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會演戲啊 第48章

作者:小时光恋曲

  在任長虹這裏得到準信之後,方沂開始找素材,練配音;任長虹說的對,這些事情,對他來說,只是職業生涯的一件小事,無論他怎麼折騰,過幾年總要成優秀校友。他人生面臨的精彩太多了。

  然而,放大到這一屆的32個同學,乃至那時候看熱鬧的其他人,就可能是他們老了唯一津津樂道的事。

  幼年期巨星乾的魯莽事。

  值不值得去做呢。

  從來不願出頭的方沂,也有必須要出頭的信念。

  再怎麼不好,也不能輪到你瑞典人來踩啊。

  與此同時,趙力芯聽說了方沂還沒放棄,真的要比一次,有點後悔自己嘴快。

  但又覺得荒唐啊。

  於私,你不一定比得過我,於公,我講的,都是事實,有什麼好爭辯的呢。

  北劇場的使用申請,真通過了。時間定在了期末。

  任長虹把方沂叫來辦公室,“既然要比了,你接下來的日子,就好好的琢磨,另外,能請假去拍戲,也趕快去拍吧,我以爲,上課能學到的東西,不多了。”

  他頗爲認真的給方沂分析,“你呢,現在的水平,只有多接劇,才能快速上漲,我以前看新聞,劉翔的教練說,劉翔的水平已經很高了,日常訓練已經不能讓他提高成績,只能是維持,劉翔是大賽型選手……我認爲,你也是的,他是以賽代練,你就以劇代練。”

  方沂不解,“課程怎麼辦?”

  任長虹,“我們制定這些規則的時候,本意並不是用來約束自己,而是用來約束別人,現在,你對我們來說,是‘自己’,宋佚這些個有天分的,也是半個自己,你放心,學校永遠不會爲難自己人……”

  又說,“你拍的電視劇,我還沒看到,但是你在我們央戲校友圈啊,已經是出名了,先是讓《新三國》改劇本,再是臨危受命,把四千多萬的戲救回來,方沂,你得多做這些事兒,把我們央戲的名聲擴散出去;至於跟小趙老師的比拼,我再說一次,只是小事情,不要太放心上。”

  “也許,他會找個時候和你說和,我現在也不滿意他說那些話了,不知天高地厚,你們互退一步,我去做他的工作……”

  得了尚方寶劍,方沂越來越少出現在課堂上,正好,新一期的《激盪中國》微電影定下來,因爲主題有所變動,需要開主創會。

  這些人都在京城。

  京城啊,確實是國內的影視創作中心,看樣子再過十年二十年也不會變。

  原先的製片人,肖琳,現在除了《激盪中國》欄目的製片職位,又掛帥了廣播學會委員會副主席兼創作部主任,華夏紀錄片學術委員會會常務理事之類的虛職,和他一起的攝影師吳志軍,也發達了,現在不是單槍匹馬,能領着好幾個副攝當跟班。

  當然,辦公室從此更加逼仄。實際的東西,是不會有的。

  這兩人看到方沂,神情都很爽快,“方沂,好久不見啊,自從遇見你,事情大體都變得順利起來,你像是福星一樣,和你會有好邭猓还澞吭絹碓匠雒I導說,《激盪中國》,不能只是勞動人民在激盪,你也嘗試演一下風雲人物,怎麼樣?”

  方沂坐下來。“誰?”

  “曾經的全國首富。”

  “進局子了?”

  兩人笑,“不進局子,哪裏輪得到我們法制頻道來拍?”

第75章 馮大炮】

  牟期中,曾經的全國首富,幹過最出名的事情,也是當今重生文的常用套路,罐頭換飛機,薅老毛子羊毛。

  除此之外,他還提出過包括髮射私人衛星,開發滿洲里,以及炸喜馬拉雅山等狂想,最後一個想法,被馮大炮的賀歲電影《不見不散》中拿來調侃,片中的葛大爺說:

  “我們把喜馬拉雅山炸開一道……甭多了,50公里寬的口子,把印度洋的暖風……引到我們這裏來,那我們美麗的青藏高原,從此摘掉落後的帽子不說,還得變出多少個魚米之鄉……”

  《不見不散》是喜劇電影,裏邊兒的內容作不得真,然而,牟期中確實體現了那個時代的企業家風格,文化水平不高,但有闖勁兒,有江湖氣。他們眼中的自己,身處轟轟烈烈的時代中,不是一個小商人,而是領袖,是先知,是英雄。

