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65章

作者:志鸟村

  所有這些植物證據,放入現場標本夾以後,最後還要用瓦楞紙夾起來,再用鬆緊帶收緊,咻敵鋈ァ�

  江遠之前做小案子的時候,不採用法醫植物學的原因之一,也就是過程太繁瑣了,保存下來的證據,回頭還要烘乾處置,總成本飆升。

  若非江遠有系統支持,而且有大量戰績,正常一點的縣局,根本就不會開展法醫植物學的技術。

  如果說普通痕檢是公立學校式的開銷模式,法醫植物學就是妥妥的私校花銷。

  沒有一點經濟基礎的,碰都不要碰。

  一羣人哼哧哼哧的幹着拍照剪葉子的活,用了很長時間,纔將疑似墳墓的地塊附近清理的差不多。

  一會開挖了,這些植物證據也就不存在了,所以直接取成標本比較好。

  王傳星乾的頭昏腦漲的,起身再看看張家的墳,不禁有點好奇道:“等於說,這條路就是爲了上墳用的?”

  伍軍豪悶聲道:“不稀奇,我們家族羣裏常年籌集資金,攢起來就是用來修路的。”

  “修了以後能保幾年?”

  “七八年總沒問題,十二三年的也能行。”伍軍豪想想,道:“以前是自家人自己修路,或者經常有人上山來,維護起來也不難,現在來的人少了,路反而壞的快了。所以才經常需要出錢來維護。”

  江遠一邊觀察着周圍,一邊道:“以前村裏的這種路,大家路過的時候,有空都會自己修繕下,拿着鋤頭的路過鋤兩下,是常有的。現在不行了,都得找專門的護路隊定期修繕。”

  王傳星瞥江遠一眼,確定他沒有在凡爾賽,才搖搖頭,道:“張家這條路不怎麼樣啊,說明這個張恩凡,也沒有賺到太多錢?還是時間太短了,來不及修繕道路的?”

  這個思路多少有點意思,江遠不覺點頭。如果順着這個思路去考慮的話,眼前這個墳包的形成時間就很重要了。

  如果是在張恩凡開賭場的這兩三年裏形成的,那就可以考慮跟張恩凡高度相關——你都開賭場了,還想着我是一個好公民,警察應該一視同仁,那就扯淡了。

  不過,墳包形成的時間太長的話,張恩凡的嫌疑度就要變小了。

  江遠這麼思量着,王瀾也帶着人到了。

  王瀾帶來的正是清河市前進區的牛峒牛法醫。牛法醫原本是不用來支援的,市局的法醫是市局的,區局的法醫是區局的。但是,王瀾考慮到江遠最近飆升的名氣,以及遭遇的不爽,決定還是應該高規格對待一下。

  免得江遠覺得自己受到了慢待。

  當然,多帶人的好處也是明顯的……挖坑的過程中,有更多的人幫忙抓蟲子了……

  當墳包被撬開以後,這些依託着屍體長大的小蟲子,紛紛想要逃散。

  野外本來就適合昆蟲的生長,又有一隻大型哺乳動物的屍體做儲備糧,此處的昆蟲繁殖了不知道多少代……

  不知道就抓起來問!

  幾個年輕人拿着抄網,戴着手套,圍着墳包就在那裏抓昆蟲,抓到了就塞到了劇毒的玻璃瓶裏。

  一會的功夫,幾人就收集了數十隻昆蟲、幼蟲和卵。

  屍體的全貌也漸漸展露了出來。

  暗白色的骨頭,浸在有些發黑的屍水中,說明下層可能鋪有防水布之類的東西,也就是說,這並不是一次隨興所至的埋屍,而更像是有計劃的埋葬。

  牛法醫蹲下來,小心的開始撿骨。

  江遠沒有立即上手,先在旁邊看着,神情已是變的嚴肅起來。

  不用太細緻的查證,江遠就能看出來,坑中的屍體是一名成年女性。

  而成年女性參與賭博,特別是這種鄉鎮級別的賭博場的,其實是非常少的。

  像是張恩凡開的這種鄉鎮賭場,完全談不上環境,能保證基本的生存條件就不錯了。

  如果說澳門的賭場通過充純氧到大廳裏,讓賭客們能長時間的維持興奮的玩下去,鄉鎮賭場就是通過缺氧,讓賭客們的野性佔據上風,維持亢奮的玩下去。

  普通女性只看到這樣的場子,都不會想去玩的。

  而要是不參與賭博的話,跟錢有關的各種借貸糾紛,跟脾氣有關的各種行爲衝突也就不容易發生了。

  牛法醫也看出來了,在湝的墓穴裏挖呀挖呀挖,撿白白的骨頭呀,拼呀拼呀拼……

  在確定屍體是女性後,牛法醫不由看向江遠,道:“幫派出所做案子,能找出這麼高難度的,也就是您了。”

第583章 硬骨頭

  “毛估一下,屍體有三年了,埋的比較湥恢眠�行,裹了個草蓆子。這應該算是下葬了?”

