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122章

作者:志鸟村

  仔細去看,空白區域長十多公里,寬四五公里,像是條肥嘟嘟的白蠶似的趴在地圖上。

  白蠶的頭尾,恰是兩個鎮子。

  頭部是章山鎮,距離水庫有二十多公里,尾部是李場鎮,距離水庫有三十多公里。

  章山鎮屬於清河市,李場鎮屬於建江市。

  “搬家了?”江遠的腦海中,不由跳出這個想法。

第195章 七步之內

  柳景輝意氣風發,指揮若定的做出了偵查計劃,指出了偵查的方向。

  等他下臺來,支隊長沈飛鴻才上臺,強調和安排起了具體事項。

  江遠將畫好的地圖,悄悄的遞給了柳景輝。

  柳景輝有點意外,打開來,就換成了目瞪口呆。

  自覺關注度過高,柳景輝急忙拿出手機來,發信息給江遠,問:“你這是分析的嫌疑人的位置?怎麼做的?”

  他大體能猜到一些,但還是得分析一下。

  江遠於是打字略做闡述,最後道:“也沒有確定的物證,但章山鎮和李場鎮應該着重考慮。”

  “確實。”柳景輝表示贊同,這原本就是他很擅長和習慣的分析模式。

  不過,柳景輝也沒有打斷沈飛鴻的話,而是重新扯了一張地圖過來,仔細研究了一番。

  等他研究的差不多了,沈飛鴻也就差不多講完了。

  沈飛鴻客氣的道:“大家如果沒有別的內容的話,咱們今天的會議……”

  “我補充兩句。”柳景輝站了起來。

  與會腥硕加姓酒饋頊蕚渥叩牧耍譄o奈坐了回去。

  “江遠法醫,剛剛給我了這麼一張圖,我覺得很有指導性。”柳景輝將江遠畫的地圖,直接貼到了前面。

  地圖很小,後排的人都看不太清楚。

  柳景輝於是讓人往後傳過去。

  趁着腥藗鏖喌倪^程,柳景輝道:“在生活和工作區以外進行拋屍,是一般規律。同時,在生活區和工作區以外犯罪,也是此類人羣的下意識的反應……”

  其實也不用他解釋,說的這些,在場的刑警哪裏有不懂的。

  就有人直接問:“那要調整安排嗎?”

  “調整一下吧,沈隊長?”柳景輝向沈飛鴻客氣了一下。

  沈隊長對着柳景輝悶悶的“恩”了一聲,倒是對江遠笑了笑,道:“江法醫的技術是真的好,手段多,方法也多……這次的屍源鑑定,多虧有您幫忙……”

  他衝着江遠就是一頓誇,有點強行誇讚的尬味,但大家都陪着笑了。

  能破案,你就是神。

  爲了破案,這裏的粗漢子可以幾天幾夜的不睡覺,穿着一身餿味的衣服盯着路面十幾二十天。穿白大褂的大學畢業生,也可以用鐵網子篩38車的糞水,再將得到的固體物拿回去化驗。

  相比之下,誇你一誇又如何。

  誇的尬又怎麼樣?

  沈飛鴻是清河市刑警支隊的支隊長,江遠是寧臺縣刑警大隊的法醫,沈飛鴻日後需要江遠支援的地方多着呢。

  今次的碎屍案是挺難的,但並不是最難的,保不齊過幾天又會出一款更難的。

  而江遠的實力卻在不斷翻新。

  這次來的12個法醫,差不多就是清河市的全部法醫力量了,說起來,江遠基本上體現出了11/12的戰鬥力。

  有人說,11名法醫發揮的集體力量,難道還比不過1名法醫嗎?一個城市何止如此?

  現代技術就是如此。

  別說一個城市的法醫在法醫人類學方面的技術水平不如一名法醫,就是一個省的法醫不如一人,也沒什麼好糾結的。一個學校的學生合到一起做一份奧數卷子,就能做出個銀牌出來嗎?

  給他們三年!

