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331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乖?”

  蘇雲坐到她對面,直視著她的眼睛。

  “鞏俐,你記住。九兒不是一開始就野的。她是被這世道逼野的。”

  “你不用去演野,你只需要去演‘慾望’。”

  “那是被封建禮教壓抑了幾千年的慾望,是想活、想愛、想在男人堆裡站直了腰桿的慾望。”

  “到了地裡,忘了你是大學生,忘了你是美女。把自己當成那高粱地裡的一株野草。風往哪吹,你就往哪倒;但只要風一停,你就得把腰桿子給我挺直了。”

  鞏俐聽得似懂非懂,但她看著蘇雲的眼睛,那裡面的篤定讓她莫名地感到心安。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

  火車哐當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高密站。

  當蘇雲帶著姜文和鞏俐跳下站臺時,一股夾雜著塵土和植物腥氣的熱浪撲面而來。

  站臺上,稀稀拉拉地蹲著幾個賣茶葉蛋的老太太。

  而在出站口的那棵大柳樹下,蹲著一個黑得像塊炭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跨欄背心,肩膀上搭著條髒兮兮的毛巾,腳上踩著雙解放鞋,褲腿捲到膝蓋,露出一腿的蚊子包。

  如果不是脖子上掛著個專業的測光表,誰都會以為這就是當地來接站的老農。

  張藝帧�

  幾個月不見,這位攝影師出身的導演,已經把自己完全種進了這片土地裡。

  “老闆!這裡!”

  看到蘇雲,張藝诌珠_嘴笑了,露出一口在大太陽底下白得晃眼的牙齒。

  他沒有那種文人的客套,直接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也不管手上的泥,一把握住蘇雲的手。

  “可算來了!高粱都熟透了,再不拍,穗子就要炸了!”

  “老張,你這造型可以啊。”

  蘇雲打量著他,拍了拍他那曬脫皮的肩膀。

  “比在BJ的時候精神多了。”

  “嗨,在這地界,穿那一套沒用。”

  張藝趾┬α艘宦暎D頭看向身後的姜文和鞏俐。

  他的目光像個探照燈一樣,上下打量著姜文。

  “嗯……身板夠壯。就是太白了。這幾天得把你扔地裡去暴曬。”

  然後他又看向鞏俐。

  “這就是九兒?”張藝帚读艘幌拢袄祥洠@……這太秀氣了吧?能顛得起轎子嗎?”

  “別急。”蘇雲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好玉還得磨。先去地裡看看。”

  ……

  劇組沒有車。

  確切地說,只有兩輛借來的手扶拖拉機。

  姜文和鞏俐坐在拖拉機的後鬥裡,被顛得七葷八素。

  路兩邊的景色從灰撲撲的縣城房子,變成了無邊無際的莊稼地。

  終於,一片紅色的海洋出現在視野盡頭。

  那不是普通的紅。

  那是幾百畝因為乾旱和烈日而變得焦紅、血紅的高粱。

  在風中,它們像無數個直立的人,發出沙沙的怒吼聲。

  “停車。”

  蘇雲突然喊道。

  拖拉機突突突地停在了路邊。

  蘇雲跳下車,徑直走進高粱地。姜文和鞏俐對視一眼,趕緊跟了上去。

  越往裡走,高粱越高,把天空都遮住了。

  空氣變得悶熱而潮溼,四周全是那種植物特有的青澀味道。

  蘇雲停在一株特別粗壯的高粱前,伸手摺下一段穗子,放在手裡搓了搓,搓出一手紅色的漿液。

  “姜文,鞏俐。”

  蘇雲轉過身,攤開手掌,那是像血一樣的顏色。

  “看到了嗎?”

  “這片地裡長出來的,不是糧食,是命。”

  “在這片地裡,人不用講道理,不用講禮義廉恥。人只需要做一件事——活著。像野獸一樣,為了交配、為了吃飯、為了報仇而活著。”

  蘇雲指著腳下的黃土地。

  “從今天開始,你們倆就住在這地邊的窩棚裡。”

  “姜文,你去跟當地的轎伕學抬轎子,每天練十公里,什麼時候把肩膀磨出繭子來,什麼時候算完。”

  “鞏俐,你去學挑水,學做麵食。把這雙手練糙了,把這臉曬黑了。”

  “我要讓這片高粱地的魂,鑽進你們的骨頭裡。”

  姜文看著那片無邊無際的紅高粱,眼神變了。

  那種在北京城裡養出來的浮躁和傲氣,在這個巨大的自然圖騰面前,一點點地碎了。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子混合著泥土和高粱味的空氣嗆進了肺裡。

  “老闆,您放心。”

  姜文脫掉上衣,狠狠地摔在地上,露出一身白肉。

  “給我半個月。半個月後,這裡沒有姜文,只有餘佔鰲。”

  陽光透過高粱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他們臉上。

  張藝挚钢鴶z影機,躲在遠處,悄悄按下了快門。

  畫面裡,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一個光著膀子的野漢子,一個有些驚慌卻努力站直的女孩。