  牛法醫也是很有自信的做着現場判斷。

  能夠將一手衛生紙研究到LV3程度的技術員,其本職工作也是不差的,至少也有個LV2的樣子,面對一具沒做特別修飾的屍體,給個大約的年份是沒問題的。

  江遠也點點頭,道:“剛好是張恩凡回國前後的時間,但也不是很確定。草蓆回頭檢驗一下。”

  屍體下半身還沒有徹底腐爛掉,所以還能看到一些背部的肌肉和草蓆黏連着。

  至於具體的死亡時間,則要回去看抓出來的昆蟲的情況,或者仔細的審查骨頭的情況,或者再看屍水裏有什麼東西,也可以通過墓穴內外的植物來判斷。

  但不管怎麼說,對於三年前已骨化的屍體來說,想要一個相對精確的時間判斷,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江遠LV6的死亡時間鑑定,也是需要時間來鑑定。

  不過,採用下葬的方式,說明死亡的第一現場並不在這裏,而且……

  “這就不太符合賭徒和賭場的關係了。”王瀾將這個結論說了出來,江遠和牛峒都點頭贊同。

  如果是賭場殺人的話,他們更可能讓受害人自己挖坑,挖的差不多了,一刀捅死之類的。

  這種情況下,受害者身上往往有被毆打或虐待的傷痕——不給一點厲害的,自然不會乖乖就範,老老實實的給自己挖坑了。

  另外,這種方式也有賴於賭場的人手充足。

  要是單槍匹馬的殺人的話,挖坑的活可能就得自己幹了,但不管哪種情況,裹草蓆什麼的都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受迫的情況下,活人也是不會安靜的被裹入草蓆中的。

  而殺手,也沒什麼人情味可言。

  “屍源不是很好確定啊。”牛峒再次蹲下來,開始認認真真的撿骨頭。

  同來的還有清河市局的一名法醫助手,矇頭幹活不吭聲。

  “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吧。最起碼顱骨還在。”江遠頓了一下,又對旁邊的王傳星道:“張恩凡的人際關係還是要查,再看看張家有沒有失蹤的人。”

  顱骨修復術的工作量不低,跟法醫植物學類似,不到山窮水盡的時候,江遠都不太願意啓動。這就好像電腦藍屏了,首選方案是重啓電腦,而不是重裝操作系統。

  相比之下,法醫人類學就比較人性化。

  三名法醫合力,將屍體並草蓆並各種昆蟲,裝車弄回了清河市局的法醫解剖室。

  牛法醫操起幾口大鍋,就將沒有徹底腐化的骨頭,一股腦的給煮了。

  煮過的骨頭,有種啞光色的白,總體來看,都很細長。光看骨頭的話,其實很難想象,就這樣一幅骨架子,經常能支撐兩百斤,三百斤的身體。

  屍體的骨盆尚在,那能判斷的東西就多了。性別、年齡、身高、死亡時間等等,都可以據此來判斷。

  當然,在全身骨頭都在的時候,可以用骨盆爲主,其他骨頭爲輔的方式來做。

  江遠也沒謙虛,趁着骨頭的熱氣還在,量了量骨頭各處的長寬比例,即道:“女性,年輕21歲,身高165到167,死亡時間的話……三年零兩個月多……再具體一點的話……我查下黃曆。”

  江遠說着說着,就將手套脫去,轉身去找平板電腦了。

  王瀾和牛峒本來還以學習的模樣聽着,聽到最後,突然抬頭,面面相覷。

  牛峒小聲問:“這是跟吳軍學什麼招了?”

  王瀾茫然搖頭,沒聽到什麼風聲,但“黃曆”一詞還是有點讓人出戏。

  “1160天,前後一週吧。”江遠搜了黃曆回來。

  王瀾就問:“死亡時間?跟黃曆有什麼關係?”

  “哦,因爲可以用植物做輔助參考。像是墓穴上面的植物,之前肯定是被剷斷了,墓穴裏也有剷斷的植物根部,我剛看了下黃曆,確定下生長速度。”江遠這麼一說,王瀾和牛峒就聽明白了。