  一個城市找不到一名大學生的時代,還沒過去多久呢。全城無人懂英語,全城無人懂會計,全城無人懂外科,全城無人懂無線電,全城無人懂電腦,全城無人懂CAD,全城無人懂Photoshop,也就是三代人的時間罷了。

  裝作大家都一樣,裝作大學生都一樣,裝作985畢業的大學生都一樣,裝作同一個大學的學生都一樣的,都是沒遇到硬茬的。

  破案這種東西,有的案子是個人都能破,有的案子,能破的就那麼些個。

  沈飛鴻這些天是安排着各隊的民警不斷出擊,也是始終關注着江遠和法醫組的工作。

  他現在看着江遠,嘴角都流着感動的淚水。

  清河市的最強法醫就是王瀾,那也是正經醫科大學的法醫專業的優秀畢業生,幹了小二十年,解剖了幾百上千具的屍體。但法醫人類學這個東西,全國都稀缺,全國的法醫的經驗也就那樣。

  數量堆不起來的情況下,可不就得用天賦來比較了。

  當然,像是江遠這種天賦的也比較離譜就是了。

  沈飛鴻也就是支隊長了,再進一步,也不指着刑偵這口鍋了,否則,他說什麼都要把江遠留下來的。

  藉着腥说拿孀樱蝻w鴻對江遠和顏悅色的說了幾句,才換成嚴肅的臉,道:“那就改一下計劃,章山鎮,李場鎮,兩個鎮子要作爲重點,另外,兩個鎮子周圍的空白地帶,也不能掉以輕心。所有調查過的地段,都要標註清楚,絕對不能有遺漏。”

  柳景輝“恩”的一聲,配合着道:“兇手作案這麼長的時間,一定會有穩定的分屍場所,但這麼長時間,也足夠他做相應的隱藏了,單獨的地窖,掩藏起來的設備,都有可能。而且,水庫乾涸到現在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了,有消息途徑的,可能有收到消息,總而言之,搜查還得細緻……”

  沈飛鴻此時也力挺柳景輝,同樣強調道:“排查最擔心的是漏過。老話說的好,你認真99次,放鬆一次就輸了,這次一定要給各隊的幹警講明白。這次一定要投入100%的精力……”

  一個會議室的人都是聽着。

  道理,大家都是懂得,但能做到幾分,就是考驗各隊戰鬥力的時候了。

  沈飛鴻說的話,既是給大家提醒,也是統一思想。

  會議一層層的開,思想也是一層層的統一。

  第二天,到了行動的時間,江遠跟其他法醫也是換上了警服,一同行動。

  清河局的民警肯定是不夠用的,而且,作爲不做業務的市局,清河局不論是編制規模,還是幹部的戰鬥力,都相當存疑。

  搞宣傳,清河局的實力還是可以的,但要是以清河局爲主力,搞排查,那就相當於趕布偶去抓老鼠,也不是不能抓,但真的能抓嗎?

  就怕遇到老鼠的時候,鏟屎官,貓和老鼠,一起大叫。

  附近幾個縣局的幹警,都被趁夜調派了過來。

  沈飛鴻又請動了一隊武警。現如今,調請武警也沒那麼輕鬆了,沈飛鴻主要還是怕出事。

  除此以外,兩個鎮的派出所,也都是全員集合,配合行動。

  刑偵案不似治安案,通風報信的情況較少,但也是到了早上的時候,才通知具體的任務。

  章山鎮和李場鎮同時行動。

  這時候,就體現出行政區劃的重要性了。還好清河市與建江市同屬山南省,這要是跨省的話,協調行動都是個麻煩。

  江遠選擇前往本市的章山鎮。

  從寧臺縣增援過來的民警,都被安排在了章山鎮,江遠吸取上次的經驗,跟着牧志洋一起行動。

  這個案子的兇手,兇殘程度絕對是不亞於“吳瓏山野人案”的幾人的。有沒有槍,也很難講。

  別看現在的涉槍案好像很少了,民間存有的槍支數量依舊不少。

  甚至說,本案的幾名受害人,會不會是被槍殺的,也未可知。現在只有一具屍體因爲在肋骨上留有刀痕,而判斷是被刺死的,另外幾人的死亡原因是不確定的。

  因爲2號,3號都是正當壯年的重體力勞動者,單人單刀還是有困難的。倒不一定是打不過,但人類叢林和動物叢林其實是一樣的,獵殺者通常傾向於選擇自己不受傷的獵殺模式,但凡有可能受傷,哪怕只是輕傷,他們的獵殺意願也會大大降低的。

  牧志洋看上去健康多了,胳膊腿的活動自如。

  他是正牌子的刑警,這次出來還給配了槍——畢竟是參與過實戰的刑警,開過槍,射過人,受過傷,立過功,全都算資歷。

  跟江遠站到一起,牧志洋手按着槍,意氣風發的道:“這次放心,我配的92,9毫米的,雙彈匣,再來一輛裝甲車,咱都能打。”

  “這麼誇張的?”江遠看看牧志洋,心道,男人果然是槍有多硬氣,人有多硬氣。之前拿着小槍的牧志洋,明顯要慫多了。

  “我這次出門前,打了100發子彈。”牧志洋的手指摸索着槍套,吟詩一首:“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槍又準又快!”

