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401章

作者:志鸟村

  “如果是別的人,可能都忽略過去了,但咱們這位老輔警是參與過命案的,聞着味道就不對,再找人借了藥水一碰,就確定是人血了。”

  “總共兩件,一件上身,一件褲子,女士的。”

  不得不說,江遠還真的來了興致,不由道:“沒找到屍體?”

  “沒找到屍體,而且,當天也沒有相關案件的報告。”劉晟意味深長的又說了一句:“衣服的完整性好,是一件連帽衫和一條牛仔褲,都有使用痕跡,不是全新的,洗的不是很乾淨,像是匆匆而爲。”

  連帽衫如果戴上帽子,那意味着除非攻擊面部致死,否則,這件衣物是兇手的概率會更大。

  但另一方面,女性暴力案件,尤其是命案,發生率還是相對較低的。突然出現這麼一件暗示兇手爲女性的連帽衫……

  江遠問:“衣服和褲子,怎麼確定就是女士的?”

  “衣服和褲子都是女性品牌的女款,今年在售的新款,樣子也是女性化的,尺碼也差不多是女性的……”

  江遠嘖嘖兩聲:“不愧是京局……”

  劉晟“哈哈”一笑:“這麼說,您同意了?”

  江遠也“哈哈”一笑:“我跟我們黃政委說一聲先。”

第644章 熟悉的感覺

  “行吧。劉晟他們盛意拳拳,你就帶隊過去幫他們做一下這個案子好了。案子能破了吧?”黃強民聽江遠說了原委,自說自話了一會,纔想起案件的難度問題。

  江遠走過來的路上,就考慮過了這個案子,且道:“能不能破不知道,但有希望吧,有衣服就可以用法醫植物學,血跡沒洗乾淨的情況下,花粉孢子粉也很難洗乾淨。血跡本身還帶DNA,又有使用痕跡,說不定就有兇手的DNA。”

  江遠說到這裏頓了頓,再道:“就是京城的環境不熟悉,人口比較多,不知道縮小了區域之後,還好不好找到人。”

  黃強民嘖嘖兩聲:“聽你這麼說,這個案子還真的有挺大可能突破的,那能行。你就帶隊過去好了,這一次,就算是試用吧,你也不用考慮太多,能破案子就破,破不了就直說,反正都是白幫忙。”

  “白幫忙嗎?”江遠有點驚訝的看向黃強民的嘴角。

  “恩,咱們縣局到京城辦事的次數也很多的,記個人情,以後同事們過去了,總歸有個落腳的地方。”黃強民從來都不擔心京局的支付能力。

  和一般人想象的不一樣,警方在涉及到實體的時候,基本都是需要出差的。放到幾年以前,任何涉及到企鵝的業務,都得去南極首都排隊,任何涉及到支付寶的業務,也都得去西湖排隊。

  就是普通居民,也沒有一個電話就能詢問你各種隱私的道理,總得上門來,出示點什麼東西。最起碼,得是一身制服,備不住對方還要打110來查證。

  各種駐外企業,或者大型企業等等也都是如此,你要查它,就得拿着函件去他的總部。另一方面,北上廣的繁華吸引的不僅有年輕人們,還有形態各異的勞榮枝們。

  江遠也沒囉嗦,點兵點將的喊了一隊人馬,就定了前往京城的班機,順便讓王傳星將班機號等信息發給劉晟。

  當天晚上,雙方就在機場見了面。

  劉晟竟也是調派了一溜三輛商務車,拉着江遠等人直奔酒店,並自豪的道:“不能跟埃爾法比,但在咱們這邊,基本的條件都是能保證的,尤其是辦案開支,還是相當充裕的。”

  江遠摸了摸座椅的皮革,不禁點頭道:“確實,咱們國產商務車的內部空間更闊綽一點。縣局和京局沒法比,我們縣局兩年以前的時候,最好的車是捷達王和桑塔納,捷達王好掛擋,桑塔納的剎車靈。”

