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開闢咻斁�路?”柳景輝對此並不熟悉,重複了一遍。
黃強民道:“不管是不是人貨分離,同一條咻斁�,使用的次數越多,風險越大,二號本來從寧臺這邊走貨,結果剛開始做,就遇到了一號,兩人之前是認識的,一號約了二號,也是警告他離開。但他不知道二號已經在吸毒了,身不由己,最後,乾脆將一號給殺死了。”
黃強民說到這裏,頓了一下,道:“當然,這是一號這邊的團伙成員猜測的,也無法證實了。”
“這麼說來,一號還有點人情味。”柳景輝嘆口氣,對他來說,這樣的案件細節,談不上無聊,但又有太多的現實的毛糙。
黃強民的年紀和柳景輝差不多,此時輕鬆下來,亦是唏噓兩聲,再道:“一號畢竟沒開始吸毒呢,至少算是個人。”
“他本來是將二號當人的,也不冤,毒販子被毒蟲戳死了,至少,我們還幫他給破案了。”柳景輝說到這裏,問:“二號帶的貨呢,找到了嗎?”
“應該是送走了。剩下的線索都斷掉了,案子也被上面接過去了。”黃強民說着更加輕鬆了一些,緝毒案對他來說,也是非常有負擔的。
想到這裏,黃強民又提醒柳景輝,道:“年前先別回去了,畢竟是團伙作案,還不知道外面有沒有露掉一兩個小嘍囉,專案組成員暫時都住警隊的宿舍好了。”
柳景輝倒無所謂,想了一下,問:“住警隊宿舍也行,再做案子沒問題吧。”
“我沒問題。看你們能找到什麼案子吧。”黃強民突然有種倉裏的老鼠不夠,委屈了貓的感覺。
就寧臺縣目前的狀態,命案積案都清理到20多年前了,各類重案被剩下的,也都是線索嚴重缺失的案件。考慮到柳景輝的省廳身份,黃強民甚至有一點點的不好意思。
第380章 七叔
江遠積案專班辦公室。
王傳星和唐佳等人看着卷宗,不斷的在筆記本上做着記錄。他們負責尋找案件,但因爲臨近春節,條件所限,挑選就變得稍微有點困難了。
旁邊的幾張辦公桌前,申耀偉帶着幾個人,正在狂寫報告。
破案一時爽,報告補到飽。
他們這次還動用了槍械,借來了防爆大隊,儘管最終沒有發生槍戰之類的事件,但該寫的報告,是一張都跑不了。
當然,江遠就可以稍微輕鬆一點,還有時間看看書,充實一下自己。
午後的辦公室裏暖洋洋的,曬在背上,感覺壽命都在延長的感覺。
江遠順手開了個微信羣在電腦上,偶爾看看羣聊的內容。
“相親相愛一家人”和“江村人”的羣裏,在聊年貨和放炮的事兒。
“山南指紋交流羣”裏,也在談寫報告,評先評優之類的瑣事。
快過年的時間,犯罪分子們大概也是提前休息了。想一想,那些做的努力且順利的犯罪分子,提前兩個月的時間就準備過年,太適合了。
都選擇違法了,工作時間肯定得短,時薪肯定得高啊,要是按照調休表來過年,那還不如去打螺絲呢。
當然,總有人今年做的不夠好,或者想要做的更好一點的。加上許多人的情緒不穩定,零零星星的案件總是會出現。此類案件也以激情犯罪和侵財類的案件居多,且往往有點準備不足的樣子,破獲起來的難度也不高。破獲不了的……那就只能年後再說了。
江遠掃掃微信看看書,很快就有些昏昏沉沉起來。
打了半個小時的盹,江遠連忙抹一把臉,坐直了起來。
他要是想每天打盹,回家就行了,何必出來工作呢?
江村人促進消費也算是爲國做貢獻呢,今年剩下的有限的上班時間,肯定不能用來打盹啊,那太浪費了。
江遠搗兩下電腦,再看屏幕,就見江村人的羣裏,幾個人正在吐槽:
【我說我地庫裏放的酒呢,這人就這麼直接給我搬走了?】
【牛逼的是人家還搬第二次,還嫌上次手搬的累,推了個自行車來搬。】
【哎,我也得查查監控去,我說我車庫裏放的東西對不上數了,上次找個工具箱,找的我的累死。不過,咱們這個監控是有漏洞的啊!】
江遠看到“監控有漏洞”這裏,頓時有點清醒了。
江村小區的監控,還是在他的設計和指導下建設的,有漏洞怎麼能行。
江遠立即坐了起來,拿出手機來,撥給了老爹。
幾名心思敏感的警員,注意到江遠的動作,都豎起了耳朵。
這時候,就聽江遠開口道:“老爸……”
幾個人都露出失望的表情來。
江遠起身,出門,邊走邊問道:“我看羣裏有人說,監控有漏洞,是怎麼回事?”
