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收殮吧。”江遠待現勘拍完照片,再翻動了一下屍體,就讓人將之裝袋了。
狙擊手射殺的案犯,本身也不用像是謿改菢樱鎏毧@的屍檢。
進到了現場的記者摒着呼吸,等江遠送走屍體,忙道:“江神,這個案子是您帶人偵破的嗎?”
“是。”江遠也沒有絲毫的謙虛的意思。本來就是他帶隊偵辦的,尼查如果對此有意見,他得先找黃強民說好纔行。
記者眼前一亮,忙道:“江神,您能詳細說說嗎?”
江遠頓了一下,轉手拉過了衛師衎。
幾個人抬着裹屍袋出去了,江遠再在一樓轉了一圈,然後上樓看了一遍。
如果就是這起案件的話,綁架和傷害都是要着重提取證據的地方,包括撬棍強行入室的證據都要固定下來,以保證後續的審訊和審判順利。現在也都可以交給其他人負責了。
江遠來來回回走了半個小時,確定沒什麼遺漏,再出門看了車,最後坐着直升機離開。
直升機是已經召喚過了的,不用也是浪費。
江遠等人離開了,鍾仁龍也跟着離開,尼查留在原地,一邊笑,一邊仰望着直升飛機倒吸涼氣。
要說起來,今次的開銷也沒有大的誇張,畢竟,案子是辦掉了!
因爲案子辦掉了,再回看這些開銷,也就不至於無法接受的程度。但是,凡事不能比較,尼查想想自己之前辦的案子,之前辦案的開銷,總歸是有些渾身發癢,更難以想象這次的案子要是沒有辦掉,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幾百公里的距離,正好適合直升機的航程。
鍾仁龍一路接了好幾個電話,下機了,再伺候着江遠去見警隊高層和各級政客們。
大馬本地的媒體,早就蜂擁而至,將一羣領導問的眉飛色舞。
見到江遠,局長更是第一時間摟住他,就笑着給大家介紹道:“江遠就是來自中國的刑偵的神,也是我今年推薦的拿督之一。江遠先生雖然年輕,但他不僅是在中國,在大馬也是屢破奇案,大家熟知的幾起案件,比如此前的連環強姦案等,都是江遠警官主持偵辦的。”
這個時候,局長也就沒把尼查當人。
江遠面帶笑容的陪着,與此同時,中方在大馬的警務聯絡官褚冠梁,以及部委派來的崔小虎等人,也是陸陸續續的出現。
拋掉受害人的苦難不談,一次大胁毮康男淌掳讣膫赊k,就像是一場大型的媒體狂歡,特別是在選舉制的國家裏,沒有人能夠放棄這樣的流量池。
很快,江遠就見到了許許多多的大人物,大家在鏡頭前盡顯親民和藹的一面,面對江遠之和顏悅色,彷彿在看一尊純淨的金人。
笑容、閃光燈、更多的笑容與舞會,更多的閃光燈之後的夜裏,局長摟住江遠,用帶着酒氣的聲音道:“明天收拾一下,來做拿督了。”
第1294章 無創傷解剖
“江遠,dipersilakan。”
典禮官唱名,目視江遠起身,在工作人員引導下,走到指定的受封位置,再示意他行鞠躬禮。
江遠全套禮服,看着蘇丹親手將勳章戴在他的胸前。
在拿督授勳儀式中,這就屬於是殊榮了。大部分情況下,蘇丹只會將勳章和證書遞給受勳者,有的時候,還會派手下的高級官員來完成這項工作。
江遠用馬來語說“感謝尊貴的閣下”,然後就準備學着其他受封者那樣鞠躬行禮,再退後。
這時候,蘇丹面對江遠,照例說了句“Syabas(做的好)”,然後又看着江遠的眼睛,道:“希望你能爲大馬做出更多的貢獻。”
最後一句,稍微有點超出了受封儀式的模版,江遠沒有概念,自然道:“當然。”
“相信你能找到真相。”蘇丹認真的又說了一句,並拍拍江遠的胸口。
江遠終於是明白過來,感受着胸前手掌的力量,以及勳章的重量,用馬來語道:“我會的。”
