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金家女性涉及的案子也不少,但就算是合併處罰,入刑的時間也要短一些,有的可能只要五年就能出來了,但有擅長經營且兇悍的,如老四的老婆,被揭發出了放高利貸,暴力要債,持刀入室傷人等情節,也能住到15年以上,其孃家的子侄也普遍要做10年以上的監。
總的來說,金家人的潛力基本上榨光了,再疊加案子上去,刑期也加不動了。
伍軍豪等人的注意力,就開始逐漸轉向張家……
金家人只是這一年多以來,才被張恩凡吸收的,也是爲了利用他們地頭蛇的優勢。
相比之下,另外兩家小賭場開的更久,用的人手多有張家人的身影。而在這種環境裏呆的久了,又怎麼可能不被影響到。
光是打架鬥毆放債討債的事兒就少不了。可能早兩年的時候,還主要是過年過節的時候開場子,但今年以來,張恩凡的賭場已經是常態化,正規化了。
在裏面做事的人,犯罪項目肯定是越做越多的,尤其是初期狀態下,三年五年的刑期肯定都打不住。
派出所的民警也開始變得積極起來。
做刑事案件其實是很有成就感的,尤其是案子能夠做下來,抓住的犯罪嫌疑人又是人憎狗嫌的樣子,辦案民警的情緒能夠得到極大的提升。
用時下流行的情緒價值論,一般形態的七分美女,乖巧可愛會撒嬌,談吐優雅會做飯,其所提供的情緒價值,大約相當於一名四十多歲,嘴歪眼斜,從地鐵猥褻升級到強悳奸少女的污濁大叔被順利入刑的量。
伍軍豪又是個豪爽做事的性子,民警們跟着他做事,不說是日日做新郎,也屬於戀綜常勝軍的感覺了。
朝辭白帝彩雲間,
千里江陵一日還。
看着栓成串的犯罪嫌疑人登上囚車,民警們就像是看到了累累碩果掛於枝頭似的,發自內心的微笑。
張家人也不都像是張恩凡一樣嘴硬。
事實上,像張恩凡這麼嘴硬的,一個都沒有。
普通的張家人,原本也就是普通的張家人罷了,他們雖然也打架鬥毆,小偷小摸,但程度並沒有金家人那麼深。
如果不是張恩凡回來了,帶着一家人賺快錢,張家有一半人只會落個治安拘留。
現在當然不行了。
鄉間小賭場,賺錢賺的不多,但那是賭客窮的緣故,就賭客的癡迷瘋狂程度來說,小賭場比大賭場的賭客有過之而無不及。換言之,家破人亡,欠下一輩子債的賭客,並不比大賭場的少。
張家人由此買房買車,娶妻生子,很是享受了好幾年。
到了該坐牢的時間,自然也要整整齊齊的。
週末。
加班了整晚的伍軍豪伸了個懶腰,又昂着脖子道:“我點肉夾饃,有沒有不喫的?”
“我來吧。”江遠從樓上走下來,正好聽到伍軍豪的聲音。
伍軍豪嘿嘿的笑兩聲,立即道:“能喫大戶最好了。您昨晚也沒回去?”
“昨天最後渲染一下就出圖了,我就留在辦公室裏睡了。”江遠在理塘鄉派出所裏也得到了單獨的辦公室,他買了張行軍牀和睡袋在裏面,睡起來倒是不受影響。
兴苤黄鸢缸蛹磳善频臅r間,特別是關鍵證據出現的瞬間,也是最危險的時候。大部分偵探如果要死的話,都是死在這個時間的,受傷的更是汗牛充棟,遠超法軍在二戰中的陣亡人數。
江遠做了這麼久的顱骨修復術,又是張恩凡這種從國外回來的,不知道背景,還能閉口不言的年輕教父型人物,到了關鍵時間點,當然要留在最安全的派出所內。
伍軍豪只聽到要出圖了,馬上問:“確定了身份嗎?能做人臉識別嗎?”
