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409章

作者:志鸟村

  回到警局,陶鹿緊鑼密鼓的安排了起來。

  派出所和刑警隊是互不隸屬的關係,他也得找局長來協調。另一方面,刑警隊當日派出的技術人員也要檢查,有在外面參與案件的也得叫回來。

  如此一番,覈查還沒開始,隊裏就已沸騰起來。

  四大隊的大隊長崔啓山趁機招兵買馬,先拉了一個小羣,道:【外面來的法醫,看咱們也是冷酷無情。別說咱們是甲方,是出了錢的,就算咱白嫖了,按以前那樣子,他也不能這樣子,對吧,所以啊,打鐵還得自身硬,咱們自己的專案組,漂漂亮亮的把案子破了,咱是不是也就立住了。】

  蕭思道:【這些積案可都是咱們自己剩下的,咱們之前沒把這些案子破掉,是因爲不喜歡嗎?】

  崔啓山:【別說這些風涼話,咱們哪年做積案清掃的時候,不破掉三五個積案的?】

  蕭思道:【那可是好幾倍的專案組,一起幹好幾個月,才能幹出來的。咱今年的現案可都不少呢。】

  崔啓山:【以前的專案組,都是一個大隊一個大隊的抽調人員的,這次不一樣,咱們這次要搞一個精英組,都是骨幹刑警,戰鬥力能一樣嗎?】

  王潮:【咱們這個羣裏的,就都是精英了?】

  崔啓山:【沒錯,有點開心了吧。】

  李江:【那誰負責買外賣,做臺賬什麼的?】

  拿着手機的崔啓山愣了愣,皺眉看了看這個問題,發現還真的是個漏洞。

  想了想,崔啓山無奈的繼續打字:【等咱們專案組建好了,我再喊兩個年輕人過來。】

  李江:【最好先喊進來,搞一個工作組,負責開組的各種雜物。】

  崔啓山又呆了呆,最終還是屈服於現實。

  於是,崔啓山只好從自己大隊裏選了兩個年輕刑警進羣,令精英組的氣氛吹散了許多。

  好在專案組的總體氣氛還算不錯,崔啓山挑選的案件,也得到了腥说恼J可,一支12人的專案組就此咦髁似饋怼�

  忙忙碌碌的完成這項工作,崔啓山伸了個懶腰,聽着骨頭噼裏啪啦的響了一陣,再慢悠悠的去向陶鹿報告,準備得一得誇獎。

  中年老男人了,除了手下做出點成績來,讓他可以向上峯說道說道以外,能得誇獎的機會已經不多了。

  到陶鹿門前,崔啓山還沒進去,就聽裏面一陣暴跳如雷的吼聲:

  “不戴手套進現場?你們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柳溝沿的驢好喫,不是驢蹄子好挨!”

  “接觸了現場爲什麼不報告?不記得了?你記得什麼?你就記得驢肉火燒了吧!”

  陶鹿平時只是嚴肅,罵起人來卻像是喫了一肚子火鍋暈車了一樣,吐字又快又多,噴的人暈頭轉向。

  崔啓山扭頭想走,這時候剛罵了一波人的陶鹿正好打開了房門。

  “老崔?找我有事?”陶鹿的語氣又歸於平常了,要不是房門的隔音不夠好,崔啓山都不知道他剛剛喫了個人。

  “我是想給您報告一下專案組的事。”崔啓山低聲道。

  陶鹿鬆了一下白襯衣的領口:“哦?案子破了嗎?”

  崔啓山愣了一下,這才哪到哪呢?

  陶鹿見狀,也愣了一下,轉瞬笑了起來:“跟江遠說話說順嘴了,沒事沒事,你專案組怎麼了?”

  崔啓山有點委屈,就算是江遠……當然,江遠上個案子確實是用幾天時間就給破掉了,厲害是挺厲害的,但是,這東西不能當常態來看待啊。

  陶鹿咳咳兩聲,溫言道:“沒事,你說吧,是要經費?”