蘇丹這才放下手,待江遠鞠躬行禮退後,也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典禮官趕緊接下來的環節。
與此同時,看到這一幕的黃強民立即開始用眼神向身邊的崔小虎和褚冠梁瘋狂示意。
褚冠梁輕眨左眼,表示“事已至此”,再眨右眼“稍安勿躁”。
黃強民沒看懂,但表示理解。
江遠回到了隊列中,手持授勳的文件,在系統提示下,在面前打開了一片藍瑩瑩的界面。
“拿督”的頭銜,跟此前獲得一等功們並列,右側都有一個小“+”可供點開,然後,就可以在茫茫多的列表中,選擇技能了。
江遠瞬間明瞭,在系統的認證裏,,一個拿督的頭銜就相當於是獲得了一個“一等功”,最起碼,給予的獎勵是相同的。不過,“拿督”是不能重複獲得的。
此前,江遠還一直存着一個一等功的技能沒有兌換,主要是他的常用技能已經足夠豐富,兌換普遍性的技能還不如用來備着特殊情況。比如爆炸、槍擊、毒殺類的案子,江遠接觸的都很少,也缺少相應的技能,但如果真的遇到必須此類技能才能偵破的情況,指定技能兌換就派得上用場了。
而今天獲得“拿督”的頭銜,又能再兌換一個技能的情況下,就不用儲備兩個指定技能兌換這麼誇張了。
江遠幾乎沒有太多的思考,就在繁複的樹形技能表中,選擇了“溺死相關浮游生物檢測(LV6)”。
指定技能選擇是越細化的技能,獲得的技能等級越高,而越廣泛的技能,獲得的技能等級就越低。在“溺死相關浮游生物檢測(LV6)”的技能分支上,他要上一步獲得“浮游生物檢測”就只有LV5,更細緻的“硅藻檢驗”就有LV7,雖然後者的LV7非常的令人心動,但有一說一,LV7的技能在大部分時間都是火力過剩了。
LV7的“硅藻檢測”就像是給坦克裝上152毫米炮,用得上的時候確實能一擊致命,甚至堪稱恐怖效果,可在實踐中,128毫米的速射炮同樣恐怖,戰場效果大概率會更好。
就好像獲得超強的LV7的“硅藻檢測”能力,在“臺河工作小組”的日常工作中,大概會多一柄超強利刃,加上“臨時+1”的技能的話,說不定會出現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但要說起來,LV7已經超級了不得了,相比單純的“硅藻檢測”技能,增加LV6的“藍藻”、“綠藻”、“裸藻”、“真菌”等各種溺死標記物的檢測能力,覆蓋面顯然更廣泛。
啪啪啪啪。
儀式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就進入到了媒體環節。
特別是在蘇丹和典禮官們退場後,接下來的時間都屬於媒體了。
不僅有電視臺和紙媒的記者,許多自媒體人也都跑了過來,舉着專業設備或者就一個手機,盯着裏面的一個人或幾個人拍。
傳統媒體還需要考慮各位“拿督”的出鏡時間和順序,自媒體人就完全沒有這種想法了,一羣人幾乎都是奔着江遠去的。有人的開始還拍拍其他人,但取幾個鏡頭以後,也基本都將鏡頭轉向了江遠。
現場很快就變成了迪士尼的模樣。江遠面前開始排起了老長的隊伍,有不願意排隊的,或者排到隊的,就會去拍拍其他人,但是,所有人最終都會想要排江遠的隊。
有的人拍拍照就滿足了,有的人就想要合照或者採訪幾句,江遠盡數滿足。
拿了頭銜又獲得了技能,給人拍拍照片也沒什麼。
現場最擔心出現狀況的原本是警務聯絡官褚冠梁,沒上場前,他都準備好了各種話術,計劃着怎麼勸服江遠的。
這會兒見他服從安排,讓擺pose就擺pose,讓合照就合照,一時間竟是有點發愣。
尼查這時候帶着鍾仁龍過來,感慨道:“拿督江遠真的是太聰明瞭。”
“當然。”褚冠梁說了一句,接着發現是尼查想跟自己聊天,順勢道:“怎麼講?”
