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我告訴你們,今兒我兄弟來了,老子暫且放過你們幾個。下次老子一個個不把你們罵的吐血,決不罷休”蘇雙聽到張世平的話,最後站起來,一腳踩在椅子上,手指着這些客人,放下了狠話。
而後他一腳踢開了椅子,“張兄,這裏都是些粗人,你我尋了安靜些的地方說話去。”
“蘇耙耳朵的,說這話你不躁得慌”那老牛叫嚷了一聲。
“蘇大哥,是哪裏粗了,給我看看成不成”那眼角有道老疤的婦人呵呵笑道。
“孩子都在這裏,你給老子我安分些。”蘇雙看了一眼蘇晝,對着婦人怒聲說道,然後帶着張世平趕緊走出了酒館。
出來以後他才深深吐出了一口氣。
“別這樣看得我,你要是在這裏生活,過個幾十年,你也和我差不了多少。這些人,別看他們現在這般好說話,真要是出了海,一不小心背後就給你來上一刀,不兇一些,他們還以爲老子好欺負”蘇雙與張世平走在石山坊市街道上,街上沒有幾個人,蘇雙看張世平用着一種揶揄的眼光盯着他,他這纔不好氣地說道。
張世平笑了笑,問了問蘇雙這些年來過得怎麼樣,而後纔想到什麼,他從儲物袋中,拿了一瓶酒出來,這是他萃取靈藥時候剩下來的酒,酒香濃郁,但味道怎麼樣,他就不知道了,“我這還有一瓶酒,給你。”
“張兄你不知道,自從我娶了那婆娘後,自家開着酒樓,但是自己卻喝不上半口酒,你說這都算什麼事啊。嘶,這啥,藥酒算了將就得了”蘇雙一路與張世平說着話,但時不時地吐槽了幾句。
他像是看着垃圾一般,看着張世平給他的酒,但是捨不得扔掉,又咕嚕咕嚕灌了幾口。
兩人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哪分什麼築基什麼金丹,又不在人前,誰去管它
張世平也沒有急得問蘇雙,宗門老祖他們如今身在何處玄遠宗給張世平的消息,就是這裏有正陽宗的修士在,張世平卻沒想到原來是蘇雙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與老祖他們搭上線的。
他們兩人一路走一路聊,出了坊市後,便御器飛起,朝着遠處飛去。
待飛了十餘里後,蘇雙纔看着張世平,將手中已空的酒瓶朝着海中一扔,感嘆道:“沒想到張兄你都已經結丹了,晚輩蘇雙拜見張前輩”
“得了吧,你就別怪里怪氣的了,真的招模瑒偫u早就叫了,還是趕快待我去見老祖師叔他們吧”張世平搖了搖手。
蘇雙與張世平說了幾句,兩人便朝着千餘里外的青寂島飛去。
第317章 青羽畢方
千餘里的距離,對於一個築基修士來說,並不算太遠,更不用說張世平這位,他雖是新晉的金丹,他手頭上雖然連本命法寶都還沒來的及煉製,但是遁光速度,已然比尋常築基修士要快上一兩倍。
張世平將蘇雙連帶着他的飛行法器,用靈光一裹,在蘇雙的指引下,化爲飛虹,不久後便看到了一座小島,島中有幾座是石山,通體青綠色,仔細一瞧,這山上卻沒有多少樹木,只生長着一種草葉青灰色的螢草。
除此之外,莫說有半道人影了,就連海上的海鳥也不靠近這些青綠色的螢石石山。
張世平在二三十里外,早就先用神識將此島各處查探了一遍,而後當張世平踏上青寂島的時候,蘇雙略帶歉意地對他說,讓張世平先在這邊等候,他去找宗門師叔們過來。
