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251章

作者:志鸟村

  鄭天鑫戰術喝茶,再道:“美甲呢?”

  “美甲店太多了,用的指甲油也都差不多,還有很多美甲師都是私人性質的,店鋪內的店鋪外的都有,美甲師的流動性也大,有的人甚至會自己在家美甲,美甲這條線索,想直接查到二號死者的身份,還是很難。只能是一個佐證。”江遠說的很實在。

  就算是最好的情況下,假設2號受害人在有牌照的店鋪內美甲,專案組還找到了地方,那兩年前的一名身高165,體重120斤的顧客是誰,美甲店又能給出什麼答案呢?

  良久,鄭天鑫起身道:“我明白了。我去打個電話。”

第391章 搜查

  江家廚房。

  強舅拿着廚刀,duangduang的斬餡,斬好了就堆到不鏽鋼盆裏。

  江富鎮拎着一隻鴕鳥,熟練的卸肉。

  江遠站在鍋臺前,像是名大廚似的,用紅薯、南瓜、雞蛋、鴨蛋、鴨肉、鴕鳥肉和魚肉熬製着祕製丸子的醃料。

  大家忙的熱火朝天,只有江富鎮略帶擔心的抹一把汗,道:“江遠,你這個狗飯,如果警犬們不喫的話,你就拿去喂流浪狗啊,可不敢拿回家裏來,我怕把家裏的杜賓撐死了。”

  “都不一定夠喫。明天估計得有十幾條二十條狗。”江遠攪和着肉餡,讓它們均勻受熱,道:“要一口氣忙好幾天的。”

  “你做的好喫了,當然不夠喫,你要是做的不好喫了,多少都是難喫完。”江富鎮看着刀下的鴕鳥,深有體會的道:“這玩意我頭一次弄的時候,就差喫一口給人一百塊了。”

  江遠呵的笑了一聲:“沒事,狗喜歡喫有味的東西,鴕鳥只要收拾乾淨了,沒問題的。”

  “野外的狗到哪裏喫鴕鳥去,他們也打不過吧。”強舅對於脫毛的鴕鳥也很嫌棄的樣子。這玩意看着像是放大版的雞,但脖子過長,毛孔也粗糙,看着很難產生食慾,還有一點點小畏懼感,弄不好就來自於恐龍時代的畏懼。

  江遠哂肔V5級的狗飯技能,信心滿滿的做着狗食,隨口道:“野外的狗也喫不到牛肉……用鴕鳥肉還是爲了突出口味,明天來的狗,有的經常喫牛肉羊肉的,有的經常喫雞肉和豬肉的,對於味道的感知不一樣,給個鴕鳥肉,都是沒喫過的,新奇度就相當了。”

  “現在當法醫要做的事情這麼雜嗎?我們以前在部隊裏,主力都是不用去炊事班幫廚的。”強舅做着做着,突然產生了一絲懷疑。

  江遠於是舀起一勺子鍋裏的肉餡,放到了強舅的鼻子下方。

  ……

  國道旁。

  嗅到了狗飯味道的警犬們,一個個比強舅還要興奮。要不是有警員牽着,他們就要上去喫自助餐了。

  江遠拍拍大壯,黑子等熟悉的警犬的腦袋,示意訓導員們可以自由取用狗飯,就離開了警犬們所在的隊伍。

  很快,隨着徐泰寧的一聲令下,警犬們跟着訓導員,該出發的出發,該上車的上車,各自向着規定地塊搜尋起來。

  大量的警員也隨之登車,前往被分配的地塊。

  徐泰寧穿着白襯衫,脖子處的扣子系的緊緊的,走兩步來到江遠跟前,笑道:“你這個給狗做飯的技術,是從哪學的?”

