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90章

作者:阿白吃

天地之威,玄遠宗亦不敢讓門下修爲薄弱弟子,臨近而觀,或許有天資上佳、才情橫溢之輩,觀而有感有所悟,修爲一日千里,但是這等事情,歷來罕見。更多的是在天劫下,剛踏入修仙路的小輩,個個雙腿戰戰,道心蒙塵,人也就費了。

而至於築基期修士,有三百餘人的樣子,成羣地聚集在一起,或御器立身在狂風之中遙望,或於山巔遠眺,靜看着那條條貫穿天地的銀蛇。而其中有五六人,與宗門金丹一處,再往前百餘丈,便能踏入劫雲範圍內。

只是每個人眼中泛發着不同的神采,有的驚歎,有的懼怕,有的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還有一些人則是滿滿的嫉妒怨毒

若是下一刻渡劫之人,渡劫失敗,他們定會歡呼雀躍。而其實他們連此時渡劫的到底是何人,都不知道,不過是見不得別人好的一些鬼崇邪魅心思。

玄遠宗幾位金丹修士,與門下築基圓滿的弟子,聚在一塊,伸手指着山頂方向,張口傳音,向着築基弟子在說些什麼東西,他們眼中卻沒有什麼憂慮,一副無所謂的談笑模樣,只不過將這個當做是一次難得的爲門下弟子解惑的機會。玄遠宗雖大,但是也不是每一年都有築基修士渡丹劫的。

腥搜劭醋潘L起,眼看着它雲湧,眼看着轉瞬間雷雲滾滾,山頂大陣青光初生,一道雷電便以一種觸不及防的速度,劈在濛濛青光上。隨即雷劫中一道人影不斷祭出的法器,與法陣一塊對抗着天地之威,不然但以法陣,獨木難支,它可抗不了劫雷幾下,就會靈光消散,靈性全無。

劫雷一道又一道,直到劈碎了青光,那人周身光華流轉,若是有人往近處一瞧,便能看到法器環繞中的那人渾身青如琉璃,血肉骨頭都化爲青玉般模樣,便是一件件防禦法器被結雷劈碎,他臉色仍不喜不悲。

甚至到了最後,他硬生生扛了銀雷一下,瞬間那人衣裳殘破,發冠髻簪早就不知落在了何處,還是化爲了灰燼,張世平披頭散髮,連帶着臉上的鬍鬚,也都燒焦了一大半,不見往日俊朗如玉的模樣。

他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懷帶着幾分喜悅,不過很快他就又沉着臉,手中一顆銀光流轉,似有符紋浮現的靜心渡厄丹,剛一出現,他二話不說,直接捏碎,迸裂成了一團銀髓,他以靈氣裹挾着丹液,朝着自己天靈蓋上一拍,悉數沒入

隨後雷雲如墨鉛,天地驀然寂靜,風不呼,雲不嚎丹劫不再轟鳴霹靂,就連方圓百里內的鳥獸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來。

那人呆坐在地上,一動不動,手仍是按在自己天靈蓋上,小半個時辰過後,遠處的崔曉天眼中閃過一絲憂色,但是仍安靜地等着。

又過了盞茶時間,天上濃重如墨的黑雲突然開始散去,同時附近百里的靈氣,風捲呼嘯着朝着靈山山頂聚集過來,匯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旋渦,宛如長龍,朝着山頂上一道狼狽人影,灌注而下

不久之後,一聲長嘯,懷帶着萬般喜悅,迴盪在天地之間。一道狼狽的人影從山上飛起,一開始有些慢,隨後他越發熟練,彷彿這飛行與魚兒游泳一樣,是他與生俱來的本能一般。

張世平立身虛空,眼神多了幾分清澈,更顯活力。而後一個身穿白衣的修仙者,從遠處飛至。張世平則是強忍着自己的喜悅,飛至對方身前:“多謝崔前輩護法,蘇某不勝感激”

