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258章

作者:志鸟村

  說話的時間裏,牧志洋在兩名同事搭手相抬下,直接扒進了田襄家的二樓。

  都是練過的標準動作,就是用到的機會太少了。

  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莫名的跟槍械的聲音有點像。

  但前面刑警喊話的聲音太大了,以至於相隔一個房間的田襄,根本沒聽到。

  牧志洋就地一滾,小盾牌從身後抽出來,同時丟了一根繩子下去,並用腳抵住窗臺下沿。

  後面的刑警稍微借把力,也就攀了上來。

  這些技戰術動作,特警們練的更多,但普通刑警也要練,通常來說,是離開學校越久,動作變形就越大。

  前面上來三四個人以後,牧志洋咚咚狂跳的心就減速下來了。

  到這個時候,任務其實已經完成了一半,接下來,就看田襄有沒有劫持人質,以及會不會死了。

  一隊六人全部上樓,其中一人下樓去開門,剩下的就緩慢的向前。

  很快,就聽外面連續傳來砸窗戶的聲音。

  田襄再次探出頭,高喊:“別過來……”

  牧志洋打了個手勢,舉着換上來的大盾牌,直接就懟進了房內。

  砰!

  田襄再次開槍,打到盾牌上,連個火花都沒濺起來。

  咚!

  牧志洋直挺挺的連人帶盾牌,衝到了田襄身上,一點減速的意思都沒有的,就將之撞上了牆。

  盾牌猛擊!

  壁咚!

  電棍!

  電棍!

  田襄一句國罵沒出口,人就從牆上滑了下去。

  “別電了,成了,成了。”牧志洋幫田襄擋開了第三次電機,再取開盾牌,看着田襄,就像是看新捕撈上來的野生大黃魚一樣。

  金燦燦的!

第405章 搜查

  “來來來,這邊好好拍一下。”牧志洋舉着盾牌,讓拍照的痕檢仔細的拍清楚盾牌上的凹點。

  這凹點是子彈打出來的,正好在透明的上部,不是太明顯,但確實是被近距離擊中了沒錯。就盾牌的高度來看,田襄這一槍打的還是蠻準的,落點很可能在牧志洋的脖子或下巴處。

  正好都是沒有防護的位置。

  “打的真準啊。很危險呢。”鄭天鑫也上來看了現場,並看了牧志洋的盾牌。

  牧志洋笑笑,道:“我身上穿着防彈衣,就護着頭,他要是打腿,說不定還有點用,不過,我捱過子彈,比他這個破77厲害多了,能讓我減速,都算他厲害。”

  牧志洋上次挨的槍子來自9毫米口徑的NZ75,還真的是比這次的威力大多了。不過,子彈就是子彈,挨槍就是挨槍,功勞面前,一槍就是一槍。

  這會兒,危險過去了,鄭天鑫再看牧志洋,就不禁點頭:“年輕人血氣方剛,真好。恩,照片多給小牧照兩張,這槍不能白挨!”

  他是在送順水人情了。牧志洋要是沒挨這槍,那還是頂着被槍擊的危險,勇敢衝鋒。現在捱了這麼一槍子,那就真的是頂着槍林彈雨,勇敢衝鋒了,三等功起步跑不了的。

  江遠也走了上來,戴着口罩腳套等物,一路慰問:“辛苦了。”

  到了牧志洋跟前,江遠也是看了盾牌,再向牧志洋笑笑,道:“回頭給你請功。”

  牧志洋要的就是這個,笑的嘴都咧出來了,扭捏的道:“我就是做了些微末的工作。”

  鄭天鑫在旁看樂了:“上面領導要這麼說,你不得氣死。以後還是儘量注意個人安全。”