  這張照片,後來成為了中國電影博物館裡的珍藏。

  名字叫——《野性的覺醒》。

  半個月後。

  高密,青殺口。

  正午的日頭毒得像潑下來的滾油,把這片黃土地烤得直冒白煙。

  連地裡的蟈蟈都叫不動了,只有那一望無際的高粱,在熱浪裡死氣沉沉地耷拉著腦袋。

  塵土飛揚的土路上,一群光著膀子的漢子正在嘶吼。

  姜文走在最前面。

  半個月的暴曬,讓他那身原本白皙的健身房肌肉變成了古銅色的“死肉”,皮脫了一層又一層,現在肩膀上結著厚厚的老繭,滲著血絲,和汗水混在一起,蟄得生疼。

  他身後是三個當地找來的轎伕,一個個壯得像牛,皮膚黑得發亮。

  中間抬著的,是一頂大紅色的花轎。

  那轎子不是道具組糊弄的輕飄飄的假貨,而是蘇雲特意要求的——

  實木打造,光是轎身就有兩百多斤,再加上裡面坐著個活人,壓在肩膀上就像壓了一座山。

  “咔——!!!”

  張藝置偷匕咽盅e的鐵皮喇叭摔在地上,激起一蓬黃土。

  他像頭髮怒的獅子一樣衝進場,指著姜文的鼻子罵:

  “不對!勁兒不對!姜文,你他媽是在抬轎子嗎?你是在逛街!你是在扭秧歌!”

  “我要的是野!是狂!是那種要把轎子裡的娘們兒顛吐了、顛散架了的勁兒!你的腿是軟的!你的腰是松的!你沒把那個‘顛’字演出來!”

  姜文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在乾裂的土地上,瞬間被吸乾。

  “導演……這轎子太沉了……還得踩著鼓點走,這步伐亂啊!”

  他不是在找藉口。

  顛轎是門技術活,四個人的腳步得是一個點,肩膀得一起聳,還得配合嗩吶的節奏。這半個月雖然練了,但一上實拍,那種心理壓力加上體力的透支,動作還是變形了。

  “再來!誰要是腿軟,就給我滾蛋!”張藝旨t著眼,他在藝術上是個暴君。

  蘇雲一直坐在遠處的遮陽棚下,手裡拿著瓶汽水,沒喝。

  他看著這場戲已經NG了十幾遍,看著姜文眼裡的那點傲氣快被磨沒了,看著轎子裡的鞏俐臉色蒼白。

  他知道,問題不在體力,在心理。

  他們還是在“演”一群轎伕,而不是“成”了一群發情的公狼。

  蘇雲站起身,把汽水瓶往地上一扔。

  “啪”的一聲脆響,讓全場安靜了下來。

  他脫掉了那件昂貴的定製西裝外套,隨手扔給李杖澹忾_襯衫領口,挽起袖子,露出緊實的小臂。

  他走到攝影師顧長衛身邊。

  此時的顧長衛正指揮著助理鋪設移動軌道,準備用推軌鏡頭來拍這場戲。

  “把軌道撤了。”蘇雲冷冷地說道。

  “撤了?”顧長衛愣了一下,扶著那是幾十斤重的阿萊攝影機,“老闆,撤了軌道怎麼拍?這地不平,畫面會抖……”

  “我就要它抖。”

  蘇雲指著那頂大紅花轎。

  “這轎子裡坐著的是這幫土匪想睡又睡不到的女人。他們的血是熱的,心是亂的。你用四平八穩的推軌鏡頭,拍出來的是風景片!”

  “扛起來!手持!”

  “顧長衛,我要你扛著機器跟著他們跑!你的鏡頭就是觀眾的眼睛!轎子顛,你也要顛!讓觀眾看著暈,看著想吐,那才叫入了戲!那才叫臨場感!”

  顧長衛看著蘇雲那瘋狂的眼神,咬了咬牙:“行!那就扛!大不了把這把老骨頭交代在這兒!”

  蘇雲轉身,徑直走到姜文面前。

  他沒有罵姜文,而是伸手抓住了姜文那被汗水浸透的背心領口,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姜文,看著那頂轎子。”

  蘇雲的聲音低沉,卻像毒蛇一樣鑽進姜文的耳朵裡。

  “裡面坐著的不是你的師妹鞏俐,不是什麼女大學生。”

  “那是一塊肉。一塊鮮活的、帶著香氣的、你做夢都想咬一口的肉。”

  “你是餘佔鰲,你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土匪頭子。”

  “你現在抬著她,不是為了送她去成親,你是想把她顛暈了,顛軟了,然後把她扛進高粱地裡辦了!”

  “你的肩膀不疼,疼的是你的心,是你褲襠裡那團火!”

  “把這團火給我發洩在轎杆上!你不是在抬轎,你是在向她示威!在向這操蛋的世道示威!”

  姜文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劇烈起伏。蘇雲的話像是一把火,直接點燃了他心底壓抑了半個月的野性。

  他轉頭死死盯著那紅色的轎簾,彷彿能透過布看到裡面的女人。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