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275章

作者:志鸟村

第434章 第一輪

  江遠又用了一天時間,纔將2號的顱骨復原完成。

  比起一號的男性屍體,2號女性屍體的複雜程度略高了一些。

  高墜死亡的兩具屍體,男性是腳先着地的,女性是膝部着地的,因爲高度的原因,長骨基本都捅到了骨盆以上,戳破了內臟。

  所以,兩人落地後,應該很快就死亡了,但女性腐爛的更厲害。一個很多人都知道的小知識,男女同時死亡的話,通常都是女性腐爛的更快。

  這是因爲大部分的食腐菌,都更喜歡脂肪勝過肌肉,而女性的脂肪含量尤其豐富。不僅如此,脂肪腐爛分解的時候,比肌肉膨脹的更多更快,所以,女性屍體更快形成巨人觀,也就更快的發臭發爛。

  不過,對江遠的挑戰,主要還是細節方面的描繪。他畢竟是剛開始學着做顱骨復原術,遇到典型情況還很順利,遇到非典型情況了,就做的比較艱難。做也能做的下來,但就是需要不斷的思考,兼用其他的技能輔助。從這一點來看,LV3的顱骨復原術,很難,但還是不夠強。

  估計要到LV4的水平,才能遊刃有餘一點。

  “商楚婷。23歲,康州人……高中畢業,其他的記錄基本沒有……恩,與商封應該是親戚關係。遠的堂兄妹這樣子。”王傳星等江遠做出了人臉,照舊用手機一拍,往警務通裏一導,直接就出身份證。

  對着顱骨復原術做出來的人臉拍照,就跟當面拍照差不多,比高速公路之類的監控拍出來的照片的清晰度要高的多,識別率也高。

  現代人,如果不做特別的裝扮和準備的話,隱瞞身份的難度已經越來越高了。人流稍微密集一點的地方,幾乎必有人像卡口,人臉識別的技術也是越來越先進了。

  在這個背景下,顱骨復原術的價值倒是有所提高。

  翟法醫看了看身份證的照片,再看看江遠復原出來的2號屍體的照片,不能說是一模一樣,但核心的特徵點都是很接近的。

  給顱骨標記特徵點,跟指紋標記特徵點有點像,其實都不需要全部標對,能標中一部分就可以了。

  迴歸方程是不可能準確無誤的,所以,顱骨復原術做出來的臉,追求絕對準確是不可能的,關鍵是要在一定範圍內,從而纔好比中。

  翟法醫顯的如釋重負,兩具屍體的來源確定了,他的學習生活也就告一段落了。翟法醫也需要它們告一段落,最近喝枸杞水都喝上火了。

  翟法醫道:“看來還是有關聯的,親戚兄妹一起爬山,自殺的概率應該就相對低了。現在要更多的考慮失足墜落和他殺的可能了。不過,這是刑警們該忙的事了。”

  “爲什麼?”申耀偉在跟前坐着,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翟法醫給問愣了:“什麼叫爲什麼?雙人自殺,通常都是因爲情感問題吧,兩名死者是堂兄妹,自然不存在這樣的問題。”

  “就因爲是堂兄妹,纔會有這樣的問題吧。”申耀偉的表情,開始變的像是昨天的翟法醫一樣學術,認真的探討道:“兩人相愛,但因爲是堂兄妹,所以既有外部的壓力,又有內心的煎熬,於是,兩人相約出行,一起旅遊,一起爬山,感受到了快樂,但是,隨着回家的時間日益接近,兩人重新變的焦慮起來,最後一次爬山,站在懸崖邊,兩人突然決定攜手跳下去……”

  翟法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申耀偉,看的後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翟法醫才道:“你們現在的年輕人,思想都這麼封建了嗎?”

  申耀偉感覺到不對勁,眉頭緩緩皺起:“什麼意思?”

