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入室殺人?”
“兩人死亡?”
侯樂家接起手機,就一陣頭大。
他隆利縣一年到頭,也就是兩位數的非正常死亡,其中得有一半是交通事故之類的情況。就算是有命案,也都是一兩起,兩三起的樣子。即使如此,刑警大隊每次也是全員出擊,不敢有絲毫的疏忽,生怕短時間內不能偵破,後續變成了麻煩。
而這一次……
他最精銳的三個中隊,剛剛被派遣了出去。
侯樂家的血壓一下子就狂飆起來,目光不由投向了警員。
“侯隊,您彆着急,我給您倒杯水。”唐佳夾子音上陣,委婉的牽出了侯樂家,併爲他聯繫到了黃強民黃局。
第436章 談妥了
第二天中午。
會議室。
江遠積案專班正在開會的時間裏,黃強民打了電話過來。
“江遠,你們就安安心心的待著,不想呆了就回來也行,不用管侯樂家那個摳門。命案啊,他現在都敢自己做了,想瞎了心了!”黃強民聲音很大的喊着,也不怕人聽到的樣子。
或者說,他是故意讓人聽到點。
江遠有點好笑,道:“他們以前也是自己做命案的。”
“那看看他們的成績。”黃強民傲嬌的哼了一聲,道:“總之,你不要去管他們,你自己手裏那麼多案子呢,有時間就先做手裏的案子。現在飛到京城也就幾個小時的時間,不能京城出個命案,咱們自己就巴巴的跑過去給人做了吧,沒有那個道理。”
“這倒也是。”江遠在外面賣的時間久了,有時候就沒太注意管轄權的問題,有一說一,這裏面大部分的環節,都是黃強民幫他理順的。
“總之,案子簡單了,侯摳門自己就能做下來,他也不需要咱們。案子複雜了,咱也不是他爹孃,不能慣着他一輩子吧。”黃強民朗聲道:“回頭看他再找不找咱就完了。”
說到這裏,江遠倒是贊同黃強民的。
案子簡單了,不需要他幫忙的話,他強行幫忙也沒意義。而且,刑事案件不同於普通的公司項目,後續要做的事情是不少的。有時候在警方這邊看着很簡單的案子,送檢了以後,促生了很多麻煩。
而要追求致死量的話,死刑覈准的程序也很嚴格,光是證據審查這一塊,就有很高的要求,過幾年再有調查的情況時不時的發生。
所以,如果案情簡單的話,江遠還真沒必要往犯罪現場湊了。
他現在有的是自己的案子,還可以挑來挑去。相比於案件期間的配合度,以及案件的投入情況,路程什麼的還真不是問題。
看着江遠掛掉了電話,王傳星道:“侯大隊派出去的三隊人,都沒有回來,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了,應該是不準備喊人回來了。”
唐佳問:“一個人都沒叫回來嗎?”
“沒有。”王傳星肯定的道:“聽說康州那邊的進度挺好的,案件不是很複雜,侯大隊應該是想把這個案子做下來。”
如果能順順利利的將這樁積案做下來,侯樂家自然不願意節外生枝。
剛剛派出去的人,調回來顯得自己優柔寡斷不說,往復數百公里,人也累的夠嗆了,怕是一兩天內都用不上。
而命案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頭24小時。
再者,調回來的人少了,不夠用,調回來的人多了,商家兄妹的案子又可能受影響。同樣,調派精英回來不合適,不調派精英又沒意義。
歸根結底,隆利縣本來就是沒有兩線作戰的能力,更別說是一支遠程投放,一支本地操作了。
侯樂家現在就是想要甘蔗兩頭甜,他自己也知道不太可能,但他就是摳門,就是想要碰碰邭狻�
黃強民自然不會慣着他。
甚至說,黃強民都不一定支持隆利縣的案子。正如他所言,天底下的案子那麼多,他又不是侯樂家的爹孃,總不能把他的工作給包辦了。
江遠基本理解黃強民的思路,他也不是很在意。
現案的難度和積案是沒有可比性的,尤其是命案積案,可以說起步就是LV3,偶爾有一個LV2.5的積案,那都是有特別情況的。
但現案命案的話,最多見的其實是LV0.5的案子,就是派一隊人馬過去,要指紋有指紋,要DNA有DNA,兇器也在現場丟着,時不時的還附贈一點小區外的監控,以完善證據鏈的。
當然,LV0.1的案子也是能見到的。像是自首的,呆坐犯罪現場的,與人合钟值米锿返摹�
江遠現在兵強馬壯,技術在手,人手充裕,真的就更傾向於一些大案子。
當然,大案不見得送進去的人多,小案不見得送進去的人少就是了。
“中午喫點好的吧。”江遠宣佈會議結束。
隨着安海市的503案結束,對江遠積案專班來說,唯一還需要投入一點關注的,就是商氏兄妹的案子了,但這個案子也不用專班成員去做。所以,從實際上來看,江遠積案專班又進入了一個難得的休整期。
至於這個休整期的長短,基本是由黃強民來決定的,也許還有柴局的參與。
董冰道:“我早上問了問,隆利縣最近開了家挺有特色的螺螄魚,要不要試試?”