“可以。”江遠從兜裏掏出一張A4紙,正面就是一張瓜子臉,模樣周正的小美女,背面則是身份證號。
江遠將之遞給伍軍豪,道:“我用警務通掃的。你們再掃掃看。”
國內的人臉識別的準確度已經很高了,常見的比如交警查車的時候,沒帶駕駛證的情況下,交警都可以通過掃臉的方式,直接查到駕駛人的身份,以及各項基本信息,包括身份證號,開房記錄等等。
顱骨復原術做出來的人像,一般能夠跟真人有八分相像就不錯了,畢竟,裏面許多的數值都是用的平均值,不太可能都恰到好處。
不過,這樣的水準用來掃人臉,也基本夠用了,若是再有一些其他的信息佐證,比如地理圍欄之類的,基本就能確定了。
伍軍豪做了簡單的核驗,已是忍不住點頭。
身份證號是山南省的,最後的出現地址是清河市的,有多個開房記錄也是清河市的,用的身份證也是……
“查查她的微信。”伍軍豪向江遠一點頭,就去找手下人調查了。
“焦麗娜……是個孤兒啊,怪不得沒人報警。”民警在有權限的後臺,開始搜索其微信記錄。
警方後臺看到的微信記錄,並不是普通的微信APP的樣子,具體來說……
總而言之,民警這邊搜索還需要一點時間,伍軍豪已經開始點兵點將了。
江遠則是點了兩隻烤全羊送過來。
清河市和長陽市都有專做聚會生意的烤全羊,可以當場烤,也可以烤好了送過來再加熱,只要價格能接受,幾百公里也不嫌遠。
江遠喊了清河市的商家,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基本還算方便。
伍軍豪稍微有點不好意思,道:“按說應該是我來請客的……”
“你家又沒拆遷。”江遠擺擺手,帶着情商道:“就當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
伍軍豪樂了,粗糙的大手擦擦細膩的光頭,笑道:“那行,我回頭再買點白餅,回頭夾剩下的肉,又能省一筆開銷。”
很快,收到消息的王傳星等人也來幫忙。
焦麗娜的關係網,也一點一滴的被拼湊了出來。
“她做銷售員的時候,跟張恩凡的姑姑認識了,經張恩凡的姑姑介紹,又與張恩凡相親認識了。”
“張恩凡在長陽市還養的有情人,跟焦麗娜也在交往,但兩人並未同居。”
“焦麗娜最後的朋友圈,說是去終南山思考人生……從時間上看,很可能不是她自己發的……”
微信記錄並不出奇,甚至可以說在意料之中。
江遠想想,道:“讓孟成標來審好了,爭取一鼓作氣把案子做下來。”
積案專班裏,40多歲的孟成標的審訊能力最強,起碼有個LV1.8的水平,準備充分的話,也能當LV2來用了。
這個案子相對於江遠此前偵破的案件來說,只能算是普普通通。但案件的難度並不低。
尤其是想“證據確鑿”,又正好碰上張恩凡這麼一位堅強的罪犯,讓案子的難度等級大幅提升。
江遠用於此案的技術,以及投入的時間,放在此前,都能幹兩三個積案出來了。
他也希望接下來的審訊能夠一舉攻破張恩凡的防線。
否則,即使再能補充證據什麼的,也只會更不容易得到口供。
王傳星應了一聲,就去通知孟成標。
伍軍豪已經開始安排人,去喊張恩凡的姑姑等人來詢問了。
比起金家,張家的女眷被逮捕的比例要低很多,如今看來,己方的視線還是太窄了,很可能是有盲區的。
第585章 另有其人
“張恩凡,給你看張照片。”
孟成標坐在張恩凡對面,氣勢如虹。
張恩凡耷拉着腦袋,不反抗,也不吭聲的樣子。
對抗審訊也是非常疲倦的。首先,這是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法定時間內,警方都可以提審他。
其次,他可以藐視法律,可以用沉默對抗審訊,但警方是可以說話的,可以跟他談政策,講法律,也可以用攻心計,以家人的照片,親人的羈絆來動搖他。
孟成標仔細的研究過張恩凡的情況,知道他並不抗拒查看證據。
應該說,張恩凡是願意積極的瞭解證據的。
所以,趁着張恩凡抬頭的時間,孟成標將一張焦麗娜的照片,放到了張恩凡的面前。
不是隨便哪一張焦麗娜的照片,而是孟成標從她的朋友圈裏找出來的,有張恩凡小號點讚的,一張穿着白色裙子的,裙襬飄起的,躍躍而真招θ莸恼掌�
張恩凡的眼神,果然肉眼可見的發生了變化。
有點兇厲,有點灰暗,像是馬戲團裏憤怒的狼,想呲牙,卻連鎖鏈都沒拽響。
“正在花季的女孩子,本不該落得如此的命叩摹!泵铣蓸私幼牛謱⒁粡埥果惸鹊奈⑿Φ拇箢^照,放在了張恩凡面前。
大頭照同樣出自焦麗娜的朋友圈,有一點俏皮,有一點小自信。
孟成標接着道:“焦麗娜是個孤兒,沒有父母的疼愛,原本的指望,肯定是尋找一名真心愛人的……”
他放下了焦麗娜的顱骨修復術的照片。
顱骨修復出來的照片,帶着法醫特有的清冷,沒有笑容,更少了一分活人的情緒。
張恩凡愣了一下,這張照片總是讓他感覺有點怪,並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什麼。
孟成標放下最後一張照片,什麼都沒說。
那是焦麗娜的顱骨的照片。
森白的顱骨微有些黃,空洞的眼眶又大又深,失去了鼻樑的鼻孔呈梨狀,中間的犁骨薄如紙,彎曲擰巴。
譁。
張恩凡的手銬腳鏈都動了起來。
旁邊的民警要呵斥,被孟成標壓了下來。
孟成標給了張恩凡十幾秒的時間來思考,才道:“說說吧,爲什麼要掐死這樣一位正在美好年華的女孩子?”
