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在黑石島上其他的金丹修士,聽到了祁峯還有張世平之間的小聲交談,只是稍微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就又閉上眼睛,靜思了起來。
第二日,天還未大亮。
鐵青色的天幕下,薄薄的灰雲,隨風而動。一兩隻海鳥,展翅從張世平他們眼前飛了過去。
祁峯招呼了腥艘宦暎c腥擞纸淮说认乱龅氖虑椋愠胚h處幾十裏外的海眼,趕了過去。
不過再飛了沒多久以後,祁峯便停了下來,他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了幾瓶引妖液,嘩嘩地倒進了海中。
而另外的十一位金丹真人,陸陸續續地從御獸袋中,取出了一頭又一頭青色皮毛的牛類妖獸,朝着海面丟了下去,嘭嘭嘭地濺起了丈許高的水花,腥硕挷徽f,凝聚起法術,又或者使御法寶,將在海水中掙扎的青牛,一頭頭攔腰砍斷。
不出片刻,他們腳下的這片海水,血紅一片。張世平凝神注意着海面,見四面八方有黑影游來,神色也變得鄭重了些。
“大夥將這些東西先處理了再說,省得到時候擾了我等施法鎮封海眼。”祁峯倒光了引妖液,將手中的玉瓶,順手一丟,扔進了海中,一頭張着血盆大口,長滿了猶如鋸子般的獠牙的蠻獸,頭顱比身子都還大,猛地從海中衝了出來,一口將祁峯剛扔下的玉瓶吞了進去。
它來勢洶洶,吞了玉瓶後,仍朝着離着海面幾十丈高的祁峯咬去。
在祁峯身邊的韓斌,一道藍光從他袖口滑出,藍光如絲,一條血線出現在這頭妖獸的頭顱以及身軀中間,而這頭蠻獸幾乎沒有任何察覺,仍朝着祁峯要去。
不過當它差不多夠到祁峯腳跟的時候,這頭蠻獸一下子分裂成了兩半,而且軀身全部冰化成了藍幽幽的寒冰,撲騰一聲,落了下去。
不過這頭蠻獸剛落了下去,又立馬竄上來好幾頭怪模怪樣的蠻獸,氣息不強,還未達到三階的程度,攻擊手段手段也略選單調了些,不是吞吐着水箭、冰箭還有一些本能的法術,還有就是張着血盆大口,躍出水面,朝着離海面幾十丈高的金丹修士咬去。
“張道友,若是那些海獸,都這般好殺就好了”韓斌御使着劍身冰藍色的飛劍,輕而易舉地將撲到他身邊的幾頭蠻獸,斬成碎冰,對着正隨手甩出一團團灰濛濛火焰的張世平說道。
“要是所有的海獸都這般瘋狂,不懂得趨利避害,那我等早就將海族的根都給拔了”這等蠻獸自然是比海獸修爲高,但是它們只要一被引誘激怒,那附近的蠻獸,便一副誓死不休的模樣,因而只要能引誘出一頭蠻獸,那附近幾十裏內的蠻獸,就會蜂擁而至
另外的幾位修士,臉上也與韓斌、張世平一樣,流露出無聊的神色。這些蠻獸是好殺,但是對他們沒有什麼用,只是白白消耗自己的法力而已。
在這些蠻獸死去的一瞬間,張世平就看到了這些蠻獸血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便成了枯黃暗黑起來,就算是韓斌用他的本命飛劍冰凍住了,也不過是將這個過程,稍微減緩了一兩個呼吸罷了。
突然之間,張世平臉色一變,他頭頂浮現出一座九層寶塔,一層濛濛的灰光罩下,緊隨其後,從海面下不知道何時,原本還淡紅的海面,眨眼間變成幽黑,附近幾十裏都成了這樣額黑水。
而在黑水之外的那些碧藍色的海水,盡皆結成了冰,綿延了幾十裏遠,倒是以張世平一行十二人爲中心,那方圓幾十裏黑水,卻沒有任何結冰的跡象。
這些幽黑色的海水,猶如沸騰一般,不停地翻滾着,一個又一個的黑色氣泡,從海面下冒了出來,嘩嘩水聲,是越來越大。
江滄驅使着一把黑黝黝的長尺,將一頭蠻獸抽成了一團血沫,木紋面具的雙眼露出了一絲凝重,他當即召回了黑尺,取出了一杆麻布幡,左手一抓一搖,從布幡中湧出團團灰氣,將自身護住。