  同車的牧志洋等人發出輕輕的笑聲。

  縣局的車跟現在比起來,確實是有點笑話似的。

  劉晟陪着笑了兩聲,卻是嘆了口氣,道:“寧臺縣局現在可不一樣了,就我看來,僅車輛條件的話,算是相當好了。”

  “黃局在這方面還是有專長的。”江遠笑了。

  劉晟現在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也笑道:“黃政委也是有您支持……”

  他現在也不想着勾引江遠了,人家青梅竹馬的關係,他帥度有限,勾也勾不動,能用則用了。

  不過,在找夥矫妫瑒㈥杀憩F的還是很充足的。當天晚上的餐,好不好喫且放到一邊,全員分餐制的菜式,價格首先就揚上去了,從側面證明劉晟所言的領導重視和經費充足,還真不是說笑的。

  江遠也喫的挺開心的。如果說臨安是美食荒漠的話,京城最多也就是北部荒漠裏的一片綠洲,好喫的東西總歸是有一點的,但不多。而且,一定得把標準放低了看。

  但從另一方面來說,首善之都的地界,條件總歸是不差的,所以,味道固然有所不足,色相上是能夠補充一二的。

  純粹的分餐制就很有特色,它等於是做成了無數盤的小菜,好處是每道菜都要單獨調味,過於繁複,忙碌的時候,廚師更累。可對食客來說,每道菜都是完備的,主輔相呈。

  像是一道簡簡單單的青花魚,挺便宜的食材,稍稍撒點鹽炙烤一下,就散發出極強的香氣,再切成適口的大小,經過一道擺盤,頓時感覺比在夜市裏喫的香了三分,充分彰顯了京城名家的功力。

  一連喫了幾道菜,肚裏有了東西,江遠再喝着餐中配的茶,問:“劉大隊,方便在這邊說案情嗎?”

  “不用休息休息,明天再開始嗎?”劉晟笑問一句。

  “都出差了這麼遠,早做完早結束。”

  “行,寧臺江遠出馬,沒問題的。”劉晟再恭維一句,就沉靜下來,斟酌着語氣,道:“血衣案的物證,主要就是當日的衣物,以及最重要的兩件血衣。調查前期,我們已經順着衣服的品牌和銷售渠道查了一遍,銷量很大,在京城的銷售也很多,所以沒能聯繫到目標。”

  劉晟頓了一下,再道:“同箱的衣物,我們也都做了DNA的比對。這個衣物箱是在公寓樓下安放的,這邊的公寓樓沒有小區式的隔絕,並且與寫字樓相連,所以,捐衣人的身份也是不確定的。現在能知道的,就是血液的主體爲女性,汗漬的主體也爲女性,分別是兩個人。”

  江遠微微點頭:“就是說,兇手和死者大概率均爲女性。”

  “是的。”劉晟沉重點頭:“這個案子到這裏,就卡住了。最主要的是,找不到屍體,不知道兇手將屍體怎麼處理了,爲什麼獨獨留下血衣。”

  他留下一個開放性的問題,在座的刑警們就來了興趣。

  王傳星放下筷子,就道:“有可能是埋屍了,興許就埋在附近的公園之類的地方,她又不能把自己的血衣和屍體埋到一起,又不能把血衣隨意丟棄。女性的體力弱,挖不出第二個坑來,再看到捐衣箱,就給塞了進來?”

  “那爲啥不塞到垃圾桶裏。”唐佳聽完了他的推理,又道:“而且衣服還是大略洗過的,剪破了扔掉,都比丟到捐衣箱裏安全。”

  “燒了更安全。”王傳星道。

  “燒衣服會出濃煙的,而且也不容易燒盡,尤其是牛仔褲和這種化纖的衣服。”唐佳認真的道。

  “屍體多半是分屍了吧。”牧志洋突然來了一句,道:“否則,100多斤的女性,怕是扛不動一具屍體。”

  他是真的扛過屍體的,知道其中的分量。

  江遠不由點點頭,牧志洋跟他做的案子多了,做的判斷也相當合理。暴力殺人固然會產生血衣,但因爲是女性殺人,分屍的可能性更大。

  畢竟,那麼大一具屍體擺在哪裏,搬又搬不動,報警又不願意,如何處理?