  “也沒特意學,但狗喜歡喫我做的飯。”江遠笑着回應一聲。這就算是寒暄了。

  “你給狗喫的,狗怎麼都是高興的。不過……”徐泰寧話鋒一轉,道:“你喊我做的這波排查,我是不敢保證皆大歡喜的。”

  “恩,您之前說過了。”江遠道。

  “我之前說的,是有可能勞民傷財,花費巨大,啥都找不到。現在說的,是要告誡你一聲,如果啥都找不到,咱們還可能被一直拖在這裏。”徐泰寧對江遠的印象還是非常好的,這次出山,除了是805案,以及魯陽市局做的工作以外,徐泰寧就是覺得江遠做的案子是比較靠譜的。

  這會兒,徐泰寧也算是提醒江遠一句,道:“魯陽市局找了省廳領導,還是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支持的。算是給咱們的一份額外鞭策吧。”

  江遠聽的愣了一下,接着笑了出來:“魯陽花了那麼多的經費,還動員這麼多的人,想要一個保障也挺合理的。”

  “思路是沒錯的,找不到就一直找,找到爲止。魯陽局目前的態度是這樣,咱們也要有個心理準備。臨出發了,才找領導說的,人家也是用心思了。”徐泰寧也就是那麼一說,他這些年搞排查,也不是每次都順利的。排查不出結果,或者說,排查不出想要的結果的情況總是有的,掏錢的,開支的因此不開心,同樣是沒辦法的事。

  魯陽市局是捏着鼻子請的徐泰寧,其實別的區市邀請徐泰寧的時候,又何嘗不是捏着鼻子請的。

  現在這個時代,窮單位沒錢,富裕的單位一樣是地主家也沒餘糧的狀態。

  擠壓擠壓,弄出一些經費是容易的,但徐泰寧是就花一點點經費的人嗎?

  看今天的場面就知道了,首期搜索範圍110公里,是在1號和2號現場之外,又擴展出去了30公里,聽起來輕飄飄的,但是想想保障一個馬拉松比賽,也才保障40多公里,這多出來的30公里的開銷,隨便就能拍碎幾個領導的腦門子。

  然而,這也只不過是個開始罷了。

  徐泰寧還調集了40多輛工程器械,以挖掘機爲主,還有板車和小型吊車。用他的話來說,如果哪個人對某處有懷疑,就要自己挖坑的話,懷疑的地點就太少了。

  再者,工程機械也比僱傭人力來挖掘更便宜。

  除此以外,來自各地的40多條警犬,前期投入的800多名警務人員,100多輛車,各種金屬探測儀、對講機、強光手電、手套、雨衣、鐵鍁、鋤頭、無人機……就是喫飯和休息所需的物資和設備,就能讓普通市局頭大。

  這種規模的排查,沒有經驗,輕輕鬆鬆就能浪費幾百萬出去。

  江遠更怕的是出現遺漏。

  以江遠目前的經驗和認知來說,難以偵破的案件,大部分與最初的偵查失誤密不可分。兇手不可能消弭所有的痕跡,那隻會讓他製造出更多的痕跡,真正能消除犯罪痕跡的,只有偵查方的失誤。也不必以國內舉例,著名的辛普森殺妻案就是一個例子,甭管辛普森的律師團有多夢幻,檢方也是確實搞砸了。6歲的選美小皇后藍西謿福崞谝彩且驙懛缸铿F場被破壞,而難以調查的。

  “開始了。”梅方梅法醫看着徐泰寧上車去檢查工作了,於是走了過來,跟江遠打聲招呼,道:“現在就希望咱們倆法醫,能快點派上用場。”

  “說的是。”江遠也是有一些緊張的。

  這個案子終究是他在推進的,現在,除了徐泰寧在這邊搞排查,江遠積案專班的人還在繼續跟一號死者李媛的人際關係,美甲的線索也有魯陽市在派人調查。

  大家現在的齊心合力,努力工作,可都是想要看到結果的。

  梅方看着眼前的大場面,卻是有些心潮澎湃,不由道:“只要有,就一定能找到。”

  江遠不由笑了笑。當初找柳景輝的時候,也場面比這個還要大,還不是險些失敗。

  “就怕案犯不配合我們。”江遠道。

  梅方意外的看了江遠一眼:“我以爲你是很確信了,才組織排查的。”

  “理智上如此,情感上……”江遠攤手。

  “一定還有屍體埋着的。”柳景輝從另一側走了過來,遞給江遠和梅方各一瓶水,自己也仰頭喝了一口,道:“一號和二號屍體的處理方式明顯不同,二號是經過分屍的,這說明兇手的犯罪方式是升級的,而在此過程中,他不可能只殺一個人的。你家裏如果就殺兩隻雞,用得着更改殺雞模式嗎?升級和優化方法,是爲了應對大量的相同情形。”

