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408章

作者:志鸟村

  正在喫喫喝喝的一羣人全都不自覺的停了下來。

  江遠也將第二隻捲餅放在了盤子裏以示尊敬。

  “喂,是我……嗯,嗯,好,好!”陶鹿快速結束了通話,再放下手機,看向江遠等人,表情嚴肅,接着一笑,道:“現場指認很順利,嫌疑人準確指出了位置,進出的位置方向,現在回去再覈實監控視頻。”

  腥嗽俅温冻隽思w性的笑容。

  現場指認是刑事案件中的重要一環,經過這個流程以後,不說能辦成鐵案,但整個案件的立身之本就算是徹底牢固了。

  即使以樸素的眼光去看,“如果不是你,你怎麼知道受害人是怎麼死的!”這句話大抵是不會錯的。

  倒是陶鹿說的最後一步,再覈實監控什麼的,反而都屬於間接證據了。

  當然,證據越多,案件判罰的也會更順利一些。事實上,如果證據充分的話,判刑也可能會更重一些,或者說,法官敢於給予死刑,而非以死緩做對策。

  “那這個案子就算是結束了?”這次說話的是魏振國,因爲京城的情況情況複雜,黃強民這次將他也給帶了過來,就丟在江遠身邊幫忙。

  魏振國自己的理解,就是做些得罪人的事,把能說不能說的話都由他說出來。

  像是現在,魏振國就是確定案件終結,KPI加1的意思。

  至於案件本身,後續的流程還會很長,包括送檢之後,指不定還要補充偵查什麼的,等嫌疑人真正判下來,起碼得半年往後了。江遠積案專班自然不能耗在這裏。

  陶鹿痛快的點頭,道:“這個案子對咱們來說,就算是結束了。”

  接着,陶鹿笑了一下,半開玩笑的道:“按照我們跟黃政委商量的,這就算是解決了一具屍體的疑案,後續的話,江隊您準備怎麼選案子?”

  “方夏村的三尸案。”江遠用的就是正廣局提供的電腦,案件信息什麼的,全都能看得到,只是許多具體信息,特別是證據,都要調閱罷了。

  陶鹿的嘴角挑了一下,道:“我就想着差不多,能行,我們積極配合,這個案子,我也一直都在關注。方夏村的位置偏遠,許多年都不出一次事。這個三尸案,一家三口全死了,兩年多的時間沒偵破,當地老百姓也都罵慘了。”

  “這個案子確實疑點很多。”江遠將最後一點餅喫光,又將湯都給喝了。

  陶鹿:“願聞其詳。”

  江遠伸手跟王傳星要來了自己的筆記本,邊翻頁邊,道:“從現場的情況來看,全屋都被翻了個遍,案犯重數母怕适呛艽蟮模头较拇宓那闆r來看,到這麼偏遠的地方殺人,事後還花費大量時間來翻找財物,可以說,是一起有預值臍⑷税浮!�

  陶鹿點頭。

  “還是從方夏村來看,偏遠地區,外來人口少,外鄉人也相對顯眼,所以,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大。”

  陶鹿繼續點頭。

  “但是……”江遠將這句但是吐了出來,道:“但是,翻看現場證據,我發現警方拿到的最重要的證據,是一隻掌紋,也因此對全村人都做了比對,沒有比中……”

  “嗯?”

  “單說就留一個掌紋的情況,雖然說是有,但我感覺不符合這個案子的調性。”江遠其實也不是從一個掌紋看出來了什麼,而是整個案子閱讀下來的立體感,讓他有了這種感覺。

  陶鹿雖然不能理解,只道:“您隨便做,不用考慮我們。”

第658章 草率了

  方夏村。

  陶鹿陪着江遠,開車三個多小時,專程而來,一路上說說笑笑的,態度好的不能再好了。

  陶鹿對江遠實在是太滿意了。

  如果說,局長對江遠還有一些額外的要求,那是因爲他是真的出錢人,經費的負擔都壓在他的頭上,且不能說。

  陶鹿根本就沒那麼多心思了,他這個京城分局的支隊長,其實跟縣裏的大隊長差不多,操心的事情可能更多一點,但只要做好了業務,大部分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而論起做業務,江遠給出的答案就太標準了,尤其是昨天的“萬隆花園下水道棄屍案”,陶鹿已經不是滿意,而是滿足了。

  他現在就像是一隻喫撐了的黑熊,再見到獵物都有點跑不動的樣子了,陪江遠聊天,也都是聊些有的沒的話題。

  江遠到了方夏村,卻是立即進入到了工作狀態。

  前幾天的棄屍案,對他來說屬於習以爲常了,一個死亡時間的判定,直接從底層改變了整個案件的邏輯。理論上講,當江遠將死亡時間修正過來以後,剩下的工作,讓劉晟或者其他人去做,結果都是差不多的。

