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时光恋曲
李果立看見了,就摸他眉毛上的塑料泡沫,在手指上揉捻,確實是拍戲常用的東西。又輕,又軟。
不是雪啊。
然後說,“方沂,你演的太好了,我不知道怎麼說,其實你來我們劇,我感受最深的是你的基本功,大陸像你這種人更多一些,我們港地的恐怕再也混不出頭了,這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早晚要這樣……可是,你剛剛演的,簡直不像是在演。我拍那麼多年的戲,沒遇見這種事。”
“不瞞你說,我當時簡直有種錯覺,就是你臉上的雪,在化開了,是真的雪,可是剛剛摸到了,還是那個道具。”
這話一說出來,其他人也默默的在心中附和。
牛哇。
道具,肯定是道具,永遠也不可能是真的,只是演員演的太真了,怎麼說呢,他忽然舞劍的動作,就比之前要有韻律得多,肢體舒展,一下就把腥藥氲侥欠N情境中。
他的袍子又很寬大,舞起來帶着風,把很輕的泡沫塑料掀得倒飛出去。
最納悶兒的,可能是劇組的動作導演。
在方沂下了戲後,自己一個人扯了根樹枝,在那忍不住去模仿。
自己設計出來的動作,爲什麼自己演不出來那種感覺。
原本以爲,“舞劍”的戲份,是全劇組最難的,李果立特意空出了足足一上午,只拍這一個鏡頭,連夜爬上山,根據地形設計走位,設計攝像頭安放點,準備打持久戰,屢敗屢戰,沒想到,喊演員上去幾十秒鐘,現在要收攤了。
前戲做了很久,現在餘韻未消啊。
李果立又調用其他機位錄製到的視頻。
實在是完美無瑕。
太順了,太順了。
這種戲,怎麼會這麼順。
說起來,李果立忽然想到,他從蔡益農那裏聽說到的,關於方沂這演員怎麼怎麼有氣叩膫餮裕冗�以爲,是演員自己貼金。
港地這種演員太多了,知道導演和投資人都信玄學,故意散佈自己“吆谩钡南ⅲ層绣X佬聽到了,點名讓演員出演。
現在發現,方沂可能真就是那種“吆谩钡难輪T,今天的一鏡到底長鏡頭,不僅演員發揮超常,攝製組的,也沒有掉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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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果立一邊宣佈說,“徐長卿殺青了!和我們合作那麼久,大家給他些掌聲。”招呼場務捧着花送給方沂。
一邊呢,在心裏想,我要把方-吆�-沂的名聲,透露出去。
這麼神奇的演員,叫我不說,實在是忍不住呀。
第105章 殺青(一)】
方沂在《劍三》的工作,就此結束了,其實“殺青”這個詞,一般呢只用於整個項目,比如某某電視劇殺青,某某電影殺青。
演員本身,是不應該用這詞的,除非呢,結束戲的時候,正好,整個劇組的工作也完成了,就一同的“殺青”了。
整個劇組,除了導演和方沂自己,沒有人知道方沂會在什麼時候結束,包括和方沂對戲的其他演員。
所以,在聽到李果立宣佈“徐長卿殺青”後,演員們一邊隨大流鼓着掌,一邊呢,心裏濛濛的,也有不捨得的意思。
這種省事兒的演員,去哪裏再找呢?
劇組停下工作幾分鐘,鼓掌,給方沂撐足場面,方沂接過花,他的面前,架着一臺攝像機,李果立讓方沂簡單講幾句話,因爲想起了方沂的“氣吆谩保氐匕凳舅�
“徐道長,金口玉言,說的吉祥話都能實現。”
其他人也附和:
“方老師,說些話吧,以後也剪輯到花絮裏面去……”
方沂擺手,“要說什麼呢?”
“祝福,期望,感想……”有人開玩笑說,“假如現在要告白,也是可以的,我們都假裝不知道,大夥兒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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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爆發出笑聲。
還有的小羣特,化妝師之類的,趁着方沂終於沒事兒了,想和他合影。畢竟和方老師回去了,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
“咔!”
