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掌櫃的,玉簡上的東西,你看有沒有,儘快給我備齊了。”
第302章 丁裕
一青一白兩道靈光,迅疾如電,朝着遠處飛去,臨近皓月山後,稍微停頓了下,便朝着皓月山腳處落下,靈光散去,走出一男一女。
張世平取出一塊銀色令牌,朝前凌空而去,一層薄薄靈光散開了去,但是張世平並沒有直接領着林聞白進去,他召回銀色令牌後,口中唸唸有詞,配合着雙手,同時捏出十幾道手訣,道道靈光,朝前連連打出,天風紫羅大陣方纔露出了一道門戶出來。
“此處便是師兄暫租的洞府了,師妹請隨我進來吧。”張世平笑着說道,遠離了坊市,來到山川靈脈,人煙較爲稀少的地方。在坊市之中,人來人往,他不好將自身神識全力釋放開來,但是離開以後,張世平則立馬張開神識,將自身方圓一里內的風吹草動都盡收於識海之中。
張世平領着林聞白踏入洞府,而後他轉身看了洞府遠處一座小山丘一眼,便大袖一揮,洞府兩重法陣瞬息恢復成原狀。
“剛纔有人一直在後面跟蹤,那人七尺餘高,臉色有些暗黃,左眼眼角處有塊黑鱗狀的胎記,不知道師妹可知曉”陣法合攏後在,張世平對林聞白說道。他從來濱海城,可以說一來,購買了大筆靈材後,便閉關了去,或許當時有人眼紅,但是如今十幾年過去,張世平自認爲他們不會那麼有耐心。
而且這人從張世平他們兩人一出坊市的時候,就跟在他兩後面,離着約有百餘丈遠,裝着他與常人一般,但是在張世平神魂之中,這人的注意力可是從來沒有離開過他們兩。
張世平雖然沒有動手,不過他已將自己化出來的一縷神念,透過了那人靈光護罩,無聲無息地附着在那人飛行法器上。只要對方沒去祭煉法器,那這縷神念,就沒有那麼容易被他發現這縷神念。可是這縷神念,脫離了張世平神魂,如同無根之木,三四天以後,便會自行消散掉。
“是他”林聞白聽到張世平的描述,驚呼了一聲,臉色瞬間慘白。
張世平見此不禁皺眉,他沉聲說道:“林師妹可與這人有什麼間隙,若是需要,師兄我可以找個機會將其除去。”
對方一位築基七層的修士,殺了不難,但是在城中張世平不好動手,萬一失手或是被他人看到了,那玄遠宗可是不好惹。
但是張世平自付着,以他如今修爲,想要找個機會,趁着對方出了濱海城的期間,將其截殺掉,並不是一件太難的事情。至於這人與林師妹兩人到底誰對誰錯,張世平不想打聽,世上的事情又豈能只以是非對錯來區分
林聞白抬頭看着張世平,眼中驚疑之色漸濃,臉上漸漸離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最後臉上原本慘白的神色也恢復了一絲紅潤,“張師兄你築基圓滿了”
“嗯,可否給師兄說一說外面那人到底是誰,還有黃師弟以及宗門師叔老祖他們如今怎麼樣了”張世平輕點了下頭,伸手指着石門法陣之外,那人可隱藏在山丘草木之間,自以爲遁法隱祕,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無遺。
“那就好了,可太好了。”林聞白臉上驚喜之色愈濃,但是臉上神情突然暗淡了下來,眼中淚滴如珠,噗通一聲,雙膝跪倒在地,朝着張世平重重磕了下頭。
張世平一時間沒想到這個,她還想在磕第二下的時候,張世平已經一把拉起了她,“師妹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師兄能幫的一定幫。那人還在外頭,師妹你先進去坐着,等師兄一會兒,我去去便回。”
話語之間,張世平流露出一股殺意來。
“麻煩師兄了,那人是青陽門修士,就是他害了我夫君的。”林聞白眼眶泛紅,連忙伸手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痕,神色悲切
