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577章

作者:志鸟村

  他說的刀痕,是江遠根據LV6的工具痕跡檢驗比中的。但是,跟指紋或DNA之類的不一樣,工具痕跡是很難做系統化的自動比對的,所以幾乎都是全人工的,需要江遠先記下一些工具痕跡,再看其他案件中涉及到的工具痕跡。

  所以,這是一種很小械暮蹤z方式,但老樸聽懂了。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在同裏小區裏,做掉了一個底商老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老樸第一時間否認了。

  審訊民警呵呵一笑:“你老闆當年,接着轉租同裏小區的底商,可是賺了一大筆錢……你別急着狡辯,你,我已經喫定了,我想要的不是你。我要你老闆!”

第982章 上市公司

  “你別唬我,我唬人的時候,你還玩尿泥呢!”老樸用戴着手銬的手,使勁拍桌子,渾身用力,恨不得力拔椅兮。

  審訊民警呵呵一笑:“老樸你彆着急,你這個樣子,人設就崩了。”

  “你不是要看我混社會的樣子嗎?這就是老子混社會的樣子。”老樸憤怒的像是一隻刺豚,眼睛都要爆出來的樣子。

  “你生氣,是因爲我說中了吧。”審訊民警沒想到這麼簡單,他原本以爲會是一場硬仗的,但回憶起來,鋪墊都已經讓江遠搞定了,而老樸面對死刑的威脅的時候,情緒並不像是他此前表現出來的那麼穩定。

  老樸開始搖動椅子,挪動屁股,掙扎着從束縛中逃出來。

  自是無果。

  審訊民警安靜的等待,等他發泄夠了,才冷冷的道:“鬧夠了,咱們就繼續審訊了。”

  老樸低聲道:“你說工具痕跡什麼的,都是瞎扯的東西……”

  “你知道我們當年爲什麼沒抓住你嗎?”審訊民警突然反問一句。

  這個問題太關鍵了,老樸自然也是想知道的,因此瞬間被硬控。

  審訊民警跟旁邊的民警對視一笑。正常來說,警察是不會給嫌疑人透漏太多信息的,甚至可能一點信息都不透漏,連爲什麼抓你都不說的都有,就讓你不停的交代,以至於抓雞的逮了一羣鴨回去的也有。

  不過,老樸這個人是不太一樣的。他是老江湖了,而且不是那種始終在底層掙扎的氣氛組式的老炮。他是真的混到過錢,發過大財的老江湖。

  兴苤@個世界上最難的事,就是將自己的思想塞進別人的腦子,以及將別人的錢揣進自己的口袋裏。

  能在一個行業裏賺到錢的,特別是賺到大錢的,至少對這個行業是有相當的瞭解的。

  正如老樸自己說的,唬他,還是很難唬的。

  這時候,就是需要真東西的時候,是需要拿證據的時候。

  審訊民警不是江遠那種一個小時抓三個的警察,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審訊老樸,花費幾天時間都不重要,因此,他早有準備的道:“我們當年沒有抓住你,是偵查方向錯了,沒有想到受害人是因爲底商的出租問題而被刺死的,更多的是考慮財產的分配和繼承問題,還有他以前的仇人之類的……”

  審訊民警笑一笑,格外詳細的解釋道:“租金是隨行就市的,後來租給了你老闆,也算是市價。而這個受害人本身,又是個比較橫的人,他名下幾千平米的底商,來的也不是那麼幹淨。按照誰獲利最多,誰就最有可能是兇手的原則,我們繞了一個大圈子,都沒能偵破該案。”

  受害人的幾千平米的底商是在京城的底商,即使是18年前,依舊是普通人難以擁有的財富,再加上其他財產,以及其生意夥伴和家人親戚的爭產,就讓警方將關注點偏移了。

  當時的警察沒有想到,兇手竟然是一名想要租下這些底商的準租客。

  偵查方向錯了,案件自然沒能偵破。

  審訊民警說到這裏,看看老樸,笑道:“但是,我們現在已經找到你了,就盯着你來調查這個案子,你說會有什麼結果?”

  老樸故作淡定的道:“我不知道你們想要怎麼冤枉我,但這麼多年前的案子了,不能你們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

  “你那把刀其實挺有名的。”審訊民警先道:“你挺喜歡它的,對吧,後面是你老闆要求,你才丟棄的吧。”

  老樸繃着臉不說話。

  審訊民警笑笑,道:“你看,你用那把刀,做過三次傷害案,做過一次兇殺案。你說兇殺不是你做的,受害人也不能跳出來指證。但這三起傷害案的受害人可都活着呢,你的照片拿過去,他們就認出來了!”

  審訊民警掰着指頭,道:“你的那把名刀,難倒還借給了別人使用了?”