  “有道理。”梅方聽的頻頻點頭。

  江遠已經聽柳景輝講過類似的理論了,也是因爲互相之間的探討認可這套理論,纔會有現在的搜索行動。

  相比之下,梅方就有更多的疑惑了,機會難得,他趁機問道:“如果兇手是沿着國道犯罪的,比如卡車司機,那屍體超出這110公里範圍了,是不是也有可能?”

  卡車司機和妓悳女,簡直就是犯罪劇的標配,現實中,殺人的卡車司機和被殺的妓悳女也真的不少。

  柳景輝卻是搖搖頭,道:“咱們國內的卡車司機都是全國跑的,如果要埋屍的話,沒必要就埋在魯陽市境內,而且,別的地方也沒發現類似的案件。”

  “也是……”梅方算是很不錯的法醫了,但他並不太直接參與偵查,也就只能說出些大谢牟聹y。

  倒是江遠,跟他說上兩句,漸漸情緒穩定了下來。

  “柳處,咱們也去前面看看?”

  江遠拉上柳景輝上車,一路慢速向前。

  110公里的搜索長度,車速80多一點,都要開近一個半小時,全線搜索,壯觀的令人膽怯。

  “也就是你了,一般外單位的人,是不會做這種決定的。”柳景輝看着窗外,嘖嘖兩聲。

  江遠看着前方,道:“一定有的。就看快慢的問題。”

  正說着,江遠的手機鈴聲響起。

  兩人對視一眼,江遠立即接起,並道:“我是江遠,開了免提。”

  “找到一包屍體。”電話另一頭,就是徐泰寧的聲音。

  “一包?多大包?”

  “四分之一,三分之一的屍體,看起來至少有一條腿,沒有衣物,裝在一個蛇皮袋裏,屍體腐爛嚴重,接近骨化了。”徐泰寧吐氣開聲:“我覺得可以繼續追加人手了。”

第392章 開包

  江遠開了十幾分鍾到地方,就見現場已是圍了兩層的人,不僅有狗在叫,還有一輛小貨車,送來了鹽水和礦泉水等補給品,就地分發。

  江遠直接把車停到了路邊,就臉色嚴肅的跳下車,跑過去看屍袋距離腥擞惺嗝椎木嚯x,旁邊只有一個人站着,才臉色一鬆,但還是喊道:“沒事的繼續找其他屍體,不要圍觀了。”

  “我們是想看看兇手是怎麼埋屍體的,再看看深度啥的。”一名魯陽市的刑警嘟囔了兩句,他們也是奔着破案來的,自然不願意被對待的像平民一樣。

  江遠只道:“這個兇手的習慣可能是有變化的。”

  他也只說這麼多,接着就開始穿防護服,戴三套一罩。

  跟在後面的柳景輝也跟着戴防護。

  “怎麼發現的?”江遠揚聲詢問屍袋旁邊的警員。

  “狗叫了。”警員也是魯陽市的,表情有點興奮,又有點困惑。

  警犬已經被遠遠的拉開了,免得意外破壞現場。

  警犬也只是一隻普普通通的拉布拉多,屬於嗅覺不錯的常見警犬。魯陽市此前的搜尋也用過此類犬,但從無收穫。

  要是之前就發現這包屍體,魯陽市在805案上,說不定不會跌那麼多跤。

  江遠先觀察四周,並用手機拍了些照片。

  柳景輝也掏出手機,卻是直接拍起了視頻,並將鏡頭有意無意的對向了周圍的人。

  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距離國道有三四十米的距離,中間有電線杆和灌木叢的阻擋,如果就地挖掘埋屍的話,國道經過的車輛人員,最多看見有人在這裏做什麼,但應該看不清在這裏做什麼。

