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不過,兩人的技術倒是不差,做現場勘查的經驗也很足,所以……兩人也向侯樂家建議請江遠回來——如果在犯罪現場的開始階段,你沒掃到有用的指紋和DNA,那麼,與其期待後面能掃到,不如指望有一名懂得血跡分析的現場勘查出現。比如江遠。
侯樂家倒是想要堅持的久一點,可現場的情況不容樂觀,他也不敢放任黃金24小時嘩嘩的流走。
“把來過現場的人的足跡都取一下,包括警察和公務員的。”江遠先叮囑了一步,接着纔開始做屍表檢查。
“有發現嗎?”侯樂家急切的湊上來。
“看邭獍伞!苯h的意思是邭獠缓镁鸵笈挪椋氣好的話,就能輕鬆一點。
侯樂家從自身的角度出發,不覺有點失望。
如果破案靠邭狻m然他也經常靠邭猓褪且揽康亩嗔耍胖肋氣有多不靠譜。
“掃現場吧。”
江遠沒有在現場發現能直接指正凶手的線索,那就只能按部就班的來了。
LV4的犯罪現場勘查用起來,就算兇手做的非常注意,江遠也有信心找到蛛絲馬跡。
就算是熟手作案,它的隱匿級別也是有限的。哪怕是多次進修過的犯罪分子,它的成熟度也是很慢的。
這主要是訓練的成本太高了。如果平均練習三四次,就要進一次監獄的話,一名犯罪分子想比警察的熟練等級高,是很困難的。
另外,犯罪行爲也是競爭行爲,從這一點上來說,普遍低學歷的犯罪分子,相對於普遍較高學歷的警察,尤其是刑科人員,大概率是處於劣勢的。
特別是在一些大家都很認真的嚴重犯罪的狀態下,有理論指導的刑科人員,總是發揮的比沒有理論指導的犯罪分子要強的多。
後者,才真正是依靠邭饣钭诺摹�
“給我再多拿幾個棉籤,還有證物袋。”江遠掃着掃着,說了句話。
侯樂家本來像無頭蒼蠅似的看着屋內,聞言立即走過去,問:“有發現?”
“這個放首飾的抽屜裏有汗漬,有可能是案犯留下來的。”江遠指了一下首飾盒的邊緣。
溕炯y的抽屜裏,能看到兩滴疑似汗漬的痕跡,並不是很容易發覺。江遠也是端着裝首飾的抽屜,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才確定了一處。
受害人的主臥被翻的很徹底,包括一些冬天的被褥都被翻了出來。加上剛剛砍死了兩個人,案犯的情緒相對亢奮,出汗幾乎是一定的。
而受害人的首飾都是放在衣櫃下方的抽屜裏,此時,裏面還剩下一些大的首飾包裝,裏面的戒指項鍊等等,都不見了蹤影。
這種抽屜,其實是不容易拆卸的類型,案犯當時大概率是低頭將首飾,一一撿入口袋中的。
而劇烈邉俞岬撵o息,很容易就有汗水跌落。
王鍾取來了更多的棉籤和小證物袋,江遠就地潤溼棉籤,半跪着取了汗漬。
侯樂家看着這一幕,又是開心,又有點莫名的悲傷,他辣麼大一筆開支,多攢幾年,說不定私人飛機都買起來了,就這?
第438章 心慌
“江隊,我幫您拿證物袋吧。”
牧志洋本是現場一跟班,見江遠收集到了關鍵證據,立即上前,幫他收了起來。
他是做過派出所民警的,看侯樂家侯大隊長的樣子,總覺得他像是一些市井糾紛的主角,有種搶了證據轉身就跑的特質。
牧志洋不知道的是,黃局對侯樂家都是先收費的。論熟悉程度,談生活和工作經驗,黃強民也是曾經喫過虧,並因此增厚了大腦皮層的。
江遠將證物袋遞給了牧志洋,再接着在抽屜周圍撿毛髮。
這些毛髮也不確定就是案犯的,但是,兇手如果不像是自己這樣戴着頭套,又不像是伍軍豪的禿擊隊那樣潔身自好,留下毛髮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就像是捉姦者,都能從自己對象的車裏找到其他人的頭髮一樣。一個殺人犯,跟出軌的男人或女人比細心,他配嗎?人家能天天出軌,天天打掃車輛和牀單,又有幾個殺人犯能天天殺人的?
不過,單從外形來看,江遠判斷抽屜周圍的毛髮應該屬於好幾個人的,如果都是死者的家庭成員的話,暫且算了,如果不屬於死者的家庭成員的話,此人是案犯的概率就非常大了。
本案是陌生人作案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如果是熟人作案,以死者的社交圈,很難找到如此冷靜的殺人者的。如果有的話,也不會爲了一個農村家庭的三瓜兩棗而翻箱倒櫃,進而增加自己暴露的可能性。
“這些。”江遠將毛髮分門別類的放了,再遞給牧志洋。
他的放置方式,比起其他的很多痕檢已經非常嚴謹了。
牧志洋再次收起來,回頭看侯樂家已經不在於了,遂低聲道:“江隊,這個案子是不是就破了?”