“中國是不太需要媒體配合的吧,中國的警察的權力還是很大的。比起來,在我們這邊,跟媒體打交道,纔是真正重要的,有媒體的幫忙,或者,哪怕是在媒體上露臉了,辦事都會更方便一些。”尼查嘖嘖有聲的說了一通,道:“我知道江拿督是不喜歡拍照採訪的,但他今天願意這麼做,真的是爲了辦案傾盡所有了。”
鍾仁龍快速的做了翻譯,又在後面加上了自己的理解:“跟媒體打好交道可以事半功倍。因爲政客們需要媒體,所以,他們也會將資源傾斜在有媒體資源的警察身上。”
褚冠梁連連點頭:“江遠確實是非常爲案件着想的……”
正說着,褚冠梁就見兩名議員一起向江遠走去。
兩人都看到了對方,有那麼一瞬間,兩人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可轉眼間,兩人的腳步就重新堅定起來。
同時,兩名議員的隨員們,也都意識到了什麼,紛紛湧向自家議員,並聚攏在其身後,以壯行色。
正在跟江遠說話的某自媒體人,果然下意識的向後退一步。
“沒關係,你們先聊。”先到一步的議員笑呵呵的擺出了禮賢下士的神色。說穿了,他就是來蹭流量的,又怎麼會讓流量主們離開。
後來的議員也是一樣,特意站到了江遠身後,好讓其他人拍照的時候,能將自己一起拍進去。
選舉的第一步是混個臉熟,而大部分的議員要達到這個程度都殊爲不易。論起來,江遠此時帶來的熱度,卻是比普通議員都要強了。
參議斯特瓦的兒子槍殺斯特瓦參議,同時爲了練膽而隨機殺死路人,單單這個故事就足夠吸引人了,更別說後續的血腥殺戮。
不同的媒體有不同的思路,由此可能形成許許多多的不同的故事,而每個故事,都會帶來巨大的流量。
江遠忙了好幾個小時,終於得以離開,然後又不出意外的在門口,被人給攔了起來。
阻攔腥说氖且幻�60歲左右的男性,穿着華麗,來自一輛勞斯萊斯。
“庫馬爾,我要他負責我兒子的屍檢。”阻攔者喊着的是大馬警局的局長的名字。
局長庫馬爾驚喜的道:“沒問題,我立即安排拿督江遠,爲您兒子的屍體進行解剖。”
“不許解剖。不許解剖!”來自勞斯萊斯的老頭,拄着棍子使勁砸地板,道:“就像我之前說的,我要求全面的調查,但只能進行無創傷解剖。”
所謂無創傷解剖,又被稱爲無創傷檢驗屍體,是指沒有經過手術解剖屍體的方式去檢驗屍體,而是利用一些醫療儀器等方式來對屍體進行檢查。這在許多宗教信仰中都是很有必要的。
特別是在許多非正常死亡的案件中,因爲不確定是否發生了命案,家屬要求無創傷解剖,這就比較令人爲難了。
局長庫馬爾更是反對道:“無創傷解剖,我們已經做過了,沒有恰當的結論,所以,我們現在真正缺少的是正常解剖!”
“但江遠可以做到,對吧,拿督?”來自勞斯萊斯的老頭,走近了江遠,仰頭看着他,道:“蘇丹說,您已經同意了!”
第1295章 虛不受力
來自勞斯萊斯的老頭衣着華貴,語氣生硬,就非常符合人們對豪奢貴族的刻板印象。
江遠不認識他,更不會隨着他的話說,作爲一名刑警,回答這樣的問話更是職業技巧,只道:“蘇丹並沒有跟我說具體的案件。”
老頭一愣,再皺眉道:“蘇丹當然不會跟你說具體的案件,但他已經表達了關注,明白嗎?”