  實際上,後續工作本來就是劉晟等人做的。

  不過,如果沒有江遠坐鎮的話,劉晟等人是否能夠心無旁颍貏e是投入大量的資源,將這個案子向新的方向推進,又是另一回事了。

  方夏村案的發案現場,就在村東面的自建房裏。

  方夏村由方氏和夏氏兩族人組成,是個三四百戶人的大村。當然,現在的人口是沒多少的,但作爲京畿地區的鄉下地方,方夏村現在的居民仍有差不多小一千號人,以種植、養殖、農業僱工和“僑匯”爲生,依舊保持着偏遠的熱鬧景象。

  死者夏宏一家人,就依靠着幾個蔬菜大棚和半山的果樹討生活,且經濟條件還不錯,屬於是難得保持了農村生活的農民了。

  或許也正是因爲不錯的經濟條件,招來了殺身之禍。

  雖然跟網友們的經濟條件不能比,但夏宏一家三口,每年的毛收入有差不多四五十萬,純利也有30萬左右。儘管是夫妻兩個人忙碌着,可在方夏村這樣的偏僻地方,已經非常突出了。

  其他的村民,一年能有三四萬塊錢的收入就很不錯了,而且,大部分人家也就只有一個主要的勞動力。

  至於那些外出打工的,久居京城的方夏村人,其實已經脫離了這裏的生態圈。

  “夏宏家的這個房子,基本維持原樣,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當地派出所的民警一邊領路一邊介紹情況,道:“夏宏夫婦的父母都在,也各有兄弟姐妹,但這個房子,目前是沒人繼承的,村裏也沒動,就這麼一直荒着。”

  村裏的房子不值錢,哪怕這裏算是京城呢,它距離六環也有點遠了,所以,作爲一座普普通通的農村自建房的凶宅,它不僅沒人住,周圍的幾戶人都搬走了。

  到了房子跟前,更顯得荒涼。

  上下兩層的水泥房,敦敦實實的,挺結實的樣子,但是醜。

  房子的正臉貼了瓷磚,但兩側都是沒貼的,加上角度問題,只要不是站在正前方,就能看到兩邊的水泥色。

  水泥房前是有百十平米的院子,全部鋪了青磚,倒是顯得有點好看。

  院子的鐵柵欄用鐵鏈鎖着,耷拉下來,顯得有點隨意。

  注意到江遠的目光,領路的民警道:“鐵鏈是我們給鎖的,它這個院門平時都不鎖的,最多背面插一下,手伸進去就能自己拉開。”

  江遠問:“有人進去過?”

  “有熊孩子進去搞探險什麼的。”領路的民警無奈,道:“總共四個熊孩子,第一次是兩個人,第二次是四個人,兩次都呆了10分鐘左右的時間。不知道誰給夏家人說了,夏家人也不願意,進去的熊孩子又不承認錯誤,還有人報了警。最後我們給調解的。”

  “怎麼調解的?夏家人什麼要求?”陶鹿探究的問了一句。

  民警道:“家長當着夏家人的面,把熊孩子揍了一頓,就算結束了。”

  陶鹿想想:“倒也不錯……”

  劉晟這時候站到院門前,道:“八月十日,夏家的鄰居發現夏宏家的門一直關着,不僅人沒有出來過,大棚也沒有照看,於是自行開門入內,到臥室後,發現地上和牀上皆有屍體,於是報案……”

  江遠聽着點頭,再戴上手套,自己從外面,試着將鐵柵欄打開……手伸進去就能做到,非常簡單。

  “這家人也是真的心大。”陶鹿嘆了口氣。

  “現在人不都這樣。好些人都以爲可以夜不閉戶了。我前些天做的一個盜竊案就是,受害人住在別墅裏,白天從來不鎖門,生生的把一個保安給誘進去了。”劉晟說着搖頭,不知道是爲了誰。

  “進去看看吧。”江遠來前是仔細閱讀過卷宗的,這會兒拿了個複印版,從大門開始,一步步的道:“房內凌亂,從東到西的第二間房,有血液滲出,女主人朱梅芳頭向房門的方向伏倒,房間東北角放置有雙人牀,幼童呈俯臥狀,窗外牆面有大量血跡……男主人夏宏依靠在東面牆面,在寫字檯上留下了血手印,地面有血泊……”

  房間內的血跡是已經處理掉了,但房間內的傢俱依舊,位置也未曾改變,只是一些牀上用品被取走做了證物。

  江遠邊走邊看,按照卷宗上的勘查順序,重新瞅了一遍。

  “掌紋就是在牀頭櫃上方找到的?”江遠拿出一張照片,就站在牀頭櫃前核對。

  從照片上看得出來,一個湝的掌紋,就落在了牀頭櫃的邊緣,看着像是翻抽屜的時候,左手不小心留在上面的。

  江遠左看右看,幾乎等於是重新勘查了一遍臥室,接着才走出臥室門,然後繼續在其他房間看。

  “這邊主要是翻找財物的痕跡,兇手翻找的很仔細,許多抽屜都抽出來了……”派出所民警仔仔細細的介紹。

  江遠的腳步頓住,轉頭看看他,道:“首批入內勘查的是你們派出所嗎?”

  “對。”

  “你們派出所的轄區包括哪裏?”