張恩凡的神情明顯一愣,再直直的看向孟成標。
孟成標暗叫不好,張恩凡的表情說明自己提供了意外的信息給了他。那是什麼?他對自己所說的“美好年華”不滿意?還是說掐死的描述不正確?
掐死的判斷是江遠下的,孟成標根本沒有懷疑過,張恩凡也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殺人方式……
“她是被掐死的?”多日審訊,張恩凡第一次開口。
不管怎麼說,這已經是審訊中的突破了,孟成標腦海中多種想法混雜,最終決定相信江遠,遂道:“確定是掐死的。”
張恩凡的牙關緊咬,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孟成標強忍着沒有問話。
他知道,這時候如果選對了進攻方向,就有機會一舉攻破張恩凡的防線。但是,張恩凡剛纔的表情已經證明,選對進攻方向這件事,是有風險的。
而他要是不問話的話,有機會等到張恩凡再次開口提供信息,如此一來,也將有助於他的判斷……
“他們告訴我說是意外。”張恩凡再一次開口,果然提供了新的信息,只是信息量大的有點讓人無從下口。
“他們是誰?”孟成標聲音輕輕的。
“我姑。”張恩凡道:“我三姑。”
孟成標腦海中浮現出一名傳統農村婦女的模樣。這位應該就是介紹焦麗娜給張恩凡的姑姑。
“她怎麼說的?”
“雨天走山路,滑下去摔斷了脖子。我在外地,趕回去的時候,人已經看不成了。”張恩凡回答的言簡意賅,但關鍵點抓的很足,眼裏開始出現思索的神情。
孟成標問:“怎麼沒報警?”
“她給賭場做出納的,當天是帶錢下山的,摔下去的地方離賭場不遠,不能報警。”張恩凡頓了頓,又道:“她名下有賬戶的,隨身還帶着好幾十萬。錢也沒有少……”
“一個女孩子帶錢下山嗎?”孟成標問。
張恩凡眼神一凝,緩緩道:“我小侄子跟着的。”
孟成標立即在腦海中回想起相關的人際關係,道:“小侄子是你三姑的孫子?”
“恩……我三姑就這一個孫子。張豪斌。”張恩凡的眼睛眯了起來,過了一會,緩緩道:“今年差不多20歲,身高體壯,粗暴好色。”
……
會議室裏,一忻窬婷嫦嘤U。
案情出現重大突破,可以說是大好事,但這個突破的方向,實在是過於出人意料了。
孟成標結束了審訊回來,一邊整理着資料,一邊道:“雖然說,張恩凡有很多理由殺死焦麗娜,也有證人說張恩凡殺伐果斷,有可能殺過人。但是,他沒理由編造一個,有損家族顏面,以及他個人顏面的理由。”
“除非就是爲了幹掉他這個侄子張豪斌。”王傳星道。
“張豪斌在張家的團伙裏,屬於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類型,對張恩凡沒威脅。”孟成標道。
“張豪斌的三姑一家呢?”江遠問。
孟成標道:“差不多吧。而且,他們現在也沒有爭權奪利的基礎了,張家都被一網打盡了,他三姑一家也都得坐牢。”
伍軍豪贊同的點頭,道:“他三姑經手了不少錢,是一間小飯店的郀I負責人之一,收入不菲,但在他們家族內不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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