢悠悠順著河灘晃過來。
聽見動靜,三個女人齊刷刷回頭。
“大老闆巡視完地盤迴來了?”朱琳把抄網在水裡涮兩下,擦把腦門汗,“今天老林不在,我們仨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溪裡龍蝦俣啵^底下一掀一個準。晚上蒜蓉蒸一蒸,配啤酒那叫一個絕。”
蘇雲走到水邊,蹲下來瞅了眼桶裡的戰利品。
“全是些蝦兵蟹將。”他搖搖頭,“這溪底下真正的好玩意兒,你們仨沒碰著。”
“還有啥好東西?”紅姑好奇地湊過來。她剛才踩了一腳泥,這會兒白生生的腳丫在清澈溪水裡晃盪,晃得人眼花。
蘇雲沒吭聲。他站起來,走到旁邊灌木叢裡,折了根手指粗、兩米來長的結實樹枝。從隨身摺疊刀裡挑出鋒利刀刃,把一頭削得尖尖的。
緊接著衝岸邊喊:“黑子,過來!”
小黑子顛兒顛兒跑過來。蘇雲從它剛才叼著玩的生鹿骨頭上,切下一小塊帶血的碎肉。
他從兜裡掏出截平時綁東西的尼龍細繩,一頭綁肉,一頭拴在削尖的樹枝上。
“看好了。抓這玩意兒,得下餌。”
蘇雲脫掉膠靴,捲起褲腿,直接踩進冰涼刺骨的溪水。
他沒在湠┠ゲ洌徶叩较哆呉惶幚蠘涓紫隆�
那兒有個水流衝出來的黑漆漆深洞,四周長滿青苔。
蘇雲拿著樹枝,把帶血鹿肉慢慢探進洞口,在水裡輕輕晃兩下。
血腥味順著水流一下子就散開了。
岸上三個女人大氣不敢喘,死死盯著那個黑洞。
不到半分鐘。
蘇雲手裡的樹枝猛地往下一沉,尼龍繩繃得筆直。水洞裡翻起一團渾濁泥沙。
“上鉤了。”他沒急著拽,順著力慢慢往外扯。
一條粗壯的黑黃相間長條黑影,順著肉塊一點點被引出洞口。
那是一條體型嚇人的紐西蘭長鰭鰻。這東西在沒天敵的溪流裡能長到一米多長,胳膊粗,力氣大得嚇人。
就在鰻魚整個身子探出洞口,正要一口吞掉肉的剎那。
蘇雲手腕猛地一翻,樹枝往上一挑,另一隻手精準掐住鰻魚腮後七寸,手指死死摳進滑膩皮肉裡,用力往岸上一甩!
“嘩啦!”
一條四五斤重的大鰻魚砸在草地上,瘋狂扭動,把草葉拍得啪啪直響。
“我的媽呀!這是蛇還是魚啊!”龔雪嚇得提著桶連退三步。
“長鰭鰻,這邊的特產。肉肥,刺少。”蘇雲走上岸,一腳踩住鰻魚腦袋,拿刀背在它頭上重重一敲,鰻魚立刻老實了。
他提著尾巴看了看。
“這東西燉段兒,或者架火一烤,油脂滴在炭上,那香味比什麼龍蝦都帶勁。”
紅姑看著蘇雲這一套乾淨利落的動作,眼神徹底不一樣了。
她發現這男人不管幹啥,都帶著股說一不二的掌控勁兒——修拖拉機是這樣,震好萊塢導演是這樣,連抓條魚都透著股野生的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