  如果不是牧志洋等人踊躍報名,又有江遠的支持,鄭天鑫大概率是不會點頭,讓他們直接上的。、

  牧志洋淡定的笑笑,道:“這種沒事,我當警察這幾年,幾乎每年都受傷,除了挨槍子,我胳膊和腿都被刀劃過,追人的時候被電動車撞過,鎮暴的時候被石頭砸過,處置自殺警情的時候,還被拖到水裏面,險些淹死掉……哦,還被狗咬過,被貓撓過,被倉鼠咬過,哪一次都比這次危險,結果一次立功的資格都沒有。”

  牧志洋又看看江遠,並表忠心道:“怕苦怕累怕死,我就不來江遠積案專班了。”

  鄭天鑫莫名喫味,自家刑警隊新來的那些年輕人,怎麼就沒有這種敢打敢拼的?

  ……

  大隊人馬押着神志不清的案犯田襄回去了。

  牧志洋因爲捱了槍的原因,也回了刑警支隊走流程,江遠帶着幾名痕檢,繼續在田家掃痕跡。

  人是抓到了,但爲了接下來的起訴環節,必須建立完整的證據鏈,這份工作,本就是痕檢、法醫等刑科人員的分內活。

  而就目前來說,找到兇器是最重要的。

  因爲本案有很多環節都涉及到了兇器,且是相同的兇器。包括埋屍案的併案,到判斷第二名第三名兇手的存在,都有賴於同一把兇器,這時候,若能找到兇器,案子的基礎就非常牢靠了。

  當然,江遠等人現在也能理解,爲什麼兇手不換兇器了,就是殺的人太多了,換兇器都顯的沒必要。而且,分屍等行爲,對工具的好用與否,要求較高,換了刀具不好用,還要處理刀,還要買新刀,不如不換。

  事實上,專案組現在連具體有多少具屍體,依舊是不很清楚。而到了這一步,剩下的屍體的信息,大概率是要靠審訊弄出來了。

  徐泰寧那邊的排查,基本上也就到頭了。

  王傳星、唐佳等人,拿着金屬探測器,滿房子的轉悠,牆壁、衣櫃等處,也都要伸進去探一探。

  魯陽市局進的金屬探測器是個長棒狀的,跟個警棍也差不多,還能伸縮,情急之下,估計也能用來揮舞兩下。它是靠前面的探頭工作的,比起工兵用的探雷器一樣的金屬探測器,這種探測器顯然要靈活一些,就是不知道靈敏度相差有多少。

  王傳星等人探的還是很用心的,三名案犯裏,這名田襄隱藏的最深,反偵察能力最強,或者說,三人中間,也就這個田襄是具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的,那他在三名案犯中的地位,也就顯的不太一樣了。

  對他的房子的搜查,自然要更用心。

  另一方面,看到牧志洋得了彩頭,王傳星等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羨慕的,也有心獲得點突破。

  警察這個行業是個很難晉升的行業,它和老師、醫生之類的事業單位職工一樣,做到領導的概率是非常低的,大部人做上十年十幾年的,做成行業熟手,單位骨幹了,也就是擔任一個小組長之類的職務,像是刑警大隊的中隊長,刑警支隊的大隊長,或者語文科組的組長之類的,只是一個帶頭幹活的角色。

  不過,人是需要榮譽感,需要上升通道的。

  立功受獎,或者職級評定等等,皆是如此。

  對王傳星等年輕人來說,這也是他們在職務方面的“奔頭”了。

  幾名魯陽市刑警支隊的警員,亦兩人一組的四處檢查翻找着。

  像是805這樣的案子,到了搜查環節,就不用考慮什麼迴歸原位了,需要的時候,牀都能抬一邊去,翻過來也沒問題。

  王傳星看他們翻找的仔細,就自己拿着探雷器沿着牆邊繞,繞着繞着,探雷器就滴滴的響了起來。

  “有個暗門。”王傳星左右試了試,果然拉開了一個衣櫃,後面露出了一道一米多寬的窄門。

  門上有鎖,喊人打開來,就見裏面是一間兩米多寬,兩米多長的暗房,暗房的角落裏,放着兩個狗唬內,兩名女子不着片縷的蹲在裏面,手腳和嘴都被束縛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兩名女子驚惶不安,同時,王傳星的情緒,也從激動瞬間轉入了平靜,繼而有點麻木起來。

  這操蛋的世界!

