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79章

作者:阿白吃

百來名面容清秀的童子童女,在收拾着宴席。這次的正陽宗的金丹大典,不過持續了三天時間,就匆匆結束。腥诵念^中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無心慶典,在盡了禮數後,這些人便匆匆離去。

參加金丹慶典的一些金丹家族的修士,有些心思細膩機敏的,他們從一些蛛絲馬跡中看出了事情的不對勁也有一些金丹修士,消息比較靈通的,也是早早得知了玄木宗高階修士,全部失蹤的這件事情。

梁成、馬華,趙無邪等人剛將最後一位道友送走,笑吟吟一張臉,立馬冷似臘月冰雪,他們三人,身化成三道顏色各異的驚虹,朝着正陽峯飛去。

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在宗門大殿裏面,常有年梁成他們幾位金丹真人盤坐在蒲團上,一個個神色凝重要極點。

一道紅光從大殿門外飛了進來,常有年手中覆着法力,遠遠對着一抓,將這塊傳音玉簡捏在了手心上。他神識探入其中,看了裏面的消息一眼後,便將這塊青色玉簡扔給了大殿之中的其他人。

常有年沒去看其他人的表情,他動作不停,在他面前,金光閃過,一根金筆,一道玉碟,就出現在他眼前,常有年伸手取過金筆,金閃閃的筆尖在玉碟上一點,磅礴的靈氣波動,驀然升騰,以正陽峯爲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散去,至百餘里外,皆徽肿乓粚訜o形的法陣之中。

馬華先接過了玉簡,凝神一看,好似一頭蠻兇之獸,猛然站了起來,頂上短髮,根根如銀針立起,“謝師妹死了”

梁成、許攸旦、趙無邪三人一聽到這消息,每個人臉上神色難看至極。

梁成深吸了一口氣,才沉聲對着常有年問道:“掌門,謝師妹應是在冰靈礦脈那邊吧,冰天雪景陣勾連地勢,汲取冰靈之氣,在謝師妹的操控之下,就算是元嬰初期的真君,也能拖上小半個時辰的時間,照理說足夠師妹向宗門求救了,難不成是玄木宗他們動手的”

常有年沒有回應梁成,他屏氣凝神,深紫色的法力不斷從他身上湧出,融入金筆玉碟之中。

玉碟散發出層層青光,在他面前浮現出一張以正陽峯爲中心,覆蓋正陽宗方圓八百里的地圖。

常有年動作不停,他口中嗡嗡念着長長的法咒,配合着自身的法力,金筆一揮,凌空在這張佔據了整個正陽宗大半個大殿的虛幻地圖上,在各個山峯、靈谷、水脈等陣法節點之處,速度飛快地點了好幾下。

做完這些以後,常有年身上的氣息瞬間頹靡了大半,他收起金筆玉碟,帶着有些疲憊的聲音,對着梁成以及其他師兄弟,搖了搖頭說道:

“或許是吧,謝師妹傳回來的消息中只說了一個玄字,不過就算是玄木老祖元嬰中期的修爲,應該也做不到在片刻之間,就攻破了陣法,滅殺了謝師妹,以致謝師妹連一個完整的消息都穿不出來。”

除非謝萍自己走出冰天雪景陣外,這一點,常有年想過,但是他立馬將其拋了出去。

噹噹噹

護宗大陣引動了以後,正陽峯上的驚龍宗鐘樓,還有十八座均勻分佈在正陽宗各處的子鐘樓,也隨之響亮起來,鐘聲煌煌大氣

鐘聲響徹整個正陽宗,許多打坐修煉的弟子,一個個被驚醒,收功以後,紛紛走到洞府之外,

“宗門何事敲響驚龍鍾”一個頭發花白,衣着隨性的築基修士,駕着法器,飛至空中,看着正陽峯方向,他拿着內門弟子的令牌,一臉疑惑,他纔剛從正陽峯慶典上回來,屁股都還沒坐熱。

