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714章

作者:志鸟村

  “也不好說……”申耀偉經常爬高走低搬哐b備,頗有些經驗的道:“這個地形,要是把屍體裝到袋子裏,袋子結實點的那種,再拖着走,一路滑下來,反而平底裏搬着輕鬆。”

  “那要留下好長一條的痕跡了。”

  “現在沒法證明了。”

  “他當面也不確定有沒有警察調查,要不要考慮這個問題,再一個,他有合適的袋子嗎?”

  “行李箱?”牧志洋提出了經典裝屍器。

  “不考慮痕跡的話,差不多效果。”江遠緩緩點頭:“都挺難,勉強可行,但實際上還是很難。”

  偵查理論上認爲,100米是徒步拋屍的極限,這個數字不是拍腦袋算出來的,就是各種實踐的總結。

  有很多人作案之前可能會想,我艱苦卓絕,我奮鬥不息,我日夜不歇,我能超越普通人的極限——自己之前有沒有突破過普通人的極限,心裏沒數嗎?就算是昨天才穿越的,今天試一下也就知道了,其實不用殺了人再試。

  單單就邔七@件事來說,買一頭豬來做測試可能貴了點,也可以把朋友灌醉了試一下——呋钊撕退廊说碾y度還是有區別的,因爲重力分佈的緣故,搬咚廊吮劝徇同等重量的普通物件也要困難。

  另外,邔频臅r候,時間因素和緊張的緣故,都會導致動作變形和難度增大。尤其是第一次這麼做的人,光是心跳加速這一項,就會白白消耗許多能量。

  最後,邔坪蜌⑷送且粋�連貫的動作,一般來說,邔浦埃愕孟茸灾茖企w,除非是採用毒殺之類的方式,否則,製造屍體的過程往往趨於激烈,已經足夠將正常人的體能消耗殆盡了。

  而在此期間,永遠會有激烈的心裏博弈,尤其是無準備殺人的情況下,究竟是拋屍還是埋屍又或者先藏屍,要採用何種方式何種咻敺绞降鹊龋家馁M一定的體力和精力,中年的朋友,就這一步已經累慘了。

  “嫌疑人單獨拋屍的可能性比較低,應該優先考慮有人幫忙的情況。”江遠說到這裏回憶了一下,問:“他的直系親屬還有誰?”

  “嫌疑人的父母都在,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姐姐當年已經嫁出去了,不在村裏,哥哥還在村裏。另外,嫌疑人還有十幾個堂兄弟之類的。”

  “分別問一下。帶回去問。”江遠立即做了決定。

  “堂兄弟也要問嗎?都是一個村子的,會不會有打擊面過大的問題。”衛師衎一路跟着沒說話,這時候卻是下意識的敏感起來。

  江遠搖頭:“死者落水的時候可能只是休克狀態,尚未死亡,所以,陪同嫌疑人拋屍的,也是謿ⅲ@麼算的話,打擊面不大。對了,審訊的時候,先不要提這個問題。”

第1255章 期望值

  將范家村裏姓範的十幾名中年男性,全部帶到警局裏,果然讓村裏產生了一些擾動。

  好在有衛師衎的提醒,鎮裏提前跟村長通了氣,又調派了多名駐村幹部來支援和解釋,費了一天的功夫,纔算是將腥私o安撫了下去,主要是阻止了他們集體前往警局等候。

  雖然如此,縣裏領導亦是倍加重視,平時的刑事案件是否偵破,縣級領導其實並不是太關心,但穩定的局面被打破,是上級領導不能接受的。

  劉文凱也是從刑警大隊的各個中隊裏,儘可能調派了擅長審訊的刑警,好給十幾二十多號人同時做筆錄,以儘快完成任務,再將人給送回去。

  村裏的事,絕大多數都是藏不住的。許多人住在城市裏,可能十年八年的,都不知道隔壁人家有幾口人,可在村裏,隔壁嫂子和鄰家公公有一腿,莫名其妙的就人人皆知了。

  刑警們期望的,也就是能從嫌疑人的親戚這裏,問到點東西。

  實在不行,那就只能做好筆錄搞對賬了,這個步驟可就比較麻煩了,也是許多推理小說的樂趣所在,要從大家不確定真假的語言中,判斷出誰在說真話,誰在說假話,或者哪些是真話,哪些是假話……

