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575章

作者:志鸟村

  江遠從圖偵支隊回來,就見崔啓山等人已經在做相關的佈防了。

  看看時間,距離嫌疑人逃跑,已經過去了12個小時。

  “他要是一直跑的話,有可能已經出城了。”崔啓山略微有點不安心。

  “只要沒跑出國,都一樣。”柳景輝擺擺手,給崔啓山上了一點情緒價值,再對江遠道:“江遠,你去過隔壁省嗎?”

  江遠搖頭:“沒去過。”

  “這邊我也沒來過。”柳景輝再看向崔啓山。

  崔啓山苦笑:“我有認識的。都給得罪了。”

  “沒毛病。”柳景輝一笑而過,道:“那就繼續打江遠的旗號了?或者你們單位還有合用的人?”

  “如果是江隊的話,效果更好吧。”崔啓山趕緊給江遠解釋:“江隊,咱們這邊的圖偵的數據庫什麼的,都跟隔壁省的不關聯的,您要能打個招呼的話,那就最好了。”

  “我打招呼有用嗎?”江遠知道崔啓山的意思,但有點遲疑。

  “您打電話肯定有用啊,太有用了!”崔啓山陪笑道:“就您現在的名聲,知道是您的案子,大家肯定願意行個方便的。”

  國內的很多系統內的數據庫,或者高新技術的應用,都是以省爲單位的。這裏有歷史的沿革,也跟經費和管理有關。

  大家當年啓動建設的時候,都是以省一級乃至於更低的層級做準備的,全國性的數據庫少之又少。

  造成的結果,就是A省的數據和B省的數據是各自獨立的。放在好幾年前,就是DNA和指紋的數據都是各省獨立的,有重要的案件的嫌疑人,也是遞到部裏去,再下發到各個省。

  如今有一些省是互聯互通了的,但很多省依舊未能完全併網,這樣一來,假如人跑到了隔壁省,你想查數據,直接查是查不到的,必須找到隔壁省的相應部門去查。

  雖然說,部裏是可以幫忙行文調查的,但只要不是外賓就知道,不,如果是歐盟或者美國人的話,就應該更理解州權的限制了。

  總而言之,就算是警察,遇到這種情況,也是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強過冷冰冰的公函一萬倍。

  江遠倒是不介意動用個人影響力,做專家的,名聲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故而道:“打電話我沒問題,但我不認識人,也沒有電話號碼。”

  “您放心,我回頭都安排好,到時候電話撥通,您給說兩句話就行了。您放心,咱們京局別的沒有,會搞這一套的爺們有的是。”崔啓山說着話,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當過刑警的都知道,擅長做業務的刑警有兩種,一種是鐵腳板型的,就是靠艱苦卓越的努力,勇敢的戰勝一切困難。另一種就是關係型的刑警,多數都是資歷比較久的老刑警,在市外乃至於省外都有熟人。

  這裏的熟人,就不能僅僅是認識就行了,得是互相認可,能夠一個電話敲定一件事的程度。

  比起前者,關係型的刑警自然更稀缺。許多刑警隊的刑警隊長,都是這個類型的。

  崔啓山既不屬於鐵腳板型的,也不屬於關係型的,因爲他本質上就不是一個擅長做業務的刑警。

  但崔啓山只要有江遠在身邊,就足夠了。

第978章 同路人

  “陳支,您好,我是江遠。”江遠揹着滿滿的情商,手握着座機話筒,面帶笑容的道:“是的,我們這邊有一個案子,希望能得到你們的支持……謝謝……好的,回頭咱們再聯繫。”

  江遠結束了通話,放下話筒,崔啓山趕忙恭敬接過來,一手遞上茶水,且笑道:“江隊辛苦,您稍等,咱們接下來是浦山市局的劉局……劉局今年45歲,也是刑警出身的,喜歡身先士卒,經常上一線,他開會的時候經常提到您的……”

  江遠點點頭,再喝點茶,用眼神示意崔啓山開始。

  崔啓山連忙拿起旁邊的分機撥號聯繫,等電話接到了地方,忙道:“劉局您稍等,江遠跟您通話……”

  江遠拿起話筒,臉帶情商:

  “劉局,您好,我是江遠……對的,我是寧臺縣局的法醫……哈哈,現在還是小法醫一名……是的……崔大隊長是正廣局刑警支隊的,我之前配合他辦了好幾起案子,這次也是一個案子卡住了……好的,麻煩您了……”

  三四分鐘的通話,江遠就結束了電話,再向崔啓山點點頭。

  崔啓山連忙拿起筆來,在打印出的名單裏找到劉局,再打上了對勾。

  衛常學在會議室的角落裏,一邊在面前的筆記本上敲字,一邊小聲道:“就真的打一個電話,就搞定一個城市了?”

  “寧臺江遠的電話,你開玩笑呢。”牧志洋也等在跟前,面前同樣放一個筆記本,一邊點點新聞看,一邊道:“江隊以前都不直接聯繫人的,這次也是爲了救你倆。”

  衛常學使勁點頭,再小聲道:“我懂得的。”

  “你懂了什麼?”旁邊的蕭思看衛常學一眼。

  “我……我應該懂什麼?”衛常學看向師父蕭思。

  蕭思略作沉吟,嘆口氣,道:“無以爲報,就只能以身相許了吧。”

  “師父你又搞笑。”衛常學有點笑不出來。

  蕭思轉過臉去,問:“你看我笑了嗎?”