很快,一滴一滴的黑水,從海面升起,連綿不斷地朝着天上飛去,好似天地之間倒轉了一般,不是天上下雨,而是海水倒流回天宇
張世平盯着寶塔灰光,那些黑色的水滴,不斷地落在了灰光上,侵蝕着法寶靈光護罩,每一下都與煉氣後期的修士全力一擊差不了多少,雖然沒辦法擊破,但是這些幽水極多,密密麻麻的,張世平用於維持法寶的法力,劇增了不少
他當即朝着祁峯與韓斌兩人,靠了過去。與張世平同樣的那劉鈺與她師兄、精瘦的灰皮修士與金丹中期的魁梧大漢,這些相熟的金丹修士,都趕緊聚攏到一塊。
“幽水之術。”祁峯雙眼朝着下方的黑水看去,眼珠子轉動着極快,同時神識也是全力催動着,不過看了好三四個呼吸後,他仍是沒有什麼發現。
“韓師弟,靠你了”祁峯轉頭對着韓斌說了一聲,而後朝着腥撕暗溃骸爸T位道友,和我一起,爲韓師弟護法,儘早找出水下的蠻獸,破了此法術”
第344章 瑛招
“嗯”韓斌聽到了祁峯所說的話,在他身邊那柄劍身冰藍色的飛劍,化爲一道藍光,融入他身體之中,在他眉間出現了一道淡藍色的劍紋,而後他閉着眼睛,立身在瓢潑黑雨中,左手兩指併攏,點在自己的眉間劍紋上。
張世平見韓斌在施展着什麼祕法,便飛至他身邊,與祁峯護衛左右。其他金丹修士,見玄遠宗三位修士這樣,也是朝其聚攏過來。
他們見韓斌這樣子,就算不說,他們也知道對方在施展着什麼法術。若不是爲了將施展幽水之術的高階蠻獸拿下,他們這幾人早就先飛遁出這法術範圍之外了。
在幽水之術中,他們神識只能注意到周身百餘丈遠的距離,所受的壓迫實在太嚴重了,他們一時之間有些不適應。
這幽水之術,他們有主修水屬性功法的幾人,也學過這道三階法術,不過他們所施展的範圍,與海面下的這高階蠻獸,相差的可不止一籌了,而且施法的速度,也慢了一些,哪能在片刻之間,就覆蓋了方圓幾十裏,這般大的範圍
高階蠻獸雖然沒有什麼智慧,但是它們血脈留存着不知道多少種法術,每當進階後,流傳在它們血脈中的法術,極有機會化爲它們的本命法術。這等本命法術,比一般的法術的施法速度,快了不知道有多少。
就算是覆蓋了方圓幾十裏的幽水之術,它們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施展開來,而且還能借助着地勢,威力更盛。
過了足足一柱香以後,韓斌睜開了眼,他伸手一指,眉間的藍色劍紋,便化爲了一把冰藍長劍,脫離了韓斌的手,朝着遠處飛去,而後折返了一段距離,然後又朝着旁邊游去,來來回回十幾趟,這才消停了下來。
祁峯見此,臉色一喜,他手一伸,一把看起來極其古舊,沒有半點寶光的青銅長矛,便出現在他手中。
那位金丹中期的魁梧大漢,看到祁峯手中的長戈後,用着一種羨慕的眼神看着它,明顯他認識祁峯手頭上的這件長戈法寶。
拿出了青銅長矛以後,祁峯朝着飛劍停着的地方一擲,這把長戈化爲靈光,頓時消失在祁峯眼前,而下一刻,便出現在了這柄飛劍所停留的地方,入水似無物。這才過了不過一兩刻鐘的時間,便消失在了腥巳酥小�
這柄長矛消失後沒過幾個呼吸工夫。
一道人影從幽黑色的海水中飛了出來,腥四垡豢矗巧泶┑牧縻y宮裝的婦人胸口,穿胸而過的正是先前消失不見的青銅長矛,那婦人一手懷抱着個嬰兒,一手緊緊地抓着矛柄,咳着血,用着一副哀求的語氣看着祁峯,以及旁邊的其他人。
哇哇哇哇黑雨中,婦人懷中的嬰兒,發出一聲聲哭啼,那宮裝婦人單手低着頭,單手輕搖着,在安撫着孩子。
“怎麼是個婦人”那位骨瘦如柴的灰皮修士,見到那婦人楚楚可憐,帶着幾分憐惜地說了一聲,忍不住向前飛了一小段路。
而那位歡陰宗的劉鈺,聽到嬰兒的哭喊聲,心生不忍,眼中閃過一絲疼惜之色
