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576章

作者:志鸟村

  只要一個案子打開了缺口,後續能做多大,其實就看投入的資源有多少了。

  現在的警察做這樣的系列案,基本就跟圍獵沒什麼區別了,你說有沒有漏網之魚,肯定是有的,還挺不少的,但警方真的在乎嗎?

  做到這一步的時候,警方根本不是看着林子裏有多少獵物,而是看己方有多少資源,能圍多大的圈子,能有多少時間。資源多,時間久,自然就是殺瘋了,否則的話,警方就只能一批批的搞圍獵。

  應該說,科技和社會的發展,到了今時今日,一些人更加平等了,一些人也就不算是人了。

  正廣局的警車開進開出,審訊中心的犯人也是進進出出。

  江遠的案子,自然不能用那些舊樓的舊審訊室了,哪怕是小卡拉米,也能享受建設在地下的,至少三道大門,兩道AB門的全軟包審訊室。

  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的邭庥卸嗪茫�

  下午六點。

  在40多名犯人,被審訊了不知道多少輪之後,尚未得到有效線索的刑警支隊,卻是收到了一條匿名的舉報:

  “今天早上,張偉力在一家便利店換了現金!”

  一刻鐘後,該便利店,就被警車圍的嚴嚴實實了。

第980章 不歸路

  “今天早晨9點一刻左右,嫌疑人出現在這家鑫泉便利店,聲稱手機丟失了,希望借用店員的手機打一個求助電話,之後,他又提出兌換現金的要求,由朋友打款到店員的支付寶,再由店員拿現金給他……”

  負責包圍便利店的刑警,快速的完成了現場的訊問,接着就第一時間打了電話回來。

  崔啓山罵了一句娘,再說一句“知道了”,就開始安排人手調查嫌疑人張偉力的“朋友”,然後再派人將之帶回來。

  張偉力的這位“朋友”是個京城老炮,有點講究,但腦子不多,跟嫌疑人張偉力的關係也算不上多好,但因爲欠他一個人情,就給自己搞了頂包庇罪的帽子。

  等坐進了審訊室,筆錄都快做完了,老炮才突然明白過來:“尼瑪,是寧臺江遠要抓張偉力?他是偷了故宮嗎?”

  “所以,你看看你,消息都不靈通了,還一天到晚的混什麼混,回頭等出獄了,好好過日子吧。混來混去的,有什麼前途。”負責審訊的警員也不過三十歲出頭,訓老炮跟訓孫子一樣。

  “不行,你們得放我出去。”一直坐在審訊椅上,表現老成的老炮着急了,拽的鐵鏈子嘩啦啦的響。

  “坐好了!”審訊民警厲聲道:“你現在知道着急了?早幹什麼去了!”

  老炮畢竟年紀大了,年紀大就特別容易控制情緒,立馬做了個深呼吸,道:“我的意思是,你們這樣子抓張偉力,速度很慢的。你們放我出去,我想辦法把他給你們弄回來!”

  “用不着你。”審訊民警頭都不抬。人都抓回來了,不可能再給放回去的,就算需要使用他了,那也是別的使用方法。

  老炮深吸一口氣:“江湖人有江湖辦法,你給我辦個取保候審什麼的,我出去兩天,保證給你們把人弄回來。”

  “用不着你。聽不懂嗎?”審訊民警重複了一遍,再道:“把你的事情交代清楚,你就進去待著就行了,你的問題也不是很嚴重,好好交代問題,說不定還能拿個緩刑什麼的,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我怎麼樣,無所謂的。”老炮一臉的自我感動:“江湖,不能因爲我,就這麼毀掉了。”

  審訊民警盯着他看了半天,直接起身道:“你先反省反省。”

  說完,審訊民警就出了門,想想再往會議室去。

  會議室外的走廊裏,幾個老煙槍站在窗戶跟前抽菸,聽到電梯叮的一聲,就一起看過來。

  “小齊。”崔啓山招招手:“你審那個老炮了?怎麼樣?”

  審訊民警將情況說了,再道:“我就是上來問問,看用不用把他給弄出去?”

  江遠現在已經開始用特情和耳目了,這種程度的嫌疑人,用起來其實也正常。

  崔啓山想了一下,先遞了支菸給他,再道:“就先不用給江遠說了。這個老炮出去,估計也找不到人了。”

  “咦,怎麼講?”