江富鎮哈哈的笑了出來,道:“老七那傢伙……就是車庫裝修一下,大家都覺得車庫不夠亮,就請人搞了點亮化工程啥的,裝修的人來來去去的,結果老七在車庫裏堆了二三十箱的酒,也不搬上去,有過來幹活的人,就給搬走了幾箱。”
“報警了嗎?”江遠問。
“一箱子三千多的酒,也就丟了五六箱,2萬塊錢,要報警嗎?”
“報唄。兩萬塊錢夠刑警隊出動了,”江遠說着一頓:“要不我過去看看。”
對縣裏的刑警隊來說,兩萬元都屬於大案了。縣裏最常見的侵財類案件就是盜竊手機和電瓶車,案值兩千元以下的居多,屬於可立案不可立案的範疇。可一旦超過了3000元,基本是肯定要立案的,往往也意味着被盜的不再是單間物品了。
江富鎮覺得用用江遠也合理。別人家的崽當廚師了,回來就可以給村子做菜,當修理工的,回來就可以給村裏修車,江遠是當警察的,回來給村裏破案,就非常應該了。
而且,恰逢春節,正是村中英豪們展現風采的時候。
江富鎮想一想,道:“那也行。你七叔這兩天,也是被你七嬸子罵的夠嗆,請人喝酒是一回事,他偷懶把酒放車庫裏丟了,那肯定不合適。我給你七叔說,讓他那邊報警,你看你什麼時間過來,一個人還是幾個人?”
“我帶幾個人回去吧。”江遠依舊是技術員,就算是勘查現場,也還是需要有人在旁幫個手比較好。
另外,單人行動本來就比較受忌諱,這既是安全上的考慮,也是有助於證據鏈的完善。保護自己,保護嫌疑人。
江富鎮“恩”的一聲,很自然的道:“那回家來喫飯。”
這個時候,在江富鎮的潛意識裏,兒子回家幫七叔破案,就跟七叔的兒子回家幫忙炸雞一樣平常。
江遠收了手機,回到辦公室,就叫上牧志洋,道:“我七叔家丟了幾箱酒,大概有2萬元的案值,這會兒應該去報警了,咱倆一起去看看?晚上就在我家裏喫飯好了。”
“好!”牧志洋答應的再痛快不過了。
王傳星見狀,毫不猶豫的站了起來,未等開口,就聽旁邊的唐佳用夾子音道:“江隊,也帶上我唄。”
“我也要去。”董冰不甘示弱。
江遠遲疑了一下,道:“就2萬的案值……”
“我就想跟江隊你學東西,案子大小無所謂的。”唐佳肆無忌憚的放出夾子音。
“我也是。”王傳星趁亂說上一句。再不說,他怕自己排不上隊。
董冰沒給江遠猶豫的時間,搶着道:“江隊,我們在寧臺縣都是住宿舍的,晚餐也是喫食堂,你還不如帶我們去村裏喫飯呢。而且,咱們組裏也沒案子了,我寧願去破案,也不想躺宿舍裏刷短視頻。”
“我也是。”王傳星緊隨其後。
“行吧。”江遠看看時間,起身道:“那數一下人頭,看開幾輛車回去。”
“我跟你坐一輛吧。”柳景輝也站了出來。
江遠有點不好意思,道:“柳處,這個充其量就是個順手牽羊的案子……”
“我也一個人住宿舍的……”柳景輝攤手。
“是我考慮不周……”江遠道歉,又道:“那咱們今天改善伙食,我讓老爹弄點蔬菜。”
江家的鍋裏永遠燉着肉,唯獨蔬菜,是需要額外配置的。
……
午後。
一行五輛車,開到了江村小區。
江富鎮親自到小區門口來接,直接帶着五輛車進了地下車庫。
藍色漆面的地下車庫,頂上裝了燈帶,看着頗爲明亮。車庫的中間部分是敞開的車位,有私人的,有臨時的。
車庫四周則是帶卷閘門的私人車位,基本上每家都有幾個,有的人家停着車,有的人家還在裏面堆着東西。
七叔家的車庫就屬於後者。
等江遠等人停好車,小區門口超市處的江村人,已是全體轉移到了車庫處,一個個好奇的張望着。
江遠下車,身上還穿着警服,咳咳兩聲,就帶着牧志洋到七叔的車庫,準備做勘查。
其他民警呼啦啦的下車,十七八個人,揹着手的,叉着手的,雙手插兜的,也不進去,就在中間的空閒車位處溜達着。
村民們看着穿警服的江遠的背影,以及卸嗟木欤挥勺h論紛紛:
“老七家是丟了東西?”
