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這條斷臂深藏地底,有重重法陣守護,地底之深,若不是她藉着這棺木所蘊含的炎魔邪氣,也不會這般容易就發現。
法陣藉助冰靈礦脈的極冰寒氣,鎮封這條邪魔獸爪斷臂,不過溪風尊者心中有點疑惑,萬劍尊者既然能斬斷臂膀,爲何不乾脆將其化爲灰燼,不留後患。
正當溪風尊者思索的時候,她臉色一變,剛纔分化出去的幻身,在她深入地底,剛接觸到法陣的一瞬間,便凍碎成冰渣。
她心中驚詫,那具雖是幻身,但是也有金丹期左右的修爲,沒想到在碰到地底法陣後,竟然還沒來得及反饋回來一丁點東西,就與自己本尊斷了聯繫
溪風尊者轉頭看向大殿之外,一片血霧翻湧而來,人影翻動,血霧似有呼吸一般,鼓脹起來,又猛然縮了幾分,似心臟跳動着。
一兩個呼吸後,血霧中響起了一聲極爲刺耳的噓聲,所有的血霧全融入了霧中人,那裏面的人也露出了原本面目,爲首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生的頗爲俊朗,只不過雙目稍顯癡呆。
而他們一行人嘴角邊,若不是還殘留着些許血跡,恐怕沒有人會想到他們是煉屍的身份。
隨着這十七具煉屍走進大殿中,隨之而來的便是炎炎熱氣,與一股說不出來的屍臭味道。大殿血棺泛起亮光,棺蓋立起,棺身內滿是暗綠冒泡的屍魔液,這十七具煉屍一躍跳入其中,沒有濺起半滴。
屍身一碰觸到屍魔液,就重化爲血水,消沒其中,棺蓋無聲蓋上,血棺靈光淡去,只有棺木上刻畫的紋路,還流動着縷縷紅光。
玄山突然身影移幻,至溪風身邊,他抬起手來,淡淡說了一聲:“小輩的事情由小輩們自己去處理,我們這些老骨頭就不要徒增殺孽了。”
“徒增殺孽多少年了,能從你口中聽到這種話,倒也稀奇。看來玄山道友這些年來修身養性得不錯。不過老身聽說正陽是你的記名弟子,看來血月道友沒有欺騙老身,也算了,反正他也沒探聽到多少事情。”溪風平復心中殺意,要是他們剛纔有說到一分半點有關於空間節點的事情,溪風尊者可沒那麼好說話。
至於玄山尊者,想來自己也會親自動手。一處空間節點通行不過人,自然是人越少便越好,南州雖然明面上只有他們三位分神,但是說不定還有一兩個不問世情的老怪在。他們擔憂的還是北疆、西漠以及諸海那邊的分神道友,若是他們得知了這個消息,定會想方設法趕來分一杯羹,事關飛昇,道途延續的大事,誰人能淡然處之。
她轉頭看着李景慶說道:“那正陽宗的元嬰小輩就在陣外,看在玄山面子上,老身不便動手。”
“這是自然,這等小事哪敢勞煩前輩。”李景慶躬身說道,神情有些黯然。
他不過是魔屍誕生出來的殘魂,說來也可笑,萬劍老祖廢了大力氣,滅殺了本尊,而自己這個魔魂卻爲了萬劍門滅門之仇,奔波不停。
可是自己的師尊玄機,卻能捨棄下宗門,化爲邪魔軀,當真可笑之極,那他這幾百年來,到底是爲了什麼,這一刻李景慶心中迷茫至於那王老怪前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這處冰靈礦脈是正陽宗靈礦,如今生變,連鎮守此處的金丹都身隕了,他作爲宗門元嬰十有八九是要來打探打探,到底發生了何事。
“玄山道友,等我取回了斷臂後,便將我所知曉的那處空間節點告知於你,至於是不是和禹行所知曉的那處相同,那木機我便不敢保證了。”木機散人捏訣施法,從他身上流出十八滴黑灰色的血珠,分落在血棺上。
木機散人看着他所煉製的十七具炎魔屍重入棺中蘊養,那正陽宗金丹是冰屬性靈根,想要煉製成炎魔屍,比其他炎魔屍要花更大的力氣。
“需要幾年時間,老夫等便是了”玄山灑然說道,他如今餘下的壽元不多,就算有一點點的可能,他都不可能放過。
“萬劍老祖所設的法陣,只能以金丹修爲的炎魔屍那炙熱炎魔氣,慢慢侵磨,因此時間需要的多一些,少則五年,多則十年。”木機散人心中估算了下,若是他全力破陣,陣破之時,也是斷臂化爲灰燼之日。