  “不是,我不是來要錢的。”崔啓山本來是想請經費的,但現在肯定是拉不下臉了,只道:“我們現在已經順利成組了……”

  他將這幾天的工作報告了一下,最後纔有點不服氣,又有點好奇的問:“陶支,方夏村的滅門案,掌紋不合適?”

  “嗯,派出所的一個年輕人,進去看屍體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牀頭櫃。”

  “這……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啊。”崔啓山也真的是有點懵,類似的情形,更多的其實出現在案件已經偵破,證據互相矛盾的情況下,像這次,江遠直接提出證據問題,還是很少的。

  陶鹿微微點頭,接着臉上竟是露出了一絲期待,道:“現在再調查受害人的關係網絡,比現案期間是要難一些的,但只要能破案,難點也不怕。”

  “您說的是。”崔啓山望着支隊長這個少見的表情,暗暗下定決心:接下來,我要讓這個笑容再次綻放!

第660章

  崔啓山選定的社交軟件交友案,或者說是面基殺人案,屬於是新時期的疑難案件。

  首先,這種案件的發現就有延遲,受害人奔赴異地,數日無法聯繫,很容易被友人視爲正常,等到報案的時候,時間往往過去了很久。而且,報案人通常是在出發地報案,而非案發地報案,這就讓用警也變的困難。

  有時候,甚至都不知道受害人真正去了哪裏,麻煩程度更高。

  其次,還是屍體確認的問題。失蹤和死亡受到的重視程度是不同的,尤其是約炮面基的受害人,說他(她)奔赴了愛情,就此私奔可可西里了也不一定。而要隱藏屍體,身在異地有充裕時間的兇手,還是有不小的機會的。

  破案的關鍵主要在技術偵查的環節。網絡實名化以後,大部分人的身份都可以追蹤追溯得到,所以,普通的遠程面基遭遇激情殺人,基本都能得以破獲。

  麻煩就麻煩在有準備的一些罪犯身上。

  不記名的電話卡,加上僞造的身份,還有那啥那啥,雖然說警方也有那啥柵欄,那啥技偵啥啥的,但兇手如果祭出僞造身份,那啥啥啥,以及流竄作案,中間再要是懂得一點反偵察的技巧,比如拔出電話卡,更換聯繫方式,那啥那啥,警方又如何應對。

  老實講,能夠應對的策略是不多的。這也就是爲何人口販賣屢禁不絕的原因之一,並不僅僅是經濟因素,還有難以偵破的問題。

  如果遇到案件就能偵破,特別是容易偵破的話,它的經濟性本身也會下降。

  另外的另外,面基殺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類似於隨機作案的。

  約炮的社交軟件通常都是陌生人社交,刷到什麼人,能約到什麼人,很大程度上都是隨機的。兇手或許有模式,但破解模式這種事,通常都是出現在連續劇裏的,電影不愛拍是因爲查證的過程太長了。

  對警察來說,要偵破這樣的案件,正常流程就是看技術手段給力不給力了。好在國內的軟件服務器控制的都不錯,兇手的技術層次通常都不高,但萬事就怕個例外……

  當然,崔啓山現在就是賭自己這個案子不是例外。

  他挑選出來的九名幹警,每個都有長期參與技術工作的經驗,倒不一定是擅長技術,但都很熟悉各種技術手段,知道遇到什麼情況找什麼人,同時又是極有經驗的刑警,不僅能夠獨立和團隊進行偵查工作,而且能夠規範做事,懂得蒐集證據,經得起兩院的苛刻要求。

  本質上,他找的這些幹警,就類似龐繼東類型的刑警。龐繼東跟着江遠學了那麼多的法醫植物學的知識,其目的也就是能夠利用法醫植物學破案而已。

  崔啓山對此很看好,帶着刑警們,投入到了熱情洋溢的工作中去。

  他相信,就自己組建的這個專案組的專業度來說,偵破社交軟件交友案不說是手到擒來,推進起來肯定是沒問題的。

  崔啓山計劃着,先將案件重新啓動起來

  同一時間,陶鹿親自帶隊,一羣人研究起了方夏村的村民。

  江遠照常拉出了足跡鑑定的技術,先將進入過臥室的足跡做了分類。

  民警留下的足跡先排除,後續跟其他村民一起進來看熱鬧的足跡排除,剩下的還有十幾個,可供懷疑的對象就更多了。

  劉晟負責這塊,愁眉苦臉的道:“現在人,跑的天南地北的,兇手多半是趁機出去了。剛開始的時候可能害怕被懷疑,還有可能呆在村子裏,就算跑了也很容易找出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再留在村子裏,我都要懷疑他智商了。”