  老樸一言不發。他是老罪犯了,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審訊民警給挖的坑。這要是承認了借給別人,那首先就認下了三起傷害罪,中間可能還有重傷害。

  剩下的,借給誰也得說清楚。在沒有預先敲定頂罪的前提下,隨便指一個人是沒用的。

  對刑警來說,你要指認對方借了刀,你就要說出時間地點,借用的原因,回頭警察把對方給抓了,也會問同樣的問題。對不上,那就一定是有一個人撒謊了。

  男女朋友吵架,經常吵不清楚,是因爲沒人做吵架記錄,沒有使用錄音筆和錄像設備。否則,仿效審訊模式的話,總是能分出一個勝負的。

  國外的審訊其實也類似,所以律師纔會提醒當事人“一個字都別說”。

  而在國內,刑警不結束審訊,律師都別想見到人。

  老樸是全憑經驗來對抗審訊的。

  坐他對面的刑警,隔着鐵柵欄的窗戶,笑了笑,然後敲敲臺子,道:“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那我再給你說幾樣?”

  “請。”老樸已經覺得有點不妙了,但還是想聽聽警方有什麼證據。

  他現在存着的心思,是那把刀已經處理掉了,當年少不更事,好不容易得了把尼泊爾的好刀,用過了也捨不得扔。

  當然,最後用那刀殺了人,總歸還是給扔掉了。至於說,當年殺人的時候爲什麼不換把刀,那可是殺人,自然是要用最順手的武器!

  18年前的老樸,過的也是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哪裏想得到後來能洗白上岸呢。

  啪!

  審訊民警的手在文件上拍了一巴掌,道:“老樸,你還記得自己當年吹過的牛嗎?”

  老樸一個激靈,轉瞬道:“吹牛的事,算不得真的。”

  “監獄裏吹的牛,有些還挺真的。”審訊民警頓了頓:“關鍵有人還記的特清楚,細節都跟現場勘察對得上,警方可沒對外公佈這些!”

  現場指證是刑事案件中非常重要的一環,也是避免冤假錯案的重要手段。

  刑訊逼供,屈打成招的,你讓他去指認現場,他也指認不上,細節說不清楚,死刑複覈就過不了,嫌疑人想把自己送走都難。

  換另一個角度,如果有人吹的牛跟真實的現場細節是一致的,那此人就值得懷疑了。

  而在監獄裏吹牛,又是監獄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個階段。

  老樸再次沉默。

  “還有,當日接應你的司機,你還記得嗎?”審訊刑警又說出一個關鍵人物出來。

  這下子,老樸再也繃不住了,重複道:“你唬我?”

  “唬什麼啊,你老闆的司機,諢名是跑屍,對吧。他做的案子也不少,被江神逮出來之後,爲了立功,也將你給供出來了。”審訊民警說的輕輕鬆鬆。

  這個證據其實也不夠硬,因爲跑屍沒有見到殺人現場,他只是停在約定的位置,等老樸上車就開車走人了。

  但是,跟前面的證據湊到一起,老樸的騰挪空間就非常小了。

  “你們想怎麼樣?”老樸有點撐不住了。

  審訊民警簡簡單單的道:“你老闆。”

  “你們可想好了。我老闆是上市公司老闆。”老樸盯着對方。他不怕把老闆供出來,他怕把老闆供出來,老闆沒事。

  審訊民警肯定的道:“要的就是上市公司!”

  “給我支菸。”老樸說出了審訊中的經典名言,在刑警和罪犯的世界裏,“給支菸”就跟成年男女的世界裏“我去洗個澡”一樣通俗。

  咔。

  審訊民警打開鐵門,進來給老樸點了支菸。

  老樸使勁的吸了也一口,又一口,含了許久吐出來,道:“我要見江神,我只給江遠招供。”

  “江遠的主業是法醫,而且也不是正廣局的民警……”審訊民警順口勸了一句。

  老樸堅決搖頭,道:“我知道江遠幹掉過一家上市公司,還毫髮無傷。我不信你們!”

第983章 牽頭

  老樸第二次開口要江遠,負責審訊的民警徐肇相不僅沒勸,而且是第一時間打電話到專案組,直接找江遠。

  紀律部隊是最重視上下級關係的,但遇到遠超規模的大案子的時候,老刑警往往又不會那麼……死板。

  老樸怕死,老刑警也是怕出事的。層層報告固然安全,可泄密的概率也是非常大的。

  老樸是有能力將上市公司端達集團的老大送進去的,如果懂得留證據的話。

  但老實說,這樣的判斷和這樣的決定,是徐肇相等人在很短的時間內發現的,能夠取得突破,也是不確定的。

  徐肇相內心是懷着期待的,但是,發現老樸真的有貨,還可能是大貨的時候,徐肇相先是慌神了10秒鐘。

  好在江遠接了他的電話。

  徐肇相也不能說細節,只能道:“江神,我這邊有個嫌疑人要求見您,我覺得挺有必要的。您是否方便現在就過來?”