  “叫輛救護車過來。”唐佳向後看了一眼,再看開鎖的人過來,幫忙打開蛔樱〉襞幼煅Y的口塞,低聲道:“我們是警察,你們得救了。”

  女人忍不住先哭了出來。

  旁邊的女人還沒解開口塞,更是嗚嗚的墩了起來。

  唐佳連忙幫旁邊的女人解開口塞,這下子兩人就哭的更暢快了。

  王傳星又在門側邊找到了頂燈的開關,打開來,一把半臂長的砍刀,就掛在了牆邊,前刃薄,後刃厚,刀身滿是斑駁的污點。

第406章 逝者已矣

  午後。

  陽光最充足的時間裏,江遠來到魯陽的殯儀館。

  兩層的法醫樓,暴露在光線下,像是在散發陰氣似的,伸展着全身。

  梅方穿了件白大褂,依靠在門前,等待着江遠,那樣子,要是換成女性的話,大約是一張不錯的照片構成。

  但現在是一個有肚子有鬍子,頭髮亂糟糟的男性法醫,看着就有點有點滲人了。

  梅方倒是很熱情的樣子,笑呵呵的迎上來,道:“江隊,我和這五具屍體都等着您呢。還以爲您早上就來呢。”

  “昨天勘查田襄的房子,一直勘查到晚上。”江遠是以現勘或者痕檢的身份做現場勘查。因爲田襄家並沒有屍體或者死人,如梅方這樣的純粹的法醫,就不用去了。

  梅方道了兩聲辛苦,問:“審訊的怎麼樣了?”

  “陳友第緩過來了,已經在吐口了。跑掉的張海也逮住了,他還知道用假身份證,但慌慌張張的,被鐵路乘警遇到,幾句話就現形了。”江遠說着搖搖頭,這兩位的心理狀態,還不如普通成年人,但他們就是能做到正常人做不到的殘忍。

  牧志洋跟着江遠過來的,順着他的話,道:“那乘警邭庖餐玫模讚煲粋�三等功。”

  “鐵路乘警以前就是最容易抓逃的,人家職業做這個的。”梅方瞅了牧志洋一眼,又道:“就像是坊間傳聞,說江遠積案專班,有個專門挨槍子的。”

  牧志洋當年第一次受傷的時候,就是泡各種羣看有關自己的評價,而今更是淡定,道:“既怕兄弟過的苦,又怕兄弟三等功。能理解。”

  梅方咔咔的笑了起來:“我想把這個發羣裏。”

  “那我可不承認。”牧志洋也不傻,笑呵呵的回了一句。

  梅方有點遺憾,但還是讚道:“不愧是寧臺之盾。”

  牧志洋琢磨了一下,嘴角不覺上揚。

  ……

  解剖室。

  梅方推了一具屍體過來,再介紹道:“先化了五號,其他的屍體散件,也才歸類。”梅方笑呵呵的,

  第五具屍體是在陳友第家裏發現的,而且也只有一部分,剩餘的埋在哪裏,暫時還不知道。

  江遠勘查了陳友第的房子以後,就是緊鑼密鼓的追蹤去了田襄家,中間也沒有時間給五號王樂琴做屍檢——名字是陳友第交代的,在見到兇器以及田襄在審訊室的照片之後,陳友第崩潰的情緒在向另一個極端崩潰,而勉強恢復過來的部分,只會讓審訊變的輕鬆起來。

  “年齡也在30歲左右。身高應該有175公分,體重在100斤左右,身高體重比較有特色,拋屍的地點可能也有另外的選擇?”江遠自己用尺子量了數據,由旁邊的牧志洋做記錄,同時做着猜測。