說完後,蘇雙御使着黃皮葫蘆,朝着遠處飛走,待他飛了二三十里後,蘇雙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件由某種海獸皮毛製成的斗篷,往自己身上一披,他身上的氣息竟然全部隱去,就連身形也虛幻了幾分。
負手站在海島崖石邊上的張世平,這才轉身朝着螢石石山飛了過去。他對宗門行事如此謹慎,也是理解。他已經好幾十年沒有和宗門聯繫過了,這些年來,也不知道到底所生了多少事情,不過想來那萬劍門也是不安分的吧。
這種事情就好比以前白芒山六派合力圍剿萬血教一樣,不過那位禹行真君竟然能一人獨鬥三位同階修士,聽渡羽真君的語氣,那禹行真君還隱隱佔得一頭上風,實在讓張世平有些不相信,只不過他終究不是玄遠宗真正弟子門人,對方自然不可能將所有的消息悉數告知於他。
一小會兒後,張世平便飛到螢石石山一面陡峭的綠色石壁下,他心念一動,身前白光一閃,一把長劍便猶如砍瓜切菜般,將這座青綠石山挖出了一個大口子,又用了小半個時辰,他便朝着石山,開闢出來一個兩丈來高,十餘丈深,有着四間石室的臨時洞府來。
而後張世平又將剛纔挖出的的大塊青色螢石,削掉邊邊角角,製成一些簡易的傢俱來,最後他才隨手將二階上品的天風紫羅大陣佈下。
此處洞府當然不比皓月山那處,但是作爲臨時居住的地方,已經夠用了,張世平自然也不會太過挑剔。進入洞府後,張世平揮手封了法陣,這才點燃青銅燈,在燈光下,翻着儲物袋中的東西。
張世平這些年的積蓄早就消耗的一乾二淨了,身上所剩下的不過是一些雜物,當然還有一些靈石,兩萬餘顆,這些靈石是他販賣了手中好一些珍貴至極的靈物剩下來的。而若不是因爲玄遠宗的崔道友的七寶青許丹,還有那些天冰炎髓,張世平想要結丹,可沒有那麼順利
他少說也得再花個好些年的時間,方纔有可能湊得齊,這些對結丹有所幫助的靈物。當然以他如今金丹期的修爲,他有自信能在十年內,尋得的靈物價值,能遠遠超出那七寶青許丹、天冰炎髓這幾件靈物。可往日不同今時,他那時候終究只是築基,再說答應他人的十年之約,他可推不掉
那崔真人爲何好心告知張世平有關於白猿山以及正陽宗的事情,且安心地讓他去尋找正陽宗門人,除了爲了賣他一個人情外,潛在的意思,自是不言而喻
金丹、元嬰散修爲何讓他人如此忌憚,還不是因爲他們無牽無掛。一旦得罪了他們,那除非直接將他們打死,否則門下的低階弟子就別想安生了。
他將儲物袋中的東西翻了一遍,卻發現了除了自身的那幾件二階法器外,剩餘下來最是值錢的竟然就只有那件從黃師弟遺物中得來的,與三足金烏神鳥焰石盤差不多的石板。以前那件三足金烏石板拍出了千餘塊靈石的價錢,想來他如今手中的這一件也差不了多少。
待整理完他手中僅剩的一些東西后,張世平凝心靜神了許久,而後纔將手邊的青銅燈取了過來。
他先前在皓月山洞府中,稍微祭煉了下此燈,不過沒有任何動靜。他也不好再次多浪費時間,便匆匆出門尋宗門門人而來,至於白猿山那邊,張世平則是拜託了玄遠宗那邊,讓他們派幾個築基後期的修士前去相助,如此也夠了。
宗門真正落腳處在哪裏,張世平不知道,不過應該不在這附近,以蘇雙的御器飛行速度,或許得有個十天半個月,才能將宗門老祖他們尋來吧。這些日子,張世平自然不可能幹等,而現在他手頭上連一件趁手的法寶都沒有,他自然將注意打到了,他手頭上唯一一件看起來疑似法寶的青銅燈上。
