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這是……電腦?”朱琳眼睛瞪大了,“臺裡也有一臺,可那是寶貝,只有技術部的人能碰。而且上面全是洋文,我也看不懂啊。”
“這臺不一樣。”
蘇雲把朱琳按在椅子上,自己站在她身後,雙手環過她的肩膀,握住她的手,放在鍵盤上。
“這臺,聽得懂中國話。”
“來,試試。”
蘇雲教她敲擊鍵盤。
“輸入拼音……N-I-H-A-O……”
朱琳小心翼翼地按下去。
螢幕上,游標閃爍,跳出了兩個方方正正的漢字——你好。
“呀!”
朱琳驚呼一聲,像是看到了魔術,轉頭看著蘇雲,眼睛亮晶晶的,“真的變出字來了!而且……好快!”
“再試試這個。”
蘇雲調出了WPS。
“御弟哥哥……”
朱琳試著打出了《女兒國》裡的臺詞。
“若有來生……”
一行行漢字在螢幕上流淌,清晰,工整,沒有塗改液的痕跡,沒有墨水的汙漬。
“如果寫錯了,按這個鍵,刪掉。”蘇雲按了一下Backspace,“想改哪裡改哪裡,不用重抄。”
朱琳看著螢幕,眼圈突然紅了。
只有常年伏案寫作的人,才知道這功能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自由。
意味著她再也不用因為改錯一個字而撕掉整頁紙,再也不用熬夜抄寫到手指抽筋。
“這東西……很貴吧?”
朱琳摸著那冰冷的鍵盤,像是摸著一件稀世珍寶。
“不貴。”
蘇雲湊到她耳邊,聞著她髮間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為了造這玩意兒,我燒了幾千萬美金,差點把湘西的山都給挖空了。”
“啊?!”朱琳嚇得手一縮。
“但是……”
蘇雲握緊了她的手,不讓她縮回去。
“只要能讓你少抄一遍書,讓你這雙手少受點罪……”
蘇雲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那這點錢,連個屁都不算。”
朱琳的臉瞬間紅透了,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她想把手抽回來,卻又捨不得那份溫暖。
窗外,BJ的夜色溫柔。
屋裡,那個代表著世界最尖端工業結晶的螢幕,正發出幽幽的藍光,照亮了這個簡陋的筒子樓,也照亮了朱琳那雙含情脈脈的眼。
這就是蘇雲的邏輯。
他在外面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是逼得跨國巨頭低頭的狂人。
但回到家,他也只是想給自己女人弄個好點的打字機而已。
“蘇雲……”
朱琳輕聲喚道。
“嗯?”
“劇本……明天再打行嗎?”
朱琳轉過身,關掉了顯示器。
黑暗中,她的眼睛比螢幕還要亮。
“今晚……我想聽你說說,你在湘西的故事。”
第172章 拿金鋤頭挖牆腳,這感覺真爽!
這一覺,蘇雲睡得那是真踏實。
沒有機器的轟鳴,沒有史密斯那張哭喪的臉,鼻尖縈繞的也不是刺鼻的光刻膠味兒,而是淡淡的雪花膏香氣。
睜開眼,天光大亮。
那臺花大價錢弄回來的IBM電腦已經被蓋上了一塊繡著荷花的白布——那是朱琳怕灰塵落進去,特意找出來的。
外屋傳來勺子碰碗的脆響。
蘇雲披上衣服出來,朱琳正端著兩碗小米粥往桌上放,桌上還有一碟醃得透亮的醬黃瓜和倆白煮蛋。
“醒了?”
朱琳看了他一眼,臉有點紅,那是昨晚那點旖旎心思還沒散乾淨,“趕緊洗臉吃飯。剛才……杖逶跇窍潞澳隳兀f是沒敢上來,讓你吃完了去衚衕口回個電話。”
“這小子,屬狗鼻子的。”
蘇雲笑了笑,抓起那個白煮蛋在桌角一磕,剝了殼塞嘴裡。
……
衚衕口,公用電話亭。
李杖逭自跔澑紫拢盅e拿著根油條,跟看電話的大媽侃大山。
看見蘇雲溜達過來,他立馬把油條往嘴裡一塞,兩手在褲子上胡亂抹了一把,迎了上來。
“老闆!炸了!徹底炸了!”
李杖遄煅e的油條還沒嚥下去,說話含含糊糊的,但那雙丹鳳眼亮得嚇人,“剛才樂韻從香港打長途過來,那嗓門大得,差點把電話線震斷了!”
“美國那邊出事了?”蘇雲接過李杖暹f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嘴。
“出大事了!”
李杖鍑蚕伦钺嵋豢谟蜅l,打了個嗝,“說是《變形金剛》動畫片昨晚在全美三大電視網首播。好傢伙,播完不到倆小時,各大商場的電話就被打爆了。今天一早,紐約的梅西百貨、洛杉磯的沃爾瑪,門口排隊的人比領救濟糧的還多!”