“嗯”張世平驀然轉頭,盯着林聞白,眼中殺意更甚,但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自身殺意盡皆收斂了起來,臉上也沒有半點怒意,氣息完全收斂起來。
而後,他在林聞白麪前,身上清光濛濛,整個人沒入洞府磚石之中,消失不見。
張世平在地底施法,穿透洞府法陣的時候稍微流露了些許氣息,但是隨之便又收斂起來,浮游朝着小山飛去。
丁裕看着兩人進入洞府之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暗道了一聲賤人。
同時他思索着自己是該離去,還是再等上一會兒,他有點看不透,巧玉門林姓女修身邊那個青袍修士的修爲,心有忌憚,不敢直接動手。可他好不容易遇上這機會,要是那賤人等下一個人回去,那半路上他就有機會了。不然她們巧玉門女修都是一齊行動,他可是沒有半點機會
一道亮光驀然在他幾丈外的地上激射而來,瞬間便圍着他脖頸一繞,這顆大好透露瞬間滾落下來。隨後這顆頭顱被一道靈光捲回,一隻從地上伸出來的手,抓住了這人髮髻,而後張世平從土裏升了起來,頭顱鮮血滴落在草木間,而癱倒在地上的屍身,脖頸斷處血噴得丈許遠,染紅了附近草葉,浸入沙土中。
“黃師弟,你可惜安息了。”張世平輕嘆了一口氣,喃喃說了一聲。
張世平他眼中無悲無喜,先是伸手一抓,扯下了那人腰間儲物袋子,而後纔看着手中這顆頭顱,左手五指發出清濛濛靈光,五指當即按在這人前額,七八個呼吸後,張世平臉色頓變,陰翳了許多。
他看着手中這頭顱,眼中閃過莫名神色,又像是懷着一絲歉意。他當即將這人屍身收進儲物袋中,又將他頭顱也放了進去。
至於他周身的草木沙土,張世平揮出一道靈光,那帶着血跡的土地頓時翻湧,張世平又接連不斷揮出道道綠光,那土地上冒出絲絲綠意,片刻間便猛然拔高了許多,直到新生長出來的綠草,與四周相仿,張世平他才停下了法術。
而後張世平重新沒入泥土之中,片刻以後,便出現在皓月山洞府中,看着正坐着等候的林師妹,眼中閃過了一絲詭異之色。
第303章 玲瓏陰陽壁
“張師兄,怎麼樣了,可殺了那人”林聞白見張世平,便急忙忙從椅子上站起來,言語之間帶着幾分期盼。不過她見張世平出去不過一小會兒,想來也只是在外頭轉了一圈而已。
張世平卻搖了搖頭,神色不變地對着林聞白說道:“那人還算機靈,先走一步了。”
林聞白聽後,臉上帶着幾分失望,卻隱約又像是鬆了一口氣。
“林師妹,無須擔憂,你下次出城,我隱匿在一邊,只要那人敢出來,師兄一定爲師妹結果了他,了結後患”張世平開口安慰她說道。
林聞白臉上強顏笑着點了點頭。
“坐吧,師兄我這也就這粗茶了,還請林師妹不要嫌棄”張世平走過去招呼着她坐下,給她與自己倒了杯熱茶。
而後兩人便閒聊起這二三十年來所發生的事情,不過多是張世平在問,林聞白在說。時間一點點過去,兩人許久未見,因而說得久了一點。
“依着師妹所言,你們夫妻兩人這些年來,都沒有再與老祖師叔們見過一面了”張世平有些疑惑,照道理宗門也不過幾百個築基修士,老祖他們不應該捨棄地如此果斷,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
“我們夫妻兩人又不像林師兄天資橫絕,一晃眼就已經是築基圓滿了,就算到了今日,我還在築基初期徘徊着,哪能被老祖記掛在心裏面。不過如今好了,見到張師兄後,想來便能與老祖他們團圓了,日子也能好過一些,不至於無依無靠的。只是若是能再早上一些時候,黃師兄、黃師兄他也不會被奸人所害了”林聞白自嘲着,說着說着眼眶就不知不覺地紅了起來,淚水在眼眶裏打着轉,本已是熟透的蜜桃,此時更是帶着一股嬌羞欲滴的韻味來,讓人不由得心生憐惜
她淚眼朦朧看着張世平,而後從衣袖中取出了塊鴛鴦迮粒p檫了下淚水,梨花帶笑地說道:“讓師兄看笑話了。”