“這一聲前輩我暫應下了,只是你我如今皆爲金丹,以後喚我一聲崔道友就行,也可叫我一聲天鳳,你我以道友相稱便可老夫在此向張道友恭賀了,願道友金丹破嬰,長生在望”崔曉天拱手對張世平說道。

張世平聽到崔曉天稱呼他爲張道友,臉色先是一愣,不過披頭散髮,滿臉焦黑的他倒是看不出什麼明顯的變化,張世平心中轉過許多個念頭,這才笑着與崔曉天說道:“前些時日,多有隱瞞,還希望崔道友,切勿見怪”

他怎能不明白,這位崔道友早已將他的根底,給摸得清清楚楚了,對此張世平心中有幾分不喜,自然是有的,不過他終究沒摔下臉色。

“派人調查張道友根底的事情,是老夫之過,本來我也想了許久,此事該不該告知張道友。不過老夫想了一下,就算道友對我心生芥蒂,有些消息老夫也不想隱瞞着道友。”崔曉天搖了搖手,帶着幾分歉意說道,同時他手掌心中的一塊青色玉簡,浮至張世平面前。

“崔道友言重了”張世平搖了搖頭,同時接過了玉簡,神識一探查到上面的記載的信息,雙眸瞬間低沉如水,身上的氣息也湧動了起來。

過了三四個呼吸,張世平才強忍下來,只不過臉色焦黑的他,如今眼神沉暗。

張世平拱手對崔曉天說道:“多謝崔道友將此事告知於我,待張世平回去一趟家族,便立馬再趕回來,完成道友所託之事,決不食言,希望道友能夠理解”

“張小友莫急,你若就這樣回去,說不定入了虎口”一道青光還在遠處,但是已用神念傳音而來,而那青光瞬息便至,靈光散去,一個身穿着迦A白衣,如墨般的頭髮,也不束着,也沒結髻,就很是隨意地披散在背後,幾縷落於胸前。

“拜見渡羽真君。”崔曉天與張世平兩人同時朝着這人,拱手行禮。

此人是玄遠宗的渡羽真君,張世平在幾十年前赴南海海族之戰的時候,曾遠遠見過一面,他早就將此人面目記在心中,畢竟與自家老祖一般,都是元嬰修士,他豈能不上心。

如今這位真君的模樣,和幾十年前想比,沒有半點變化,至於神態,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懶散模樣,彷彿萬事不拘於心的模樣。

第314章 歸來仍是少年模樣

“不必多禮了。”渡羽伸手虛扶兩人一下。

“敢問真君剛纔所言何意,我那張家之事,是否存有隱情”張世平起身,急問了渡羽真君一句。

而渡羽真君打量了張世平幾眼,這才緩緩說道:“張小友家族之事,本君也不甚明瞭,你問天鳳可比我更爲清楚。本君前些時日接到消息,聽聞長燊道友他們三人,領着門下弟子,與萬劍門禹行做過一場,互有傷亡,誰也沒佔的幾分便宜,而如今白芒山以及附近各地,到處風聲鶴唳,小友若是此時回去,萬一遇上了萬劍門人,那可不太妙”

區區一個築基家族的小事情,他確實不知道,宗門聞風殿弟子稟報給他們這些元嬰老祖的消息,通常都是事關金丹元嬰,乃至宗門興衰的事情。對於玄遠宗弟子,若是事無大小,不經抉擇,全都呈報上去,那說不定會惡到了門派元嬰老祖,到時候莫說功勞了,便是苦勞也甭想了。

渡羽真君聽聞此事的時期,起初是不相信,那正陽宗、旗雲宗、玄火門三派老祖雖說都是元嬰初期的修爲,而那萬劍門禹行真君,也同樣是元嬰初期的修士,一人竟然能與三位同階修士,鬥了個不相上下,後來才得知了,原來禹行此人竟是修了上古劍修之道,一劍橫天,傲視羣雄見此,渡羽真人都心動了起來,要知道他本命法寶亦是飛劍