張世平的情況與其他剛結丹的修士差不多,結丹之前他們早已將手頭上的靈物,都換成了有助於結丹的東西,然後一股腦地全都耗損在了丹劫之中。所以對於剛結丹的金丹修士,哪有什麼趁手的法寶,也就只能憑着深厚的法力,以及一沾即焚的金丹真火,來欺負欺負一下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而已。
對於其他身懷法寶的金丹真人,或許只能勉強一戰而已
就這樣想着,張世平已經開始煉化手上的青銅燈,時間一天天過去,石洞之中靈光濛濛,與青綠山壁交相輝映,如夢如幻
半個月後,張世平看着飛懸在前方的青銅燈,靈光充斥着整座螢石石洞,一頭青色赤腳,兩翼一足,形似丹頂鶴的鳥兒,朝着青銅靈光上不斷衝擊,可是這一層看似薄薄的青銅色燈光,卻任憑這頭疑似畢方的神鳥幻影如何撞擊都沒有半分作用。
青銅燈光緩緩收攏,張世平彷彿聽到了一聲哀啼,最後原本空無一物的燈身上,一神鳥紋緩緩浮現而出。張世平眼中帶着萬般驚疑,看着又變得和以往一般的青銅燈,想了想,這才伸手一招,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了起來。
而在張世平身邊,那塊從與三足金烏神鳥焰石盤相似的石板,正緩緩化爲一堆細沙。
張世平祭煉青銅燈,一連十幾天時間,都沒能將其煉化,便知道這件青銅燈或許與自己所想的不一定,並不是法寶。他心中失望,但是仍不死心,又以丹火神念再祭煉了幾天,卻不想這青銅燈突然浮空,而放在他儲物袋中的一塊石盤隨之飛了出來,從石盤上,一頭青鳥衝出,朝着青銅燈猛撲而去。
他看了許久,青銅燈除了多了個青色鳥紋外,和之前的一模一樣,而且張世平也沒有感覺到彼此之間那種心神相連的感覺,他有些失望,這明顯是祭煉失敗的樣子。
正當張世平皺眉思索着什麼的時候,他突然將青銅燈收起,然後衝出石洞,飛於此島上空,遠看見幾道各色靈光,正朝着他這邊疾飛而來
第318章 哀事
張世平皺了皺眉頭,他心中自是還想着青銅燈,與從石板飛出來的青色畢方虛影,也不知道青銅燈上多出了個青色神鳥紋,到底是好還是壞
他手摸着腰間的儲物袋子,低頭沉思着,知道遠處的那幾人到了兩三里外,張世平散去眉間的愁緒,展顏笑着飛了過去。
靈光散去,顯出了三道身影,一位是身材高大的馬華,一位是穿着黑衣的玉潔,在他們後面則是前去聯繫他們的蘇雙。
張世平看着來人,眼中流露出些許的複雜之色。
那原本只有鬢角花白的馬師叔,這才過了幾十年,如今他滿頭白髮,額頭上也多了些皺紋,想來他年紀也大了,只不過他也不應該衰老得如此厲害
而那玉師叔倒是還好,她正用一種莫名的眼神,打量着張世平。
“我還想着蘇小子是不是說酒話,誆騙我這老人家,這纔跟他過來看一看,幸事幸事啊”馬華看着張世平,回想了一下此人容貌,又見玉潔點了點頭,朗聲說道。
“我本以爲你外出遊歷個十年八載的,便會回來尋我們,卻不想一晃三十餘年過去了,也不見你回來,我們還以爲你遭了他人毒手了,卻不想着你竟然已經結丹了。”玉潔飛上前來,看着張世平,嘆聲說道。
“既然已經回來了,那正好隨我們一起去拜祭一下許師兄吧,也不枉他照拂你多時”玉潔說着這話的時候,忍不住閉上了雙眼,不想讓眼淚流下,但眼角仍不由自主地滲出淚水來。
張世平雙目陡然,鮮紅如血一般,他想問些什麼,但是聲音卻一下子沙啞了,張着嘴卻哽咽到說不出話來。他從入了正陽宗後,若說誰對他最好,能讓張世平毫不猶豫說出來的,只有三人。
一是領他入門,爲他擔憂的陳文廣,這是他父親好友,待他確實如同自家親生的子侄,如今不知道到在哪裏了,或許他父親張同安知曉一二。