  正在省城補會的柳景輝,都因此在百忙中打來了電話,詢問是否需要自己來幫忙……

  嫌疑人和他的同案犯,都沒有給了柳景輝這個機會。

  江遠接到電話,就以令柳景輝遺憾的口吻告訴他道:“嫌疑人已經認罪了,而且交代出了自己的父親有幫忙邔啤.斎唬约阂膊恢榔拮赢敃r沒有死。另外,嫌疑人的父親自己也被問出了破綻,交代了嫌疑人借車,以及他跟隨拋屍的全過程。”

  柳景輝的情緒一下子被調動了起來:“父親幫兒子邔茊幔客侠淼模眯值苷娴臎]有爹靠譜,不過,8年前的話,嫌疑人的父親年紀挺大了吧。”

  “55歲左右。”江遠道。

  “經常做農活的話,55歲還是很有勁的。”柳景輝嘆口氣,道:“好吧,這麼來說的,本案差不多就結束了,口供應該是足夠了。”

  “嗯,倆人當日是用他父親的拖拉機邔频模飞嫌杏龅酵宓拇迕瘢矣腥私涍^河邊的村道,有看到了這輛拖拉機停着,基本上就是這樣了。”江遠說的算是證據鏈的一部分。

  純粹只有嫌疑人的口供的話,還是偏於孤證的,不過,有同案人的口供,有一定的證據鏈,送檢已經沒問題了。

  柳景輝又問兩句,道:“這麼算來的話,嫌疑人的老爹也要被送進去了,之前55,現在63了?趕死前能出來。坑爹呀!”

  江遠笑了一下,又搖搖頭,捏着手機道:“受害人是準備離婚的,而這恰恰是嫌疑人接受不了的……本來就這麼散了,也就沒這麼多事了。但他能接受老婆跑了,接受不了離婚。”

  “老婆跑了,就相當於淨身出戶了,雖然也沒什麼可分的,總歸是省不少錢了,再一個,估計還是當地的風氣面子。老婆實在要跑,攔也攔不住,但要是離婚的話,黏黏糊糊的不知道要不要打官司,估計是怕被人看了笑話。”柳景輝推測着,又道:“對了,如果是離婚的話,女方說不定還想帶走孩子,這一點,他老公大概是接受不了吧?”

  “應該是有這方面的考慮。”江遠搖搖頭:“這個案子,主要還是沒能確定受害人的身份,嫌疑人這塊的破綻是很多的……”

  現代的刑警技術之下,命案一旦有了嫌疑人,那蒐集證據反而是很快的。

  也就是這樣的積案,當年沒有確定死者的身份,否則,當時懷疑到死者的丈夫的話,他一樣是跑不脫的。

  江遠又跟柳景輝說幾句,再結束通話,回頭看看,會議室裏的其他人都忙的抬不起頭來。

  辦案辦案,案子是基礎,辦的過程主要是繁瑣的文牘工作。

  許多警察都不喜歡這些山一般的文件,江遠也不喜歡,但他會要求手下人儘可能詳盡的完成這部分工作。

  做過積案才知道,今天的你覺得一切都是如此明確而無需記錄,8年後的你必將手足無措,神情恍惚。

  文件和卷宗不能帶來效率,但能帶來公平。

  另一方面,不論是來自上級的審視,還是社會的監督,最終都只能通過文件和卷宗來實現。江遠不願意辦案期間帶着監軍幹活,自然就需要事後用文件來彌補,他是能夠想通這個邏輯的,畢竟,他早就不用一份份的表格填過去了。

  “江遠。”毋智夙從後門招招手,身體的一半在會議室了,一半還留在走廊,看着像是個不成熟的中學生似的。

  跟他發生視線接觸的刑警都是迅速的將眼神挪開了,尤其是唐佳等女警,見到毋智夙之後,下意識的就會像穿山甲一樣捲起脖子,因爲毋智夙日常指揮的時候經常會罵人,而且罵的很兇,這就讓跟他做事,或者合作的刑警倍感壓力。

  也都是成年人了,捱罵的機會少了,能夠承受的罵聲也相當有限了。

  “毋支。”江遠走到後門,身邊也沒有黃局陪着,說話都禮貌三分。

  “帶你看個好東西。”毋智夙拉着江遠就走。

  牧志洋的手都往後腰摸去了,又趕緊跑兩步跟上。

  毋智夙將江遠帶着了樓下不遠,就指着前面一輛大白車道:“你看看這個喜歡不?送給你開。”

  “蘭德酷路澤?”江遠有點驚訝:“這車有點貴吧。”