  衛常學愣了愣,想了一會,低聲道:“師父,雖然說,我當初進刑警支隊的時候,以爲我師父就是江隊這樣的,但我現在已經是您徒弟了,我也不能去跟江隊了……”

  “你想的倒好。那不是變成獎勵你了?”蕭思瞪了衛常學一眼,再緩緩道:“總之,你以後就是江遠的人了,就是你不想承認,你這個標籤也打上了,做事警醒點。”

  他是當着牧志洋的面說的。牧志洋面無表情,像是沒聽到一樣。

  衛常學有點憨,但是不傻,不禁道:“那您呢?”

  “我是你師弟唄。”蕭思使勁瞪了衛常學一眼。

  衛常學明白了,嘿嘿的笑了兩聲不再吭聲。

  一個半小時後。

  視頻電話會議繼續拉起來。

  崔啓山將一整張名單全部打了勾,再重重的吐了一口氣:“就算這小子腳程快,他也插翅難逃了。”

  “要是坐上高鐵的話,半天的時間可就出包圍圈了。”柳景輝的頭在屏幕裏晃。

  崔啓山微微皺眉,道:“高鐵沒那麼好進吧。”

  “看他願意冒多大的風險。他要進高鐵站的話,肯定是危險的。”柳景輝頓了頓,再道:“不過,敢越獄的,膽子肯定是大的。”

  崔啓山緩緩點頭,認真諮詢道:“那應該怎麼避免呢?”

  “等等看吧,也不見得是壞事。”柳景輝道:“要坐高鐵的話,就得準備一點錢了,衣服什麼的也得換一換,這得有人幫忙纔行。”

  “也是。這樣的話,他就有可能要聯繫親戚朋友了。這人好像也沒什麼活着的親友了,那估計就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了。”

  “恩,所以,該放出去的風聲還要繼續放出去,能施壓的施壓起來。”柳景輝道:“特情最能發揮作用的時間,也就是這陣子了。”

  其實特情的效力還是能持續好幾天的,尤其是類似的案子,嫌疑人剛逃出來,驚魂不定,很可能會延後聯繫認識的人。但對崔啓山來說,這最初的24小時或者36小時就最重要了。

  “行。我再去打幾個電話,咱們就看誰耗得過誰。”崔啓山咬牙。

  “恩,這個時間,可以把這個嫌疑人涉及的案子再拿出來捋一捋。”江遠來都來了,肯定是要發揮主動性的。

  崔啓山一直等着江遠說這個話,連忙招手:“捲來!”

  立即有人去抱了大大的紙箱過來,並開始在會議桌上鋪卷宗。

  後面的人連綿不絕,抱的都是成箱的卷宗,自然都是早已準備好的。或者叫,蓄忠丫茫�

  卷宗鋪開來,也只夠鋪開兩個案件的,剩下的卷宗就堆在牆角。

  很快,這間會議室就顯得像是一個專案組了。

  “這邊就是嫌疑人張偉力做的最後一起案子,是一起入室盜竊的系列案,案值最大的一起,受害人沒關保險櫃門,被拿走了一塊浪琴錶,一塊……格拉蘇蒂原創,12件黃金首飾,黃金總克重不到大約150克不到,另有鉑金首飾,翡翠……”

  崔啓山做了個簡單的彙報,這個案子他最初是沒有跟進的。就案件的級別來說,這樣一個系列案,交給蕭思這個年資的刑警也是差不多的。歸根結底是盜竊案,雖然入室的情節嚴重一些,但調查方式和流程並不需要補充太多人進來。

  江遠則是聽的比較認真。他的任務畢竟不是僅僅破案就行了,他是希望通過破案的過程中,助力抓逃的進行。

  因此,在仔細的聽取了崔啓山的報告後,江遠就進入到了認真閱讀的狀態。

  嫌疑人張偉力是一名獨行客,所以,破案的目的並不是爲了確定某個案子的作案人是誰了,正常來說,自然是張偉力無疑。

  但另一方面,張偉力也不可能是真正的獨行客。

  談收入和目的,他需要人幫忙銷贓,否則,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的系列案,贓物都有點難以處理。

  談作案實施和準備,張偉力也需要開鎖工具和交通工具。最起碼,他不能是騎着共享單車去偷東西的。

  這麼想着,江遠的面前已是跳出了系統的界面:

  任務:肅清他們!