  “你今天都在審訊中心吧,今天拉回來上百名嫌疑人了,江遠一直在那邊搞案子,老炮說的江湖,應該已經沒有了。”崔啓山說着還唏噓了兩聲。

  審訊民警愣了愣:“沒看見有多少人進審訊中心啊。”

  “塞滿了,後面的借了市局的地。”崔啓山道:“江遠的面子。”

  “啊……這樣子……搞這麼大,會不會讓人知道了……”審訊民警小齊這邊不由看了眼旁邊呼呼抽菸的蕭思。

  蕭思是很敏銳的人,立即看了過來,並遞出一支菸給小齊,再自己吸一口,道:“沒事兒,江隊過來搞這麼大,除了我們自己還記着,別人早把我們當一個屁一樣的忘了。”

  小齊忍不住笑了:“那不至於,不至於……”

  “咱只要不臭到大家,別在人前晃悠,再把人給抓回來,案子了結了,應該就沒什麼事了。”蕭思是說給小齊聽的,也是說給崔啓山聽的。

  崔啓山表示贊成:“行了,我再打幾個電話,爭取搞快點,趁着現在人手充足,趕緊弄完了事,別後續再來一個什麼大案子,反而……”

  “崔大。”蕭思打斷了崔啓山的話,凝神道:“收了您的神通吧。”

  “哎……不會的。”崔啓山擺擺手,像是要將煙霧扇去似的。

  “人吶,有時候還是要講一點玄學的。”蕭思見崔啓山一臉的不以爲然,竟有想要反駁的意思,接着道:“這就好像一個女人剋夫……”

  小齊咳咳兩聲,道:“老蕭,政治正確一點。”

  蕭思話鋒一轉,道:“就說一個男人克妻吧。他娶了一個老婆死了,娶了兩個老婆死了,娶的第三任老婆還是死了,村民說他克妻,這是玄學還是科學?”

  崔啓山呵呵的笑了兩聲,正想說點什麼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小齊和蕭思的表情,一下子變的凝重起來。

  蕭思趁着崔啓山沒接電話前,先道:“崔大,接電話之前改口還來得及,我是無所謂了,小衛還年紀輕輕的,又是大學生,還有大把前途呢。”

  “行了行了。你不說,我肯定當這個是抓到人了的電話啊,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崔啓山瞪了蕭思一眼,劃開通話鍵:“喂,我崔啓山……恩……恩……好……我知道了。”

  放下手機,崔啓山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那種知識分子式的威嚴,看着像一名略醜的禁慾系大叔,類似身材管理不錯的年紀主任的模樣。

  跟前抽菸的幾名民警都感受到了濃烈的壓迫感,抽菸的動作都輕柔了許多。

  “怎麼樣?”蕭思不喜歡這種氣氛,主動問了出來。

  崔啓山重重的嘆了口氣:“還真讓你小子說中了。”

  “哪條?”

  “走吧。”崔啓山說着進了會議室,找上正在忙碌的江遠,道:“江隊,嫌疑人張偉力被人五花大綁了以後,丟在派出所門口了,頭上還紮了一朵蛋糕花。”

  正在電腦前忙着比對作案工具的江遠停頓了一下,問:“確認是張偉力嗎?”

  “確認了。”崔啓山道:“做了人臉比對,指紋也對上了,DNA要幾個小時吧。”

  “那行,就帶回來吧。”江遠一邊說,一邊還在用鼠標在屏幕上點點點。

  “好嘞。”崔啓山應過,再站在旁邊看了一會江遠的操作,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就見他鎖定了一名嫌疑人,轉發給了旁邊的王傳星。

  王傳星立即開始製作文件,完成之後,再轉給旁邊的檢察官看。是的,今次爲了加快速度,檢察院也是派了人過來,提前介入了。

  崔啓山又看了一會,再小聲道:“江隊,您這邊要不要休息一下?”

  江遠抬頭看了眼系統界面。

  任務:肅清他們!

  任務內容:罪犯張偉力一往無前的選擇了一條不歸路,將他的同類人一起送進去吧。

  任務進度:已逮捕132人。

  江遠再轉頭看看崔啓山,道:“不着急,來都來了,再抓些人吧。”

第981章 我要你老闆

  風起。

  天空的陰雲飛快的移動着,像是電影的加速畫面一般,昭示着壞天氣即將離去,曾經的晴空萬里即將重現長空。

  街道上的車輛也不自覺的加快了速度,像是在呼應天空似的。

  只有目光低垂下來,看向底層的時候,才能從緩步不前的行人臉上,看到緊皺的眉頭,懊惱的神色,無奈的嘆息,還有頂着風狂奔,哪怕裙子被掀起也跑不了多遠的背影。

  一輛福特全順改造的囚車,穩穩地停在了警局門前。

  “慢一點下車,不要喧譁啊,別給我找事,別給自己加刑!”副駕駛的警員跳下車來,說話並不好聽的樣子。

  幾名帶着手銬的犯罪嫌疑人被帶下了車。打頭的男人鬍子花白,肌肉發達,表情平靜的往前走了兩步,直直站定了,就抬頭打量起了前方建築物上的紅色條幅:

  “紮實推進夏季治安打擊整治行動!”

  男人的眼皮子跳了跳:“今年這麼早啊。”

  “別說話,排隊跟我走。”押送的刑警沒理他。

  花白鬍子的男人笑了笑,順從的跟着走了起來。

  這樣一路走到看押地點,進了鐵閘門,系那花白鬍子的男人才重新挑起話題:“之前路過這邊,還沒有那個紅條幅呢,新掛上去的?”