“那情況如何了”張世平連忙問道。

不過渡羽真君卻手掌朝下壓了壓,“小友莫急,都已經是金丹真人了,怎麼還這般沉不住氣。這些事情,等一下你再細問天鳳就行了。我這次前來,則是想問小友,可否入我玄遠宗門下,而不是隻當什麼客卿這種虛職。”

“真君,我乃是正陽宗弟子。”張世平回了一句,他本就是正陽宗弟子,若是冒然,見利忘義,改投玄遠宗,雖對今後仙途有所助益,但是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而其他金丹修士,看在眼裏,心中說不定怎麼想,幾分看不起他,是肯定的事情。

“正陽宗自從捨棄宗門幾千年的基業,遁出白芒山的那一刻,便已算是覆滅了,小友已算是自由身。小友若是入我玄遠宗,旁人也沒資格在這件事情,指手畫腳,說什麼陰陽怪氣的雜話。當然小友思懷故宗,這是重情重義,但小友也莫因此,而所有顧慮”渡羽神色不變地,對着張世平說道。

他見張世平沉默不言,沒有當即應下,沒有半點不滿,反而心中高興,他翻手取出一塊銀色銀牌,“這是小友的客卿令牌,今天是小友結丹的大喜日子,那就先不說這個,小友若是相通了,我玄遠宗大門隨時爲小友打開。對了天鳳,你等下將長燊真君他們的消息,告知小友吧,也省的小友乾着急了。”

渡羽吩咐了旁邊的崔曉天一聲,然後也不知道是覺得他要是在這裏,腥藟阂郑�是自己有什麼事情,便化爲一道青虹而去。

大宗門就是有這點好處,門下弟子能充當元嬰修士、金丹真人的耳目,用來打探消息,很是不錯,高階修士也不至於閉關出來後,對修仙界當前的情況,一頭霧水。。

玄遠宗附近若是有什麼大事發生,或者是有什麼祕境開啓,宗宗門也能夠第一時間,知曉消息,作出應對之策。

好過落後他人一步,到時候莫說喫肉了,便是一口湯水都喝不上,幾十年前,人族海族兩族交戰的時候,南海中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島,幾十里長的小島,地動山搖,豎分成了兩塊,殘島之間,海水倒灌而來,分出來的兩座小島相對而望,一處上古祕境便突然開啓了,那時候玄遠宗探子正好在附近,他們第一時間就將此事稟告了上來。

但是那時候,南海中元嬰金丹高階修士太多了,甚至連那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分神尊者們也在,他們玄遠宗雖然早人一步知曉了消息,見獨佔不了,便大方地將此處祕境傳開了去,因而弄得人盡皆知,便是閉關多年的元嬰老怪物,都跑出來好幾個,來湊這個熱鬧。

“張道友,勿太過憂慮。你此行回去不便,不如我這邊吩咐兩人,先去白猿山走一趟。至於道友所擔心的承若,剛好我這邊也是需要一些時間,張道友有事情儘可忙去,不過這時間可別天津了。”崔曉天見渡羽真君化虹離去後,笑着對張世平說道。

“那就麻煩崔道友了。”張世平想了一想,略帶感激地開口對崔曉天說道。

他身爲正陽宗弟子,自是不便返回白芒山,不過若是玄遠宗的人,那就沒有什麼顧慮了。雖然派出的兩人也許在築基中期、築基後期的程度,但是比張世平要更加合適,處理張家的事情,而不會挑起萬劍門的怒火。

兩人就只說了一句,附近原本因爲渡羽真君在,而停留在外出的金丹真人們,就已經結伴飛了過來,一個個與張世平恭賀着,而崔曉天則是身爲中間人,介紹着彼此,又依着渡羽所言,將一塊玉簡,交與了張世平。

過了一小會兒時間,張世平則是笑說着自己這樣模樣,需要整理整理,然後在卸嘟鸬ば奘啃λ椭校嚼u朝着皓月山飛去。

雖然腥丝雌饋頋M臉笑容,但是誰知道他們的心思,所思所想的到底是什麼樣子人心隔肚皮,有時候就算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心,更何況是其他人