  馮大炮就被征服了嘛,他和牟期中見過面,特地在自傳《我的青春獻給你》中,專門闢出一章來狂吹這位大佬。

  “他是教父,是理想者……”

  回到研討會。

  肖琳說,“方沂,我大概講一下本子的背景,你不是我們那個時代的人,可能沒聽說過他,我們那個時代,整個社會是扁平的,人與人間,信息差很大,被鎖在了廠房裏,農村裏,體制裏……等等,與此同時,又不斷的聽說南方在發生鉅變,有人在成爲時代弄潮兒,輕而易舉賺到這輩子也拿不到的錢……”

  “這時候,如果有人能提出些計劃來,他又證明了可行性,在不過分違規的情況下,我們整個社會對這人,會產生崇拜;那時候流行點子公司,流行全國到處做報告講商業計劃,來聽的人如癡如醉,現在的你們,可能很難想象……牟期中,就是那個時代的代表人物。”

  方沂默默聽肖琳講。

  身爲體制中的肖製片,搞不好也起過下海的想法,說起這些來,兩眼放光。

  肖琳,“方沂,其實牟期中這個人,跟你們娛樂圈,也很有關聯,他以前拿出過兩億來,說是兩億美金——這可是上個世紀啊,一般的國產片投資不過幾百萬……”

  方沂說,“他跟哪些人有過關聯。”

  肖琳憑記憶回想,第一個就是鼎鼎大名的人物,“韓三坪?”

  方沂愣了,“肖製片繼續。”

  “——當時是北影的老總,現在是中影的老總了……讓他來認領多少錢拍電影,他只敢報8000萬,人家說的兩億美金!真沒出息!”

  方沂,“還有呢?”

  “張建芽,拍過《愛情呼叫轉移》,《三毛從軍記》,他找牟期中報名,要兩個億人民幣,拍《大鬧天宮》;何萍,要一個億,拍《天地英雄》,請高倉健和姜紋來……馮大炮這些人,當時只是小嘍囉,排不上號……”

  “現在勢大的京圈,那時候排隊的去拜訪牟期中,求見他,出來了還寫文章引以爲談資,哪裏是現在這麼風光?”

  方沂,“想不到這人還和圈裏有過一段緣分。對了,導演王師兄呢?”

  “王德發?王德發說你來就行了……啊,說你導演很有天分,他願意讓賢,輔導你。”

  方沂愣住,“意思是,導演和演員,都是我一個?”

  肖琳點頭。

  方沂,“還是五千塊錢?”

  “我們臺,是這個價格的,就是剛不久的春晚,按照演藝明星酬勞暫行規定,一級的,兩千塊錢,二級的,一千,還有拿五百的,方沂,你可是五千啊……”

  方沂,“這能一樣嗎?”

  卻見肖琳頗爲神祕的道,“而且,你們是有客串嘉賓來的,是國內的知名導演,我前面提過。很崇拜他。”

  “馮大炮?”

  “你真聰明。”

  肖琳伸出大拇指並開玩笑,“方沂,你演了牟期中,我想京圈那一幫人,從此沒辦法不拿正眼看你了。這是他們曾經的偶像嘛。”

  方沂下意識調出系統。

  “當前等級1【61/100】。”

  面具有兩個。

  他說,“要是我真是牟期中呢?還沒進局子之前?”

  肖琳大笑,“那他們怕是要跪着舔你?”

  ——————

  二十年前舔首富都排不上號,二十年後成爲國內商業片一霸的導演,馮大炮,登上了他尊貴的賓利飛馳。

  並戴上棒球帽,遮住自己不正常泛白的面容。

  馮有白癜風,雖然能治好,但工作狂馮大炮菸酒不忌,晝夜不分,現在越來越嚴重。

  他壯志滿酬,志得意滿,準備奔赴新人導演的片場。

  抽起一杆雪茄,大佬範盡顯,許多年前,還是小癟三的他也曾看過另一位大佬這樣抽。

  “老馮?你真要去演新人的微電影?你現在支持起新人來,是不是太用力了。“

  馮大炮的老婆,也是著名演員的徐凡說。

  “這是牟期中的紀實片啊,還是國家臺拍的,我去客串一下,就當支持一下新人……”

  徐凡很瞭解老馮,“你肯定是想去欺負別人新人,是不是?人前顯聖?”