  而跟一號的發現地相比,這個距離就要遠的多了。一號的發現地距離國道也就是20米左右,還是相對開闊一點的平坦地面。

  也就是請來了徐泰寧,在他的擴張下,國道附近50米都被納入了搜索範圍,目前的發現地纔有被警犬嗅探的可能。

  不過,該地塊確實處於一號和二號的發現地之間,差不多是距離一號發現地十多公里的地方,以開車來計算的話,可以說是非常近了,甚至有些過於近了。

  因爲江遠面前的只是一個屍袋,只有屍體的一部分,換言之,兇手還有至少另外兩大袋的屍體要去埋,平均分配的話,等於10公里左右就要埋一次。

  徐泰寧也走了過來。他之前坐在不遠處的車裏吹空調,看到江遠和柳景輝到了才下車,也不走近,同樣是站在十多米遠看着。

  柳景輝打招呼,道:“徐處是真從容,我要是發現屍體了,坐立難安的。”

  “我剛回車裏喫了點速效救心丸。”徐泰寧整理了一下衣襬,道:“再說了,破案有你們呢,這邊還是魯陽市的案子,令出多頭,也不是啥好事情。”

  他跟柳景輝類似,也都是常年在外奔波的高級警長。當然,因爲需要重氪金才用得上徐泰寧,所以他參與的案子的級別更高,複雜度也更高,一眼就叫出了接下去的戲碼。

  柳景輝也無心說笑,重新拿出手機,拍照,思考。

  一會兒,手持專業照相機的技術員到位,咔咔咔的按着快門不放,像是拍到了明星出軌似的。

  江遠隔着幾米遠,打開自己的法醫勘察箱,也沒有急着解開屍包,而是先讓人搭遮陽傘,四周放擋風的屏障。

  平時做案子,當然沒有這麼矯情,但現在是有條件,不用幾分鐘的時間,就能拿來的東西,他自然是按照高標準來操作。

  等開屍包的時候,梅方和魯陽市局的領導們,也都差不多到齊了。

  梅方第一時間上前來幫忙。

  單人處理屍體是很麻煩的,兩個人就好多了。

  江遠見梅方來了,不客氣的道:“梅隊,我車裏有昆蟲工具箱,幫忙拿一下。”

  “好。”梅方拿了車鑰匙,轉身去取東西。

  一會兒,梅方再跑回來,身邊又跟了一名警員。

  相隔數米遠,梅方再穿好防護服,然後從工具箱裏先取出捕蟲網,遞給旁邊的警員,又取毒瓶,燒杯、養蟲盒等物,放在屍體旁邊,再遞鑷子給江遠。

  一切準備妥當,江遠和梅方分列蛇皮袋兩側,緩緩拉開蛇皮袋。

  蛇皮袋其實已經打開過了,是發現屍體的刑警檢查時打開的。蛇皮袋半埋在土中,距離地面也就三五十公分的樣子,埋的並不深。

  江遠等旁邊的技術員拍照了,再將蛇皮袋敞開口。

  惡臭味撲面而來。

  如果說剛纔的惡臭是微臭拂面的話,現在就像是有人蹲在你臉上拉屎,並伴隨噗噗的大屁。當然,實際上的味道還要難聞的多。

  人類對同類的腐爛的氣味的厭惡,是刻在基因裏的,與生俱來的。

  袋內的屍體,已經是看不出人形了,蛆蟲倒是很多,粗略看看,卵、幼蟲、蟲蛻、蛹、蛹殼及成蟲皆有。

  此外,昆蟲殘肢、糞便、化蛹孔及羽化孔也都能看到。

  站在後面的刑警開始揮舞捕蟲網,梅方特意提醒道:“優先抓新羽化的成蟲,就是灰白色的那種,看着就比老蟲乾淨,顏色湹摹!�

  說話間,梅方和江遠開始用鑷子並徒手抓捕各種蟲、蠅和卵蛹。

  成蟲通通塞入毒瓶毒死,卵被放進裝了80%乙醇的燒瓶中,邭夂靡稽c的卵被放進了養蟲盒,幼蟲先倒入裝了開水的燒瓶中,再轉移到乙醇燒瓶中。

  開水來自於保溫杯,90多度的水冒着熱氣,給人很溫暖的感覺。

  很快,屍體上的昆蟲被處理的差不多了,後續還要掘地三尺,將周圍的昆蟲也收拾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