回到洞府後,張世平在靈水譚,清澈的水面上一照,看着自己模樣狼狽之極,搖了搖頭,他先看了剛纔崔道友交與他的玉簡,而後便開始打理了起來。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張世平從洞府寢室中出現,身穿着一套青袍,臉上神采奕奕。他那被天劫燒焦的頭髮,剪去了以後,也很快在他法力刺激下又生長了出來。只不過臉上的燒焦的剩下的半截短胡,剃去之後,他想了想,沒有再特意催生出來。

如此一來,張世平比之前少說也年輕了幾十歲。若以前是中年人,現在則像是剛行過冠禮的年輕後生,約莫二十歲上下的少年樣子。

快速地打理完後,張世平便從洞府離去,消失不見

第315章 後輩

虞國徐州城外,晨光昏沉,公雞初啼曉,城門剛一打開,三輛馬車就轆轆,在守城的兵差目送下,出了城門。

直到過了差不過一炷香後,徐家中幾個黑衣奴僕打扮的人,跪在地上,而堂上太師椅上坐着一個身穿着便服,手握着一卷經書的中年人,聽完了底下奴僕的稟報之後,思索了一會兒,這才緩緩說道,“他們什麼時候走的”

“一炷香前,剛出了城門。”半跪着的奴僕說道。

“你先下去吧。”

待奴僕退下後,這人站起來在堂中踱步,而不久後,從屏風後面走出了一個頭戴珠釵的婦人,見自家張府眉頭緊皺,便走過去,輕聲問道:“老爺,還在想四房的事情嗎”

“是啊,四房的人剛走,你也知道的林明這老僕,是林老太爺親自調教出來的,功夫高絕不說,對四房更是死心塌地的,爲夫我多次招攬,他是理都不理一眼。”徐府家族握着婦人的手,苦笑着說道。

“左右不過是個家僕罷了,哪值得老爺這般上心。”婦人笑着說道,爲其壓了壓衣襟,輕拍了拍。

而後纔不經意間說了一句:“熙兒這孩子性子太弱了,比遠明這孩子差的太多了,老爺你說是不”

“明兒是我孩子,他怎麼樣我心底知曉,也很明瞭,只是只是這仙緣沒法爭,不然我怎麼會放過呢,唉”徐家家主握着妻子的手,嘆了一口氣說道,“你管好府中後院事務就行了,這件事情別插手,族裏的長輩都盯着呢,別讓我難做。”

而此時在城外的馬車之中,有個七八歲的小孩子,頭探出車簾外,對着一位正在趕路的車伕,四五十歲的模樣,孩子有些疑惑地問道:“明叔,我們這是要去哪”

“過些時日,你就知道了。”明叔略帶寵溺你摸了摸這孩子的頭,將他推進了車內,安穩做好,外頭風大

南海之中,一人遁光而行,朝着一座小島飛去。

很快這人便無聲無息地踏上此島,島嶼不大不小,百來里長,三四十里寬,島上生活着三萬餘個凡人,而在海中討生活的修仙者,也在此處開闢了三個坊市,兩個分立在此島南北,一個位於此島中最高的一座石山山腳下。

張世平剛到石山坊市不遠處,便隱去氣息,瞬間收斂到了築基中期。

他剛一踏入坊市法陣內,就有些驚疑,路上行人寥寥無幾,店鋪看起來也是極爲老舊,店鋪門口的矮凳上坐着店幾個夥計,無精打采地半瞌睡模樣,每一家店鋪都差不多是這樣子,而店中櫃檯上的掌櫃,卻當做沒看到,只顧着喝茶,有的則是在撥動着算盤。