二是碧緣山的那林前輩,將自己一輩子研究的丹方、靈茶種植之法,悉數相傳,讓他修仙路途平坦了許多。
最後就是這位整天笑呵呵,袒胸露乳的許師叔了,他們兩人雖沒有師徒名分,但是卻勝似師徒。許師叔沒有明說,可張世平在心中已經是認定了他。這人總說着是看在自家先祖的情分上,才如此關照於他。口中說着恩情兩消,但是私底下卻是爲其奔波,不然張世平又如何能在胡家村安安穩穩修煉了十幾年。
至於其他人,在張世平心中,還沒有那麼重的分量
張世平用着如同鷹隼般的眼神,盯着他們沉聲說道:“是何人殺害了許師叔”
金丹修士壽元八百載,許悠旦如今滿打滿算纔不過五百歲,離那大限還有幾百年。突然之間,張世平腦中回想起那渡羽真君所說的話,前些時日,三派與萬劍門做過一場,雙方互有傷亡。
馬華眉目之間有股哀意,卻仍開口大笑道:“張師弟,許師弟非他人所殺,乃是自散神魂,得其所哉,含笑而逝。再說了,許師弟他素來喜笑,他若是泉下有知,可不想看到我們這般作態”
張世平聽馬華所言,卻不能如他那般放得開,他眼中血絲密佈,這纔有點緩過勁來:“到底發生了何事”
他心中仍不相信,哪有修仙者,白白捨棄幾百年壽元,自散魂魄,那不成是爲了那虛無縹緲的轉世之說
不信今生,妄求來世便算是有下一世,那豈能保證轉世之身,能再入修仙路,重修長生法
世世沉淪苦海,終不得解脫
張世平轉頭看向玉師叔與蘇雙兩人,見他們無言地點了點頭,他深吸了一口氣,對着他們三人說道:“許師叔葬在何處,我好久沒見他了”
南海東南海域,清爽的海風帶着一絲鹹味,拂面而來。島上懸崖上的鳥兒,從藏身的石縫巢穴裏,展翅飛出,一開始先是一兩隻黑身白翅的海鳥,而後整片百餘丈高的懸崖削壁上,嗚嗚哇哇的叫聲此起彼伏,成百上千只海鳥,從巢穴躍下,展翅滑翔了一小會兒,這才撲打着翅膀,騰飛而起,朝着不遠處飛出,遠處海面上盤旋着一圈又一圈的海鳥。
豚魚追逐着魚羣,來至海面,海鳥猛然扎進海中,海浪起伏,黑身白翅的鳥兒浮出海面,將鳥喙叼着的小魚,囫圇吞下,呱呱幾聲,有的又一頭扎進海中,有的拍打着翅膀,又飛到了天上。
從海島中,走出了幾人,三男兩女,這五人衣着各異,但是袖口都有着一株靈芝的繡紋。其中一名男的年紀要大一些,約莫五十來歲,築基初期的修爲,在他左手邊的一位婦人相仿,而其他三人,年紀再二三十歲左右,只不過是練氣期的修爲。
他們這些修士修爲不高,去不了滄古洋,只能在南海這內海中廝混。
“雨停了,娘,你看那邊,有彩虹啊。”年紀輕輕的少女興高采烈地指着遠處,一道雨後彩虹橫空,虹之間,有飛鷗翔集。
而在一邊的兩個年輕的男子,兩個人皆是用着一種愛美之心,看着自家的小師妹,卻又發現對方的眼神,彼此之間怒瞪着。
昨夜狂風暴雨,他們芝草門一行人,幸好找到了能藏身的小島,不然免不了成了落湯雞。而且在這等狂風暴雨的惡劣天氣中,一些平時深藏在深海的大型海獸,會浮出水面,到時候他們遇上的,可就危險了
那夫婦彼此看了下,又瞧了自家女兒還有兩位徒弟,默契地笑了笑。
而芝草門的這兩位築基初期的修士,卻猛然朝着遠處看去,只見兩道青光以及一道紅光,三道驚虹,從遠處呼嘯而過,撞散了雲彩,在天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雲路。
那芝草門的五人,屏着氣朝那飛虹遠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過了許久後,他們這才起身。