  到了這個時候,想要躲開法律的懲罰,許多罪犯就會選擇分屍。

  但分屍其實也是非常難的。不提庖丁解牛的工作難度,普通人如果有購買過半扇豬半扇羊的話,分解入冰箱的過程,就能體會到一點點的艱辛。

  更大體積的屍體的分解難度只會更高。弄出一身的血,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看着江遠也露出鄭重的表情,劉晟的情緒莫名的鬆弛了一點點,且道:“這個案子僵持到這裏,就是有一些不太合理的問題……”

  “沒事,我們明天看證據說話。”江遠這時候的表情依舊是鄭重的,但看不到絲毫遲疑和擔憂。

  劉晟的情緒立即就繃緊了,這個感覺,好熟悉……

第645章 烏拉烏拉

  正廣區分局。

  江遠跟着劉晟,從進門開始,就收穫了無數的注目禮。

  他身材高大,異於常人,是非常明顯的特徵。再跟着劉晟一起,分局內外,編制內外的人員,幾乎全都將之認了出來。

  寧臺江遠,兇焰滔滔。

  這句話經劉晟的傳播,至少在正廣局內部,是傳的沸沸揚揚的。

  倒也沒有人懷疑什麼。神州大地,人傑地靈,天才層出不窮,京城裏的人,見多識廣,面對各路青年才俊,根本是應接不暇,都來不及震驚。

  不過,天才來我分局,不免有暗自踹測其純度,就好像人們孜孜不倦的比較福布斯榜上的富豪們的成色一樣——特君與茨卿媲美,然茨君更富矣。

  腥烁舸跋嗤蜃沤h,亦是議論紛紛:

  “破案這個東西,又不能積累,就算是福爾摩斯來了,遇到這樣的無頭公案,估計也只能盤着了。”

  “證據不足,柯南來了,也只能低頭裝小學生。”

  “還證據什麼的,線索都沒有,寧臺江遠……估計也就是來看看。京城的人口密度和人口流動,一個居委會管的都比他們一個縣的多。”

  “那也不至於,人家說不定有什麼說法呢。”

  ……

  會議室。

  劉晟的頂頭上司,刑警支隊長陶鹿早早的過來,也是想看看江遠能有什麼說法。

  同樣的命案必破,在縣城和京城分局還是略有不同。簡而言之,大城市的命案發生率較高,總歸是有破不了的時候,上級的容忍度較高,縣城的命案發生率低,破不了的話,上級也不慣你毛病。

  當然,對於業務負責人,比如刑警大隊長劉晟或者支隊長陶鹿們來說,命案不能偵破,總歸還是很難受的。如果將刑偵看成是項目制的話,這就相當於最大的項目未能完成了。

  陶鹿上上下下打量着江遠,只覺得他比自己手底下的實習生都要年輕。

  京城分局的實習生,許多都是碩士畢業了纔來的,年紀還真的要大一些。

  不過,陶鹿有的是耐心,就安穩的坐着喝茶,準備好好的聽一聽,江遠的偵破思路。

  會議桌前,同來的另外幾名刑警大隊長,也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然後,就聽江遠開口道:

  “法醫植物學……”

  “工具痕跡檢驗……”

  “烏啦啦啦啦啦……”

  “法醫物證學……”

  陶鹿的感覺,就是腦子一熱,有種被知識敲了門,被老驢墾了荒,被技師破了戒,被鑰匙插進了鎖孔裏……

  江遠噼裏啪啦的一頓,也就說了一刻鐘的時間,就算是將案件分析完成了。

  等江遠停了下來,本該繼續進行討論的會議室,寂靜一片。

  大家都在忙着長腦子,嘴是暫時顧不上用了。

  江遠端起茶杯喝水,普普通通的茶葉,但在單位裏,應該算是好茶了,喝起來沒什麼澀味,有微微的回甘,最重要的是,它不是茉莉花茶。

  好一會兒,陶鹿才醒悟過來,使了個眼色,讓手底下人說話。

  旁邊的三大隊的大隊長是個眯眯眼的漢子,咳咳兩聲,道:“江法醫的方案,主要是以技術爲主,這個……技術方面我也不是很懂,就這個法醫植物學什麼的,能找到準確的地點嗎?”