  “恩。”刑警將人送進了審訊中心,就放鬆下來,抓着他的手指在印泥裏揉,順口回了一句:“老樸,來了就安心住下,別搞事情。”

  “江遠準備住下了嗎?”花白鬍子的老樸嘆了口氣:“不是把人都抓了嗎?”

  “江遠的名字是你叫的嗎?”旁邊的民警呵斥了一聲。

  一起被抓來的小弟大聲道:“名字不就是給人叫的嗎?”

  “小天!”花白鬍子的老樸喊住了小弟,道:“喊一聲江神是應該的。”

  “你小弟叫哮天?哮天犬嗎?狗名字啊。”旁邊準備搞審訊的民警已經開始進入角色,拉起了嘲諷。

  老樸再次用眼神制止了小弟,溫和的笑笑,道:“確實是狗名字,不過不是哮天犬來着。是他經常被婊子騙,給人做舔狗,所以叫小天。”

  胸肌鼓鼓的小天面無表情,唾面自乾。

  都已經準備好要當黑臉的刑警都有點繃不住了:“你用這種名字混江湖,別人不笑你嗎?”

  小天淡定的看對方一眼:“江湖路遠,我對得起女人,對得起兄弟,誰敢笑我。”

  老樸點頭:“小天確實是個好男人,也是我老樸的好兄弟,就是對自己不好。”

  刑警怎麼可能讓他們在這裏互訴衷腸,直接打斷,道:“正好,給我講講你的兄弟們,我幫你們帶過來,你們在監獄裏再相見。”

  “基本都已經進來了吧。”老樸的笑容很平靜:“我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刑警嗤笑一聲:“進來和進來可不一樣。”

  老樸淡定的道:“進去的多了,就一樣了。”

  “是嗎?那我請江隊翻翻你的卷宗?把你出道那些年的積案找出來理一理?”負責審訊的刑警本來準備進了審訊室再加壓的,但有些時候,審訊不是目的,出結果纔是目的,此時此地,此時此刻,還就是一個好機會。

  正在手下、江湖人和刑警面前裝逼的老樸突然之間,莫名其妙的就不淡定了。

  老樸知道,也知道警察知道,知道老樸二十多年前起家的時候不乾淨。江湖人要打出名頭來,又怎麼可能是一身正氣呢。

  但是,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早在10年前,老樸就開始逐步上岸了。現在,不僅他自己做正當生意,他的小弟們也做正當生意,最多就是喜歡做爭議性比較大的行當,比如租車,比如賣拆車件,比如海鮮市場,比如二手房東等等。

  他們做事還是挺黑,但已經是另一個維度的黑了。

  現在,即使老樸自己回憶往昔,也覺得曾經的好勇鬥狠如夢一般。相比之下,他這次被抓,也無非是被人舉報參與了聚恤Y毆,收售贓物,合同詐騙之類的小事,跟20年前的經歷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所以,老樸下車的時候很淡定,此時則不然。

  以前的案子……有些是真的不好再翻出來的!

  “張偉力,不是都送給你們了?你們還揪着不放,有點過了吧。”老樸臉上的淡定不再,看着有點生氣的樣子,畢竟,他是真的犯過案的。

  負責審訊的刑警問:“是你送的嗎?”

  “你這個話問的也沒水平,誰能承認是自己送的?”

  刑警嗤之以鼻:“你還討價還價上了,你當江神過來,是跟你們談判的嗎?”

  “那你們要怎樣才願意停手。”老樸儘可能的冷靜。

  “你想跟警察談判?”刑警笑了:“你能代表誰?你想代表誰?”

  老樸啞口無言,打黑除惡不是開玩笑的,他現在要是亂說話,指不定就徹底完蛋了。

  “來吧。”負責審訊的民警一笑,將老樸牽進了審訊室。

  一應流程走過,審訊民警慢悠悠的喝了口水,道:“老樸,知道這次爲什麼帶你過來嗎?”

  老樸早有準備:“海鮮市場打架了,你們就覺得是我搞的。說實話,我都50歲的人了,我還能打架?我也一直勸他們以和爲貴的……俗話說的好,一個巴掌拍不響,那些人喫了海鮮,覺得海鮮貴,懷疑我們用死魚,懷疑你提前說啊,喫的剩個魚骨頭了,跟我們講魚不對,魚不對,你喫完了……”

  審訊民警搖搖頭:“18年前,同裏小區,有個底商的老闆,傍晚圍着小區跑步,結果被人用尖刀給捅死了,你有印象嗎?”

  老樸聽到“同裏小區”幾個字,內心巨震,唯有裝作不以爲然的表情,道:“怎麼的,你們現在開始玩栽贓嫁禍那一套了?”

  “江隊通過比對死者身上的刀痕,確認該案死者身上的刀痕,與另一起案件留下的刀痕一模一樣。”審訊民警淡淡一笑,道:“事實上,通過這條線索,我們已經確定了至少4起案子,與你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