  “兩情相悅,遠走高飛就是了。現在的年輕人,有幾個留在家鄉的,至於殉情嗎?”翟法醫搖頭:“不過,你要是有這樣的封建思想,把殉情自殺列爲考慮,也是有必要的。”

  “不是,我怎麼就封建了!”申耀偉不能接受這樣的評價,他可以被人指責是濫情,是渣男,但“封建”這個詞怎麼能接受。申耀偉着急的道:“他們倆是遠房的堂兄妹,就算隔了一代,也屬於近親了吧,這不是封建……這是……這是倫理道德,也是科學了!”

  “防止近親結婚,是出於倫理的需求,更多的是出於生殖的考慮。”翟法醫很科學的道:“你們要是在意的話,可以不生孩子啊,現在的年輕人,不是都不生孩子嗎?”

  “什麼叫我們啊,這裏面沒有我啊!”申耀偉都要喊出來了。

  ……

  侯樂家快速的流竄了上來。

  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江遠等人在隆利縣,用他買的CT機,他買的電腦,他裝修的辦公室做出的成果,他自然會第一時間收到風聲。

  侯樂家也得到了第一輪的選擇權。

  只不過,有些時候,有太多的選擇,也是一種痛苦。

  兩名死者都是康州人,調查很可能要前往外地,按照低配的兩輛車來計算,首先就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調查出來的結果也是兩分,若是命案,就算真的開銷大了,戰力排行榜也會用積分獎勵隆利縣刑警隊的。

  但如果不是命案呢?如果兩人真的是自殺,或者失足墜落,辛辛苦苦的調查就算是白瞎了。

  “我來做吧。”侯樂家咬咬牙,機會都送到門上了,不接實在是說不過去。

  江遠也無所謂,他也不能阻止侯樂家做不做某個案子,不過……

  不等江遠說話,餘溫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的江遠積案專班,怎麼也不可能對餘溫書保密的。

  “做出來了嗎?”餘溫書的聲音很溫和的樣子。

  “是,已經確定了屍源。”江遠道。

  “乾的好,哎……也好,這個案子放在那裏,做不下去,又不能直接結掉,殯儀館的費用都開了好些……”餘溫書絮叨兩句,算是聯絡了感情,依依不捨的掛掉。

  旁邊,侯樂家眉頭緊皺:“長陽市要自己調查嗎?”

  “本來就是他們的案子。”江遠隨口道。

  “說是這麼說,但屍源都是在咱們隆利縣確定的,長陽市那麼大的地盤,還缺這麼三瓜兩棗的?不大氣啊不大氣……”侯樂家在心裏盤算着,算盤珠子打的滿天響。

  無名屍確定了屍源,案情通常都不會太複雜。但通常到什麼地步,就是侯樂家該操心的地方了……

  “難得有一個命案積案有可能偵破的。”侯樂家這麼說,也是爲了堅定自己的想法,這句話說完,他就掏出手機來,開始給手下們佈置起了任務。

  申耀偉看着這一幕,腦海中不由飄起一個詞,並說了出來:“歡迎來到對抗路。”

第435章 精銳出戰

  晚上5點鐘,侯樂家迎着落日,目送三隊民警,分別駕車,駛向三個方向。

  三個中隊,快60號人,要開十幾輛車,每天就是兩三萬的出差補助,還得計劃着開銷更多的辦案經費……

  侯樂家給自己做了一天的思想工作,才最終下定決心。

  血本啊!

  要是平常做案子,侯樂家最多就是派一隊人一個方向,先偵查着,着急了也是拆這一隊人,讓他們奔兩個方向去。

  他因此節省了經費,也貽誤過戰機,但跌跌撞撞的也就過來了。

  可就像是申耀偉那個封建孩子說的一樣,現在是來到對抗路了!對抗的還是長陽市刑警支隊。

  雖然說,長陽市刑警支隊的級別高,隆利縣每次去長陽市破案,遇到了當地民警,開口也都是領導領導的叫着,但出了長陽市,也沒規定就一定要尊他當老大的!

