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67章

作者:志鸟村

  孟成標道:“張恩凡是個性格很要強的人,也有毅力。他能堅持這麼多天不開口,那他專門說到張豪斌身高體壯,粗暴好色,應該是有的放矢。”

  “強悳姦殺人?”伍軍豪緩緩的說出大家都猜測過的答案。

  孟成標點頭道:“張豪斌今年20歲,三年零兩個月前,就是十六歲多,正是年少慕艾的年紀。焦麗娜長相漂亮,身材好,下雨天,衣服被淋溼的話,很可能引起張豪斌的衝動……”

  “他敢嗎?”有人問。

  孟成標嘆口氣:“我是不敢,但看張恩凡對張豪斌的評價,他應該是覺得,張豪斌敢的。”

  “強悳奸、殺人,然後將自己的父母找過來,偷偷處理了屍體,再通知張恩凡,將之偷偷的埋掉……”唐佳順着腥说挠懻摚瑓⑴c了進來,咬牙切齒道:“他們也太欺負人了!”

  “張恩凡都被矇在鼓裏。”孟成標頓了一下,又道:“也要謹防張恩凡金蟬脫殼。他現在的罪名加起來,肯定還是能出來,但要是粘上命案的話,可就不行了。”

  張恩凡就算是自首,但有這麼多案子疊加,只要參與了命案,基本就是個死刑。

  相反,撇開命案的話,他就算要在監獄裏呆很久,終究是活着的。

  “分開審訊。注意技巧。”江遠看向孟成標。

  屍體在下葬前是洗過的,又有三年多的時間了,現在想通過技術手段鎖定張家某個人,是很難實現的。

  而在之前案子裏,幾個人都有理由說假話,指控其他人。

  玩狼人殺或者劇本殺的時候,可以隨意的做出判決的決定,可這麼大的命案,證據一定是要能經得起推敲的。

  審訊記錄也是如此。

  孟成標緩緩點頭,表情鄭重。

第586章 送他去死

  對於焦麗娜死亡的案件,張家人都是三緘其口。

  但仔細分析案情以後,積案專班的成員們就發現,有資格閉嘴的只是張恩凡的三姑張秀蘭一家。包括張秀蘭夫婦,其一兒一女,以及這個小侄子張豪斌。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具體的情況,消息全部來自於張秀蘭等人。

  焦麗娜死亡當日,身邊只有張豪斌。

  張豪斌打了電話給張秀蘭——他是奶奶帶大的,張豪斌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是在張恩凡“事業有成”後,他們纔回來的。

  張秀蘭並沒有大張旗鼓的通知其他人,而是隻喊了自己的老公、兒子和女兒,連兒媳婦和女兒的男朋友都沒有叫,就自己一家人,將焦麗娜拖回了小飯店,也就是臨時的賭坊。

  沒有拖回村子,而是回到小飯店的理由很充足。

  首先,他們當時距離小飯店的距離更近,這裏也更偏遠,更容易控制。對張家人來說,完全可以直入後院,誰都看不見他們。

  其次,焦麗娜隨身帶着幾十萬元的現鈔,即使對小賭坊來說,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了,遇到輸紅眼的賭徒什麼的,真的是能爲這筆錢拼命的。

  就算張家自己人,沒出息的也多的是,哪怕是給賭坊業務幫忙的,少的一個月也就一兩萬元,萬一看到幾十萬元的現鈔眼紅怎麼辦。最重要的是,萬一賬目不清,找同行的張豪斌或張秀蘭的麻煩怎麼辦?

  所以,張秀蘭首先是帶着焦麗娜回到小賭坊,其做的第一件事是重新查賬,並將錢鎖回到了保險櫃中。

  這一步,從張家人的角度來說,不僅無可指摘,而且稱得上應對及時了。

  只是如此一來,焦麗娜死亡的現場就算是丟掉了,大雨沖刷之後,更是一點痕跡都沒留下——當然,現場也是張豪斌指出來的,若要討論他的嫌疑的話,現場本身也就不可信了。

  同樣的,焦麗娜死亡的第一個24小時,也被浪費掉了。

  小賭坊是沒有什麼專業的財務制度的。就一個會計,還是從外面騙回來的親戚的親戚,每個月拿着高薪,做着類似弱智的工作。

  這一波出納死掉了,幾十萬元的賬目要重新覈對,還有新產生的出入賬,一項項加起來,當天就讓他加班了整晚。

  屍體,這名親戚的親戚自然是沒資格看的,剛開始的時候,他甚至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只是被要求查賬了而已。