張世平聽到嬰兒哭聲,一股悲意頓時湧上心頭,不過他頭頂上的炎隕萬靈塔,塔身輕輕一震,他頭腦一陣清明,再望向那婦人的時候,只見前方那位懷抱着嬰孩的流銀宮裝婦人,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頭人面豺身,背生雙翼的銀鱗怪物,一條又細又長的黑色蛇尾,正緊緊地繞着青銅長矛,與之博力
被黑色蛇尾緊緊攥着,這把青銅長矛實際上並沒有將這頭銀鱗怪物穿胸而過,只是將它胸前的那一團暗青色肉糰子,扎進了一半。
張世平見此,手中燃起了一團灰濛濛的火焰,卻沒有立即出手,而是看了祁峯一眼,恰好正看到祁峯,也在看着他。張世平一看到,前面那正不自覺朝着那頭怪物飛去的灰皮修士安有道,還有歡陰宗長老劉鈺,一想,便明白了祁峯的用意,因而朝着他笑着點了下頭。
見張世平沒有被瑛招所迷惑,祁峯心中稍微驚訝了一下,但是也沒有多問。
而安有道與劉鈺,分別在那位魁梧大漢與殷玄的橫欄下,竟然動起了手來。不過在那位魁梧大漢一聲悶雷般的聲喝下,他們動作停滯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嗚哇嗚哇”那銀鱗怪物胸前的那團暗青色的肉糰子,裂開了兩道血口,在這兩道血口旁邊,一隻只綠豆般的圓點冒了出來。
這兩道血口中,一道發出的聲音,如同嬰兒在大聲哭泣,而另外一道血口,則像是婦人在叱罵着,聲音此起彼伏。那金丹中期的魁梧大漢,又連連發出雷鳴般的吼聲,但是卻起不到半點作用。
那殷玄在大漢聲喝兩人的時候,他也早就用了他所會的神識功法,試了一下,卻沒有半點作用。當他聽到嬰兒哭喊聲越來越大,又伴隨着婦人叱罵聲的時候,他臉色一變,橫流化爲一道流光,朝着那頭已經被青銅長矛定住的瑛招。
不過緊隨其後的是一道冰藍色的劍光,不過韓斌的這飛劍,卻沒有斬向瑛招,反而是連擋了殷玄好幾道劍光。
回殷玄見此,一聲喝下,而後臉色極其不好地看着韓斌,見韓斌神色清明,沒有中術的跡象,他鬆了一口氣,不過仍是用着一種極其警惕的眼光,看着韓斌,又看到祁峯與張世平兩位玄遠宗的金丹修士,一副安然無事的樣子,他目光閃爍着,不知道在想着些什麼。
橫流化爲一道青光,在瞬息之間回到他身邊,猶如一條青魚,在他周身縈繞遊動着。殷玄看着祁峯,距離不自覺地拉開了幾步,這才沉聲問道:“祁道友,你們玄遠宗是什麼意思還不趕緊出手”
剛纔聚攏過來,爲韓斌護法的其他金丹,皆用着一種極爲警惕的眼神,盯着祁峯他們三人。
第345章 蛙鳴
“殷道友,還有諸位勿急”祁峯看了殷玄一眼,又掃過了其他金丹修士,見他們個個面色陰沉,這才沉聲說道。
隨後口中唸唸有詞了起來,而那紮在瑛招身上的青銅長矛,身上泛着青銅色澤的靈光,上面遍佈着篆文古字、古蹟之下,是那些微不可見的陣紋。
張世平目光透過層層黑雨,看到了長矛矛身上的篆文古字,輕輕地掃了一下,便收回了目光。這些古文字的年代,大約是兩三萬年前的文字,不過如今大部分的修仙者已經不用這種文字了。
現如今修仙界的文字,雖與這種文字同出一源,但是在字形字義上,已經有了明顯的差別了,但是這種文字還算有據可查,張世平他學習這種篆文古字的時候,要比學習其他年代更爲久遠,或者那些更爲小械墓盼淖郑菀椎枚啵�
不過玄遠宗傳承了那麼久,遠不是正陽宗這種立宗不過幾千年,傳承不過兩三代的新晉元嬰宗門要好得多。
那青銅長矛上泛着漣漪光芒,張世平這才恍然,爲何這頭瑛招久久不重入海中,原來青銅長矛上的這些陣紋,鎮封住了它的行動,將其定在了半空之中。
而隨着長矛青銅靈光越發明亮,那頭身懷着化蛇一絲血脈的蠻獸瑛招,彷彿也感受到了它身上的那根青銅長矛異樣,它那條細長的蛇尾,卷繞着長矛,瘋地一般想要將其拔出。