  野外的樹叢裏面刨個坑,原先位置上的植物肯定是被刨斷了。三年的時間下來,一些老根可能已經被蟲蛀蟲喫了,但也有一些堅強的留下來的。

  另一方面,新長的植物,它也是有節氣的。有些植物是隨時能長的,有些植物則要等到某個節氣纔會開始生長,典型的比如竹子,就要過了清明節纔會從土中冒頭出來。

  現場掃到植物種類有三十多種,其中還包括一些熟悉或生僻的雜草。王瀾等人多少懂得一點法醫植物學的原理,但具體應用起來,就是兩眼一抹黑了。

  聽了江遠的解釋,王瀾和牛峒都算是默認了,反正不懂,就按江遠說的算。

  而三年前死亡的案例,正常判斷一個年份就差不多了,有特殊情況的,能精確到一個月內,算是非常厲害且特殊的案例了。

  江遠這波等於是精確到了半個月的時間區間內了,至於說有沒有必要,那要看案情的發展,單就技術支持方面,已經算是拉滿了。

  三名法醫都不直接跟案子,就將成果丟給了伍軍豪。

  伍軍豪帶領的禿擊隊,曾經也是寧臺縣刑警大隊的重案中隊,與劉文凱的二中隊爲一時瑜亮。

  命案什麼的,伍軍豪以前也是常做的,就是這種老案子不好做罷了。

  不過,伍軍豪的性格敢打敢衝,手底下雖然只有幼年禿擊隊,也是一點都不怯場。

  年輕人梳理人際關係的時候有遺漏,那就幫忙梳理,幫忙查遺補缺。有習慣不好的,詢問筆錄寫的粗糙的,那就拿過來重新教着寫。有撒懶的,愛偷奸耍滑的,伍軍豪就陪着一起做。

  從接了案子開始,伍軍豪就整個人撲在案子上了。

  短短三天時間,他光是買肉夾饃就買了上百個。

  幼年禿擊隊員們喫着伍軍豪買的肉夾饃,也只能夜以繼日的查着案子,早上還要跑上兩公里,有空了還得耍耍啞鈴。

  週六。

  案情分析會。

  黃強民也趕過來參加。

  相比江遠等技術人員,伍軍豪的表情要更凝重一些。

  這個案子現在還留在理塘鄉派出所這裏,由他主持參與,那是江遠的影響力造成的。

  但伍軍豪也知道,要是再沒有進展的話,黃強民肯定會讓刑警大隊介入了。

  這不光是柴通還盯着,命案本身也是不容失誤的。

  江遠今次刨出來的屍體,相當於一起新發命案,最好偵破的時間是三年多前,其次就是現在。

  黃強民是不會容忍伍軍豪浪費時間的。那些派出所的小偷小摸的案子,或者黏黏糊糊的治安案子,黃強民給予的關注度很低,但命案是不可能放鬆的。

  也就是發生在理塘鄉,本地民警有優勢,又有江遠在身邊,黃強民纔給了伍軍豪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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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軍豪稍作整理,道:“人際關係方面,張恩凡這邊的親屬,都不清楚他最近幾年做的事。張家本身,也都沒有失蹤的人口。有點無頭公案的意思。”

  “不過,張恩凡這邊的手下,有談到一些傳聞。”

  “據說,張恩凡自己喝醉酒的時候說,他在國外的時候,有被女友背叛過,而他也是非常果斷的處置了。殺伐果斷,這是張恩凡的原話。”

  “國外的情況我們不是很清楚,但從時間上看,張恩凡當時應該是在國內的。”

  “另外,埋屍地點是張家的祖墳,當地只有一條路進出,很偏僻,外鄉人不太可能會知道此地。”

  “綜合以上幾點,我們認爲,張恩凡還是有重大作案嫌疑的。”

  黃強民等伍軍豪說完了,敲敲桌子,問:“證據呢?對張恩凡的審訊怎麼樣?”

  “是個硬骨頭,一直保持沉默呢。”旁邊一名民警道。

  黃強民立即看向江遠。

  “兇手的殺人方式是扼頸,力量很大,死者的舌骨骨折……檢查了屍體的指甲等處,沒有找到殘留的DNA,有可能是清洗處理過的……”

  江遠說到這裏,頓了頓,道:“我昨天已經開始做顱骨復原了,過幾天應該能完成,到時候就可以確定屍源了。”

  經他這麼一句話,黃強民的情緒莫名的得到了鬆弛,嘴角不由泛起了33.3度的微笑。

  當然,他的情緒也應該得到鬆弛。顱骨修復術+法醫植物學+法醫人類學,配LV6的死亡時間鑑定,中間少不了還有LV4的犯罪現場勘查,這一套技術用來做心理馬殺雞,絕對也是頂級的。

第584章 視線

  既然決定了要重裝系統……做顱骨修復術,那就沉下心來好好做。

  跟法醫植物學裏挑花粉差不多,做顱骨修復術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忙碌中的,等待的時間少,操作的時間多,非常的耗費技術員的精力和體力。

  這也是江遠學會了以後,總將這招放到後面用的原因。勞動強度確實大,比手捏一個人臉的難度要高多了,相當於命題捏人臉,所有的參數都要做到有跡可循,給一個弱點的入門級選手,光是把臉上的所有數據準確的測出來,都得花費幾天的時間。

  江遠做的很快,也得做一個多星期的時間。

  在此期間,二十多人的江遠積案專班,以及數十人的派出所的警員也不可能就這麼等着,都在積極的找案子做。

  金家人都抓完了,包括旁系親戚都應收盡收了,他們互相之間交代的案子也不少,審訊的民警給整理整理,大部分人都判到5年以上了,五兄弟裏最少的估計都要入監十年,參與賭場經營多的,有可能摸到20年的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