  張秀蘭一直到查完了賬,纔將情況告知了家裏人,且在她的建議下,大家決定先收殮,再通知張恩凡。

  因爲張恩凡是出去談生意去了,焦麗娜作爲他的女友之一,既然已經死掉了,遲遲早早十幾個小時,也沒有那麼重要。

  甚至收殮也不能公開的,明着收殮。在張秀蘭與家族成員商量之前,她的女兒就已經幫忙給焦麗娜洗了澡,換了衣服,捲入了屍袋中,藏在院子的角落裏。

  此時,焦麗娜的死亡時間已過30個小時,屍僵都已結束了。

  事實上,在雨後的炎熱天氣下,不僅屍僵的結束時間早於24小時,腐敗的速度也比正常的快。

  裹入了屍袋,又不放置於冷庫,腐敗的只會更快。

  等張恩凡收到消息,回到理塘鄉的時候,焦麗娜的屍體死亡時間已過48小時,腐敗的令人難以接近,以至於要用大量的藥水來遮臭。

  爲了不驚動警察,張恩凡等人只能將焦麗娜草草的掩埋在了張家祖墳的邊緣。

  直到江遠重新驗屍以前,張恩凡都沒有專門的想過這件事。

  三姑一家提供給他的概念,也就是一起不幸的事故。

  張恩凡有一點傷心,但並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他甚至還要感謝三姑一家的幫助。不是每個親戚都會爲了你而去幫忙處理屍體的。

  直到孟成標的審訊,展現給張恩凡一個完全不可接受的真相。

  他的女朋友,當年的公開情人之一,竟然有可能是被侄子張豪斌強悳奸致死的,而他張恩凡知道這一切的時候,還在爲了張家人的利益,在審訊中苦苦堅持,保持沉默。

  張恩凡想要張豪斌死。

  在這一點上,他跟警方的利益是一致的。

  孟成標也發現了這一點,並將之果斷的利用了起來。

  原本,張恩凡只願意透漏與張豪斌相關的線索。

  但很快,多種證據的出現,讓張恩凡開始提供有關三姑張秀蘭一家的各種線索。

  而張秀蘭是三間賭坊中,最主要的一間賭坊的負責人之一。隨着她面臨的指控增多,且明顯來自於張恩凡之後,張秀蘭也不得不開始了反擊。

  可惜,孟成標根本就沒有將她的反擊帶回給張恩凡。

  利用囚徒困境,讓囚徒們互相揭發,審訊人員雙向得利,這是審訊方法裏最基礎的,在警方使用的審訊策略裏,可能比紅黑臉的佔比還要高。

  但這一次,孟成標反而要專門記筆記,刻意做成了單項透明的場景。

  因爲他要防止張秀蘭通過釋放線索,來傳遞消息給張恩凡。

  畢竟,張秀蘭知道張恩凡的許多事,她如果無所顧忌的說下去,張恩凡也會很慘。

  所以,張秀蘭給出的答案,很可能是帶有警告性質的,或者某些只有他們懂得的信息。

  孟成標不管張秀蘭的段位是否能達到這個層次,出於預防的心態,他本能的就摒棄了囚徒困境的做法。

  反正,張秀蘭和張恩凡給出的信息越來越多,分量越來越足,那又何必用囚徒困境的方式來釋放恐懼呢。

  在審訊室裏,審訊民警原本就處於優勢地位。

  孟成標更有LV1.8的審訊技能,在張恩凡的沉默結束以後,張家人捏到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

  孟成標的業務能力算是相當不錯了。清河市局篩一篩,能有孟成標水準的審訊人才,也撈不出幾個來。

  當然,孟成標原本是屬於更大的池子長陽市的,但也算得上長陽市刑警支隊裏的骨幹了。

  對他這個級別的審訊民警來說,張恩凡算是根硬骨頭,現在骨頭有了口子,張家其他人根本不在話下。

  隨着收集的線索,獲得的信息增多,孟成標開始重新提審張秀蘭的老公,女兒、兒子和孫子張豪斌。

  幾個人的防線,亦是逐步崩塌。

  江遠積案專班的會議室裏,大家的笑容也是日漸增多。

  江遠又開始琢磨新案子了,伍軍豪又開始訓練隊員了,黃強民的笑容漸漲……

  就在理塘鄉最後的犯罪分子們即將遭遇致命一擊,面臨滅頂之災之際,孟成標匆匆的腳步聲,再次摁下了暫停鍵。

  “江隊,我這裏有兩個消息,一好一壞。”孟成標敲門進來,也不是真的要玩好消息壞消息的遊戲,緊接着就道:“好消息是張豪斌基本招供了,是他強悳奸,並在事後掐死了焦麗娜。”

  江遠聽的眉頭一皺:“還有壞消息?”

  “壞消息是,張豪斌及其父母都表示,張豪斌三年零兩個月前,還不滿16歲。”孟成標表情凝重:“出生證已經丟了,但從戶口本和身份證上的年齡推算,確實如此。”

  不滿16歲的犯罪嫌疑人,依舊要負刑事責任,但會減輕處罰。

  換言之,死刑是夠不到了。

  “出生證明丟了?”江遠重複了一句,又問:“差多久?”