  “開了幾萬公里了,新車得有百來萬了,我們也買不起,正好落到我手裏,我一琢磨,你經常出差的,給你開最合適。”毋智夙笑着說理由。

  別說江遠了,旁邊的牧志洋都一個字不信。

  某種程度上來說,刑警對車的需求,和煤老闆和包工頭是類似的,都是要能在爛路上開的大車,要皮實耐操不嬌氣,而以國內的環境來說,這個要求的頂配就是蘭德酷路澤了。

  更好的還真不一定有它皮實,保險和維修的價格也會太高。

  江遠下意識的拿出手機,道:“我得給黃政委打個電話。”

  “老黃咬太狠了。”毋智夙一把抓住江遠,道:“我們在河裏的案子還有不少的,做誰不是做,你們跑來跑去的,太辛苦了,不如就在建江再辦幾起。”

  江遠:“我說了不算……”

  “您要是願意做建江的案子,老黃絕對不多說一個字。”毋智夙別的不行,把黃強民和江遠的關係早就看穿了。

  江遠沉吟了兩秒鐘,也沒反駁毋智夙,轉而道:“我也不反對辦建江的案子,但我首先要辦臺河一線的溺亡案,特別是數據庫範圍內的。”

  “都有數據庫了,就讓下面人去做好了。”毋智夙並沒有循着江遠的想法走,而是給了他一個自己的想法。

  江遠倒是心裏一動,確實,如果數據庫能對上的話,相關的案件給劉文凱他們去做也是一樣的,麻煩一點的,丟給申耀偉也行,還真不需要他直接參與。

  由積案專班的刑警們接手還有一重好處,就是比不中數據庫的話,可以毫無愧色的退回來。反而是江遠參與了不好退後,正所謂盛名所累,逼急了,用顱骨復原術硬上也得偵破了。

  黃強民此前就是用的這一點,逼毋智夙就範,那也是因爲建江市是最符合目前數據庫範圍的城市,再往後,還要江遠去比數據庫,性價比就有點低了。

  “你們還有什麼案子?”江遠倒是真的有一些期望值的。建江市也是出大案的地方。

  毋智夙果然回應了江遠的期望,指了一下面前的蘭德酷路澤:“走私大案怎麼樣?”

  “走私汽車?”江遠訝然道:“這個應該歸緝私局管吧。”

  “走私汽車可以歸他們,走私車裏有人血的,歸我們!”毋智夙說過,又特意強調道:“動脈血,還有槍擊的痕跡。”

第1256章 走私大案

  “這輛是走私過來的?”江遠的情緒被毋智夙給調動了,有點好奇的走到車跟前。

  “這輛不是,咱怎麼能把走私車給您呢。”毋智夙笑了一下,道:“之前是涉案車,後來都結清了,手續齊全,回頭轉給你們寧臺縣局就是了。”

  “黃政委一般只借車,不用轉手續。”江遠沒有絲毫不好意思的提醒道:“黃政委的意思,借來的車的話,保險、油費和編制都比較好解決,每年的經費都是有數的,車是拿來用的,車舊了就換,也不影響兄弟單位的使用,對兄弟單位的壓力也小一點。”

  “老黃這人是怪好的。”毋智夙呵呵笑兩聲,道:“一般車是這樣的,我知道他的意思。不過,這輛車算是高配了,我想着你也沒個專車,你自己坐的話,想轉過來也方便。其實轉過來,我們給你把保險啥的包了也應該的,你也不用操心這些。”

  “沒事,我平時在寧臺的時間也不多,不一定開什麼車。”江遠拍拍新嶄嶄的蘭德酷路澤,再帶一點情商的道:“我們局長開帕薩特,我開這個車也不合適。”

  毋智夙險些“呵呵”出來,當然,他不好說江遠平時坐埃爾法之類的事,只笑道:“老黃平時坐的京牌奧迪,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牧志洋這時候在旁道:“我們黃政委每次見局長的時候,都坐捷達王。”

  毋智夙一愣:“你們寧臺縣局還有捷達王?”

  “黃政委後來跟其他單位換來的。”

  “所以他每次坐着京牌奧迪,去縣局開會的時候再換成捷達王?老黃有點東西啊。”毋智夙是用嘲諷的語氣。

  江遠和牧志洋都默默點頭了。

  毋智夙瞬間想要加強嘲諷,轉頭又冷靜下來,並倒吸一腳的涼氣。這老鱷魚表面上看着像破木頭一樣冷靜,結果水下面長了四條一米八的大長腿,摳着石縫子狂踩,這誰受得了!