而它身上那團生出密密麻麻綠豆般大小的眼睛,還有兩張無牙血口的暗青色肉團,更是充血若盈,整個暗青色的肉瘤,變成了血紅之色,根根拇指般粗的血管浮了出來,好像數十條在亂竄着的蚯蚓。
從兩張血口中,發出的聲音越發激盪,而那這幽水之術所形成的千萬黑色水滴,升至幾百丈的高空後,妖力消耗盡了以後,便洋洋灑灑地落下,大雨傾盆。
尋常的雨水,對他們這些金丹真人哪會有什麼影響。磅礴的雨水,拍打在腥怂鶕纹鸬撵`光護罩上,而那魁梧大漢與殷玄兩人,趁着這段時間,終於將安有道與劉鈺兩人制服。
那位魁梧大漢一手提着灰皮修士,像是提着只小雞仔,而那殷玄就溫柔了多了,他將美人抱在懷裏,身前橫流,劍尖吞吐着青芒。
這場雨來的快,去的更快
大雨清洗下,天地煥然一新,連人的心情,也變得暢快了幾分。
不過除了玄遠宗以外,其他人的心情可沒那麼好。
“祁道友,爲何遲遲不動手”木紋面具下的江滄,手持着一杆麻布鬼幡,幽幽地朝着祁峯問道。他早就注意到了,這頭瑛招依仗着自身有着一絲上古真靈化蛇的血脈,生來具有控水之術,但是它自身的修爲並不高,只有三階初期而已。不過若是在這方大海之中,就算是如他一般的金丹中期修士,也奈何不了對方分毫。
不過如今這頭瑛招既然已被青銅長矛,鎮封定住,那祁峯這位金丹後期的修士,取其性命,不過是翻手之間的事情。
“我爲何遲遲不動手你看我那把噬靈矛”祁峯笑着指着說道。
只見那原本只泛着青銅靈光的長矛,矛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血紋密佈,將整杆青銅長矛染成了猩紅之色。而那頭瑛招,就連它原本一身的蹭亮的銀鱗細甲,隨着渾身血氣被這把噬靈矛吸收,光澤漸漸暗淡了下來。
“想不到祁道友,竟然有如此異寶,能奪取蠻獸精血。祁道友這就是你不對了,這種事情早些說出來,又何必瞞着大家呢”這些人中有一個玄遠宗的客卿長老,見祁峯原來是這般打算,先出聲,來緩和一下腥酥g的關係。
“就是,就是。”有幾位金丹真人,雖然不是玄遠宗的客卿長老,但是他們家族就在玄遠宗所管轄的範圍之內,他們並不想與祁峯這位有可能進階元嬰的玄遠宗長老交惡,便借驢下坡,將剛纔的一些不愉快給遮掩了過去。
“我這不也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遇到一頭瑛招,我要是能早知道,那一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祁某在地還要多謝各位了。”祁峯朝着腥斯笆终f道,至於他們幾人信還是不信,那就不關他的事情了。至於他們先前所感受到的四頭,氣息堪比金丹的蠻獸,只不過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傢伙,傻乎乎地朝着十幾位金丹衝來,早就被他們十二人當場斬殺了。
那頭瑛招不管再如何掙扎,終究與祁峯修爲差距太大了,又被異寶所克,只能嗚呼地化爲了一具枯骨。噬靈矛發着血光,祁峯見此滿意地伸手一招,青銅長矛飛回的時候,一條漆黑如墨,滿是倒鉤的舌頭,突然從海中激射而出,捲住了青銅長矛,矛身上所攫取的精血,瞬間被這條百餘丈長的黑舌吸取一口,露出了原本的青銅之色。
黑舌一絞,青銅長矛靈光大放,卻很快地咔嚓了一聲。
祁峯臉色大變,也不再糾結於能不能收得回這根青銅長矛,他朝着在他左右的韓斌與張世平兩人,喊了一句跑,話還沒有傳到他們兩人耳中,祁峯身上所披的青銅戰甲,青光一閃,他早就先飛出了十幾丈遠。
張世平在這條黑舌剛出來的一剎那,靈覺所帶來的恐懼感,猶如棒喝,狠狠地擊在他頭上。祁峯還沒說,張世平早就祭出了他的風鷙羽斬,頭頂上的寶塔在須臾之間,落在他手中,他託着寶塔,身上灰光更勝以往。