  劉晟狀似抱怨,實際上也是在抱怨。

  讓他一個大隊的幾十號人查上千人的地址……光是聯繫就要聯繫的累死了,不抱怨的話,工作都沒辦法完成。

  陶鹿皺皺眉,問:“當初在村裏的,現在不在的,有多少人?”

  “幾百人肯定有啊,村裏人都是越來越少的。這個方夏村還算是好的,有一些中年人留在村裏面承包土地果園,搞養殖什麼的,或者給那些農業公司做事,但年輕人還是走的多,還有些老人要去幫忙帶孩子……”劉晟說着困難,一腦門的麻煩。

  本來是普普通通的工作,但有了人數加成以後,這個工作無論如何都普通不了。

  聯絡幾百上千人,確定他們的地址,還想將他們給叫回來,實在叫不回來的,還要派人去當地詢問……光是想想這些事情就讓人頭皮發麻。

  陶鹿想了想,道:“如果把老年人去掉,還有未成年人……”

  江遠坐在桌子的另一邊,這時候咳咳兩聲,道:“不能這樣子篩選。當初在不在村裏,全靠當事民警記錄,我看了記錄單,也是柳溝沿的派出所的民警記的,這個不好採信了。”

  陶鹿被反駁了一下,也不難受,乾脆道:“確實如此。”

  其實還有祕密進入村內的情況,想證明誰當日在村裏,這在現案階段還可以玩一下——有矛盾或者疑問的時候,至少可以查證詢問,如今過了兩年多了,就只能全靠記錄了,記錄又不靠譜……

  江遠也沒給陶鹿用情商,大家還要合作9個屍體呢,他就直接道:“老年人和未成年人也不能篩掉。我看了屍體的照片,兇手使用的是手臂長的斧頭,力臂很長,根據手握的位置,即使老年人或者未成年人使用,威力也足以砸碎受害人的頭面部了。”

  江遠看了眼陶鹿,見他能接受,於是繼續道:“方夏村的老年人都是長期務農的,有力氣,男性即使到了五六十歲,使用斧頭也足以殺死受害人一家,並打出類似傷口了。”

  “至於未成年人……現在的未成年人都長的很快了,14歲就可能有一米八,也可能有一百八十斤,同樣不能作爲排除項。”

  陶鹿攤手:“那就是要面對全村人?這可是個大工程。”

  比對一下足跡是簡單的事,問題是,人在外面,如何比對?

  讓對方將足跡拍個照?感覺上挺聰明的,理論上是不合法的。

  面對命案,最穩妥最合法的手段,就是打電話問到對方的地址,言辭謹慎的邀請對方回村,不願意的話,就派人前往當地取證。包括足跡,也是民警自己取最正常。

  劉晟抱怨的就是這個,要是能完成的工作,他也不是太叫喚,但明顯是完成不了的工作,再不叫的話,案子豈不是要耽擱在他這裏。

  江遠笑笑,道:“您還是擔心做無用功。”

  這也是江遠經常遇到的情況。指揮員們面對紛繁的線索,不可能每條線索都全力投入的,飽和式調查聽起來挺酷,拉賬單出來的時候可不酷。

  而這個案子纔是剛剛重啓的階段,陶鹿肯定不能此時就將預備隊都給派出去了。

  但江遠不一樣,江遠分析出來的結論,背後往往是有高階技能背書的。

  所以,從江遠的角度來看,這個投入產出比就是比較不錯的。

  就一個足跡鑑定,雙方就有一定的信任差。

  陶鹿的想法被戳穿,哈哈一笑,根本沒當回事,道:“你有信心就行了,在這個案子上,以你爲主!”