  “說說動脈血和槍擊。”江遠提出自己喜歡的部分。

  要說讀書的時候,江遠可能有各種不同的愛好,但有掛了之後,他是真的喜歡破案。

  事實上,任何人如果做一項工作,不僅得心應手,而且得到無數人的崇拜,不僅可以指揮着無數人按照自己的構想來完成一件事,而且利國利民澤被蒼生,這樣的工作,又怎麼可能不被喜歡。

  這就跟許多領導喜歡上班一樣,只不過領導的工作要求足夠低,做的時間足夠長的話,很容易就達到得心應手的程度,並且可以指揮無數人按照自己的構想完成任務,且在自己的幻想中部分成爲或者至少是從心底成爲利國利民澤被蒼生之人。

  毋智夙見成功的吸引了江遠,興奮的就像是第一次塞情書的中學生再見女神,忙道:“也是一輛蘭德酷路澤,我就是看到這輛車了,同時聯想到這個案子。這輛車當時是我們在檢查站截獲的,是建江本地的一個老闆買的車,已經克隆好了的,手續都齊全,本來是發現不了的,但那天正好在查一個毒品案,現場有兩條警犬,把車座上的血跡給嗅了出來。”

  克隆是將非法走私的車輛,按照“進口證明”的資料,改成與進口證明資料一致的車輛,進而可以上牌。

  “進口證明”也是買來的,來源頗爲廣泛,價格不菲,屬於是進口車輛的證件。有了它,走私團伙再買一輛相同型號相同顏色的車,哌^來之後,再將車架號和發動機號改掉,就算是克隆出一部進口車了。

  這套手續整個完成以後,被發現的概率是比較低的。

  不過,車裏發現血跡就沒辦法了。

  江遠聽的皺眉:“送來之前,都沒有洗嘛?”

  “改裝的汽修廠應該是給洗了,但洗的不夠乾淨,加上悶了一路,味道就讓警犬給聞到了。現場的民警再給座椅擦拭以後,還檢測出了爆炸物,當時現場還有點熱鬧。”毋智夙的表情還回味了一下。

  牧志洋這時道:“這個案子我好像聽說了,去年的案子?後面就沒消息了。”

  “沒查出結果,也就沒什麼好說的。說實話,就只有血和射擊殘留物,血也不知道是誰的,射擊殘留物也查不出東西來,再加上也沒有屍體,本身就有點像是無頭公案了。”毋智夙一邊說,一邊注意着江遠的表情。

  用一個形容的話,他這個案子是用來釣江遠的。所以,看江遠上不上鉤是最主要的。

  至於案子本身,毋智夙也是沒有抱太高的期望。這個案子甚至都不是按照命案來立案的,因爲就沒有屍體,誰也不能確定就真的死了人。

  當然,從血跡的位置,噴射的角度,槍彈殘留物的分佈,可以輕易的構建出一個動態圖,受害人坐在駕駛座上,一支槍抵着他的頭,槍響,頭歪,噴血,並留下一片的槍彈殘留物。

  要構建出這樣的畫面,可能都不需要LV1的犯罪現場重建,江遠看了幾張照片,也是很快完成了分析。

  “確實,這個案子的信息少了點,如果要查這起命案的話,恐怕得先查走私了。”江遠很快給出一個合理的推斷。

  毋智夙立即點頭:“可以,我去要走私案的管轄權,這個案子是長陽市海關緝私局的,我們當時也說過的……”

  此時,一道陰影悄然劃過。

  “你去要的話,這個案子就算你這裏。”黃強民的聲音早兩步趕到,先看看江遠,再看看蘭德酷路澤,最後看看牧志洋和毋智夙。

  毋智夙啞然:“你要更好,我省一份心了。”

  “那你圖啥?”黃強民已經是思考一路了,脫口而出。

  “我就是想跟江遠多交流交流。”毋智夙笑着搖搖頭,挽着江遠的胳膊,道:“建江和清河市相鄰,大家守望相助這麼多年,最需要的就是增進了解,互相幫助……”

  “我不信。”黃強民回答的硬邦邦的。

  毋智夙有點不高興,語言開始粗糙化:“你丫的,這有什麼信不信的,就不說案子,我送一輛車給江遠,咱們親近親近,有什麼不好的?”

  “你白送出來一輛車?”黃強民說着指指毋智夙,笑了:“不能不說案子,案子是緝私局的,我猜車也是緝私局的,你是幫緝私局的搭話來的?”

  “你這個人,總把人往壞處想。”毋智夙擺手轉身,不予再談。

  “我確實容易把人往壞處想。”黃強民說着語氣緩和了一點,問:“那你說我想的對不對?”

  毋智夙回頭盯着黃強民,面無表情的道:“這次算你邭夂茫蹅兿氲揭粔K了。”

第1257章 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