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56章

作者:志鸟村

  反正徐泰寧本人是不要錢的,他們現在討論的主要是排查期間的開銷,因此,大概率會持續的吵下去,一直吵到徐泰寧走爲止。

  “徐處,辛苦了。”江遠等人在門口迎接徐泰寧。

  身着白襯衣的徐泰寧,身上還有些微的健身的痕跡。見了面,徐泰寧就緊盯着江遠,認真的道:“我辛苦不辛苦都沒關係,但你不能再搶着破我案子了。”

  “冤枉。我是在您進行排查的過程中,發現了破案的線索了……”江遠趕緊解釋。

  徐泰寧“哼”的一聲,道:“你要是有破案的線索,你就早點用啊,這次是什麼情況?你會不會提前破案!”

  “京陽線的三尸案,要是能破的話,我肯定是立馬就想辦法偵破了。”江遠聳聳肩:“不過,目前是有點卡,我們要找20年前的人,不知道還能不能排查得到。”

  “只要策略安排得當,人總是能找得到的。”徐泰寧說着自己總結的經驗,頓了頓,接着才問道:“怎麼想到要做這個案子了,難度不小吧。”

  “挺難的,手段盡出了。”江遠說着,開始給徐泰寧介紹情況。

  他先說了不太成功的三號屍體的周邊偵查,包括目擊者的尋找,大量的足跡鑑定,應用的影像增強技術,配合對這些人羣的搜尋和詢問等等,接着又說了轉向二號屍體以後所用的手段,包括柳景輝等人的猜測,以及應用法醫植物學得到的信息,植物園等情況……

  徐泰寧邊走邊聽,開始變的非常認真。

  等進了會議室,江遠還在給徐泰寧介紹,徐泰寧乾脆就拿出紙筆出來做筆記了。

  柳景輝等人分坐在兩側,臉上都掛着嚴肅的表情。

  “這個案子很難啊。”徐泰寧再抬起頭來的時候,語氣很是沉重。

  江遠就還好,青白市的領導心裏先是咯噔一聲。他們雖然也很想破這個案子,但小家小業的,還真熬不起。

  徐泰寧卻是誰的眼神都沒看,用筆在紙上勾了幾下,再道:“其實跟我來之前想的差不多。案子的難度就放在這裏,具體執行的話,我覺得還可以商酌一下,但前期要做的準備,現在就可以做一個大致的估量。”

  這也是徐泰寧做事的習慣了,他不玩鈍刀子割肉的把戲,因爲一般的單位都受不了。

  徐泰寧這邊做事,就講究一個快刀斬亂麻,利刃剔骨肉,一刀子砍下來,就是鮮血淋漓的,然後一直砍一直流血……

  徐泰寧思索着道:“首先是受害人所在的市場,當年在裏面工作的人,能找到的,儘可能的都要詢問一下,兩人一組的排查小組,可以是一名民警一名輔警的形式,有個50組就差不多了……”

  柳景輝一下子抬頭了,這麼少?不像是徐泰寧的風格啊!

  徐泰寧注意到了柳景輝的表情,傲然抬頸,像一隻黑松露鵝頸燒似的,驕傲的道:“精緻小點,咱也是會做的。”

  柳景輝笑着點了點頭。

  徐泰寧頷首回應,接着道:“植物園這個第一現場,非常重要,我看江遠給出的樹種是銀杏樹什麼的,這種樹一般是不會砍伐的吧,20年前的樹,現在應該還在,試試看能不能找到當年遺留的證據,比如衣服的紐扣,甚至頭繩這樣的東西,應該都有用。”

  霍市派來聯絡的警官應了一聲。

  “植物園的職工要查一遍。”徐泰寧敲敲桌子:“還有什麼?”

  柳景輝幫忙補充道:“可以查查看,當年有沒有車輛登記表之類的,如果是車輛進出的話,有沒有登記表。因爲一般來說,願意徒步棄屍的距離,通常不超過100米,沒有車進到植物園的話,我認爲兇手更大概率的會選擇就地棄屍。”

  “除非讓屍體被火車撞,這件事本身,是有意義的。”李浩辰查遺補缺,道:“兇手爲什麼一定要把屍體放到鐵軌上?”