  沒有不尊敬的意思,但命案積案這麼大的事,是不可能讓的。

  這三個中隊的刑警,就算分別在康州和長陽市喫喝玩樂,揮霍他侯樂家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家底,他也是要忍下來的,一切等破案了再說。

  車輛捲起的煙塵,徹底看不見了,侯樂家才依依不捨的下到樓來。

  走了一半人的刑警大隊略顯冷清,就連煙味都像是少了很多。

  侯樂家走着走着,就下意識的回到了法醫辦公室來。

  法醫辦公室裏,竟是頗爲熱鬧。

  或許是整個刑警大隊裏最熱鬧的地方。江遠的積案專班的警員們,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做着什麼,翟法醫和他培訓的新手法醫們也沒有走,還有自家的葉法醫,像是個泡茶大師似的,不停的燒水泡茶,好像誰稀罕他的法醫之手似的。

  “忙什麼呢?”侯樂家入內,就湊到了江遠跟前。

  這輩子花他錢最多的,除了老婆,就是江遠了。兒子都有所不如。

  江遠道:“其他縣的案子,我們隨便看一下。”

  “隨便……”侯樂家重複了一下這個詞,接着才意識到重點是前面半句,遂問:“是咱們清河市的其他區縣的案子?”

  清河市局的“積案攻堅年”,擺明了就是奔着江遠來的。江遠去年將寧臺縣的積案清了個乾淨,又出口到長陽市等地,給寧臺縣局換來了新樓新車新裝備乃至於新經費。

  作爲寧臺縣業務主管部門的清河市局,要說不羨慕,怎麼可能!

  就算底下的幹警們有骨氣,不食嗟來之食,領導的骨頭總沒有那麼硬。

  當領導的,就像是在真空中修行,不管如何努力,鈣的流失量依舊驚人。

  不過,縣局都是受雙重領導的,上面的市局只能做業務指導,也就是隻有事權,沒有財權和人事權。這種情況下,直接命令肯定是不行。掏錢……

  市局自己掏錢肯定也是不行的,不如讓各縣局各顯神通。

  說起來,黃強民和江遠都是在清河市成長起來的幹部,在各縣局和區局的老朋友老同事不少,大家各自發揮能力,哪怕是將各縣局和區局掏空了,那從市局的角度來考慮,自然也是不虧的。

  只要能破案,能效果顯著的破案,其他都是浮雲。

  “你們準備接新的案子了嗎?”侯樂家心道,我這裏還有兩個顱骨沒弄清楚呢。

  江遠搖搖頭:“還要等一下。”

  侯樂家微笑點頭,這纔對嘛,不能自己這邊剛派人上對抗路,你這邊就又開闢新戰場。

  就聽江遠接着道:“黃局正在談。”

  侯樂家一愣,接着重重嘆口氣:“都不容易啊。”

  他說的,當然不是黃強民不容易。

  要說起來,警務建設也是大家工作的一部分,但各地的警務建設,顯然是不均等的。

  有錢的地方可以把價值幾千萬上億的監控項目當成城市建設的一部分,沒錢的警局給自己掛的攝像頭都是不全的。

  而破案這種東西,實際上是沒上線的。

  侯樂家搖搖頭,心道:就算江遠等人技術好吧,也沒必要上趕着送錢送資源,留些錢和資源,自家來做,不見得做不成,做不了!反而可能是因爲自家刑警隊的人,做自家的案子,還會更用心,更認真……

  如此想着,侯樂家的腰桿子漸漸的就硬了起來,臉上亦是泛起了中年有權男人的微笑……

  即將道別之際,唐佳從人羣中穿了過來,向侯樂家禮貌的笑了一下,遞出了手機,道:“江隊,是馮處的電話。”

  唐佳用手捂着手機的麥克風部分,再用口型虛聲道:“安海市來的電話,挺開心的。”

  江遠點點頭,接起了電話,道:“馮處,我是江遠。”

  “江遠,我們這邊開了免提,我是馮瓊啊,我身邊,現在是安海市刑警支隊的支隊長,政委,恩,就在今天,503盜搶殺人案宣告偵破,兩名兇手被逮捕,均已認罪……”