“咔!”
……
要來合影的太多,只能把一羣人拉到一塊兒,照全家福。
方沂在攝像機前說,“我希望我們這部電視劇,將來成爲經典,不遜色於第一部,收視長虹……一起演戲的朋友,今後大紅大紫,都是大明星。”
“——方老師說的好!”
“好!”
腥硕己芙o面子的歡呼。
好傢伙,這是舉辦了個小送別會啊。
柳蜜覺得與有榮焉,笑嘻嘻的跟其他人分享,打算損方沂幾句,這讓她心裏覺得暢快,因爲這樣顯得和方沂親近。
像是其他人,就和方沂客客氣氣的,老師老師的喊,特別規矩,這樣喊他,是不可能引起他注意的。
可是,卻看到自己的好閨蜜倆,定定的看着片場那邊,不挪動目光。
她於是打了個響指,“嘿!”
倆閨蜜沒注意到,反而是胡戈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不等柳蜜回答,又回過頭。
袁紅呢,也在那摸下巴,說:“沒想到方老師在劇組的名聲這麼好,我以前也有這種儀式的,爲了給主要演員一個體面啊,一般結束戲份了,導演都要安排幾分鐘來做一場秀……但沒有方沂這個來的真,動人。”
說着呢,看到那些普通人臉上的笑,袁紅真是心中生起嚮往來。
大家最開始做演員,不就爲了這些嗎?
胡戈說,“方沂和徐長卿道長一樣,武功高強,雖然說話不多,又冷淡,但大家就是喜歡他。”
袁紅點頭,“是啊……”
胡戈呢,這時候才又想起柳蜜,問,“你剛問我做什麼?”
“哦,沒什麼。”
柳蜜回答說。她心裏嘀咕,我問的,可不是你。
——做完這場秀,方沂就選擇回酒店收拾東西,出橫店了搭飛機回去,橫店有專門做包車業務的公司,負責快速把演員送到機場週轉。
東西異常的多,橫店這地方比較繁華,年輕人們也互相合得來,出去的多,就買了很多用不着的紀念品。
像是老胡跟袁紅,給他送的幾次酒,約他以後去魔都的家裏,好好再聚。
女的呢,包括蔡益農,都送有東西,其中,柳蜜給他的最有意思,就是那天去看橫店的古裝節目“牛郎織女”,她後來買了一把叫喜鵲的塑料片,挑其中一個洗乾淨了,給方沂。
她高興的說,“方沂啊,我們這算不算去看了電影。”
方沂那時候就問,“你不是不喜歡那戲嗎?”
柳蜜先肯定他,“是不喜歡呀,那麼爛的戲,”再否定他,“相對其他來說,就喜歡了。”
在空蕩的酒店裏,呆了一會兒,方沂的手機,不斷收到短信,是先前不好來找他的劇組工作人員,都是祝福的話。
其實呢,要闖進攝像頭,在方沂的送別上說幾句話的,都是劇組有一定身份的人物,更多真心想感謝方一條過沂的底層螺絲釘,反而沒有地位來說。
胡戈給方沂發消息,讓他晚上等一會兒再離開,李果立開恩,讓幾個年輕人一起去送他。
不一會兒,糖人的蔡益農,也給他發消息,說幫他安排了車,公司直接送他離開橫店城。
——在酒店的底下。他們都來了。
除了糖糖。
方沂還沒問,胡戈就說,“你之後就是糖糖的戲,她也是化了妝,將就着你的場地,接收你徐道長傳來的蜀山的雪,不過……”
“不過怎麼?”
胡戈搖頭,似乎有些費解,“她今天狀態大降,沒有以前演的好……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們都是當演員的,不好直白的說……反正我看她有些不對勁。”
柳蜜打斷他,“你都說不好直白說了……糖糖發揮的不好,心情肯定也不好,你這樣底下說她,她萬一知道了,就更難過了。”
詩施呢,也責怪自己公司裏的師兄,說起話來過於直白。
“都有演的不好的時候嘛,非要說出來嗎?”