第196章 裝甲

  章山鎮。

  這裏是清河市的傳統鎮,就兩條街道呈十字,40年前如此,今天亦如此。

  甚至說,比起20年前,今天的章山鎮更蕭條了一些。

  街面上的鋪面,有一半都是關着門的。開門的店鋪,也是二三十年前的樣子。

  江遠等人步行到一家小超市門前,入內檢查,那門簾給人的感覺,都是20年前的。

  就好像時光凝固了此處,又將它做舊,但卻無人收藏,賣不出去的感覺。

  “老闆,你家有後院嗎?”牧志洋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嚴肅的詢問。

  這時候賣笑,後面有的是賣笑的地方。

  小鎮的超市店主,也不是那麼好說話的樣子,看看滿街走的警察,問:“你們這是找什麼呢?”

  “你要真想問,咱們就做個詢問筆錄。”牧志洋啪的拿出筆錄的本子出來。

  “有後院的,你過去看吧。”店主連忙擺擺手。

  “三相電有嗎?”牧志洋進去了,又循着電線看。

  他們要找的其實並不是兇手,而是兇手分屍的場所。

  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分屍的場所,一定是與兇手密切相關的。尤其是這種分屍分的很細的案件,兇手只有在一個自認爲很安全的場所,自我掌控力較強的地方,纔會如此做。

  因爲這是需要花費時間,耗費體力的事。

  做到一半,要是被人給看到了,那可不就解釋不清了,總不能像某案嫌疑人那樣,說“人是我分的,但不是我殺的……早上起來發現老公死了,可能是昨晚安眠藥喫多了……”

  所以,分屍基本都是發生在獨門獨戶的場景裏的。

  如果是跟人合租的房子,即使是獨立衛生間,也不會用來分屍,至少不會是細碎的分屍。此處若有專家,當可論證,房價收入比越高,人均素質越高,分屍的比例越低。

  江遠跟着走入超市後院,也沒有看到適宜分屍的器械和場所。

  牧志洋還是詢問了兩句:“你這裏有電鋸嗎……斧子呢……看一下……”

  一家看完,再看一家,進度很慢,頗爲無聊。

  江遠沉默的跟着看。

  本質上,江遠是很反感類似的排查的。

  這就好像是數學裏的窮舉法,一點美感都談不上。

  你就一個個的看過去,一個個的數過去就行了。

  整件事,最大的危機是範圍不對,最大的錯漏是漏!

  而最爲難的地方在於,你幾乎不可能成功的做出完善的檢查。

  現在,決定權就好像交給了命咚频摹P所周知,最不靠譜的東西。

  與小超市相鄰的是是一家蒼蠅館子,再相鄰的是一家賣蒼蠅藥和老鼠藥的。接着就一連幾家空着的店鋪。

  能曬乾水庫的天氣,讓排查的警察們,很快渾身燥熱起來。

  同行的另一名刑警忍不住唸叨:“這麼多店,都沒有一家開空調的。不開空調怎麼可能有客人?誰能在這種天氣裏坐着喫飯。”

  “捨不得的。”一隊的鎮派出所的輔警道:“這裏人賣一碗麪,都不見得能把空調費賺回來。”

  “哎,再慘也比咱們強……我去取點水。”天熱的讓人說話都嫌費唾沫,好在市局提供了大量的礦泉水,直接在馬路兩邊設置了取水點。

  江遠、牧志洋和鎮派出所的輔警繼續走,且道:“年齡倒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這個案子的兇手,首先得有殺人和搬邔企w的能力,幾名受害者的體型體重都不小。”

  “那不是切開了嗎?”

  “總不能就地分屍吧。”江遠說着話,來到了前面的農機專業合作社。

  門鎖着,門頭貼着電話號碼。

  輔警直接拍門喊:“老王!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