“不明白。”江遠也不是單純的裝傻充愣。他這邊同意了,顯然就會被“狹天子以令諸侯”的老頭拿捏,不斷的提出新要求。看他掏出的第一個要求,就是無創傷解剖,那就可以想象,這老頭顯然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另一方面,這也是基本的被審訊的技巧。經常在審訊室裏錄筆錄的朋友都知道,實話實說指的是原話,不是推論,更不是揣測。
蘇丹跟江遠說的是“希望你能爲大馬做出更多的貢獻”,以及“相信你能找到真相”,江遠答應的也是這兩點,老頭要想利用這層關係,他還需要給出更多的證據。
黃強民此時走了上來,他是來要證據的。
大馬警局的局長庫馬爾雖然在跟老頭對線,但他考慮的方向,顯然跟江遠和寧臺縣局並不完全契合,而尼查等人,此時基本都幫不上忙。
警務聯絡官褚冠梁也趕緊跟了上來,並充當黃強民的翻譯。
幾個人就站在門口,開始兩句話後,談話就變得激烈起來。
“不許解剖!”談話中,重複次數最多的,反而是這句話。
但是,除了老頭自己,不管是黃強民還是褚冠梁,又或者局長庫馬爾都顯得不以爲意。
有權的受害人家屬要求特權,這在警察的世界裏並不新鮮。但這個特權能不能給出來,並不單單是要考慮受害人家屬的身份的。
因爲受害人家屬提出過分要求的前提,其實隱含着你要破案的要求。仔細點說,受害人家屬是覺得破案是基礎要求,根本不需要特別說明,是你應該做的,而他提出的額外要求,纔是他想用特權兌換的。
但對警察來說,破案總歸不是萬無一失的。特別是在各種掣肘的情況下,案件偵破的難度大大增加了。
某些時候,此類涉及到政治的案件,甚至是無法偵破的,理由就是政治。
與其如此,還不如拒絕了。因爲你同意了,得到的只是對方一時的矜持的微笑,失敗的話,得到的將是對方雷霆般的報復。
身在大馬,黃強民也沒有那麼多的顧忌,乾脆就奔着談崩了去,態度愈發顯得強勢起來。
來自勞斯萊斯的老頭的氣勢肉眼可見的衰敗下去,很快就變成了復讀機,重複的講“不許解剖”罷了。
雙方再說幾句,黃強民暫停了對話,轉身回來,到江遠跟前道:“高墜.大馬警方最初判定是自殺,老頭不認。死者是老頭的兒子,因爲宗教原因,他不願意兒子接受解剖,本地警方的意思,不解剖就是目前的結論,僵到這裏後,老頭髮現了你,覺得你可以,就找了蘇丹,大概這樣子吧。你接不接都行。”
牧志洋在旁邊聽的翻眼皮:“高墜不是已經碎了?”
黃強民道:“5層樓的高墜,大約20米,屍體形態基本完好,一條腿骨戳進去了。法醫初步估計死因可能是單足落地後,碎裂的骨頭戳破了血管,大出血後致死。但現在沒有解剖,法醫也不敢出正式的鑑定書。”
牧志洋看看旁邊沒吭聲的江遠,道:“足部落地的話,很可能就是自殺了。”
“老頭不接受這個結果。”黃強民說過,又道:“不過,我聽老頭講了講,他兒子也確實沒有自殺的理由。老頭背景深厚,在政界商界和宗教界都做的極好,兒子也是女朋友換個不斷,沒有明確的心理疾病等,突然之間跳樓,確實說不過去。”
黃強民做了十幾年的刑警大隊長,看一個案子還是非常準的。不同國家的人可能會有區別,但自殺的人面對的困境都是一樣的。
相應的,老頭開着勞斯萊斯,能通過蘇丹來找江遠,他的兒子沒有心理問題的情況下,怎麼可能自殺。
“那就直接按照謿竵碚{查不行嗎?”江遠這時候回了一句,看看老頭的方向,道:“以他的能力,應該有辦法逼着警方在不解剖的前提下,按照謿噶刚{查吧。”
黃強民點點頭,再道:“私下裏,本地警察應該是做了點調查,小打小鬧的沒有發現,就自己停下來了。”
江遠表情認真了一些,道:“沒有任何發現?也不確定是否意外嗎?死者身邊當時沒有跟着人?”
“沒有。”黃強民說着聲音輕了一點,道:“確實有點詭異,所以,老頭想要的是警方全面介入,警方又擔心不能破案。”
這是幾個中國人私下裏的對話,說的就比較露骨了。
假如死者不是自殺,那這就是一起精心佈置的謿福瑐善破饋硎遣蝗菀椎模紤]到死者的身份,其死因很可能疊加政治或宗教因素,要說複雜的話,絕對是非常複雜的。
黃強民斟酌着將自己想法說出來:“在我看來,這個案子對大馬警方來說,算是一灘渾水。咱們反而是無所謂,最糟糕的結果,就是沒能把案子辦下來,被他們拿出來鞭,壞些名聲。不過,名聲這種東西,就看你怎麼看了。”
江遠的名聲在大馬地方再響亮,實質上的好處是很少的,某些時候,甚至可能起到反效果。當然,這也要看江遠怎麼看待這件事,所以,黃強民也沒有說死。
江遠一聽也就知道黃強民是傾向於接案子的,於是道:“那拿相關資料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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