  馮瓊的情緒很高漲。刑警就是這樣子,沒破案的時候,往往是蔫蔫的,破了案,就老子天下第一了。

  侯樂家就在江遠身邊,耳朵裏不由自主的鑽進了許多個令人好奇的詞,不由看了江遠一眼。

  有部委的專家來重新調查的503案,他最近些天也是聽說了,並且知道江遠參與的前後情況。聽到503案宣告偵破,侯樂家也不禁一個恍惚。

  這種級別的案子,一年做一個,滿足感就應該拉滿了。

  江遠跟馮瓊說了幾句,自然而然的問:“最後是什麼情況,能說嗎?”

  “能說。這個案子,說起來跟兩名兇手的年齡是有關的。廖保全當時還不到18歲,虛歲才17歲,但他家庭條件並不好,寒暑假經常去打工,由此認識了案件的另一名主犯。”馮瓊謹慎了一下,沒有直接說名字。

  “廖是A,後一個就說是B吧。”馮瓊給取了代號,接着道:“事件的導火索是B,這傢伙當時和廖的年齡差不多,有一定的策劃能力。而他的家庭條件比A更差,不僅寒暑假要打工,他的父親因爲工傷的原因失去了工作能力,還要長期服藥。”

  “案發前一年,B的父親的身體就急轉直下了,B開始向父親的老闆催要醫藥費,也就是本案實際的第一受害人竇定強,沒能成功以後,B與A商議,趁竇定強發工資的那天,將其綁了,並且開走了他的車。”

  “之後,兩人遇到民警賀博永。賀博永是派出所所長,見過竇定強的車,在路邊遇到了,就打了聲招呼,但並沒有提高警惕,結果被做傩奶摰膬扇私o殺死了。”

  “殺死了賀博永,又發現了槍支,迫使兩人臨時改變了計劃,也給後續偵查帶來了一定的困難,但最主要的,還是我們偵查方向的問題。”

  馮瓊說到這裏,嘆了口氣,道:“B的父親其實也進入到了我們的視線,但前去調查的民警,在家裏看到他不良於行的樣子,判定他沒有作案能力,B又只有十六七歲,當時就將這條寶貴的線索給忽略了……”

  略略感慨了一番,馮瓊再次感謝江遠。

  案子做完了,重新覆盤,才更能體會到江遠對死亡時間的判斷的準確。別的縣市的刑警們沒有對比,只知道江遠牛逼,並不知道他有多牛。

  而全程跟着503專案組,前前後後參與此案十幾個月,橫跨近十年的馮瓊,中間合作過的法醫都要兩位數了,何嘗有人敢做出如此的判斷!

  甭管是不是有人過於保守等原因,不敢提出,但從馮瓊的角度來看,不自信歸根結底還是不夠牛。

  而江遠這樣的牛人,對於任何一起案件來說,都是異常寶貴的。

  馮瓊當着安海市領導的面,將江遠好好的誇讚了一番,逼的安海市刑警支隊的領導們,也是不停的誇獎,然後又是一波日常邀約和請功。

  掛掉電話,江遠將之遞還給唐佳,而在他的對面,侯樂家已經是聽的沙雕了。

  這年頭,別說部委來的領導了,就是縣局的領導,都沒有這麼夸人的。

  至少,侯樂家是沒有聽說過。

  侯樂家回憶自己在縣局,或者在市局時遇到的領導,罵聲尤在耳,只希望領導說話能短一點,快一點……

  哪裏像是江遠這樣,像是被抱在懷裏表揚一樣。

  “恭喜江隊,這次又破了大案子。”侯樂家停止了滿腦子的臆想。

  “這已經是之前的案子了。還好走的比較順利。”江遠笑了一下。

  “希望我們這邊做的商家兄妹的案子,也能如此順利。”侯樂家的願望很直接。他下了重注,自然希望能贏。

  再笑說兩句,侯樂家就準備回辦公室了,和剛纔差不多的動作,手機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是侯樂家自己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