“噹噹噹”,鐘聲每隔個幾個呼吸,就敲響一次,一連敲響三十六聲。

在大殿門口,一道驚虹散去了青光,王老祖負手在後,在長袖之中,他雙手捏出條條青筋,不過臉上神色淡然,“除了有年,其他人隨我來。”

“老祖,可知是誰動手殺了謝師妹。”馬華沉聲問道。

常有年、梁成、許攸旦、趙無邪四人,皆沉默着,儘量平復着身上的怒意,他們希望能從王老祖那邊得到一些消息,至於他們能不能報得了仇,那就另說了。但是他們總得知道,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對方既然出手了,那他們這些人要是遇上了,想來他們的下場也和謝師妹差不多多少。

兔死狐悲,不外如是

“這事情,老夫也只有些眉目而已。不過眼前還有一件事情更重要,溪風閣少主已在宗門之外,我等先出去迎接。其他事情,等送走了這位楚少主再說,不然滅門之禍,近在眼前。”

王老祖揹着手,攥緊拳頭,他不能確定這次到底是玄木宗的玄木老怪還是萬血教的李姓小兒,到底是哪一人所爲的,而且這件事情,又好像牽扯到了溪風閣這尊龐然大物,事情絲絲縷縷,他也頭疼的很。

不過事情總要一件一件地處理,正陽宗就在這邊搬不走,事情便躲不了

種種想法閃過,王老祖強打精神,“隨我出去迎接對方吧,莫失了禮數,給他人口舌”

大殿之中,除了常有年之外,其他四人一晃,便閃出了大殿,與王老祖一齊化爲了驚虹,靈光各異,劃過天空,消失不見

王老祖領着梁成、馬華、許悠旦、趙無邪四位金丹修士,轉眼間便飛出了正陽峯,朝着東南那旗雲宗方向飛去。

高空之中,罡風凜冽。

不過他們還沒飛出正陽宗宗門之外,王老祖便傳音給四位宗門金丹,讓他們停下來,自己則立身在罡風之中,朝着空中空無一人的地方,抱拳不卑不亢說了一聲:“正陽宗長燊,領門下金丹,見過溪風閣楚少主、嵩明真君。”

王老祖說完後,四周除了罡風呼嘯,別無一物,不過王老祖臉色不變,眼睛盯着虛空中的某一處,幾個呼吸後,那地方靈光一閃,一輛玉攆,驀然出現

第276章 屍魔液

“見過長燊真君。”從玉攆上走下來一位翩翩公子楚禹,踩在縈繞在玉輦四周的白雲之上,他所身後帶着兩位美婢,婷婷款款。

至於那身穿藍衣的中年修士嵩明真君,下了車後,看着王老祖一行人,沒有出聲,只是朝着他們點了點頭。

“見過楚公子、嵩明真君。”在王老祖身後的四人,對着從玉攆上下來的楚禹與嵩明真君,施了一禮。

“溪風會上一別不過十餘年,楚少主竟已修煉至築基後期,老夫在楚少主這年紀時候,也纔剛築基而已,實在是讓老夫汗顏啊。”王老祖上前一步,走近後,緩緩說道。

“不過是幸得老祖宗看中,楚禹僥倖築基而已,哪能入得了真君法眼。這次我前來正陽宗,乃是奉了老祖宗的旨意,想必真君也已知曉吧,不知道真君可把東西來了”楚禹神色淡淡說道。

他明白對方元嬰真君看的是自家老祖宗溪風尊者的面子,不然縱使他再怎麼天賦異稟,只要實力沒有達到元嬰期,那便沒有資格與對方平起平坐。

南州大地,從古至今,天才何其之多,但是隕落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王老祖臉上帶笑,伸出手來,一個杏黃色的劍匣出現在他手中,他打開劍匣,對着楚禹說道:“楚少主,這是我正陽宗從萬劍門中取得的那把傳承寶劍,還請楚少主手下。”

這杏黃色的劍匣泛着朦朦靈光,從王老祖手中,緩緩飛至楚少主面前,落在他手中,楚禹打開劍匣,看着這把劍身滿是鏽跡的萬劍門傳承寶劍,看到了在寶劍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金黃色的儲物袋子,他臉上沒有什麼驚喜,心中已然明白了王老祖的意思,他啪嗒一聲,蓋上了劍匣,對着王老祖說道:

“真君想知道些什麼,若是我不知道的事情,那楚某也無能爲力”

“不知道楚少主是否知道李景慶是用什麼東西,說動了溪風尊者。”王老祖斟酌了一下,神識傳音問道。

楚禹沒有回話,他搖了搖頭。溪風尊者只吩咐他來白芒山,收取萬劍門六把傳承寶劍,帶回溪風閣,其他的事情,溪風尊者沒有多說,楚禹自然不知道

“那不知尊者對正陽宗是何態度”王老祖心中也知道能被溪風尊者看上的東西,定然是極其珍貴,楚禹雖然是溪風尊者最疼愛的後輩族人,但是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他不過是抱着僥倖的心思問一問。

“長燊真君請放心,老祖宗是何身份,她怎會干涉你們白芒山七派雜事”楚禹臉上的神情頗爲自傲,分神尊者是何等尊貴,白芒山這些瑣事,怎麼能入得了她的眼,若是溪風尊者真的想要對白芒山出手,那如今山中正陽宗六派,覆滅不過是一兩日之間的事情。

王老祖聽到了楚禹的話,臉上的神色也放鬆了幾分下來。

楚禹見王老祖這模樣,他將劍匣遞給身後的女婢,對着長燊真君抱拳施禮道:“那楚禹就不多做打擾了。”

他說完後,便轉身踏上了玉攆。

王老祖沒有出聲挽留,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對方收了長劍,乘坐玉攆,清光一閃,消失不見了以後。

他轉身看着梁成四人,“你們先行返回宗門大殿,幫襯有年,我去魚然山冰靈礦脈看一看,倒是是發生了何事”

“多事之秋啊”王老祖心中感嘆。

“是,還請老祖千萬要小心。”梁成他們四人也知道自己與元嬰修士的差距,他們沒有逞能,非要跟着王老祖一起去,他們去了也不過是拖後腿而已,還不如返回宗門,幫忙掌門主持法陣。

“是。”王老祖話剛落下,身影呆離原地,片刻以後,王老祖所留下的虛影,消散在罡風之中,梁成他們四人則返身,朝着正陽峯飛去。

王老祖則御風朝着冰靈礦脈飛去,爲了不止是謝萍身隕一事,還有爲了宗門靈礦,他必須要弄清楚了,不然整個宗門人心惶惶的,又如何能維繫得下去。他王燊從師尊正陽真君手中接過正陽宗,至今也近千載歲月。

他也明白自己就算有用盡了宗門所有的積蓄,再如何修行,這輩子也修煉不到分神期。王燊如今所有的執念都在宗門上,他盼望着宗門能早出一位新的元嬰修士,來幫他幾分,至於宗門的什麼老祖,什麼地位尊崇,到了他這個年紀早就看透了。

他嘆了一口氣,身上靈光更盛,速度加快幾分,轉眼間便消失不見

魚然山外的冰靈礦脈,原來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雲紋鐵礦,不值什麼錢,不過當從雲紋鐵礦礦底發現了冰靈石以後,這裏就成了正陽宗、玄火門、旗雲宗三派必爭之地,最後三派彼此之間相互妥協,瓜分了雲紋鐵礦。不過說到底,喫虧的還是正陽宗。

玄火門的那位中年赤眉老祖,與旗雲宗的麻衣老者,兩人合力相逼,王老祖就算再怎麼不服氣,他也只能喫下這個悶虧。

不過對方兩人,一人拿出了流蘇星雲鐵,一人拿出了青天蓮玉藕,作爲補償。他看在這兩件寶物面子上,心中也算是舒暢了些。

自從正陽宗、玄火門、旗雲宗三派瓜分了魚然山冰靈礦脈,佈下陣法後,附近的散修漸漸的也就知道了,那裏不是他們這些散修所能靠近的,不然被三派各自的巡邏修士發現了,被當做窺伺之人,打殺了他們也沒有地方說理去,更不要想着有人能幫他們出頭。