  “哪裏。”

  深深含了一口雪茄。馮大炮眯眼睛笑。

  徐凡說,“哦,不是欺負新人,你是去找牟期中顯擺,現在的牟期中,已經老了,不行了,你要顯擺的,是曾經的牟期中。”

  馮大炮按住雪茄,呲牙大笑。

  徐凡,“你不要做太過火了,我聽說這年輕人,也不是一般人了,他們央戲很保他,當他是希望。”

  馮大炮洋洋自得,“我是去告訴他,菜鳥,歡迎來到NBA……不是,導演界。”

  賓利飛馳往監獄駛去,在車上,馮大炮看了微電影的最新劇本。

  這微電影的故事邏輯是倒着的,也即首先出現主角的監獄生活,再當庭判決,逮捕,事業困頓,鋌而走險,高漲……

  雖然是有很多情節,實際上大部分只配一個畫面,加些描述性的字句。

  很有意思啊。

  馮大炮自言自語。

  他出現的地方,在微電影的開始,和結尾,前一個表示大導演馮大炮去探望落魄的前首富,他有情有義;後一個表示小嘍囉馮大炮,曾拜見新晉的全國首富,他起於微末。

  我馮大炮深度參與了微電影啊,可不是搶戲,實在是級別到位了。

  下車。

  “方沂工作室”。

  天還微濛濛剛亮,這幾個鍍了亮色金屬的字已經是閃閃發光,“方沂”幾個字更是特意拋了光。

  “哦,叫方沂。”

  馮大炮單手拿住雪茄,另一隻手扶住腰,模仿紙幣某偉人形象。

  接着,要等待的對象,他穿的很樸素,一件白襯衫,挽着袖子,外披經典黑藍夾克,腳上穿着一雙布鞋,看上去不像財主,更像是參加調研的機關幹部,其髮型被化妝師刻意的修飾成與馮大炮模仿的偉人相似。

  方沂。

  187的他伸出大手,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握住馮乾瘦而冰涼的小手,“馮導,你好。”

  馮導忍住屈膝的衝動,“牟……方沂?”

  “馮導,你雪茄掉了。”

  再次忍住屈膝衝動。滿頭汗。

  “牟……方沂,方沂老師,你不要在意,我不礙事的。”

第76章 首富的龍場悟道】

  關於牟前首富的片子,應該如何拍呢。

  第一個鏡頭,是鐵窗淚,因爲涉及到信用證詐騙,老牟被判處無期徒刑,先是通過上訴高級法院,重審,駁回上訴,維持原判;再是進了牢子後,老牟在通遼指定龍場悟道了會兒,寫了幾本日記和回憶錄,交給親人,但不允許發行。

  有時候也接見來訪的新聞記者。

  有沒有成功悟道,我們不清楚,但老牟這時候還意氣風發啊,相信能東山再起。

  央媽能調集的資源很多,片子是在真實的京城近郊某監獄拍攝,聽說方沂和馮大炮來了——主要是馮大炮,整個監獄轟動起來,馮大炮的賀歲喜劇片,是這時候很多觀械木袷臣Z,對於馮導的到來,如同見到了天皇巨星。

  像方沂這種呢,得去女子監獄纔行。

  我在女子監獄那……

  馮大炮不覺得光榮啊,“我的片子,爲什麼會在這些地方流行。”

  大家都沒有回答他。

  特地空出來一件牢房樣板房,給榮升導演的方沂使用。

  方沂當着攝像機,在空蕩的牢房裏走動,隨後——“牟期中,你有個朋友要來見你,你好生收拾一下,調整心情。”

  “誰?”

  “馮大炮導演。”獄警的聲音,略顯激動。

  “哦。”

  切下一個鏡頭,換場地,牟期中藉着上廁所的名頭,在鏡子前仔仔細細的打理了面容,先是嚇了一跳,他看到頭頂有白頭髮,忍不住扯斷,拍攝到他舉起手時,限制他的手銬,這讓他的動作變得艱難,但他還是要扯;又看到一根,再扯,他側身看,原來白頭髮已經很多,他轉過身,拍攝到他的後腦勺。

  全白了。

  陪伴他的獄警,一位不錯的羣醒輪T,露出輕蔑的笑。

  這鏡頭,嚯喲,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