“師妹安心,下次若遇見那人,師兄我一定會爲黃師弟報仇的。不管任何人害了黃師弟,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的。至於宗門那邊,說實話師兄這些年來,也從未見過他們,因而看到了林師妹,這纔想看你們夫妻知不知道宗門其他最近的情況”張世平目不斜視,前些話說得極重,而後又很是諔┱f道。
林聞白眼中秋波流轉,看着張世平,隱約帶着種崇敬之色。若是換成了常人,被這種目光盯着,多多少少會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但是張世平彷彿就是一個正人君子,視若無睹。
眼前的這嫵媚柔弱的林聞白輕咬了一下嘴脣,這才脆聲說道:“那師妹一切都聽師兄安排了只是師兄也不知道老祖他們在哪裏嗎”
“宗門大難的時候,我纔不過築基中期的修爲,正接了任務在外,等回來的時候,已是物是人非。我與師妹一樣,離開了白芒山,來到了濱海城後,得到某些機緣,因而如今才達到築基後期,只是想要結丹,確是千難萬難,不提也罷了。師妹還是與我說一說,那人到底是何人,細說一下,我也好知曉了他底細。”張世平搖了搖頭,他對自己修爲的事情不想多說,便模糊地說了一句帶了過去,然後一臉嚴肅地說道。
“那人名叫丁裕,青雲門人,我們夫妻兩人以前與他一齊出海,那時候他還是築基中期的修爲,只是自從八年前我們在一處小島上發現了一處古陣洞府,在那裏發現了有一面已經成型的玲瓏陰陽壁。可是那惡人竟然突下殺手,幸好黃師兄機警,帶着我躲了過去,但黃師兄因此也受了重傷,不然我們夫妻兩人聯手,倒也不懼他。而後我們夫妻兩人便一路奔逃,幸好那人爲了收取玲瓏陰陽壁,耽誤了些時間,不過後面他終究還是追了上來,又與我們夫妻兩人鬥過一場,重傷了我們夫妻兩人,不過還好,我們終是逃進了一座坊市中,那人不敢太過放肆只是黃師兄他、他受傷太重,沒能緩過來。”
林聞白擦了擦淚水,哽咽着繼續說道:“而後,師兄你也看到了我那兩名姐妹了吧,我那時候爲了自保,只能加入巧玉門下,求得庇護,而那丁裕或許是將那玲瓏陰陽壁賣了出去吧,這些年來修爲直漲至築基後期。而我與門中姐妹回來濱海城後,我自己無力爲黃師兄他報仇,可又氣不過那人重敽γ�過得如此逍遙自在,便將他事情說得人盡皆知,讓腥藭缘昧怂膼菏拢蚨麑ξ矣浐薜煤埽詭熋眠@些年來,從來不敢獨自離開濱海城,生怕糟了橫禍”
提起往事,林聞白神情悲切,越說越慢,乃至淚水又順着臉頰流下,哽咽不停
“師妹這樣做倒是解氣,但也將自己置於險地啊。”張世平擺了下手,有些皺眉
“可師妹我那時候又有什麼辦法呢,只恨沒有早些遇到張師兄”林聞白擦乾眼淚,紅着眼看着張世平。
見此張世平眼中異色越來越濃,他用着一種極爲複雜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這個梨花帶雨的林師妹。
“嗯,師兄在看什麼呢”林聞白輕喃一聲,有些嬌羞地低下了頭,躲閃着張世平的目光,耳根微紅着。
張世平輕嘆了一口氣,“在宗門時候,我與師妹相見不過幾面,與黃師弟同樣如此,不過師兄我是真的希望你們能夠百年好合,千年相伴可是如今唉,我在這裏問師妹一句,你從剛纔至今可曾說過一句真話”
“師兄是怎麼那麼說,師妹所說句句屬實,就差我把心窩子掏出來給師兄看了”林聞白聽到張世平所說的話後,先是一怔,眼中帶着幾分茫然,看着張世平說道。
“師妹是否覺得師兄我一時半會兒間,拿不下那丁裕”說完後,張世平手中突然出現一顆還在淌血的頭顱,那人雙目已毫無神采,不過臉上仍是一副思索之色,這人至死都沒想要,會被張世平偷襲擊殺掉。
張世平將頭顱放於林師妹面前,手中烏光一閃,他捏着一塊灰黑條紋交纏着的石塊,“這正是師妹剛纔口中所說的玲瓏陰陽壁中的陰壁,想來師妹儲物袋中也有一塊陽壁吧,黃師弟也是死於師妹手中吧”
“我怎麼會,師兄是懷疑師妹嗎若師兄不想替我夫君報仇,不認同門之誼的話,那師妹走就是了,師兄又何必說那麼多,污人清白”林聞白看着張世平,一臉心痛的神色,她失神地站起身來,朝着洞府外走去。