  任務內容:罪犯張偉力一往無前的選擇了一條不歸路,將他的同類人一起送進去吧。

第979章 線索

  “江隊,這是我們技偵的報告,您籤一下字,您只能在這裏看。看完了,我得帶回去。”一份蓋着章的文件袋放江遠面前,穿着警服的技偵男的表情柔和,但語氣略顯生硬。

  江遠趁機將情商收回來養着,再點點頭,當場打開了技偵的報告,然後再拿出旁邊的另幾份報告對比來看。

  嫌疑人張偉力的盜竊並不是無跡可尋,恰恰相反,要調查清楚他的行跡,是非常容易的。只看值不值得。

  這裏不僅是警力配置的問題,還有各級權限的應用級別的問題。

  像是技偵的權限,通常來說,就是刑事案件的最高級了,但一般也不會用滿。最典型的就比如電話監聽,一般的案件根本不會啓用,批准的等級也很高,也別指望批准的有多快,有的單位的要求,甚至是在案件符合規範的條件下,用盡其他一切手段後,纔可以啓用。

  類似的,還有各大互聯網公司的數據,不到一定的級別,就只能拿着公函問問題,跟問chatgpt似的,效率還低。現在搞的如火如荼的“大數據偵查”,基層能用到的,允許被用的數據都不會太大。

  而在權限方面,江遠因爲做了多起部屬的案件,還做過禁毒和國保的案件,且數次出國辦案,系統內給予的級別已經非常高了,所以,崔啓山根本挨都挨不到的情報,江遠就可以得到。

  這些東西用在盜竊案裏面,就不是殺雞用牛刀了,純粹就是殺雞流水線。

  第一波被篩出來的就是6名收贓人。

  雖然跟商場不太一樣,但收贓的人畢竟是打開門做生意的,總得讓一部分人知道自己,瞭解自己,纔有賺錢的機會。

  而他們的防火牆,也不像是普通的犯罪分子那樣以銷聲匿跡爲主,主打的還是一個“僅道內人可見”,不管是微信裏收東西的,還是開門市部的,或者弄個二奢牌子的,核心都是指着證據不足,起訴困難。

  另外,現在搞職業銷贓的也是越來越少了,多數也是遊走型和兼職型的。要說有什麼共通性,也就是警察來了的時候,裝作我不知道的銷贓者是越來越多了。

  這種人,固定證據和起訴的成本都更高,加上他們的社會危害性相比入室盜竊或者搶劫這種刑案本身不是特別大,被抓捕的幾率也就比較低。

  警察大部分都是有空了,碰上了,或者有專項行動的時候才抓。

  但這次是江遠辦案,內耗的問題自有人去消化,江遠只需要念出二字真言即可:我要!

  他要,就會有。

  這也是江遠比較熟悉的人生劇本。

  就是被逮捕的幾名銷贓人有點懵逼。

  ……

  審訊室裏。

  涉案金額最高的趙老闆一臉的冤枉:“政府,我銷贓了,我承認。但我真的都準備跟你們聯繫了,我手機都拿起來了,想着弄點證據了好說話,我正準備着呢,你們的特警就衝進來了!您看我的通話記錄,絕對有一個你們的電話,我就是沒等通,給掛了!”

  崔啓山親自審訊,問:“就是說,你想舉報同行,但電話沒通就給掛了。”

  “是自首,我是想自首!”趙老闆堅定的喊。他是懂法的,所以知道自己人贓並獲,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就想爭取一個自首。

  崔啓山撇撇嘴,自然不相信他會直接自首。打電話倒是有可能的,但多數也是爲了舉報同行。崔啓山遂道:“電話沒打通,就相當於沒打電話。”

  趙老闆急了,帶的手銬嘩啦啦的響:“不是……我真的是想自首的……我真的……我冤枉啊。”

  “坐好了,亂動什麼?”旁邊的刑警斷喝一聲。

  “你確實銷贓了,你冤枉什麼。”崔啓山哼了一聲:“行了,你要想減刑,就多舉報幾個,抓到人了,我就給你算上,自首情節你是別想了,你再這麼拖延下去,其他人先舉報了,別怪我不算給你。”

  “舉報,我舉報!”趙老闆趕緊回答,再琢磨了一下,道:“我知道安鎖子最近過來了,我知道他住哪裏!”

  趙老闆說着看看旁邊的警員,道:“我這邊正式舉報他,要給我算是啊。”

  “算。但必須是根據你的情報抓到的人,要是有人搶在前面了,我也沒辦法。”崔啓山語氣溫柔許多,道:“你應該也知道我們這個案子是誰在做。”

  “知道的。”趙老闆忙點頭:“寧臺江遠,兇焰滔滔。”

  崔啓山微微頷首:“開始說吧。”

  趙老闆趕緊開始舉報同行。

  一個舉報完了,再舉報一個,中間喝了點水,他又點了兩個老客戶。

  反正都要去坐牢了,回頭等出來了,這些老客戶估計也都完蛋了,還不如現在舉報下來,還能給自己減個刑。就算老客戶不完蛋,他們也會滋養活下來的同行,那就更不能留了。

  趙老闆這麼想着,又心安理得的點了兩個人。

  隔壁審訊室,差不多時間被抓回來的李老闆,也在爭分奪秒的供述着。

  一抓一串是現在警方的典型做法。最常見的就是販賣管制品,以及賣淫嫖娼的案子,只要抓一個回來,接下來就是一串串的聯繫人被逮捕。

  以前車馬很慢,賬簿易毀,一生只夠做一票案子,自從犯罪分子開始使用微信羣,警察的主要工作就從破案轉爲辦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