不過這時,在距離正陽宗冰天雪景陣陣法兩三里外,有一座小山,山間林木茂盛,青翠疊嶂。

從天空中望眼而下,修士若沒有釋放神識,肉眼所見的只有那疊翠的枝葉,三個身穿着青綠衣袍,幾乎和附近環境融爲一體的散修,每個人身上貼着一張黃符,收斂着身上的氣息。在貼着隱氣符的時候,他們三人就連輕身術這種低階法術也不敢施展,生怕法術所引起的靈氣波動,破了隱氣符的功效,從而引來正陽宗巡邏的修士。

“張麻子,到了沒有”一個面相看起來年輕一些的修士低聲,朝着前方一個滿臉麻子的醜漢問道,他神色很是緊張,他抬着頭,只見樹葉繁茂,心中有些惶恐不安。

“張麻子”張麻子沒有應話,這位年輕的散修正想低下頭,卻發現了自己身上動彈不動,只剩下了一雙眼珠子在轉動着,他盡力去朝前看去,前方兩位同行的散修,與他一般,皆是呆立不動。

而在他們前方一位宮裝婦人走在前,一位戴着白玉發冠的修士落後一步,跟在後面,兩人一步踏出,橫跨幾十丈之遠,一眨眼便三人身邊走了過去。

當這兩人走過以後,他們三人身上束縛一鬆,那張麻子與陳二孃兩人一臉驚慌的時候,手拍着自己胸口,平復心中慌亂,那張麻衣與陳二孃兩人竟然小聲嘟囔了一句,“哪裏來的老怪物”

這年輕一些的修士,心思活絡了些,一聽到兩人的抱怨,臉色嚇得蒼白,竟然一下子朝着兩人消失的方向,膝蓋一彎,嘭地一聲,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在這年輕修士磕頭的時候,那張麻子與陳二孃兩人,眼前一黑,身子一軟,砰砰兩聲,整個人無力地倒在地上,年輕修士轉頭一看,眼中驚慌之色更濃,連着又磕了十幾個響頭,把地面都磕出了一個凹坑出來。

“尊者仁慈。”已經走下了小山的李景慶,笑着對溪風尊者說道。

“人老了,殺性也小了些。有禮數的小輩,老身也樂得給他們一個機會,說不定對方有一天也能與我等平起平坐。”溪風尊者一臉慈和地說道。

李景慶笑而不語,對方莫說成爲分神尊者了,能築基就不錯了。

足足過了小半個時辰後,這位年輕的散修,轉頭看着已經氣絕身亡的兩位同行散修,他眼中異彩大方,跑過去在兩人身上摸索了起來。

溪風尊者則帶着李景慶,在她的帶領之下,兩人視冰天雪景陣爲無物,走到了法陣之內,她滄桑的雙眸閃過淡金色的靈光,環視了這片偌大的冰靈礦脈後,她臉上帶笑,自言自語道:“玄山道友,老身可算找到你了。”

在那冰靈礦脈所在的大殿內,殿中擺放着十八具血色棺材,一個頭生雙角,渾身長滿黑色鱗片模樣的怪物,身上不知道爲何,只剩下一隻手、一隻腳。

他施法正將一具還帶着餘溫的女屍,放進棺木那滿是墨綠冒泡的屍魔液中。

在這怪物邊上,一位布袍老者閉眼盤坐,對眼前所發生的事情,視若無睹。

已氣絕身亡的謝萍,整個人慢慢地沒入這墨綠冒着氣泡的屍魔液中,沒過幾個呼吸時間,綠液沒過了她的臉龐。

當她沉沒下去以後,那單手單腳的黑甲怪物,五爪微彎,那旁邊的血色棺蓋便無聲地合了上去,做完了這些事情後,這怪物轉身朝着盤坐的玄山尊者,咧嘴一笑,露出犬牙交錯的大嘴,“多謝玄山前輩鼎力相助,不然玄木我可湊不齊這剩下的十二份屍魔液。”