江遠回頭看看現場的混亂,道:“汗漬的DNA要能比中就簡單了。汗漬比不中的話……”
“汗漬比不中,還有毛髮呢。”牧志洋很樂觀。
江遠搖頭:“毛髮也可能是安裝抽屜的師傅留下來的,也可能是偷情男女留下來的。”
有些證據的存在時間過長,也變成了問題。尤其是犄角格拉的位置,像是大衣櫃裏面的毛髮證據,證明有效就比較困難。
歐美的法庭物證學在這方面就遇到了極大的困境,以前的刑事科學技術人員,在遇到類似的情況的時候,往往是選擇性的檢驗的。這也是因爲初始階段的DNA檢測的費用昂貴。
但是,隨着各種律政劇的播出,採用陪審團體系的國家,主要是美國人的刑事科學技術觀念,突然之間就領先於體制了,對證據齊全和完整性的要求,甚至一度超過了正常的美國實驗室的能力,以至於很多案件的技術員甚至不願意全面的收集證據。
國內在命案證據的收集方面,尤其是偵破期間的證據收集,還是儘可能全面的。
犯罪現場的勘查持續了差不多一天的時間。
等江遠等人離開長信村的時候,第一批的證據結果都差不多跑出來了。
江遠就不用去管這些了,交接了證據,再收拾收拾,先去睡了兩個小時,等睡醒了,正好清河市增援的法醫也到了。
江遠於是帶着翟法醫等人,再去殯儀館的解剖室,與清河市局來的王瀾和葉法醫匯合。
別看翟法醫帶着8名新人法醫,照道理,8名新人法醫還都是可以自己獨立工作的,但人家是省廳的法醫帶隊,有自己的計劃和工作內容,不可能爲了給侯樂家省錢而白乾活的。不是因爲江遠在,邀請都不行。
王瀾則是必須來的。清河市局的政策,重大一點的命案,比如慘烈的兇殺案,分屍案,焚屍案等,或者這種雙屍案,都是可以要求市局法醫支援的,有時候不接受支援都不行。
於是,今天的隆利縣的法醫解剖室裏,一口氣塞進了12名法醫。
12個人圍着一具屍體,屍體要是能說話,都得喊一聲“太悶了”。
法醫們也都有點不好意思,大家都是習慣清淨,習慣了獨立生活的人,真的很少有這種“聚會”的機會。
懂得人情世故的葉法醫也沒有過這樣的經歷,看大家都有些放不開,於是想了想,道:“難得碰到一塊,晚上一起喫夜宵吧。”
“兩具屍體,要想喫夜宵,咱們現在就得做起來了。”
“能行。”葉法醫說着抬頭看向江遠和翟法醫,問:“您兩位指導嗎?”
指導解屍,自然比直接做輕鬆的多。高端的法醫,都是做指導的,像是翟法醫這種,日常估計都很少做完整的解剖了,大概率是手底下人去做。
翟法醫果然點點頭,江遠卻是很直接的道:“我做這個男屍。”
他做解剖的實際經驗並不多,開始工作到現在,也就解了幾十具屍體,相當於一名工作三年左右的成熟法醫的解剖數量,所以,哪怕有系統給的技能,江遠還是有意識的積累一些解剖經驗。
再者,解剖屍體時不時的還能遇到技能,也是很不錯的。
選擇男屍則是因爲它是第一受害人,理論上,能夠看到的信息更多。配合血跡分析,更容易理解一樓發生了什麼。
葉法醫沒想到江遠這麼幹,嘖嘖兩聲,再轉頭道:“王法醫,那咱倆做這個女屍?”
他跟王瀾是經常配合的,倒是不用客氣什麼。
王瀾應了一聲,又笑道:“再來兩位男士好了,難得今天人這麼多,我就不搬屍體了。”
她是很瘦削的身材,可能還不到100斤,剛開始工作的時候,要搬屍體,就算很艱難,咬着牙也得上,現在變成資深法醫了,其實還是得咬牙自己上。這也是她喜歡到各地出差的緣故,各縣區都有自己的法醫,她過去幫忙了,是增加了法醫力量,本地的法醫也不好意思讓她一個人搬屍體。
兩具屍體分別在兩張並列的解剖臺排開,大家各自按照喜好,選了屍體開始工作。
嗝……
江遠剛翻動男屍,它就發出了長長的打嗝聲。
打嗝持續了三四秒的時間,力道十足,還有點味。
解剖室裏的法醫們儘可能的嚴肅,但還是有點想笑。
人太多了,恐怖氣氛根本起不來。
“腰快斷了,屁還挺長的。”翟法醫撇撇嘴。死人的腸道還是會產生氣體,不好從下面排出去,就要從上面排出來,當然,有很多不從現有的口子排,等法醫中間切開了再散出來也來得及。
“比死後分娩的好多了。”王瀾搖搖頭,道:“還是說點開心的吧,老葉,你剛纔說是要請什麼?”