“我的錯,我的錯。”胡戈連忙道歉,“我們送徐道長吧。嗯。”
行禮放上去後,一個個來跟他說話。
胡戈說,“希望以後也和你合作,不論是徐長卿,還是其他的……你以後叫我來,你是方老師,還是方導,我都儘量來,我總覺得出了……”
胡戈呢,他是想說自己車禍後邭饩筒惶茫墒呛头揭试谝粔K兒了,最近感覺挺輕鬆的,打卡下班,遊山玩水的,但方沂馬上就要坐車,說車禍這話題啊,很不吉利,胡戈就強行止住了。
只是用眼睛笑嘻嘻的看方沂,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然後說,“我拍戲很少這麼輕鬆了,以前總覺得有石頭,壓在胸口。以前拍仙劍一的時候,導演有時候也罵我不開竅,這次呢,目前爲止都很順利,雖然片子沒出來,但大家都覺得會不錯。”
說罷,拍他的肩膀,基情相擁。
第106章 殺青(二)】
袁紅呢,說的是差不多的話。
柳蜜看方沂之前是一個人搬的行李,覺得他低調過頭了,“你現在也賺了錢了,就算不簽約什麼公司,你喜歡自由,至少也僱幾個助理吧,開車,做雜活兒,安排行程,找自己家裏信任的朋友……不要次次都蹭我的班底呀,我也不能給他們開兩份工資的。”
她說着,頗有點恨鐵不成鋼,又帶着些許的心疼,可是呢,表情又美滋滋的。
詩施翻了個白眼。
知道了,我知道了。
在方沂上車後,詩施拍窗戶,要說什麼,窗戶剛一打開,她抓了把小零食給方沂,“我說道長,你也喫一點垃圾食品吧,別過得那麼自律啊……”
方沂不願意接,詩施和他呆的時間久一些了,已經會學習柳蜜的招式,用厚塑料袋兒套住零食旋出空氣,冷不丁往車子裏一丟,“你可別還我了。趕緊走吧,也不用謝我。”
回來跟柳蜜說,“我讓他醜一點,不要太放肆了。”
柳蜜卻說,“他不喜歡喫零食啊。你給他,他也不喫的。”
詩施問,“咖啡?”
柳蜜更高興,簡直掩飾不住,“也不喝咖啡。”
詩施察言觀色,“蜜蜜,有一段故事嗎?”
故事?
柳蜜呢,心裏想的,是方沂第一次和她見,不願要她的咖啡,當時只覺得他好看但高傲。
第二次呢,是被劉天仙霸佔了場地,她挺難堪的,還要保持風度,可是,方沂卻不願意喝一口,不給劉母的面子,讓柳蜜的心裏打動了。
也許,就是這樣,纔不知覺的陷進去了嘛。
我柳蜜,最開始也想嫉惡如仇的,很快被教做人了,卻碰到這樣的人,心裏就羨慕他喜歡他,忍不住指揮他,希望他走得好,可是,最不能讓他也和其他人一樣,有看輕我的時候。
詩施看柳蜜陷入回憶中的笑,立馬知道是什麼色彩的故事,終於醒過來了,正要說什麼給她,便道,“哦,你不要講了。”
“詩施不願聽嗎?”
“我有點累了。”
柳蜜眨眼睛,“說糖糖吧,今天怎麼忽然狀態那麼差。”
詩施說,“徐長卿走了,她可能不習慣吧……哦,我不是說她就有那個意思了,她畢竟在拍戲過程中,肯定以角色的關係爲主。我看她下了戲,其實不怎麼和方沂講話。她是分得清的。”
柳蜜對自己這傻白甜閨蜜也挺放心。
一則是,傻白甜此前沒什麼桃色緋聞。
二則是,她確實規矩。
方沂的車開走了,在車窗向他們做手勢再見——柳蜜喊,“方沂,我之前給你的話,就是我的禮物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
詩施說,“那個方沂,我給你了零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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