“螺螄魚?”
“據說是用螺螄粉的調料煮魚。”董冰很期待的樣子。
“我可以,有人不喫螺螄粉嗎?”江遠看看周圍。
一羣糙老爺們都沒吭聲。當刑警的,蹲守的時候,喫臭腳丫子配老壇酸菜面的都有——這裏的臭腳丫子是後加的,因爲大家長時間的窩在車裏,規規矩矩穿鞋的並不多。
聞不到臭腳丫子味道的,或者說,聞師父的臭腳丫子,算是刑警們的入門課了,不喜歡喫螺螄粉的,就當去喫師父烤魚了。
李記螺螄魚莊。
進門了門,就能看到一個大大的養魚池,養魚池的上方還貼着“李記斑魚莊”幾個字。
一羣警惕心超強的刑警,立即就看向了店內的員工。
負責點菜的服務員不慌不忙的道:“我們店以前就叫李記斑魚莊,後來換了項目,現在就叫螺螄魚莊了。你們要喫斑魚還是黑魚?”
“斑魚吧,多來幾隻。”申耀偉主動上前幫忙點菜。
腥俗艘婚g大包廂內的幾張桌子上,各自說話聊天,很快就熱鬧起來。
螺螄魚上桌,一股濃臭的酸筍味,撲鼻而來。
螺螄粉的湯,煮滑嫩的斑魚肉,Q彈爽滑不說,味道還是類似螺螄粉的酸辣味,非常開胃。
有喜歡喫米飯的,就用黃紅色的濃湯澆飯,一口肉片一口米飯,非常舒爽。
“再來幾份魚,再來10條魚吧。”江遠也覺得好喫,立即又多點了一波。
儘管從總量上來說,可能有點超了,但大家還是努力的將之喫完了。
“比速食的螺螄粉好喫。”唐佳都多喫了半碗米飯,後悔的摸着肚子,總結道:“鮮煮的螺螄粉,尤其是這個酸筍的味道,特別足,魚的味道也好……斑魚切的好薄,真不錯……”
“沒錯,而且它的酸味是加了青檸和西紅柿的,但你又看不到這兩樣,特別舒服。”
“這個酸筍臭的也很舒服的。”
“就臭的很有特色。”
“確實,臭味很衝,但是跟其他的臭味不一樣。”江遠喝了口湯,感覺很爽。
喜歡酸筍臭的,跟不喜歡酸筍臭的,都沉默了。
“行了,喊服務員買單吧,大家下午隨意吧。”江遠身爲法醫,從不意外其他人在美食上的安靜。
正所謂,只有見識過色彩斑斕的黑,才能看到五顏六色的白。只有沉浸式的渡過解剖室裏的日日夜夜,才能享受廚房裏的形形色色。
沒有微信裏聊騷的千言萬語,又哪來情人節的揮汗如雨。
“回去了。”江遠掏出手機準備付錢。
老闆這時候笑麼麼的過來,道:“江隊,您這邊的錢,已經有人付過了。”
江遠一皺眉:“不用其他人付錢,我們自己付錢。”
他是做警察的,不可能拿人一針一線的。江村人也不需要。
侯樂家這時候笑眯眯的推門進來了。
“江隊,我正好路過,兄弟們這頓飯,算隊裏得。來隆利縣,你們只管喝好玩好久行了!”侯樂家哈哈大笑。
看着侯樂家諔┑男θ荩h知道,他一定是跟黃局談妥了。
第437章 從容
長信村。
外來的車輛,一輛接着一輛,圍着村東南,見縫插針的停下來。
有見獵心喜的村民出來收停車費,就被叫到了一邊教育。
兩名刑科隊的技術員,加上法醫老葉,進到東南角的院子裏,再就沒有出來過,一直到看見江遠,幾個人的眉頭才舒展開來。
“進來看看,現場有點慘。”
老葉見江遠真的來了,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從進到現場以後,他就一個勁的要求侯樂家請江遠過來,不僅是因爲不自信,也是因爲現場的氣勢就不一樣。
老葉儘管能力有限,水平一般,但他做了這麼些年的法醫工作,出過見過的現場是不少的。
犯罪分子製造的犯罪現場,有的一看,你就知道是新手所爲,而有的一看,你就知道不簡單。
江遠換好防護服等裝備入內,就見從門的位置開始,就有血跡出現了。
“殺進去的?兇器留下了嗎?”江遠一看地面和牆邊的血跡就知道,這是用較爲鋒利的大重量的長刀砍的。
就這一個判斷,就已經是LV6的痕跡工具檢驗,和LV5的血跡分析了。