只有一兩家店鋪中,有幾個穿着海獸獸皮衣服的修士,在店中與店鋪掌櫃在說些什麼。時不時雙方就爭執起來,面紅耳赤的,就差動起手來。

不過坊市中的店鋪,倒是很齊全,雜貨鋪子、符籙鋪子、煉器鋪子、還有幾間客棧酒樓其基本上一些大型島嶼坊市裏面有的,這裏都能找得到,只不過這規模小了許多,也簡陋了許多。

張世平看着這裏幾乎毫無生意的模樣,他心中都有些懷疑,這些店鋪能不能開的下去,會不會轉眼便關了門吧

他沿着坊市那窄窄的街道走着,拐了一兩個彎,站在一間兩層樓的酒樓前,抬頭看了門額上的題字飛光飛光,倒也有趣

門匾上的桐油早就起殼了,大塊小塊地掉了許多。

見此,張世平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鬍鬚,但是卻忘了,前些日子他鬍鬚被燒焦了後,他打理了一番,整理乾淨了,人看得更顯年輕,也更爲清爽精神,可如今倒是有些不適。

張世平在門口站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打量了附近,而店中也不見有小廝出來,他見自己沒來錯,就大步踏入酒樓中。

大廳裏面十來張桌子,只有四座上坐着人,就着下酒菜,喝着小酒,說活聲大如雷,張世平剛纔在外面的時候,早就已經聽得一清二楚

張世平隨意挑了一張桌子坐下,這纔有一個灰布衣的夥計上前來,張世平開口點了一瓶小酒,還有三道下酒菜,便朝着夥計問道:“你家掌櫃的呢,把他叫來,說是有故人來。”

但是那夥計卻撇了撇嘴,“掌櫃他這時候還醉着酒呢,客官你先坐着,我找人去叫一下,但是掌櫃的能不能來,我這就不知道了。”

“若是叫來,那這塊靈石就是你的了。”張世平拿出一塊靈石,放在桌上,看着這年紀輕輕的夥計,也不多說什麼,當即拿出一塊靈石。

只見這夥計態度瞬間變了,眼中泛着精光,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這塊靈石,“客官等下,我這就去後院把掌櫃的叫來。”

“先等等,那牆上的詩詞是何人所作。”張世平一轉頭,剛好看到牆上題着幾首詩詞,其中一首的筆跡有些熟悉,他伸手遙遙一指。

“這首啊,掌櫃酒後亂寫的,客官還有什麼事情嗎”夥計順着張世平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口應道。

“沒事了,快去把你家掌櫃叫來吧。”張世平搖了搖手,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店裏的夥計雖然是練氣二層的修爲,但是看來沒有讀過幾本書,肚子裏的墨水還沒半杯。

夥計快步離去後,張世平盯着牆上的詩詞,看了一會兒後,輕聲唸到:

“飛光飛光,勸爾一杯酒。

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

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食熊則肥,食蛙則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天東有若木,下置銜燭龍。

吾將斬龍足,嚼龍肉”

張世平越念心中越發感慨,這區區幾十個字。

他停停念念了許久,到了最後他凝語不言。

過了一會兒後,一個十一二歲模樣的孩子,穿着一身布衣,衣服乾乾淨淨,臉也生得清秀,他在小廝的引領下,走到張世平身邊,一副小大人模樣做派:

“家父今兒暫不方便,不知道前輩名諱,若有什麼事情,與我說也是一樣的,到時我再轉述便是”

第316章 青寂島

“坐吧,你叫什麼名字”張世平看着這孩子,與蘇雙年輕時候,那眉眼間有着幾分相似,笑着讓他坐下來。

而後他看着仍在旁邊眼巴巴站着的小廝,將放在手邊的靈石,扔給了他,“還不快將酒菜端上來。”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廝連忙伸出雙手,握住了靈石,連着朝着後廚跑了過去。

“老夫姓張名世平,你父親是不是叫做蘇雙我與他還算是好友”那孩子坐下來後,張世平緩緩說道。

“原本是張伯父當面,侄兒名叫蘇晝,父親曾與我說過伯父,說伯父苦修不挫,修爲更是高深,父親自言不如伯父許多。”蘇晝坐着挺直,用着一種極爲老成的姿態,但是說出來的話音卻顯得稚嫩的很。