第319章 怪鳥、度人經
“父親,那些前輩神識真的能覆蓋那麼遠嗎”年紀尚輕的女孩,看着已經飛了不見人影的幾道驚虹,疑惑問着那築基初期的男子。
她聽別人說過,那些金丹、元嬰前輩,對於百里,甚至幾百裏外的事情,都能知道的清清楚楚。要知道以她練氣期的修爲,神識全力施展開來,纔不過一里都不到,幾百裏的距離,遠超了她的想像,因而有些不信
“自是當然,婷兒,還有文兒、武兒,你們三人可要記住了,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元嬰期前輩,就算他們走遠了,也不能亂說話,知道嗎”築基初期的修士沉聲對着三位年輕後輩子弟交代說道。
“好了,天氣如今轉晴了,我們也走吧。這次出來的有些久了,該回去了”婦人翻手取出一方紅色的小船,迎風漸長,變化成兩丈餘長,他們五人踏了上去。
紅漆小船緩緩飛起,朝着濱海方向飛去。
而在他們走後不久,從海中突然越出了數以千萬計的怪魚,犬牙交錯般的利齒,渾身長滿着黑鱗,躍出水面後,有的身軀猛然漲大了許多,黑鱗間長出了根根白毛,很是稀疏,而魚鰭化爲翅膀,在瞬間變成了一隻翼展丈長的醜陋怪鳥,發出尖銳刺耳的啼叫聲,飛上了天空。
水中越來越多的怪魚躍出海面,每一次魚羣躍起,或多或少都有幾百上千只怪魚,化爲怪鳥,不一會兒後,便在天空中形成了一片黑白巨幕。
遠處幾名修士御器飛過,見此古怪,已御器遠遠轉頭就走,但是這些怪鳥眼神犀利,竟然隔着極遠的距離,就看到了這幾個修士,一聲尖銳呱噪的啼叫,鳥羣便朝着這些修士猛撲過去。
那幾人見此,臉色一下子唰的發白,二話不說,立即御器朝着附近最大的島嶼飛去,那裏的海島有護島大陣,以求庇護
海中怪事多,他們這些常年出海的修士,哪能不知曉
過了幾天後,張世平跟隨着玉潔、馬華兩位宗門長老,蘇雙沒有跟來,他重新回到了酒樓裏。
張世平他們三人剛飛到一處海域上空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了濛濛雲霧,那玉潔、馬華兩人速度頓降,在前方引路,張世平則是跟在兩人身後,過了足足七八個呼吸,張世平眼前的白霧才不見了,轉而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座頗大的島嶼,島上有一條蜿蜒的山脈,將此島斜斜分成兩半。
此處海島常年被陣法遮掩,就算以張世平的神識,他也是在靠近到了幾十丈內的時候,才發現了此處法陣。而若單單只是遠遠掠過,他多半發現不了。
“這是宗門在南海中的落腳點,小寰島上的靈山是三階靈山,這已經是宗門立宗那麼多年,在海外所能找到的最好的幾座靈島了。”其實南海之中也有許多靈氣堪比四階靈山的地方,或許海中洞府,又或是大大小小的海島,但是這些地方多半是在玄遠宗等五大聖地門派名下,就算還有一些地方,那也是一些元嬰老怪多年經營下來的老巢,想要啃下來,牙口要好,不然可要崩壞了牙齒了。
“許師叔在哪兒”張世平言語之間,已沒有了半點情感波動。
在來的路上,玉潔已經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張世平。
原來玉潔有個姐姐玉清,年輕時候的許悠旦與她姐兩人,情投意合,奈何天公不成人之美幾百年前玉家老祖仙逝,家族中無金丹真人坐鎮,而與玉家老祖有着深仇大恨的兩位金丹真人,竟然絲毫不顧及正陽宗。