第304章 對還是錯
林聞白走了幾步,沒有轉頭,只是冷冷地說了聲:“張師兄還不打開法陣,看來是不打算放過師妹了”
“唉,事關黃師弟生死,我覺得還是在這裏把事情說清楚比較好。”張世平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茶杯,輕輕轉動着,他輕嘆着說道。雖然他與黃師弟相交不深,但是多多少少有些情誼在。
“怎麼說清楚,師兄既然已經不相信師妹,那我再怎麼說,也不過徒費脣舌。難道師兄還想對我施展搜魂術嗎”林聞白轉過身來,手中抓着一把青色小劍,橫於身前,滿臉警惕之色,一雙秀目盯着張世平。
“還用不着如此,師妹得罪了。”張世平看着手中杯底湝一層茶水,他輕輕地放下茶杯,瞅了林聞白一眼。
話語還沒落下,一道青影驀然出現在林聞白身側,那人手中青火,脫手而出。
青火離手後,在林聞白四周,猛然幻化成四道約兩寸厚的火牆,呼的一聲,火牆合攏起來,困住了她。
林聞白雖早有準備,但見此臉色仍然大變,一張金色符紙從她身上飄然而出,金光猛然漲起,竟一下將那原本合攏而來的火牆,給撐大了幾分。
喝,青火罩中傳來一聲嬌喝,青火罩中點點金光激射而出。在林聞白祭出金竹絲針符寶的時候,張世平已將悉知了她的一舉一動,漫天牛毛金針,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張世平輕喝一聲,伸手揮出一面盾牌,猛然漲大,護在他身前,而後層層火鴉罩浮現了出來,他十指仍不停地捏着發覺,打出一道道青色紅色的法訣,卻沒有直接朝着被青火罩困住的林聞白打去,而是沒入林聞白四周磚石中,以免對方施展遁法而逃。
他接着伸手朝前一指,青火罩竟一下凝實了好幾分,激射出來的金光一下少了兩三成,而青火罩收攏到離林聞白,不過半分遠的時候,便停滯不動,那千百道金針仍不停地在洞府中游動着,從張世平身上接連不斷地飛出一隻只拳頭大的火鴉,極其靈動,張嘴吞吸,慢慢磨滅了那些金針。
過了盞茶時間後,張世平神色淡然地看着青火罩中,已經半跪着的林聞白,她粗喘着氣,臉色一陣蒼白,而在她身前的那張金光閃閃的符寶一角無火自燃,瞬息便化成了一團黑色灰燼。
那熊熊青火,扭動着,化爲兩條拇指粗細的青火火蛇,嗖的一聲,朝着林聞白激射而去,一接觸到她軀身,立馬融入其中,而當青火火蛇消沒不見以後,林聞白身上浮現出條條青紋,似古字又好似環環相扣的鎖鏈。張世平口中唸唸有詞,那青紋煥發出濛濛青光,林聞白周身氣息頓時頹廢了下來,本來已經起伏不定的法力波動,竟然在瞬間全部消失不見。
劍光飛掠那林聞白腰間儲物袋的繫帶,張世平單手一招,將落下的儲物袋收到手中。
兩人終歸是宗門師兄妹,張世平出手把握着分寸,不敢使盡全力,在完全確認事情真僞前,張世平沒有像先前擊殺丁裕一樣,又是偷襲,又是竭盡全力,來對待這位林師妹,不然也就是眨眼間的事情而已。
其實本來他也不用廢這般功夫的,不過奈何林師妹有符寶她,更是毫不憐惜此符,全力催動。
幸好這件符寶威力不大,不然張世平可要陷入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的兩難之地。符寶乃是截取法寶威能所制,一件法寶製成的符寶,少時只有兩三件,這種在修仙界中也被成爲真寶,這種真寶若是毫不保留,能發揮出近乎法寶原本的威力,但這只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而也有將其製成十幾張符寶的情況,這樣一來法寶威能分散得太過嚴重,威力自然小了很多。
這種威力頗大的真寶與普普通通的符寶,就是每一個金丹真人所需要取捨的地方了。
要是剛纔催動此符寶的是其他人,張世平可不會讓其能釋放完,畢竟每一張符寶都極爲珍貴,他可不想浪費了。