而那小廝卻剛跑進去,這纔沒過一小會兒,從後廚那邊便傳來一句叫罵聲,最後一道滿身酒氣的身影,從後廚那邊一閃而出,到了酒樓大廳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上提着的一罐酒,哐得一聲,砸在桌上。

“屁,你老子我明明說的是他活的像塊木頭一樣,整天就知道咦,你怎麼變得這般年輕,莫不是那張木頭也生兒子了”

“你說呢,蘇兄”張世平稍微流露出了一絲氣息,瞬間將蘇雙還迷糊的腦子,給驚醒了幾分。

蘇雙臉上流露出訝色,無言細細看了張世平好一會兒,但是還沒來得說什麼,眼睛就瞥到了旁邊,蘇晝那小小的人,捧起比他腦袋都要大的酒罐子,正嘩啦啦大口喝了起來,蘇雙連忙伸手過去想奪下來,但是卻慢了一步。

“爹,娘都說了不讓你喝酒,你怎麼又偷喝了,小心被娘抓到了,我又要被娘說沒管好你了。”蘇晝大口喝完酒後,舔了舔舌頭,而後才用着一臉不爭氣的模樣,看着蘇雙說道。

“被你娘抓到屁,我告訴你,你老子我要想喝酒,你娘得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倒酒。”蘇雙搖晃着酒罐底還剩下的幾滴酒水,捧起來使勁地上下搖晃着,這才從罐子裏面舔了下來,而後伸着舌頭又沿着酒罐邊上,來回舔了一圈

如此做派,讓蘇晝不禁以手扶面,一副沒臉見人的模樣,讓張世平看得好生有趣。

蘇雙瞪了兒子一眼,早就要小時候就不該喂他酒喝,這纔多大,就已經學會和自家老子搶酒喝了,悔不當初,悔不當初啊

他本來在後廚張開神識,偷偷摸摸地喝酒,見小廝進來想要嚷嚷,一下子就被他給吼住了,但是他聽到自家兒子好像在和什麼人說話,又剛好聽到張世平名字,連手上的酒罐都沒來得及藏好,這才匆匆趕了了出來。

“蘇晝他娘,你來了啊,剛纔的話聽到沒。”酒樓大廳有個膚色黝黑的大漢,突然朝着門口嚷了一聲。

“哪兒,在哪兒”蘇雙差點跳起來,連忙四處望來望去,卻沒有看到半個人影來,他扭頭朝着那黝黑男子叫罵道:“牛坤是小子敢消遣老夫,是想找死不成。”

“來來,老牛我就在這裏,你看我這酒,不像某人,連喝酒都要偷偷摸摸的,美啊”那黝黑男子端起碗,朝着蘇雙一搖晃,碗中慢慢的酒水搖晃了些出來,他伸出脖子,趕緊抿了一口,美美地說了一句,臉上表情那是極爲舒坦

“我看到某人回家前,還用法力激散身上的酒氣呢”旁邊有個高瘦的漢子笑着呼和道。

“蘇大哥,我家還藏着幾缸好酒,不如你今晚來我家如何”一個眼角有道老疤的婦人,大聲喊道,引來其他人嗷嗷叫,明明只有十來人的酒館,硬生生搞得像是市集一般熱鬧。

蘇雙聽到後,不服輸,一人與這些人罵過來罵過去。

“好了好了,這纔多久沒見,怎麼變得這般粗魯了。”張世平有些無奈,本來他以爲自己透露出些金丹的氣息,能讓蘇雙嚇一跳,好聲好氣地叫自己一生前輩,但是卻沒想到他反而很是粗狂。

本來張世平以爲蘇雙幾十年前就已經夠灑脫了,沒想到這一晃眼幾十年過去了,行事更是癲狂。不過他這般不生分,倒讓張世平心中多了些許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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