“丟了什麼來這麼多人,丟了魂嗎?”
“老七不會死了吧?”
“難說哦,難不成是被氣死的。”
“指不定是被他老婆打死的。”
“不至於被分屍吧……”
第381章 車庫勘查
新裝修的車庫,明亮且乾淨。
這邊是面向江村人自己的車庫,不僅層高較高,每個車位的面積也很大。
江村人喜歡的車,或者說踩過的坑,都以實物的形式,展現在此車庫中。
“除了七叔,還有什麼人進車庫嗎?”
江遠戴着頭套和腳套,然後一邊戴手套口罩的,一邊詢問。案子雖小,真的要做起來,一個步驟也是少不了的。
江富鎮想了想,道:“也就你三叔和村委會的幾個人,還有你大爺他們過來看了一下,你三爺帶着孫子遛彎,應該也過來了一趟吧。幾個小輩的過來幫忙抬了酒啥的,另外有幾個路過的……”
江遠無語,道:“你給牧志洋寫個清單……”
“讓監控室的人過來給你寫吧。”江富鎮不耐煩被兒子支使了,道:“誰進來出去的,他們都看得到。讓他們給你說,我着急回去翻鍋了,今天滷了個大鵝,我裏面還弄了點牛肋排進去,還煮了豆腐和肥腸,我再炒一鍋火鍋料,多放點牛油,你們年輕人可以燙蔬菜喫……”
一般的目擊證人,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但江富鎮這麼說了,江遠能說什麼呢,他就只能恭恭敬敬的說:“爸,你慢點走,不用着急。”
“知道了。”江富鎮擺擺手,順便給幾個新來的老頭老太介紹:“戴口罩的是江遠,今天過來做老七的案子。”
“老七也死了?”新來的老頭有點摸不清情況。
“沒有,好着呢,老七不是丟了幾箱酒,我就喊江遠他們過來幫忙找找…”
“老七是把腦子丟了吧。這有半個排的人了,是幾箱酒能打發的嗎?”老頭說歸說,還是饒有興趣的上前看起了熱鬧。
大部分都是在看熱鬧。
快過節了,中國的骨子裏,突然就會冒出鏽跡似的,卡的人渾身難受不願意邉拥臉幼印�
有聽說停車場裏來了許多警察的村民,還陸陸續續的下樓來看熱鬧。
監控室的項庚飛快的跑了過來,給江遠報告情況。
項庚還是瘦瘦弱弱的樣子,手指和牙齒感覺更黃了,一副煙量需求得到徹底滿足的樣子,有點後現代的福壽膏男人的造型。
江遠聽着他又報了一遍進出過車庫的人名,徹底放棄,只道:“你回頭把清單給牧志洋一份就好,出入的時間也記在後面。”
“好的。”項庚在監控室裏混,從開始到現在,都有接受江遠的指導,也習慣了被江遠支使。
“監控帶來了嗎?”江遠問的是複製版的。
“帶來了。”項庚連忙展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將偷盜的過程放出來,並道:“你七叔過來找的時候,我就開始整理了,我是倒着查的,這人大概連續三天吧,偷了三天。”
“連偷三天?”
“恩。第一天一箱,第二天兩箱,第三天兩箱。七叔昨天才發現的,他今早也沒來……”項庚攤手。
被偷的人很佛系,偷東西的人其實也挺佛系的。
江遠看着筆記本里,監控拍攝出來的偷盜過程,在對方有可能留下指紋和DNA的地方,用手電筒照了照,然後一邊提取指紋和DNA,一邊問:“裝修工人的話,應該有人認識吧。”
“有認識的,叫他老雷。真名可能是叫王雷吧,不太確定。”項庚無奈道:“這人是工頭從裝修市場抓的,也沒要身份證啥的。”
寧臺縣這樣的小縣城,裝修或者建築模式中,依舊保持着相當比例的打零工人員。
願意打工的,或者今天沒活做的工人,會在約定俗成的一些固定地方,豎個牌子,或者就翹腳等着。需要工人的工頭,或者是裝修的散戶,直接過去喊人,或者詢問價格,互相商量妥了,上工即可。
這種方式,自然是不需要籤合同,也不要身份證的。工頭或者戶主甚至可能就問一個姓,然後就某師傅某師傅的開幹了。
工人們之間,有可能認識,也可能不認識,是否熟悉,是否知道對方更具體的信息,都是沒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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