  如果不是特別重要,最後一句,他是不會加的。

  但是,夜長夢多的道理,徐肇相不僅明白,而且遇到過。

  特別是上市公司的老總這種人,消息網和關係網比蜘蛛還密,出於尊重和對權力的畏懼,姑且認爲這樣的公司平時都是合規經營,道德楷模,但架不住有些壞人,比如說,某個重要崗位的關鍵責任人,如門衛,他萬一鬼迷心竅了,一時糊塗了,將消息遞了出去,那案件就有可能出現變數了。

  江遠帶着幾個人匆匆下樓。

  這兩三年的時間,他做過的重案要案,比大部分刑警一輩子做過的都要多。對於案件中的許多關竅也心知肚明。

  徐肇相是正廣局的刑警。大局的民警,入職10年以上,參與過多起大案要案,風評不錯的類型,就是領導眼裏的幹警。這種民警是絕對不會閒的沒事浪費江遠的時間的。就現在的情況,稍微過分一點的要求,陶支都不好意思提。

  徐肇相就坐在審判室裏,也沒有出來迎江遠,就盯着老樸看,擔心出別的問題。

  精明過人的老樸,很快就明白了情況,默默低着頭,情緒略顯低沉。

  就算把老闆供出來,他也沒什麼好結果,判個死緩大概就是比較好的結局了。問題是,不將老闆供出來,他怕老闆弄死他。

  事實上,江遠能不能保住他的命,老樸也不是很確定。

  咔。

  寂靜的審訊室裏,開門的聲音極小,落在老樸耳中,也彷彿地獄之門的開啓一般。

  對進門的江遠等人來說,這是略顯疲憊和重要的一個工作日,對老樸來說,則是命叩霓D折日。

  徐肇相更是徹底鬆了口氣,先是挨着江遠,小聲的介紹了情況,就退到了一邊。

  現在,決定權轉移了,責任自然也就轉移了。

  跟徐肇相的表現相反,江遠聽了他的介紹,眼神就亮了起來。

  正所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務,一個級別的警察也有一個級別的警察的任務。

  徐肇相發現要面對一家上市公司的時候,心裏都是恐懼,江遠就滿懷期待了。

  全國就這麼幾千家上市公司,不帶一點邭猓话愕木炷难Y有機會抓他們的。

  “我是江遠。樸禮是吧?”江遠坐到了審訊的位置上。

  老樸鄭重的點點頭,並認真的打量着江遠。

  他是認得江遠的,在公開的媒體報道中見過,但老樸還是道:“江神,能看看您的證件嗎?”

  江遠展示給了他。

  老樸這才鬆了口氣,再左右看看,沒再囉嗦,就道:“我老闆是端達的董事長呂強,你們要想抓他的話,我可以幫忙。但我要減刑,要額外保護,另外,我要選監獄。”

  不同城市的監獄條件是有極大的差別的。簡而言之,在發達開放的城市裏犯罪,更容易享受到大城市的福利和觀念,住進窮鄉僻壤的監獄裏,獄警等單位人也只是勉強活着,那就別指望囚犯能好好做人。

  也就是老樸這種經常住監獄的人,才知道選一所監獄有多重要。

  虛假的房產剛需:白天996,晚上回家睡一覺,第二天連在家喫頓早飯的時間都沒有,就匆匆忙忙的趕往了公司。永遠關注房價,從不關心租金。

  真實的房產剛需:一天到晚24小時居住在該房屋內,一天三頓加放風的時間都需要居住小區的設施的支持,一次購買長期持有。無租金無物業費。

  江遠點頭應了,道:“你如果能把端達的董事長供出來,你說的要求都可以達成。”

  “我想要一點保證。”老樸道。

  “咱們先聊聊,要是確有其事的話,我可以請一名檢察官過來。”江遠說的很輕鬆,主要是他確定老樸本身跑不掉。

  給樸禮定罪的證據,本來就是江遠這兩天篩出來的,樸禮也屬於是江遠抓出來的大魚之一了。

  在有足夠客觀物證的情況下,國內的司法體系是很難翻盤的。江遠也不怕樸禮從自己這裏聽去什麼,進而得到減刑,乃至於脫罪。

  樸禮勉強笑了一下,並解釋道:“端達是靠拆遷起家的公司,董事長……董事長呂強看着斯斯文文的,但他的性格很強勢,用現在的話說,騷操作也很多。就比如現在,我就擔心,我這邊交代了,您或者負責的警官突然被調走了……”

  江遠聽的不由內心一動:“你這個說法很有意思,不像是你想象的,之前出現過類似的案子嗎?”

  “我聽說過,這種案子不讓我們知道的。至少我沒資格接觸。”樸禮沒敢胡說八道。

  “你如果擔心這種情況的話,我建議咱們加快審訊的速度,不要耽誤太長時間。說實話,上級真的如果要調遣我去哪裏,我也不能拒絕。,”江遠看看錶,道:“所以,希望你能好好配合,咱們互相信任,爭取在一兩個小時內,確定一兩件重大案件,這樣的話,我們直接抓捕呂強也是沒問題的。”

  “那你願意嗎?”樸禮都50多歲了,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被說服的。他接着追問:“寧臺江遠出馬,肯定是想要把呂強團伙一鍋端的吧。只抓一個呂強,您能滿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