第277章 師尊

“我是該叫你一聲玄機,還是稱呼你一聲玄木呢”玄山尊者睜眼,視線越過了殿中十八具血色棺木,看着大殿之外,緩緩說了一聲。

“前輩,玄木、玄機不過是個名字罷了,有什麼區別嗎若是前輩高興,叫我一聲阿貓阿狗都行,又有何妨”這頭雙角黑甲怪物,單腳跳到一具血色棺木旁邊,彎鉤利爪劃過棺蓋,刺耳的嗤嗤聲響了起來,鐵花四濺。

他所煉製的十八具屍魔,就只差池園而已,不過他正陽宗一行後,卻沒能回來,他也只能順手殺了正陽宗的這個金丹女修,來補齊十八具屍魔。

“老身也想知道道友應何如稱呼”大殿之外傳來一句詢問話語,不過兩三個呼吸之間,溪風尊者與李景慶兩人,便驀然出現在大殿門前。

那雙角黑甲的怪物,看到溪風尊者身邊的李景慶以後,感受着他身上與他如今入主的這具魔屍,兩者身上些許相似的氣息以後,先是驚愕了一下,然後便哈哈大笑起來,整座大殿在他笑聲中,漸漸搖晃起來,幸好殿中靈光乍現,浮現陣紋,才不至於坍塌下來。

要不是他如今入主了這具魔屍,他怕是還感受不到李景慶身上的與之相似的氣息,兩者同根同源,卻又有幾分差別。

李景慶看着眼前這個雙角黑甲的魔屍,他對此當然熟悉得很,畢竟他便是從這具魔屍上誕生的三十六道魔魂之一,他對本尊屍身模樣自然是知道。

不過讓他遲疑糾結的不是這個,而是如今入主附身在這具魔屍上的人,他先是閉眼,按捺下眼中的酸楚,語氣冷冷地對其說道:

“我也想知道到底應該如何稱呼你,是玄木,或是玄機,師尊能否告訴徒兒嗎”

雙角黑甲魔屍,聽到了三人詢問,大笑以後,截然止住,他那深綠豎瞳泛着冷意,對着兩位尊者說道:“玄山尊者,溪風尊者,兩位前輩若是非要問在下到底如何稱呼,我既是玄木,也是玄機,不如叫我木機散人吧。”

“散人嗎道友倒是放得開,斷的乾淨。”溪風尊者帶着莫名的笑容,看着對方,但是即便對方相貌再怎麼猙獰,在她眼中早就沒有了所謂的美醜,她望眼過去,在意的只是對方的修爲。

她不管木機散人先前是什麼身份,若是以前的玄機,區區一個元嬰期修士,哪能在她面前如此放肆,不過如今的他依仗着魔屍肉,倒是勉強能與他們互稱一聲道友,但也僅僅是勉強而已。玄山與她認真起來,他們想要滅殺木機散人,也不過是多花些手腳而已。

畢竟看起來魔屍本尊神魂在六千年的歲月鎮封之中已然消散,這才被區區一個元嬰真君給佔了肉身,肉身雖能與分神期修士相抗,但是兩者法力修爲差的太遠了。

不過在此界中,他們這些分神尊者也不是能爲所欲爲的,一旦動用的法力超過了某個界限,劫雷便會降臨到他們頭上,一次比一次厲害。低階修士死活想要修煉到他們這個境界,而他們這些分神尊者拼命地想要逃離此界,飛昇至其他大世界。

不然困頓此界,他們不是因壽元耗盡,就是死於五百年一次的劫雷之下。低階修士以爲只要修爲到了分神期,便能脫離此界,殊不知這方世界以萬物爲芻狗,大道無情卻又至公。

溪風尊者也不知道此界是否生有靈智,因爲她感覺這天地萬物,所謂的人妖蠻古,草木精怪種種生靈,只要是汲取了此界靈氣的,便不能輕易脫離飛昇他界。他們這些分神尊者死後,體內精煉了幾千年的法力,便會重回天地之間,如同被人豢養的妖獸家禽一般。