他那雙風鷙羽斬,品階雖低,但是這時候能稍微加快一些飛遁的速度,張世平他也是毫不猶豫地拿了出來,不過張世平沒有選擇跟在祁峯後面,而是在瞬息之間,獨自選擇了個沒人的方向,化爲一道灰光,遠遁而去。
他之所以不敢跟在祁峯後面,那是兩人在一起的目標,要比一個人要大,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祁峯飛遁速度比他快了不少。
第346章 元嬰師尊、小島
而那殷玄用劍光包裹着他與劉鈺兩人,還有其他金丹修士,有的渾身冒出血光,有的整個人突然沒有了身影,還有幾人則是拿出來壓箱底的飛行祕寶,所有人幾乎是同時各施手段,朝着遠處飛去。
呱呱呱海面下傳來的幾聲悶雷般的低鳴。
青銅長矛斷成兩截後,那條黑色化成了縷縷黑氣,緊接着從海面下,一道漆黑如墨的旋風升捲了起來,一晃便到了這兩截斷矛邊上。
靈性全失的噬靈矛,成了一堆廢銅,被那黑旋風一卷,更是斷成了長長短短十餘截,不止是矛身所刻畫的陣紋,就是青銅長矛內部的靈紋,全部被消抹得一乾二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手段在高超的煉器師,也甭想將其修復成原樣。
“又是噬靈奪血的法寶,這些人族當真讓本君作嘔”一位左臉有着一塊坑坑窪窪的蛤蟆皮的男子,目光陰沉地看着,朝着海中落去的碎銅塊,而後他頭微抬,目露兇光,朝着已經飛出四五百丈之遠的祁峯望去。
他身化驚虹,一下子便與祁峯這位金丹修士,拉近了十餘丈的距離。
或是感受到了身後一股滔天的惡意,洶湧而來,祁峯臉色大變,不過他轉眼就冷靜下來,一股決然之色油然而生,他在心中默唸着法訣。
砰砰砰心跳聲猶如擂鼓般,在祁峯的體內響起,而他身上浮現出了一層血色,他雙目圓睜,眼白充盈着血絲。祁峯他剛纔因爲那噬靈矛被毀而受了些輕傷,又因爲施展了這血色祕術,臉上除了雙眼,其他地方皆如金紙一般,看不到絲毫血色。
不過在施展了這道血色祕術以後,祁峯周身血光大放,速度一下子快了七八分,原本又拉近了四五十丈的這位妖君沒注意,一下子竟然又被他拉開了距離。
“哼區區一位人族金丹,還想翻天了不成”這位滄鳴妖君重重地哼了一聲,在他周身湧出團團黑霧,然後這幾丈厚的黑霧一凝,一下子拉近了幾分。
而在遠處的四百餘丈外的張世平,早就極其果斷地施展了血遁祕術,拼了老命一般,朝着遠處飛去。
他感受到身後猶如深淵般的法力波動,雖然不是鎖定着自己,但是他不敢有所放鬆,連連胸口拍了好幾下,噴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鮮血,這些鮮血一出來,就化進了他周身的血光之中,速度猛然加快幾分。不過相比與祁峯的祕術,終究是差了一籌
那身化黑光的妖君,看了下另外幾位金丹修士後,只是冷冷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打算將其放過,還是等除掉這位噬靈矛法寶主人的祁峯,然後再轉頭一個個將其滅殺掉。
而那縱使祁峯施展了祕術,但是在這位妖君的黑霧遁法下,小半盞茶時間還沒到,他就已經出現在祁峯身後丈許的距離。
“嗨”
他張嘴一道黑光噴出,感受到一股死意上湧心頭,祁峯大喝一聲,連連御使着四五件法寶,有的形似方印,有的猶如盾牌,還有的則是金悖还苁悄囊患M皆寶光閃爍,頗爲不凡。若是張世平在這裏,看到這些法寶,不知道會有多羨慕
見祁峯能一下子拿出那麼多件法寶來,這位滄溟妖君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那黑光竟然極其靈動地繞過了這幾件法寶本身,而這些法寶所發散出來的靈光,更是無法阻擋得住這道黑光分毫。