“肥腸豬肚雞吧,咱們人多,味道也不錯。”葉法醫轉身就將肥腸豬肚雞的大砂鍋從架子上取了過來,都:“要不想過去的話,就讓他們送外賣,反正侯隊出錢,我也多攢幾個盆子。”
“這盆子有兩個就行了,弄那麼多做什麼。”王法醫一邊說着,一邊將內臟往砂鍋裏放,又道:“你們侯大隊突然變大方了?”
“有江法醫的面子在嘛。”葉法醫當然不能說,黃局對餐標是有要求的,話鋒一轉道:“難得有機會用點公款,我覺得這個盆子挺好用的,準備給家裏也備兩個,燒湯也行,醃菜也行。”
“也是,挺結實的,還大。”王瀾敲敲砂鍋盆,聲音清脆。
蟹ㄡt紛紛點頭。
……
清晨。
江遠只睡了四五個小時就起牀,到刑警隊一看,樓裏熱鬧的像是所有人都沒睡覺似的。
也確實都沒睡。
在命案剛發現的時間裏,72小時不睡覺是刑警隊的常態。晚睡早破案,早睡沒春節。
法醫的生存狀態稍微好一點,屍體剖清楚了,抽空睡睡覺,也沒人唸叨。江遠昨晚連肥腸豬肚雞都沒喫,就跑去休息了。
現在過來一看,隆利縣的刑警隊員們果然都像是打了雞血似的,看着比昨天還忙的樣子。
“抓到人了嗎?”江遠進門就問一句。
“抓到了,就是當地人,在外地混過幾年,犯過案子,在審訊了。”被問到的民警剛回一句,就見一羣人又從樓上跑下來了。
“江隊!”人羣中有侯小勇,見到江遠了,連忙跑過來報告道:“我們準備去找兇器了。”
“兇器都交代了?是個什麼東西?”江遠也是要印證一下自己的判斷。
“柴刀。從家裏自帶的,說是用布纏了把手,走的時候,埋到臨近山坡的土裏了。”侯小勇說的挺詳細的,語氣也興奮。
江遠聽的點頭。柴刀是本地常用的工具,長柄厚刃,符合犯罪現場看到的痕跡。
不管是從血跡分析學,還是屍體上的傷口去看,柴刀也都是符合的。
江遠再問:“動機是搶劫嗎?”
“是,從外地回來,聽說受害人是做收糧生意的,還經常借錢給糧農,就想搶一筆錢。最後總共搶了兩萬多的現金,珠寶首飾的還沒估價,他準備帶到外地去再賣,正好做證據了。”
“就爲了這麼幾萬塊錢,要了別人的命,也要了自己的命,年紀輕輕的,比如出去打工。”江遠搖頭。就算不以江村人的觀念去看,這筆錢也不值得殺人,有這份勇氣和武力,還不如……從《刑法》找點懲處力度低的活計,比如……對吧。
侯小勇聽的笑了一下,道:“年紀輕輕就談不上了,這廝52歲了,在外面找工作也是不好找了,除非願意下工地,他肯定是不願意的,這些人,說到底都是好逸惡勞……”
“等下,52了?”江遠打斷了侯小勇的話。
“對。”
“那交代同夥了嗎?”江遠問。
“沒,他自稱是獨立作案的。”侯小勇看江遠的表情嚴肅,小聲道:“有問題?”
“有。”江遠並不諱言,回憶着自己昨天解剖屍體所看到的情況,道:“兇手的發力,肌肉力量,到52歲有點太勉強了。兇手的身體狀況怎麼樣?很強壯?”
“那……也不算很強壯。”
“那你覺得他的身體,有足夠的力量,把一號受害人的脊柱砍斷嗎?”
侯小勇看過現場的照片,立即回憶起死在一樓的男性,趴在落地窗前,腰部幾乎被砍斷的景象,不由搖搖頭:“做不到,就是個挺普通的男的,50多歲,有把子力氣,但沒那麼強的爆發力了。”
好逸惡勞的兇手,聽着也不像是到了50歲還堅持健身的形象。
“我給侯隊打電話吧。”江遠掏出了手機。
就現在所知的情況,也不用去審嫌疑人了,首先要做的是擴大偵查。從現有的嫌疑人出發,查他的聯繫和人際關係等等。過時不候。
侯小勇莫名的心慌了一下,想起自己在審訊室裏,看到的嫌疑人痛哭流涕,如實交代的模樣,這要是漏掉一名案犯,可就是大事了。
第439章 粗略推測
侯樂家感覺自己頭剛捱到沙發上,剛閉上眼想眯一會,就被電話鈴聲給吵醒了。
再看一眼時間,還真的是剛閉眼。
想罵點什麼,可來電顯示是江遠的,侯樂家只能收起情緒,接通後,還有點擔心的問:“江法醫。怎麼樣了?沒出什麼事吧。”
大中午的,接到法醫的電話,擱誰誰不怕?
江遠道:“我剛剛聽說抓獲了一名案犯?是通過汗漬匹配到的嗎?”
“對。外地回來的,叫杜金福。一天到晚就想着發大財,盲流一個。能不能發財,他這些年還沒搞明白怎麼滴……”侯樂家一天多沒睡覺了,剛睡下就被吵醒,脾氣多少是有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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