張世平抓着儲物袋,不一會兒後便衝破了林師妹留封儲物袋的小小禁制,他神識探入儲物袋中。
洞府大廳石桌,張世平與林聞白面對面坐着,中間是那睜眼不瞑目的丁裕,桌上流着的些許血液已經有些暗紅。
張世平面前的是兩塊灰黑條紋交纏的石塊,石塊形狀是一模一樣,沒有半點不同,除此之外,還有林師妹的那塊黛青儲物袋子。
兩塊石塊一靠攏,便在無聲無息見,化成了一面巴掌大的玉璧,璧上花紋宛若天生,帶着一股莫名的韻味,見此,張世平沒有半點喜悅,而是用着一種極爲複雜的眼神,看着林師妹,開口說道:
“林師妹,黃舟師弟不僅是我們同門,更是你丈夫。你怎麼下得了手就算你忘了同門不得相殘的規矩,也得念着你們之間的夫妻情誼吧。”
“哈哈哈張世平你也不用這般做派了,你天資橫溢,福源深厚,你知道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法力沒有絲毫存進,每一次衝擊瓶頸,都嘔血而回的感覺嗎我要是不爭,我要是不搶,那誰給我修行資源老祖師叔們都偏心,都偏愛你們這些人,我也想結丹,我也想結嬰啊”林聞白冷看着張世平,雙眉倒豎,青紋網布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也不用和我說什麼同門不得相殘的規矩,你也是從外門弟子過來的吧,宗門對練氣期弟子們如何,你再明白不過了,你敢說從沒有對同門下過手嗎滿嘴的假仁假義,想殺我就快一些,要是眼饞我身子,我也防抗不了,就當做被豬拱了”林聞白也早已將自己生死置之度外了,臉上隱生着癲狂之色。
她心裏明白今日是在劫難逃了。修仙界中死亡不是最可怕的事情,若是遇到玩弄修士神魂肉身的,那真是慘不忍睹。她看着張世平一副正直模樣,但是這種人背地裏,做盡喪盡天良的事情,修仙界中難道還少嗎
林聞白修行了一門能看穿他人藏匿收斂修爲的功法,不過這功法有所限制,以她現在的修爲,最多能2看破築基八層的修士。當時她看不穿張世平修爲,不過她依着常理推測了一番,便斷定了張世平築基九層的修爲,心中更是大喫一驚。這故人一見,她立馬想到了驅虎吞狼,卻沒想到惹到了一條蛟龍,出乎了她的意料。
一雙秀眼,不帶絲毫感情,林聞白漠然地看着張世平,她爲了修爲能有所精進,更不惜轉修《素女玄詫功》,從而委身於人。踏上這條路,她已經有捨棄一切的打算了,莫說是身子,若是能讓她修行至金丹元嬰,便是化妖又如何
“算了,如今宗門突生鉅變,宗門規矩當然也蕩然無存。至於你與黃舟師弟算了,你走吧,以後不要再讓我遇到了,此次便算我與你斷了同門之情。下次若是再相遇,別怪我爲黃師弟報同門之仇了”張世平看着林聞白,思索了一番,纔開口說道,同時單手一招,她身上青網在空中化爲縷縷青火,消散了去。
“快走吧,別等我後悔”洞府法陣,緩緩打開,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還是錯。
聽聞張世平所說的話,,讓林聞白大感愕然
而後她便起身,急匆匆朝着洞府外飛奔而去,生怕張世平反悔
人出了洞府後,法陣自動合攏了起來,山野之間,林聞白奔惶而逃,朝着伍月坊市而去,待進了坊市中後,她這才停下來平復了下起伏不定的氣息。
皓月山洞府中,張世平仍靜坐着,與眼前死人頭相對着,四目無言
片刻後,張世平起身抓起那膚色已些微泛白的頭顱,朝着幻鬼蝗蟲室走了過去。
第305章 焚香
踏踏踏
張世平走的很慢,蟲室中幻鬼蝗發出悉悉悉高低起伏的蟲鳴,青綠色的水蒿草堆間,赤紅鱗甲的幻鬼蝗蟲在爬來爬去,他一道濛濛靈光朝着蟲室法陣打了出去,一道剛好能過人的門戶,露了出來。
但是他卻頓住了腳步,提起手中的頭顱,看着頭顱默認不語,而後張世平便將其一扔,滾落在地,翻了幾圈,緊接着一具無頭屍身,嘭得一聲,落在蟲室中。
張世平看着已聞到腥臭的幻鬼蝗,從水蒿草間爬出來,躍跳而去,他冷眼看了一下,轉頭便走。修仙路上他僅有的些許溫情,六分在家族,四分在宗門,至於其他人,管他幹甚要是連這一點都看不透,百年修行,終是一場空。