  “主要還是爲了掩飾吧。將兇殺案變成意外案件。”柳景輝道:“第一起案件發生以後,鐵路局並沒有具體的細節公佈出來,在外面的人看來,是不是相當於第一個案子就躲過去了。”

  徐泰寧微微頷首:“有這個可能性,那就還要搜鐵路局內了,當年的員工,我覺得可以全部問一遍,看有沒有結果……”

  就這一句話,令徐泰寧的本性暴露無遺。

  查一個案子的一部分線索,就查人家一整個鐵路局的人,還都是20年前的。也就是欺負人家有人員名單,找得到人吧。

  雖然覺得靡費,但誰也都沒提出反對意見,因爲這條線索,還真的有可能是有用的。即使前面幾次專案組的調查,肯定也查過這裏,可20年過去了,誰知道呢。

  如三尸案這種案子,主打的就是一個無遺漏。

  要是想搞性價比,玩概率的話,這種案子最好就別接觸,因爲最有可能的情況是錢白花了,人力物力白出了,最後案子依舊沒破,還讓後繼者更難了。

  “另外兩名受害者,你們怎麼計劃的?”徐泰寧話鋒一轉,又繞了回來。

  青白市局的領導瞬間緊張起來了,生怕江遠一句話,就把開銷*3了。

  好在江遠的計劃是日拱一卒,就聽他道:“目前就先集中精力,順着2號查過去吧。”

  “不查相互間的聯繫嗎?”徐泰寧有點意外。

  正常的連環殺人案,多數是要看一看案件之間的關係的,就好像三人有什麼共同朋友,參加什麼共同朋友,或者日常參加什麼共同活動,又什麼共同愛好,都可能是致死的緣由。

  不過,按照柳景輝等人的分析,這起三尸案中的三名受害者,互相之間的聯繫非常少,最重要的是,前面的專案組順着這個方向追查的已經很遠了,柳景輝等人暫時也沒有發現什麼漏洞。這跟排查可不一樣,再來一遍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柳景輝小聲的做了點解釋,徐泰寧略顯遺憾的嘆了口氣,這跟他預期的規模比,就有點小了。

  當然,徐泰寧的目標並不是追求規模……

  徐泰寧就道:“那把受害者的親戚朋友再多走訪走訪吧,不知道現在還找不找得到。”

  青白市局的支隊長連忙表示贊同,只要不是三個方向一起搞,這樣子還是可以接受的……相對來說……

  徐泰寧當日就將人手給組織了起來。

  對他來說,這樣的規模,屬於是普通級別中的普通了,不僅不費勁,甚至有點熱身邉拥母杏X。

  真正累起來的還是普通的民警們,他們一人領了幾個名單,要能在市裏找到對應的人,那就算是邭夂茫钦也坏降脑挘偷孟朕k法視頻,如果還不行的話,就只能出差飛過去找了。

  江遠之前做腳印的時候,也有同樣的情況出現,但腳印的人數太少了,徐泰寧這次劃出來的人數就太多了。

  所以,儘管總人數少,可總開銷卻是蹭蹭的往上爬。

  沒等有人提出意見,一條全新的線索,打碎了沉悶的僵局:

  “二號受害人似乎正在談戀愛。”

  消息傳來,都不用柳景輝總結,一場情感廝殺大戲,已然在腥四X海中爆了起來。

第567章 搜尋

  “女朋友死了,那就是男朋友殺的吧。”

  “祕密男朋友的話,殺人概率翻倍。”

  “案子結束了?之前的專案組沒查到的嗎?”

  “之前的專案組都沒有把2號受害者作爲主攻方向。再一個,當年受害者的閨蜜,自己也拿不準這個消息,出於名聲的考慮,就沒有說出來。”

  “那是不是真有其事?”