  5號王樂琴的屍體主要被拋去了上身的部分,關於這部分,甚至不好確定兇手們是否採取了拋屍的手段。因爲兩條胳膊都留下了,那上身就只有脊椎骨和胸骨不太好處理。但是,相對於長骨來說,脊椎骨和胸骨其實還是能夠利用家庭內的機械和器具來處理的。

  在這方面,兇手其實都不用看書,分屍的時候剁一剁,大概就能知道骨頭的硬度了。

  像是新鮮的大腿骨,一般的家庭用刀都是剁不動的,但胸骨之類的,就沒有這麼頑強了。

  當然,這裏面是有時間成本和體力成本的。三名兇手數年以來,都是在陳友第的穀倉裏分屍,不僅積累了相當的經驗,而且,穀倉的位置環境都可以滿足長時間分屍的需求,5號屍體作爲至少第五位受害者,已經足夠三人積累很多經驗了。

  田襄說不定還在這方面,有所研究和發展。

  在江遠看來,這個三人組合裏,田襄應當是發起者和主郑麑iT物色了兩名懦弱且貪婪且好色的老頭,很可能就是在嫖客中選出來的。

  張海因爲在單位工作,看着像個正經人,所以負責選擇和誘拐失足少女,並負責埋屍。陳友第更多的是因爲有房子有院子,又是個孤寡老人,於是充當了牢頭的角色。田襄自己應當是有相當程度的心理疾病,他負責殺人分屍,估計也負責着犯罪策劃的工作,田襄應當對於殺戮和性,都有極強的需求。

  總的來說,這就是一個原生態的犯罪團伙的雛形,他們也沒有經驗,也沒有學習的藍本,就是野蠻生長,自我訓練。

  假如這一次沒有抓到他們,再過一兩年的時間,江遠估計,他們就該回收屍體了。

  張海當初是怎麼埋屍體的,如今就怎麼收回來,重新處理以後,再被發現的概率將會大大降低。看他們始終沒有將腦袋拋埋出去,就可見一斑。

  指向他,也是很難的。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是犯罪分子的常態。

  每個犯罪分子,在決定犯罪,尤其是搞惡性犯罪的時候,哪怕是平時買個菜都丟三落四的主兒,都會做一番自認爲縝密的思考和計劃的。

  至於實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其實看看高考也能有所體會。那些遲到的,忘帶准考證的,走錯考點的,沒帶文具的,暈倒在考場上的,包括考試期間緊張不能發揮訓練時水準的,基本都不適合參與謿ⅰ8呖己么踹�有三年的訓練時間,結果都做的不盡如人意,謿⒆龅囊遣槐M如人意的話,結果可是要償命的。

  江遠將屍體整體檢視了一遍,再道:“內臟基本沒有了,好在現在有腦袋,還能看到劈砍的痕跡……跟兇器也是吻合的……”

  梅方一邊做着助手,一邊點頭。

  體表檢查很快完成,梅方再將屍體的腦袋拿開一點,用電動手鋸鋸開顱骨,取出腦子,先檢查,再切片……

  屍體解剖不急不緩的進行着。

  差不多快要做完的時候,一枚藍色的糰子,滾入了江遠的手中。

  王樂琴的遺澤——瑜伽(LV2):王樂琴從小就是人羣中最美的女孩,她驕傲而獨立,爲了更好的生活,爲了看到更精彩的世界而努力,在她最美的那段時間,世界也向她展現出了最華美與最溫柔的一面,但是,隨着精緻的容顏逝去光澤,曾經敞開的大門開始逐漸關閉,王樂琴學習了化妝,嘗試了整容,並開始做瑜伽……所有的努力,都未能將世界的溫柔帶回,客人開始變得冷漠和斤斤計較,曾經習以爲常的寬容與善良,開始從身邊消失,最後,唯有做瑜伽的片刻,能夠令王樂琴感受到如一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