  他給黃強民的預付款都給了,這時候要是不相信江遠,等於是把自己給賣了。

  江遠點點頭,道:“那就還是以全村爲目標,受害人的親戚也包含在內,按照通訊錄的名單拉。然後,我們給這些人分個次序,一波一波的調查。”

  劉晟鬆了口氣,道:“那還差不多,能行,第一波選哪些人?受害人住在村裏的親屬?”

  “房屋內的腳印都已經踩碎了,太多人進出了,後續還有一些村民進去的,不過我總結一下,還是能劃一些範圍出來……身高165公分以上,男性,體重130斤以上,右利手,與受害人有較爲密切的關係,能夠進入臥室……”

  江遠這一波就已經用上了足跡鑑定,工具鑑定,血跡分析等技能。

  劉晟不懂,但大爲振奮,不由道:“這樣的話,人數可以減少很多。”

  “只是第一波是這些,比不中的話,人數還會增加的。”江遠也不能保證兇手就一定沒有反偵察能力,或者因緣巧合的就反偵察了。

  只是目前的排查規模還小,激不起江遠的緊張情緒。

第661章 豬頭肉

  興合電子廠。

  夏留成跟着隊伍,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烈日當空,排隊的人的頭上沒有一絲遮擋。隊伍很擁擠,過道很狹窄,一羣人雖然不至於人挨着人,可熱浪中的焦躁,也令人難以忍耐。

  夏留成穿的工服直接溼透了,有心脫掉,但裏面又沒穿汗衫,就只能多解開幾個紐扣散熱,同時用自帶的毛巾先擦汗,再扇風。

  “幹什麼呢?耍流氓呢?衣服釦子扣起來。”一名女性管理員從旁邊的空調房走了過來。

  夏留成撇撇嘴:“這麼熱的天,誰耍得動流氓?你至少給弄一把遮陽傘啊。”

  女管理也沒有一味強硬,話鋒一轉,道:“房間裏面有空調,還有冷飲,你要願意來,就跟我進來。”

  “我不去。”夏留成排着的是辭職的隊。自從前兩天有電話從老家方夏村打過來,他的情緒就一天比一天緊張,今天干脆就辭職了。

  然而,現在的電子廠,辭職的人多,入職的人少,許多年輕人經常幾天時間就要辭職,能做幾個月時間的都算是老員工了。

  爲了減少辭職人數,電子廠的做法並不是調高工資,增加福利,而是採用各種手段設置障礙。比如現在,長長隊伍在麗日當空之下,分分鐘累倒一大片,扛不住的,要麼放棄辭職,要麼就提桶跑路,工錢也不要了。

  不僅如此,像是女主管這種人,更是專門誘惑辭職的員工去休息。有受不了,就會脫離隊伍,到旁邊的空調房裏吹空調,喝瓶免費的冰可樂,只是如此一來,再要辭職就得重新排隊,許多人都就此放棄了。

  夏留成辭職的心再堅定不過了。

  他可是殺人犯!

  區區一瓶冰可樂算什麼?他當年殺了遠房叔叔一家人,拿的錢能買一庫房的可樂。

  可惜花完了。

  當年要是忍一下,買套房就好了。

  夏留成回想着,不禁有些遺憾。

  現在,他身上就只剩下一千多塊錢了,好在辭職還能拿到一些工錢,再換個地方租個小房子,甚至可以暫時不工作,窩着玩幾個月的遊戲,如此隱姓埋名一陣子,想必風聲就會過去了。

  雖然說,上一次警察們查掌紋,最終沒有查到自己,但夏留成也因此而出了一身冷汗。

  那一次,他眼看着避不開了,思前想後,自己帶着手套,不可能留下所謂的掌紋,所以大着膽子,參加了掌紋的比對,最終的結果,果然是沒有人被抓。

  早幾天的時候,夏留成甚至還會特意的回憶那個時刻,覺得自己真的是智勇雙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