  “受害人有個小表妹,也說見過受害人化妝收拾,然後在外面看到她和一個男的牽手。”

  各方面的報告不斷的彙總過來,特別是受害人的閨蜜和年輕的親戚們,給出了與20年前不太相同的回答。

  緊接着,受害人所在的市場的個體戶們,也陸陸續續的給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報告。

  “我當年不確定,又被他們家裏人警告,也不好說。劉麗敏晚上營業到八點以後的話,經常是有人來接的,有的時候是她哥來接,有的時候是另一個男的,她說過一次,說是自己大哥的朋友。”

  “她大哥來市場收拾東西的時候說了,自己妹妹還沒嫁人讓大家口下留德,就那麼回事唄。我們也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

  “劉麗敏的生意做的還行,見誰都是笑嘻嘻的,有客戶給她介紹對象,但她也沒同意,說自己用不上,大概這個意思吧,記不太清了。”

  當專案組派出的民警們,開始循着“男朋友”這條線問出去的時候,許多人的回答,都顯得有些出乎意料。

  20年的時間,改變了很多事情,清空了許多人的記憶,也清空了許多人的枷鎖。到了現在這個時間,劉麗敏是否有男朋友,是否是黃花大閨女,已經不再是一個問題了。離開了當年市場的個體戶們,不論如今做的是好是壞,也不再擔心鄰里同事的問題,說起來話來,再沒有了顧忌。

  徐泰寧綜合了手邊的資料,迅速更改詢問策略,並重新調整詢問的方向和範圍。

  很快,受害人劉麗敏的同學關係,全部被納入了詢問當中。

  跟之前的情況一樣,劉麗敏曾經的同學可能是在霍市居住和工作,但20年過去了,如今,她的這些同學留在霍市的人連一半都不到,剩下的可以說是散佈於五湖四海,甚至有出國定居的。

  徐泰寧依舊是儘可能的派人前去詢問。差旅費是霍市局出的。

  “如今最明顯的線索,就是劉麗敏的男朋友。兩人的保密工作做的挺好的,包括劉麗敏的父母和大哥在內,都不知道其男朋友的具體身份,甚至都沒有見過臉。”

  一日一次的碰頭會上,徐泰寧拿着自己的筆記本,向專案組成員介紹情況。

  領導們呲牙咧嘴的聽着,不知道是肉疼還是頭疼。

  江遠等做事的刑警不在乎經費的,多少也有些皺眉,20年前的線索,就沒有一條好跟的。

  “我現在有一個想法。”徐泰寧把困難說了一通,再看向江遠,道:“劉麗敏的父母,將劉麗敏的遺物保存的很好,雖然有一部分被專案組拿走了,但大部分都留着,最多就是有些翻亂了,劉麗敏父母后來都給重新歸類了。”

  徐泰寧就問江遠,道:“雖然隔的有點久了,但能不能從中找到劉麗敏的男朋友的DNA之類的?”

  江遠抬頭看了徐泰寧一會。老實講,徐泰寧的這個問題,真的是外行的可怕,他竟然覺得現場勘察能夠從一個被數次翻亂過的房間裏,找到有用的DNA,從而鎖定某個特定的人!

  就離譜。

  但是,在江遠面前,徐泰寧的這個問題又有些內行。

  因爲江遠還真的有一定的概率將受害人的男友的DNA找出來。

  畢竟,20年的時間對DNA來說並不算非常久,只要找對地方,是有很高的概率提取出來的。

  大量的干擾是個大問題,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解決。

  “我去看看吧。”江遠既不打包票,也不說困難。

  會議結束,江遠帶上牧志洋,前往受害人家,也是其父母家。

  從青白市到霍市,需要開車一個小時左右,放在20年前的話,可能得兩三個小時了。每次拋屍都要換這麼遠的地方,想想也是挺不容易的。

  劉麗敏家的房子,地處霍市中心,有三室一廳,差不多150平米的縮水房,在當年也是條件非常好的了。

  在樓下與霍市本地的三名民警匯合,再敲門入內,劉麗敏全家都已經等在了裏面。

  “您好。”牧志洋上前社交,並主動拿出工作證給幾人看。

  江遠則是觀察着劉麗敏的父母和大哥。她的大哥有50歲了,父母已是70歲的人了,父親需要拄柺杖,母親行動還算利落,但背有些駝了,說話的聲音都算清晰,只是很快就哽咽了起來。

  二十年的時間,讓許多人都忘記了劉麗敏的名字,但在父母眼中,時間只是痛苦的延長罷了。

  “麗敏的東西,我都收在她的房間裏,我帶你們去看。”劉麗敏的母親抹了一把眼淚起身。

  江遠跟着她到了旁邊的一間南房,推開門,就阻止了對方入內,自己一邊穿戴起口罩頭套的,並問道:“這個房間平時有什麼人進來嗎?”