  “差兩個月到16歲。”

  孟成標也略顯遺憾,這麼糙的一名青少年,還不到20歲,這要放到市面上去,不知道又要禍害多少人。

  不如送他去死。

第587章 深挖

  通過法醫學推斷年齡的辦法非常多,總結起來……有人專門寫了一本書,幾百頁的那種。

  基本上,從牙齒到指骨到恥骨到六大關節到DNA和線粒體,全都有年齡推斷的方式。

  對活體來說,一切影像方案都可以用於鑑定年齡,包括X光,CT,核磁,超聲等等。

  不過,不同的方案和位置,誤差各有不同。

  要覈定到兩個月內,並不容易。

  “醫院或者衛生局有底子吧,我記得幫人辦過,補辦出生證。”申耀偉在旁邊聽着,悠悠的來了一句。

  孟成標不由看了申耀偉一眼,笑道:“耀偉是個能幫人辦事的。不過,20年前的檔案,估計得好好的翻一下了。”

  “那就找一下。耀偉能行嗎?”江遠就點了申耀偉。

  申耀偉應了一聲,掏出手機道:“我先打電話問問人。”

  旁邊,伍軍豪道:“我覺得可以再搜查一下張秀蘭幾個人的住所,出生證明還是很重要的,也不一定就會給扔掉吧,我們抓捕他們的時候,幾個人應該還想不到這個。”

  “可以,你帶隊過去找找看。”江遠也同意了。

  孟成標咳咳兩聲,道:“我還有一個想法。”

  “哦,孟隊你說。”江遠雙手放在桌上,看向了孟成標。

  “這個張豪斌,我查了他的檔案,光是最近幾年,因爲打架鬥毆,就沒少進出派出所,只不過,張家手裏有錢,通常賠償的比較積極,造成的後果也都不嚴重……”

  孟成標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又咳咳兩聲,道:“伍隊剛纔說的話,讓我突然想到,張家人在出生證明上可能作假,這些案子,是不是也有作假的情況?”

  江遠問:“比如說?”

  “找人頂罪?或者打傷了人,扭頭就跑,受害人可能不認識他,找不到人……”孟成標看了看江遠,又看看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所長湯曉波,見兩人都沒露出方案的表情,這才接着道:

  “張恩凡對侄子張豪斌的評價,是粗暴好色。我就想,他是不知道焦麗娜的案子的,如果他的評價,不包括焦麗娜的案子的話,如何體現?張恩凡給自己的侄子做評價,總不會平地摳餅吧。沒有這個必要,他可以直接說的,對吧?”

  江遠等人都陷入了深思中。

  江遠更是暗暗點頭。要不說老刑警都生性多疑,就孟成標這段話,掛個狐疑LV1.5應該是沒問題的。

  江遠問:“你覺得他還做了別的案子?”

  “他本來就做了許多案子的。”孟成標這會兒進入狀態了,也沒有太客氣,直來直去的道:“現在,一個是看他有沒有機會,做下大案子,我覺得很有可能,不僅僅是張恩凡的評價,就說性格,一個喜歡暴力解決問題,曾經嘗試過強悳姦殺人的年輕人,還會不會犯下類似的罪行?”

  在場的刑警輕輕點頭。

  正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國內普通品位的金礦,每噸礦石的含金量只有2g,一般的刑警是很難看到的。

  大家最常見到的暴力犯都是慣犯,就像是有家暴的男人,不會只家暴一次,只有那些服刑很久的暴力犯,纔有可能改變。但促使他們改變的原因很可能不是觀念發生了變化,而是長時間的服刑讓他們的行爲習慣發生了變化,另外,隨着他們年齡的增長,體內睾酮素等激素的分泌量降低,也會變的不那麼暴力。

  而強悳奸犯是非常容易成爲慣犯的。

  會採取強悳奸這種行爲,本身就是一種控制力弱於慾望的標誌,而慾望是會不斷的出現的。

  若是第一次犯罪未曾得到懲處,那在慾望高漲的時候,進行第二次犯罪,第三次犯罪,也不是什麼不能理解的事。

  “你想怎麼查?”江遠覺得孟成標的理論是沒問題的,但實際如何,又從哪個角度來調查,則是擺在眼前的現實問題。

  孟成標首先想到的就是審訊,且道:“我覺得可以問一下張恩凡,他說不定知道點什麼。再一個,也許可以詐一下張家人?”

  王傳星道:“普通張家人恐怕不知道什麼,張秀蘭一家的話,怕是不會將自己的孫子或者兒子供出來吧。”

  孟成標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層顧慮。

  讓張秀蘭等人供出張恩凡都如此困難,供出直系子孫就更難了。

  “不過……”孟成標有點不甘心,道:“張秀蘭一家,處理屍體也處理的挺好的。知道什麼時候屍僵,知道清洗屍體,也知道怎麼更容易腐爛,放多長時間……”

  “確實比普通人大膽。”江遠點頭。

  牧志洋道:“村裏都有會穿壽衣的老人,張秀蘭年紀不小了,應該都有幫過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