“沒留下,專門找過了。”老葉有點遺憾。
這也是老手的信號之一,許多新手殺人犯,喜歡將兇器丟在現場,因爲跑路的時候,手裏拿個東西很麻煩,又或者,害怕手裏拿着兇器,容易被路人發現報警,甚至覺得拿走兇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實際上,任何方式的處理,都比丟在現場要好。因爲任何兇殺案,哪怕是江遠的能力,他也很難第一時間確認兇器的種類,更別說具體的樣子了,初期的判斷,基本是要靠猜的。
而在後期,爲了保證證據鏈的完整,警方也會花費大力氣來尋找兇器,而犯罪案件的偵查,從本質上來說,其實是警匪雙方的資源對決。
消耗更多的警方資源,從理論上來說,是降低了被逮捕的風險的。
當然,一般的犯罪分子根本不會考慮到這一步,因爲如果他們考慮這一步的話,應該知道,不要進行高暴力犯罪,不要製造慘烈的現場,在降低警方投入方面是更有利的。
可大部分的犯罪分子,往往傾向於反其道而行。歸根結底,當他們選擇犯罪的時候,對抗的因子就在膨脹了。
葉法醫當着侯樂家的面,接着道:“很從容的感覺,你看流了這麼血,地上連個血腳印都沒有。裏面的血更多,都沒有踩下去。”
“確實。”江遠表示贊同,一邊沿着鋪好的板橋往裏走,一邊觀察着四周。
長信村的這棟房子是近年新修的。入門的大院子用防腐木鋪了地面,四層高的樓,面積不算大,但一樓設置了玄關,繞過去以後是一個落地窗的大客廳,看着大氣而敞亮。
當然,現在地上灑了許多血,男主人上半身鋪在落地窗上,腰部的位置幾乎被斬斷,客廳的設計感有點看不出來了,但洋氣指數是上升的。
客廳的血跡上,依舊沒有血腳印。
江遠道:“兇手是躲着留下來的血走的。確實是很從容。”
雖然說,現場砍殺的時候,一下子迸發出來的血不會有現在這麼多,但要躲開這些血,還是要格外注意纔行。
格外注意,意味着兇手此時的狀態是較爲冷靜的。僅此一點就非常的不容易,正常的兇手,別管他之前計劃的有多好,如果不是累犯的話,此時此刻,絕對是上頭的狀態,嘴裏不喊出來就好,哪裏管得着事後怎麼樣。
古代祕密行軍的祕笈之一,就是要求“人銜枚,馬摘鈴”,防的就是新手上頭,大呼小叫。
同時,江遠更是注意到客廳裏的大量腳印,嘆口氣,問:“有村民進來了嗎?”
“恩,發現的村民跑出去喊的人,還有人還用柺杖搗了屍體。”老葉說到這裏,臉也是黑的。
身爲痕檢陪同而來的王鍾拍着照片,再看屍體的形狀,道:“都這樣了,還看不出人死了?”
“人家就是想碰一下,你能怎麼樣。”老葉哼了一聲,道:“村裏的老頭,也有心壞掉的。”
現場的民警道:“給拄拐的老人做了口供,錄像了。他說他想看看屍體軟的硬的,就搗了幾下。”
“老頭六十多快七十了,應該就是好奇。”侯樂家的臉黑着,這種事情最噁心不過,屬於處理也不好處理,不處理又膈應的類型。
他現在自然是不希望節外生枝,所以也是息事寧人的心態。
“上二樓吧。”江遠將客廳、廚房和衛生間等看過,繼續往樓上走。
第二具屍體,也就是房屋的女主人死在二樓的樓梯口,屍體正面朝下,形成了一片血泊。
再往裏,是翻的亂七八糟的主臥,以及主臥換衣間滿地的衣物和鞋。
“丟了有現金,有一點黃金,還有結婚時的鑽石。”老葉以外的兩名技術員,也都是年齡較大的警員,侯樂家照顧他們,沒有派去外地出差,沒想到遭遇到了更慘烈的現場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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