萬物生滅,循環不止

而他們修行至今,哪會甘心等死。此界再如何困封,終有幾處空間薄弱的地方,不過這些地方都極爲隱蔽。因此當溪風尊者從李景慶那邊得知了空間節點一事,才忍不住與之交易。玄山尊者也是如此,不過看現在這情況,好像是出了些岔子了,溪風尊者心思活絡,再問了對方道號以後,便走到了那些血色棺木邊上,看着上面玄妙繁複的紋路,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一種法紋,但是以她的眼光,推演一下,也能大致知道這些紋路的用途。

“散人”李景慶聽到魔屍自稱散人以後,眼中露出些許悲切,先前他還以爲玄木真君也和他一般,是三十六道魔魂之一。不過兩人相見多次,交手也有數次,他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還以爲對方修行法門奇異,這才拜託溪風尊者擒下玄木。

他雖是從魔屍上誕生出來的三十六道魔魂之一,但是他不想其他魔魂一樣,設局佔據修士肉身。

他鋌而走險,下了大毅力大決心,投身與一個尚在腹中的孩子。這孩子不過三個月大,神魂不齊,他半路鳩佔鵲巢,這種做法極具危險,三個月大的孩子,在神魂不齊的情況下,誰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有沒有身懷靈根。

魔魂誕生以後,各生靈智,李景慶不想與前身存有太多瓜葛,便毅然賭上一把,也唯有在腹中嬰兒魂魄未成的時候,才能這樣做,與所謂的投胎轉世一般,方能得到此界的承認。因爲他擔心,他那本尊是否留有後手,他可不想受人鉗制。

“景慶,你知道老夫見到你的時候,心中是多麼高興,就算沒有了我這個老骨頭,我們萬劍門也能再出一個元嬰修士,可喜可賀啊。你修行至今,連個道號也還沒有,我這個不稱職的師尊今日替你補上,取禹行如何”木機散人單腳一躍,到了李景慶面前,用着一種極爲複雜的目光看着他,開口說道。

“禹禹獨行嗎”李景慶呢喃了一聲,然後苦笑起來,朗聲說道:“那禹行在此多謝木機散人賜號了。”

木機散人深深地看了這個以前宗門的天驕,眼中雖有柔情,但是下一刻便恢復了冷冽之色。他幾百年前設局,與六派挑起爭端,重傷了玄木,自己也身隕,但實則趁機入主玄木,又在鎮魔谷鎮守了一兩百年,這纔好不容易憑藉着萬劍老祖留下維繫法陣的玉簡,反推出破陣之法,取得這具跨界而來的魔屍。

爲了還不是能長生久視,他知曉自己再怎麼修行,按部就班,不走捷徑,此生便無望分神。至於宗門至於家族,興盛如何,衰敗如何,就算覆滅了又如何。

不過是修行路上的風景而已,留影於心,何必掛懷修仙者若是不能忍受人生苦痛寂寥,心如鐵石,那乾脆就當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還來的痛快。

第278章 修煉無歲月

“木機道友,若是老身還沒老眼昏花的話,你這十八具血棺內蘊炎邪魔氣,而此地又是冰靈礦脈,可問道友那餘下的十七具煉屍呢”溪風尊者眼中精芒流轉,她神色淡然問道。

“老夫放它們採生吸血去了。”木機散人用着一種毫不在乎的語氣說道。

溪風尊者點了點頭,不過她體內神識無聲無息地散發出去,不過一兩個呼吸時間,她沒等木機散人回話,驚異一聲,朝着那五座礦山望去。

一道幻影從她身體中分化出來,先是虛無縹緲,但是這幻影猛然張嘴一吸,鯨吞蠶食,天地之間的靈力,呼嘯入體,這道幻身也凝實了許多,看其模樣,與溪風尊者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道幻影朝着溪風躬身後,整個人沉入大殿磚石之中,施展土遁法術,朝着十餘里外的礦山遁去。

“看來,溪風前輩也知曉了吧。”木機散人見此情景,臉色一沉,不過因他整張臉上滿是黑鱗,看不出他神色有何變化。

“想不到萬劍尊者在此地封存了道友的一條斷臂,怪不得道友特意來此,莫不是想以炎魔邪氣破了此地極寒靈氣。”溪風收回神識後,恍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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