“古伯那個老小子,據說現在正躲在辦公室裡不敢出門。為啥?怕被經銷商生吞了!咱們發過去的第一批五萬個擎天柱,還沒上架就被預訂空了。現在黑市上,一個原價19.9美元的擎天柱,被炒到了100美元!還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蘇雲聽著,臉上沒啥意外的表情,只是從兜裡掏出煙,點了一根。
“這才哪到哪。”
蘇雲吐出一口菸圈,“那幫美國小孩,這輩子沒見過這種能變成槍、變成車的硬貨。以前玩的都是些什麼?特種部隊?那玩意兒就是個換衣服的芭比娃娃。”
“不過……”李杖鍦惤它c,壓低聲音,“樂韻說,還有個事兒挺有意思。”
“啥事?”
“就是那個鋼印。‘Made in China’。”
李杖搴俸僖恍Γ坝行┟绹霞t脖子,一看是中國造的,在那兒罵罵咧咧,說是要在電視臺上砸了它抵制咱們。結果怎麼著?剛舉起來,就被自家孫子一口咬在手脖子上,哭著喊著非要買。最後沒辦法,一邊罵一邊掏錢。”
“這叫什麼?這就叫真香定律。”
蘇雲樂了。
他太知道這幫美國消費者的德行了。
嘴上全是主義,心裡全是生意。
只要東西好,別說是中國造的,就是外星人造的他們也買。
“告訴樂韻。”
蘇雲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讓古伯別躲著。讓他告訴那些經銷商,想要貨?行啊。先打錢。必須是美金現匯,不收支票。還有,下一批貨漲價10%,愛要不要。”
“漲價?”李杖逖劬Φ蓤A了,“老闆,這時候漲價,是不是太黑了點?”
“黑?”
蘇雲冷笑一聲,那是資本家剝削全世界的嘴臉,“咱們的工人三班倒,咱們的原材料還要看日本人臉色,漲那點錢是給工人們發獎金的。再說了,美國人有錢,咱們這是幫他們抑制通貨膨脹。”
“得嘞!我這就去回話!”
李杖遛D身要去打電話,被蘇雲一把拉住。
“別急,還有個正事。”
蘇雲指了指身後那條熙熙攘攘的衚衕。
“杖澹蹅儸F在手裡有錢了。這總是住招待所、蹭劇本也不是個事兒。咱們得有個窩。”
“買房?”李杖鍋砹司瘛K抢螧J,對這一畝三分地門兒清。
“不光是買房。”
蘇雲眯著眼睛,看著不遠處那片灰瓦青磚的四合院群落。
“我要買個院子。要大,要氣派。能裝得下咱們的公司,能裝得下嚴援朝的實驗室,還能裝得下……咱們以後那一大家子戲班子。”
“您是看上哪兒了?”李杖鍐枴�
“聽說……”蘇雲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玩味,“……聽說後海那邊,有幾個前清貝勒爺留下的宅子,正在往外騰退?好像是因為那幾家後人要去美國,急著用錢?”
“是有這麼回事!”李杖逡慌拇笸龋澳鞘恰羌摇恼樱∪M的大院子,帶跨院,還有個小花園!就是價格有點……有點燙手。”
“多少?”
“前兩天聽房管局的哥們兒提過一嘴,好像要……三十萬。”
李杖迳斐鋈齻指頭,小心翼翼地看著蘇雲。
三十萬人民幣,在1984年,能買下半個街道辦的資產了。
“三十萬?”
蘇雲笑了。笑得李杖逍难e發毛。
“也就是賣一萬個擎天柱的事兒。”
蘇雲拍了拍李杖宓募绨颉�
“去談。告訴房主,我要了。不用分期,不用貸款。我給他美金。”
“美……美金?!”李杖宀铧c咬著舌頭。這年頭,拿著美金買四合院,那簡直就是拿著核武器去打蚊子。
“對,美金。”
蘇雲眼神深邃。
“我不僅要買下那個院子,我還要在那兒,掛上咱們‘東方集團’的牌子。”
“我要讓以後來中國談生意的洋鬼子,別老往建國飯店跑。要想見我蘇雲,就得乖乖地到後海的衚衕裡,來敲咱家的門環。”
……
下午,後海。
春風拂過水麵,柳樹剛冒出嫩芽。
那座傳說中的“那家大宅”,朱漆大門斑駁,門口的石獅子都被摸得包了漿。
房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姓那,正宗的滿族鑲黃旗後裔。
這會兒正愁眉苦臉地蹲在門檻上抽旱菸。
兒子在美國刷盤子,寫信讓他趕緊把祖產賣了過去享福,可這年頭,誰拿得出三十萬現金啊?
正愁著,一輛吉普車“嘎吱”一聲停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