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时光恋曲
第103章 徐長卿】
柳蜜在這倆身上看不出什麼馬腳來,她又很急,只能直白的說,一邊拿手指着遠處的方沂,“他,我喜歡他。”
詩施和糖糖都驚住了。
下意識的,左右看有沒有人可能偷聽——因爲三人都是劇裏面的主演,地位超然,其他人自動給她們讓出一片大空地。
柳蜜說,“詩施,我喜歡他,你是知道的,以前把他介紹給你,讓你把一下關……糖糖,你可能還沒知道,但我想你肯定也看得出來,你不是他一樣的木腦袋,是這樣吧?”
傻白甜吞了把口水,緩慢的點頭。糖糖是真沒看出來。現在既然柳蜜講了,也只能按照新閨蜜的話順着來。
柳蜜看了一眼方沂,徐長卿同志,正在動作導演的指導下,練習套招,有點戀戀不捨的挪回來目光,說,“也沒什麼不好說的,我有時候會想,假如他不是什麼明星什麼導演,我也不是明星,我們沒這些功利心了……是不是反而要容易一些……”
“但現在,既然都是做明星,又還沒出頭,實在不是坦白的時機,把我也害了,把他也更害了,他沒有什麼職業規劃,經紀人也沒有;我唯一能做得到的,就是快一些成長,趕快火起來,在新公司有話語權或者自己出來開工作室,我們都稍微有一些基礎了,不至於飄來飄去的,以後才能維持下去……但是我比較小氣,不喜歡被別人拿捏,就是父母也不行,方沂很有主見,我如果不比他強,他不會聽我一點點。”
詩施和糖糖,兩人靜靜的聽。
很少見柳蜜吐露真心,她混圈子比諸位都要早,見識的多,一般呢,在鏡頭前,不會講太真的話,慢慢地,在生活中,也不怎麼分享自己的想法。
柳蜜又說,“詩施,上次我去其他劇組拍戲,大晚上的要趕過去,你問我,爲什麼要這麼努力……現在你明白了吧,當然有自己想紅起來的因素,可現在呢,也是逐漸在證明,我會是一個好選擇。方沂是個榆木腦袋,但他開竅的時候,肯定要注意到我。”
說到這,柳蜜想起那張照片,打算補充一句,“你們能幫到他什麼呢”,但是呢,還不確定是不是她倆拍的,而且,話已經說的這樣明白,再補充下去,反而起負作用。
詩施挺心疼柳蜜的,去拉柳蜜的手,“我不知道……蜜蜜也有這麼動情的一面,我還以爲,你永遠也不會把男的當一回兒事。”
糖糖呢,呆呆地看着柳蜜,說,“蜜蜜,你太厲害了,這簡直不像你。”
柳蜜覺得自己說清楚了,調整好心情,又恢復到原先的樣子,抓了把詩施帶來的零食,幾個人在那聊天。
觀摩方沂的演戲。
她們還不知道,這是方沂在劇組的最後一場戲。
但是呢,她們聽到劇組裏傳,方沂今天的“劍舞”,可能是最難的戲——以前的武俠劇,一般都有些動作名場面,仙俠劇作爲武俠劇的變種,最好也來點名場面。
柳蜜和糖糖兩個,四肢不太協調,只能在特效棚裏邊兒揮來揮去站樁施法,詩施因爲學過舞,稍微能打兩下花架子,以至於糖人一度想把她往“打女”的方向發展,可是在這部戲呢,又沒她發揮的餘地。
演了個弓兵嘛。
整部片子,要來點硬橋硬馬的,就必須得方沂出場纔行。
在劇本里,紫萱想看雪,但是南詔從來不下雪,於是可能已經晉級到散仙級別的徐長卿,便施法爲她召來一場雪。
南詔這地方,歷史上的確存在,在今天的滇省,劇中的時間相當於唐朝,史學家考證,漢唐比今天更熱(所以願意往北方擴張),因此,南詔國沒有徐長卿做法,是不可能下雪的。
《仙劍》的編劇好像很喜歡這種意識流情節,不過腥丝吹椒揭实臉幼樱膊挥X得奇怪了;假如是葛大爺,黃勃之類的上去舞劍,那就是另一種感受了。
柳蜜忍不住又回頭問自己的閨蜜,“方沂長得挺好看的,很能迷惑人,我估計一般女的都會對他有好感吧,你們說呢?”
詩施聽出來言外之意,搖頭,“我還是喜歡喫零食啊。我不喜歡男人。我喜歡和你們在一起。”
“好姐妹~糖糖?怎麼不說話呢。”
“哦,我不是一般的女的啊。”
柳蜜說,“看來還是我最膚湥揖褪悄欠N一般的女的。”
另一邊,片場的李果立提醒方沂,“可能要拍好幾次,你做好心理準備……一般這種戲的拍法,是多個鏡頭來剪輯,最後放到一塊兒,看上去像模像樣的,但業界的都知道怎麼回事;你不一樣,這次呢,要一鏡到底,因爲你有這個身體素質,我們也沒有請武替……方沂,我就是港地來的,認識很多港地導演和投資人,你要是能演完這種戲,以後他們的片子,可能都會考慮到你,因爲你有真功夫。”
進入狀態的方沂呢,沒有回李導的話。
也可能是不屑呢?
李果立也不覺得被拂了面子,露出粗鄙的,但是理解的笑容。
劇組腥耍荚诳捶揭实难菥殹K蛲耆縿幼鳎夷兀荒芘艹鲧R頭外了。
這期間,又把造雪的機器,一種可以短時間噴發出大量塑料泡沫的工業設備,挪到場內,給徐長卿要經過的地方,全部鋪上“雪景”。
好一會兒,方沂停下了。
他身上也沾了很多塑料泡沫。
李果立問,“你ok?”