這道黑光一閃,瞬間便到了祁峯背後心胸處,祁峯臉色大變,正目露絕望的時候,他身上竟然冒出了一層青光,將其擋住
不管是韓斌、張世平,還是其他金丹修士,他們一個個都趁着這時間,拼了老命地飛走,其中張世平他早就吞出了不知道多少口鮮血,接連催動了好幾次血遁法術,在本命法寶靈光的裹挾,加上他又如此不留餘力的情況下,張世平的遁光速度,與韓斌這位劍修相差仿若。
一個身穿着青袍,頭髮結成髮髻,用一根木簪子隨意扎住的老道,手中的拂塵一揮,那道黑光便倒飛了回去,而後這道青色虛影開口說道:“這位道友,不知道小徒有何事冒犯了,還請看在老道這張老臉上,此事作罷如何”
“青禾真君,你倒是捨得,不過僅憑着你這一具分身,能攔得住我嗎”滄溟妖君心神一動,剛纔被青禾大修士拂塵所擊退的玄皞珠,光華一閃,重新出現在他手中,他冷眼看着又奔逃出一大段距離的祁峯,又看着眼前這道清濛濛的元嬰大修士分身,心中自然是忌憚萬分,但是任用着一種不服的語氣,低沉說道。
張世平在後面,又施展七八次血遁,他在極短的時間內,一口氣飛遁出百餘里後,一股昏倦湧上了心頭,他強咬着舌尖,用劇痛迫使自己清醒。
他不知道那位妖君,會不會再追殺過來,因而他不敢停下來休息,再說了這裏四面茫茫,又哪有什麼落腳的地方,供張世平他休息,恢復傷勢還有消耗的法力。
不過就算這樣,張世平也不敢再施展血遁祕術了,要不然自身血液損耗太多,那位妖君還沒追上來,他就已經昏厥落進海中了。到時候若是一位堂堂的金丹真人溺死,那就好笑了。
他從儲物袋中連連掏出好幾瓶丹藥,稍微看了下瓶子,見是自己自己所需要的靈藥以後,他拔掉瓶塞,一口氣將這瓶還剩下三顆硃紅色的生生回血丹,吞服了下去。在三顆生生回血丹入肚以後,張世平原本慘如白紙的一臉上,一下子變得赤紅起來,那眩暈的感覺終於下去了幾分。
這生生回血丹,不過是二階丹藥而已,可是與張世平築基時候,所習得血遁祕術,極爲相配嗎,因而張世平他備了好幾瓶在儲物袋中,以防某一天就會用到。
自身感覺好了幾分以後,他並不在此處多做停留,張世平在空中看了一下,辨認了下方向,然後朝着一個方向,化爲一道灰色的虹光,朝着遠處飛去。他記得在那邊有座極爲不起眼的小島,算是一個不錯的暫休之處。
那小島是他還未結丹的時候,在殺了那曾經與黃師弟一起組隊作伴的那人,搜魂得知的,這人名字好像叫做丁裕,時間太久了,張世平對於此人名字,也有些忘了。
第347章 一縷藍焰
四五個時辰後,一道灰光落在礁石上,臉色有些異常紅潤的張世平,將手中一顆蘊含着濃厚水木生機的丹藥,吞服下去後,他原本氣息起伏不定的胸口,略微平緩了幾分。此刻他心臟跳動着比平時要快上好幾分,張世平知道這是血遁祕術的後遺症即將爆發的徵兆。
而他之前足足服用了十顆生生回血丹,雖然對於血遁祕術的後遺症,有輕微的遏制療效,不過他爲了早點遠離那是非之地,因而一連施展了九次血遁祕術,渾身精血虧空的極其厲害
其實張世平也知道,他施展了血遁祕術,也只能將自己的飛遁速度,提升到與金丹中期修士相若。面對一位妖君,這種損傷自身的祕術,起不了太大作用,不過先前張世平可沒有考慮那麼多,他只有一個心思,那就是快點,再快點,離着那位妖君儘可能遠些。
甚至他想着,自己只需要跑的比其他人要快,那位妖君也許就不會來找他麻煩,取他性命了張世平不由得有些慶幸,那位不知道是何種蟾蜍妖孽所化形的妖君,爲何它的目標。由始至終都是祁峯。他們這些金丹初期、中期的修士,方纔能逃得一條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