  “柳溝沿這邊,正廣區的部分都是我們的。”

  “你們所以前有破命案嗎?”江遠這麼問不是沒原因的。派出所的職責很繁雜,各地也各有不同,理論上,作爲一所派出機構,它是有自己的簽字權和財權的,這兩項加起來,跟分局其實也沒啥區別了,就是自身實力的差距而已。

  而在具體的實踐中,大部分的派出所都不會做命案這樣的大案,有些甚至都不做刑事案件,遇到了就喊刑警隊。

  派出所民警搖搖頭,道:“我們最多就是幫忙照顧一下現場。不會直接參與偵查工作。”

  “照顧現場包括什麼?”

  “保護現場,檢查是否有兇手藏匿,注意人羣,流量管理等等……”派出所民警認真的說了好幾項。

  江遠聽的點頭,然後繼續看現場。

  熬走了好幾撥人,江遠纔將現場徹底看完,再道:“回去吧。”

  “唉,等等等等,好不容易來一趟,咱們一起喫個飯吧。”派出所的所長匆匆而來。

  江遠婉拒。

  回程的路上,陶鹿有點遺憾,笑道:“應該試一下的,柳溝沿這邊有養驢的傳統的,驢肉很地道的。”

  “他們這個勘查過程,有點草率了。”江遠沒順着陶鹿的話來說,而是將已經挑出來的幾張照片遞給陶鹿,道:“他們這個水平,跟隆利縣的差不多,我就說,昨天感覺有點熟悉來着。”

  “隆什麼?”

  “總而言之,他們前期做勘查的結果不行,現場的問題很多,包括那個掌印,都要重新考慮。”江遠給出的答案,讓陶鹿有點不好接受,但是燃起了希望。

  該說不說的,要是能破了這個三尸案,不是自己單位的人的面子,折了也就折了吧。

  輕傷不下火線!

  咱就說,以我鳥某人今時今日的病情和狀態,賣個慘還是很能打的。

  論病情,比我重的作者,差不多該退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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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綻放

  “如果說,技術人員勘查的證據有問題,那咱們這個案子,就什麼都沒有了。”陶鹿思考了一陣子,神情略有些煩悶。

  對他們來說,這個案子也是付出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的。如果推倒重來的話……陶鹿倒是不怕手下人辛苦,但這案子已經不是現案了,許多證據不要了,可找不回新的來。

  “這確實是個問題。”江遠摸摸下巴,再想了想,道:“具體哪些證據能用,哪些證據不能用,咱們後續再想辦法篩選,我覺得可以先確認一下掌紋。因爲我看最初的偵查方向,認爲是熟人作案,並因此對方夏村和受害人的親戚朋友,都做了掌紋比對。”

  陶鹿的臉色灰了下來,像是有人用屁股蹭了鍋灰,又蹭到了他的臉一樣,有種湝的過度灰的感覺。

  陶鹿沉聲道:“掌紋如果有問題的話,說明兇手有可能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現在還不能確定。”江遠用了一點點情商,畢竟是幾百人努力了很久的結果,如果就因爲幾個刑科人員的不小心……

  只能說,京城的刑警們的條件還是有點好,遇到的不靠譜的技術員太少了。要是在山南,都不用隆利縣這種墊底貨出場,就寧臺縣的王鍾同志,那LV0.5的現場勘查能力,稍微不注意一點,就得出問題。

  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天底下有的是得過且過的人,有的人找不到工作,有的人當了公務員,有的人做了警察,還有的人做了醫生,有的人當了作家,每個人都有擺爛的一面。

  就是做狗的,都有大黑那樣的功勳犬,以及沒什麼卵用的修狗。

  “你想怎麼做?”陶鹿調整好了心情。

  江遠道:“我的建議,給參與勘查和偵查的民警們都做個掌紋的比對。”

  “這……好吧。早查早安心。”陶鹿嘆口氣,這個決定肯定是有一點阻力的,不過也不會太大就是了。老實說,現場勘查人員在現場留下了自己的指紋或DNA,早就不新鮮了,哪怕是燈塔明亮的國家,也是一樣一樣的。

  “接下來呢?”陶鹿接着問。

  “如果掌紋確實有問題,那就重新順着人際關係等方面,再次按照熟人作案的方式來調查,看看是否有明顯的犯罪嫌疑人。在此期間,我再研究研究案件中的證據。”

  看江遠神情自若的樣子,陶鹿突然有點羨慕。

  其實,假如排除了掌紋,這個案子就相當於要重新開始調查了,而重新調查一起案件,其實是有許多成熟的方案可循的。除非江遠選擇某種劍走偏鋒的方案,否則,基本都是差不多的模式,陶鹿閉着眼睛都能安排。

  但像是江遠如此年輕如此自信,卻是陶鹿所不具備的。

  哪怕是現在,陶鹿依舊免不了患得患失的想法,不禁搖搖頭,對江遠道:“你倒是不擔心案子走進死衚衕。”

  “死衚衕了再說。”江遠還真的不太怕這個。且不說積案並沒有一定要偵破的壓力,單單就破案本身來說,做案這麼粗糙的兇手,憑什麼幹得過全副武裝的江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