方沂點頭。
順便查看自己的系統,等會兒直接用上面具。
之所以演練一番,因爲他要是剛到陌生場地,也不探點,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不做任何演練的一鏡到底一次過,違反了人類的基本常識。
李果立於是示意場務去打板。
“啪!”
整個場地空出來,只有方沂一個人,以及跟隨他的幾個攝像機。
“已裝備徽章【身臨其境】,目前有一次機會,是否立即使用。”
【是】
“【身臨其境】LV1:你將體會到角色的喜怒哀樂。請訓練升級,以解鎖更多功能。”
“當前等級1【85/100】。”
——徽章起效後,站那裏的已經不是演員,而是活生生的徐長卿。
他平靜的睜開眼。
望見漫天飛雪。
他要把雪,送往到南詔國,完成紫萱姑娘的願望。
蜀山劍法有三大類十八小類一百零八式。
最常使用的,御劍術,天師符法,萬劍決,天劍,以及傳說中的劍神。
“劍神”與其說是一種招式,不如說是一種仙術,可以用來喚神,用來改變時節,違逆天象。
徐長卿現在就要用它。
離別時,紫萱曾說:
“這次回去以後,我們就真的要永遠分開了……我會堅守我的承諾。”
徐長卿當時回答,“我欠你的,實在是太多了。你有什麼願望。”
“我想看雪,可是,在南詔是沒有雪的。”
“我一定幫你做到。”
負手而立,劍尖從徐長卿的肩膀旁越過,他佇立在雪中,松柏一樣,忽的拔出劍,左手做訣,劍光如鏡,映照出他自己的模樣,這是一雙不平靜的眼睛。
第104章 方-吆�-沂】
劍身翻轉,斜刺向地面,再往上輕挑。
和紫萱三世的記憶在徐長卿的腦海中浮現。他的神情,也在這回憶中,不斷的變換,全被錄製到攝影機中。
胡戈以前說,鏡頭常常錄進去怪東西,發生的太頻繁,以至於,大家都不去懷疑了。
——第一世曾經教過你,我們中原人的詩篇。
“紫萱,你跟着我念,蒹葭蒼蒼,白露爲霜。”
“蒹葭蒼蒼,白露……爲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不錯。”
“留芳,這在你們中原,是什麼意思?”
“你以後就懂了。”
提劍後退,虛晃着一個探步,順前一個輕挑動作,徐長卿把劍收回來又推出去。那是關於第一世顧留芳的殘存記憶。
他扭腰看向天空,紛飛的大雪落下,徐長卿捏道印的手,也放到眼前。
手中好像出現一盞酒杯。
一飲而下。
想起第二世。
“紫萱姑娘,我要娶你爲妻,我要向全天下宣佈,我要娶你爲妻。”
“你不做道士了?”
“不做了。”
道院的撞鐘被自己砰砰的作響。
“鐺!”
“鐺!”
“鐺!”
“你聽到了沒有,紫萱姑娘,我要娶你爲妻。可你爲什麼要哭,不應該高興嗎?”
徐長卿猛地躍起來,凌空揮劍,似乎雪也被他斬斷了。
林業平的記憶,也被他拋去了。
他穿的寬大掌門袍在勁風中獵獵作響,是灰白色的,胸口披掛上的混元太極綬帶,是上一代掌門人,也是他的師傅死之前,常常披掛的。
終於到這一世。
“長卿,今日是你收入我門下第一天,你可知,我們蜀山劍派是修仙的道教家門派,供奉的是三清尊神和三皇祖神。長卿,你可知。”
“師傅,弟子知道了。”
“蜀山派修煉不求得仙道,而是以掃除世間妖魔爲己任。長卿,你可知。”
“師傅,弟子知道了。”
“爲師還有句話,現在要告訴你,我派不要求戒除女色,男女弟子皆收,因此,常有下山弟子與人結爲道侶,甚至就此隱退的……但是,一旦做了掌門,就不得不了斷紅塵之事,全心修道。長卿,你可知。”
“師傅,弟子……不明白。”
“嗯?”
“弟子……”
“你是這一代根骨最好的,也是最早入門的大師兄,腥硕籍斈闶窍乱淮崎T人,所謂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天下將有大災難,只有你才能擔當大任,因此,你要尤其記住我說的這句話。了斷紅塵之事,全心修道。你不是爲你,也不是爲蜀山,是爲天下蒼生。長卿,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掌門人綬帶上的太極印,終於在數年後貼在徐長卿的胸口,他揮劍往天空上刺,捏出道印,長劍發出寒光,像是有劍氣縱橫,一小片雪花驟然停下,隨即,竟然奇異的掉頭而返。
想必,在南詔國那邊,已經開始下了一場獨屬於紫萱的雪。
師傅說,“真正愛一個人,是永遠不要闖入對方的生命裏,讓他自由自在,不爲對方的癡念所困,而成就大業。”
紫萱說,“長卿,這世上,有一種湖,稱之爲忘情湖,喝了忘情湖的湖水,就能從此相忘於天涯,再也不會有糾葛。”
原來我們已經在一起三生三世。
徐長卿回到先前的站姿。負手而立。
可是,我沒有喝忘情水,我已經忘記了前兩世,這一世不要再忘了。
他微笑着看眼前的雪。好像看到了另一邊的紫萱。
這眼神,也被完全錄進鏡頭中。
兩處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盡白頭。
——“咔!”
李果立楞了很久,反覆看監視器,說:“方沂,你學過劍法?現在有學這個的?”
方沂踱步過來,開始的時候很慢,像是新任掌門徐長卿在走路,緊接着,才逐漸變成他自己的節奏。
“沒學過。”
方沂身上的“雪”,還沒有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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