  江遠出門在外,至少是掛着三分之一的情商的,這會兒一點因果都不沾的,道:“我做法醫植物學,主要是在實驗室裏進行,人員我都有帶着,設備都很簡單,在這邊做,或者我帶回去做都沒問題。你們有別的偵查思路也不耽擱,繼續進行就行了。”

  衣服上的花粉和孢子就是那些,江遠雖然還都沒有看到,但就像是他說的,這邊刑警支隊的其他行動,並不影響證物的表現,既然如此,根本就是兩條平行線了。

  江遠只是提供了一條新的偵查思路,還更有機會和完成的可能性。

  放在遊戲裏面,江遠這種做法相當於增加了一件裝備,而非替換了一件裝備,起碼也是附魔效果。

  做領導的,對於江遠這種做事的方案,就沒有不喜歡的。

  實際效果怎麼樣還不清楚,紙面效果真的是大大提高了。

  支隊長陶鹿馬上道:“江法醫需要的技術條件,設備等等,我們全力支持。具體的實驗方案,實驗進行,由江法醫來操作……我們這邊怎配合?”

  “先看看法醫植物學的結論吧。”江遠又介紹道:“通過法醫植物學,可以看出地點和人員的關係。”

  “這個……好吧,能有一個範圍也好。”用陶鹿的想法,你就算是地點和人員的關係,花的種類那麼多,京城又那麼大,依舊等於是海底撈針。

  他卻是沒弄明白花粉圖譜的意思。

  江遠也不可能給他普及教育,就禮貌的笑笑,好像孵蛋的老母雞,寵溺的看着一顆皮蛋似的。黃強民說了,京局是個有錢的衙門,單單就正廣區分局,一年的經費就有22個億,還不算這些年積累的固定資產和知識產權。

  可以說,這種近萬人的大衙門,真真的是指縫裏漏一點,就夠寧臺縣局過一輩子的了。而且,他們這些年積累的積案只會更多,確實是上好的……合作對象。

  陶鹿連江遠的表情都沒讀懂,勉強的笑了一下,道:“行。江法醫這邊的我是放心的,各隊依次彙報吧,也讓江法醫瞭解一下最新的案情。”

  其實也沒什麼好了解的,陶鹿雖然灑灑水就派出去了上百人的隊伍,比寧臺縣刑警大隊的編額都多,但這麼大的城市,就兩件血衣,想有所突破實在是太難了。

  幾隊民警分別說明了自己的搜查工作,理論上來講,雖然沒有找到線索或者正確答案,但畢竟排除了一些。

  江遠簡略的做了個筆記,會議結束,再跟着劉晟前往實驗室。

  一路上,劉晟還頗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實快到喫飯的時間了,可以先喫了飯,再過來慢慢熟悉這邊的設備。”

  “法醫植物學也不用什麼特別的設備,有合用的顯微鏡就行了。”江遠頓了頓,再道:“取花粉要全神貫注,實驗室條件可以的話,我就不出去喫飯了。”

  劉晟忙道:“也不用這麼拼。”

  江遠擺擺手,法醫植物學本來就是個苦活,不過,給正廣區分局的同仁們展示一下也挺好的,畢竟是22億經費的大局,得尊重。

  法醫實驗室。

  白熾燈下,三排桌子平行排列,後面是一連七八組的長櫃。

  雖然擺放的方式不一樣,面積也大了不少,但總體而言,京局的法醫實驗室,跟寧臺縣的也沒有太多的不同。

  設在局內的實驗室是不做解剖的,主要的工作是用顯微鏡看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