  “我過段時間會給打打衛生,她爸爸基本不進來的。”劉麗敏的母親道。

  江遠聽的眼角都皺起來了,定期打掃受害人房間可還行,這找出來的證據,都不知道是污染了多少輪的了。假如還能找得到,還算是證據的話。

  但是,來都來了,總不能轉身就走。

  “你們站在門外吧,房間內,我們再檢查檢查。”就算已經污染透了,該提的要求還是要提的。

  劉麗敏的大哥過來將母親扶了過去,自己過來看着,有點像是請了個工人回家,然後站跟前似的。

  江遠也不管他,就在牧志洋的輔助下,一點點的掃證據。

  霍市來的三名民警裏有兩名是技術員,跟着進來幫忙,並且很快就顯得乖巧起來。

  來自不同地方的技術員在一起工作,就有點像是陌生人一起打野球。開球前,大家可以根據身高體型,根據肌肉的模樣來判斷對方的實力,但等真的開球了,對方的實力如何,跟自己的比較如何,基本就算是一清二楚了。

  而且,野球場上的球員,常見的實力邊界不說是固定,也是基本相似的,確實有非常強的,但也就是強個一級兩級的。

  像是江遠這種,起步就是現場勘察LV4,今天還順手加了一級的,就相當於NBA球員突入野球場了,可能不是什麼明星球員,但那種隨手就灌籃,範圍內必蓋帽,轉身能過兩個人的姿態,留給野球場同好們的陰影,將在很長時間裏都揮之不去。

  江遠認真的掃現場,做勘查,兩名霍市的技術員,也就不言聲的配合掃現場,做勘查,多餘的話一句都沒有。就好像兩名臨時來玩野球的年輕人,跟着NBA水平的球員身後瞎混,玩的開不開心不知道,此時腦海裏絕對是懵的。

  這也可以!

  還可以這樣!

  真的假的!

  類似的感嘆號循環在腦海中就是了,沒有必要特意的抽離出來,當做難得的人生體驗就是了。

  江遠掃的不急不緩,但這裏一間臥室並不大,加上牀和櫃子的面積,很快也就掃無可掃了。

  江遠將又一個證物袋封好,緩緩起身看看四周,再問門口站着的劉麗敏的大哥,道:“劉麗敏的男朋友,有沒有來過家裏?”

  “沒有。我妹從小獨立,不愛給家裏人說她的事。她談朋友這個事,我們都不清楚,就是隱約猜着有這麼個事,她也27了,家裏其實挺着急的,也就沒幹涉。”劉麗敏的大哥說着,問:“您懷疑是她男朋友做的嗎?”

  “現在還不知道。”江遠立即否定了。

  受害人家屬是很容易拿着放大鏡,去翻譯警察的話的,江遠現在已經不是小新人了,在這方面已經開始變的謹慎。

  劉麗敏的大哥似信非信的點點頭,眼睛轉着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遠再巡視一圈,最後裝了幾大包的衣服,緩緩退出了房間,直接關門道:“最近就不要進去打掃了,有需要的話,我們再跟你們聯繫。”

  他的想法,如果劉麗敏跟男朋友有身體接觸的話,衣服上或許能殘留些毛髮皮屑什麼的。

  這在臥室裏也不好翻找,不如直接帶回實驗室,在冷光燈下慢慢翻。

  劉麗敏的大哥沉悶的應了一聲,欲言又止的道:“喝點茶吧,喝兩口水,休息休息。”

  “不休息了,我們該回去了,還有事情做。”江遠看看劉麗敏大哥的模樣,又道:“麻煩您給我給我們指個路吧,上來的急,有點不記得停車的位置了。”

  “沒問題。”劉麗敏大哥連忙幫江遠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