築基修士的肉身,血肉中蘊含靈力與二階妖獸相若,甚至要超出一籌。修仙界中不乏用以獵殺修仙者爲生的人,殺了對方還不算,甚至連死去修士的肉身也不放過。完整的肉身,可爲煉屍,奇異些的,配以獨特法門,煉成分身,要是零散的,取其血肉煉其骨髓,化成人丹,稱爲大藥。
修仙界中明面上雖不齒這種行徑,但是暗地裏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做。畢竟不管是草木精怪,還是人妖蠻古,只要是身懷法力,蘊含靈機的,對於修仙者來說,本質上沒有什麼差別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
長生路遠,兵戈難止
莫說什麼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修仙界多得是不知禮節,而膏腴流油。不知榮辱,而妻妾成羣。這種事情但是張世平知道的,便不知道有多少,老老實實的人有,看那碼頭望着商船,苦等卸貨挑擔的勞力便是。
張世平轉身走回靜室,坐在放着紫香爐的檀木矮桌邊上,從箸瓶中取出青黃火鏟,輕輕地壓了壓紫香爐中的香灰,用火箸戳了些孔,從香盒中取過一鏤空雕花的銀葉,置於平整的香灰之中,從香盒中捏出一香球放於銀葉上,埋在底下的銀絲炭燻烤着靜心香,一縷縷淡白香氣剛升起來,就悄然散化無蹤,靜室之中,隱生香氣。
做完後,張世平將手中紫銅爐蓋合上,自己閉目盤坐了起來,氣息悠悠,好似枯木又如頑石,也不知道過來三天還是五天,香早已燃盡,他仍閉眼不動,所思所慮,無非不過是何爲修行,修行爲何,這等毫無定論,各有己見之事。
可張世平卻爲此冥思苦想了許久。
那林師妹,不,這時應稱爲林聞白,她的話還回響在張世平的耳邊。
你天資橫溢,你福源深厚,你知道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法力沒有絲毫存進,每一次衝擊瓶頸,都嘔血而回的感覺嗎
張世平睜眼看了青銅燈火,那具童男模樣的傀儡正捧着油罐子,緩緩朝着青銅燈走來,張世平見此一笑,他從傀儡手中取過油罐子,朝着燈盞倒了八分滿。
而後張世平將油罐子重置於傀儡手中,他拿起青銅燈,走出靜室之外,先去了蟲室一看,只剩下一具白骨,沒有半點血色,那幻鬼蝗渾身的軀幹節肢鱗翅,顏色比之前更加鮮豔,也更爲靈動,見張世平進來,竟然還有幾頭個頭比其他大一些的幻鬼蝗,發出刺耳嘈雜的蟲鳴嗤嗤聲,強而有力的後腿撐地,朝着張世平猛撲而來。
蟲室法陣在瞬息之間,凝成幾道白光,在半空中便將這四頭幻鬼蝗困住。張世平見此,沒有半分怒意,而是眼中神光流彩,他單手一招,那四頭困在白光之中的,正掙扎着發出聲聲嘶鳴的幻鬼蝗,難不成是又一次發生了異變不成
張世平有些捉摸不定,他那遠超築基期修士的神魂,從身上釋放出來,化爲幾十道神念,先是沒入了一團白光之中,盞茶時間後,又轉到下一個。
就這樣,待張世平查探了四隻比尋常幻鬼蝗要大上四五分的這四隻蝗蟲,已過了下半個時辰,但原本還抱着些許期待的張世平,嘆了一口氣,走出了蟲室,法陣合攏後,那四團白光才消散了去,那四頭幻鬼蝗煽動着翅翼,落於白骨之間。
強而有力的雙顎,在白骨上啃噬着,竟然颳起了一層細微的粉末來。
“不過是啃食了血肉,多了些野性罷了,可惜不是什麼異變”張世平搖了搖頭,喃喃說道。
他走到洞府大廳桌子旁邊,見桌子上一大塊暗紅血黑的痕跡,眉頭一皺,想了一下,便知道了,那是幾天前他取出那頭顱時候,所流下的血跡,如今已幹黑了去。張世平揮出一片朦朦靈光,那桌子上的一大塊血跡,便消得乾乾淨淨,連半點腥臭之氣也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