那兩位金丹真人,竟然合力,不惜耗損自身金丹本源,硬生生在極短的時間內,破了玉家靈山大陣,將法陣裏面的玉家弟子,屠戮一空,就連還在腹中的孩子也未曾放過一個,他們兩人又施展鬼道祕法,將玉家死去的弟子靈魂,全都折磨煉爲毫無神智,只知殺戮的厲鬼。
玉家原本靈氣鬱鬱的靈山,頓時化爲一方陰氣森森的鬼蜮。
那時候玉潔身爲正陽宗真傳,除了她以外,玉家還有七八人是正陽宗的內門弟子,也就只有他們這幾人逃得一命,只是那時候玉清沒能躲過這一難
對方如此囂張挑釁,王老祖自是沒有忍氣吞聲的道理,他追殺了足足三年時間,纔將這兩人連帶着身後的家族,連根拔起,盡皆斬滅可逝者已逝,死去之人終究不能復生
那玉家鬼蜮,冤魂哀嚎,厲鬼橫行,藉着靈氣,孕育極陰,若是放着不管,或許百餘年後,此處或許也可能養出一頭金丹期的鬼王來。
只不過此地終是投靠宗門的金丹家族,王老祖再怎麼想,他也不能這般做。本來沒能庇護得住玉家,已是丟了臉面,若是再想着練出一頭鬼王,義工自己驅使,那他就連臉皮都不要了。
因而他派遣門下弟子,將玉家死去族人所化的冤魂厲鬼,盡皆除去,不至於落入他人之手,死後都要受盡折磨,這也算是彌補了些許吧。許悠旦那時候才築基修爲,也領了那次的任務。只是他私下找到了玉清魂魄所化的厲鬼,他將其收了起來。
至於有傳言說,那化身厲鬼的魂魄,若是沒有經過度化,強然打散了,對方便魂飛魄散,不得輪迴。這等輪迴轉世的說法,是從西漠傳至南州的,大多數修士都將其當做虛無縹緲之言,但是許悠旦不敢不信,就算有萬分之一是真的,他也不敢賭
他自此幾百年來,一直在尋找從西漠流傳而來的度化厲鬼的經文功法。而那他戀人所化的厲鬼,他尋得一顆能蘊養鬼魂的紫光魂珠,將其祭煉成法寶,而爲了不讓她消散,他私下更是用陰魂靈魄來餵養,只是如此一來,厲鬼更兇,魂魄中的靈光愈發暗淡,更是不得輪迴
不過許悠旦終是在幾十年前,他終於從一處古廟中,尋得一篇度人經殘本。
奈何殘本不全,無法真正度化幾百年的厲鬼,而厲鬼魂魄中的靈光已經越來越暗淡,他便施展度人經殘卷,以自身金丹神魂靈光,護持着玉清魂魄中僅剩的一點靈光,一同投胎轉世,消散了去
只不過這轉世之說,是真的還是假,誰人能說個明白
至於馬華、玉潔他們,若不是因爲許悠旦施展度人經的時候,需要幾位金丹在佈陣相助,他們怕是此生都不會知道此事。
幾百年來的執念,是何其之重,他們多方規勸,終是無用,只能看着許悠旦含笑倒下
張世平站在墓前,看着墓碑上所寫的名字,目光暗淡了幾分,他轉頭對着兩人說道:“能讓我一個人安靜地陪他一會兒嗎”
第320章 巨蟾
雲霧繚繞的高山之間,張世平盤膝而坐,新碑前有香三炷,已殘,有燭一對,已熄,還有黃紙,燃燼。
張世平靜靜看着,眼前冰冷的石碑,山間風起了又停,海上霧生了又散,他仍是盤坐着,一動不動。
一個月後,張世平起身走下山去,最後又轉頭,遙看了一眼這座山間新墳,他嘆息了一聲,這才轉身,唯餘背影
而王老祖尚在滄古洋,還未曾返回。
幾天後,張世平在與島上的幾位宗門金丹,說了下他暫時落腳的地方,對於他成爲玄遠宗客卿長老一事,又以十年之約,得玄遠宗天鳳真人靈物相助這些事情,張世平對馬華、玉潔他們都沒有任何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