在冰天雪景陣十幾裏外的一處隱蔽山林中,滿是落葉的地上鼓起了個土包,一條青色小蛇鑽了出來,青光一閃,它便飛上了王老祖肩頭,青蛇帶着幾分驚慌,沙啞地喊道:“快走”
王老祖沒有半點遲疑,便消失在了原地。
有道是修行無歲月,從正陽宗王老祖心驚膽羶地從魚然山冰靈石礦那邊趕回宗門的時候,他一連安排諸多事情。
他思索許久,找上了玄火門、旗雲宗等餘下的四派老祖,將這事情告訴了他們,哪知道玄火門那中年赤眉模樣的元嬰老祖,與旗雲宗那位麻衣老者,皆是苦笑着,他們在魚然山的礦脈鎮守的兩位金丹也已經身隕覆滅。他們一時間還以爲是其他宗門動得手。
四位宗門老祖私下商量了許久,這才離去,不知道是回了宗門,還是去了哪裏
而在胡家村中修行的張世平等人,正陽宗也彷彿將他們遺忘了一樣。
時間緩緩流淌,一晃便是十幾年時間,這段時間裏面,他們沒有踏出胡家村半步,只有玉潔時不時外出一趟,回來的時候,便帶給他們三人修行靈物,價值不菲,待遇與宗門真傳也差不了多少,因此張世平樂得安心修行,省得爲了靈石丹藥,奔波不停。
第279章 築基八層、凝元術
胡家村處在周天化吾大陣之內,靈氣濃郁與三階靈山相仿,對於馬膺、徐清歡兩人來說,以他們的煉化法力的速度,有一些浪費了。但是對於張世平有青銅燈助力的築基修士,那便是如魚得水。
加上又有宗門真傳弟子的待遇,張世平甚至覺得突破築基後期,要比他當初突破築基中期要簡單的多,怪不得那麼多散修拼了命想要加入宗門,就是不爲真傳,當一個普通的弟子,也比大多數家族修士要好過活得多。
不過當張世平突破到築基八層,那玉師叔感受到法陣之中的靈氣波動以後,便傳喚他過去,與張世平說了許多今後結丹所需要注意的地方,甚至結丹以後的事情,也稍微提及了一兩句。
對於正陽宗,在四千餘年中,宗門弟子修行到築基後期有很多,但是對整個宗門來說,只有到築基九層的修士,纔是值得培養的一批人。
玉潔多番叮囑讓張世平,千萬不要魯莽突破到築基九層,趁着他還年輕,就在築基八層的時候,多多凝鍊法力,再自然而然地晉升至築基九層,這是最好的做法。
不然等到築基九層以後,法力不凝實,不說能不能引動得了丹劫,就算勉強引動了丹劫,怕是過不了幾道劫雷,便會化爲灰燼。
當然修仙者也可以在築基九層的時候,精煉法力,但是要顧忌到丹劫,到那時候束手束腳的,不能完全放開,還不如在築基八層時候就開始着手準備,免得到時候擔憂
當然對於天資不夠的弟子,能修煉到築基中期,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了,哪還管自身法力是否凝實。
若是每個弟子都想着夯實法力,那原本能修煉至築基中期的弟子,怕終生都只能徘徊在築基初期境界,那門派中層的築基弟子,實力平白無故削減了一大截,又如何能與其他門派築基中期的弟子相爭鬥。
所以正陽宗出於各種考慮,這才決定,當門中弟子修行至築基八層的時候,纔會向他們提及結丹所需要注意的地方。
而從入門到築基八層的這段時間,也足夠門派將一位弟子給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對方心性如何,人品如何,宗門總要知曉,不然養出了一個白眼狼,反遭其害。對方若是其他宗門內應,那還好說,元嬰修士稍微施展一些手段,就能探知到,但是最怕的就是人心,這種東西,可不是法力所能解決的。
有道是人心易變,可比法力還要幻化無常。
張世平聽到玉師叔這般說道的時候,他在心中慶幸自己在以前修行,因爲煉化法力飛快,但是困頓於瓶頸,那時候自身靈石不多,可買不起多少靈丹妙藥,只能老老實實精煉自身法力,靠着水磨功夫,順水推舟般突破到下一層境界。
如果是天靈根在元嬰之前沒有修行瓶頸的修士,在結嬰之前完全不用考慮那麼多。
但是對於需要渡過丹劫磨難的張世平,就需要好好考慮自身法力是否凝實,渡劫手段是否準備齊全。
幸好張世平以前修行時候,苦於囊中羞澀,沒法一直服用靈石,來增進法力,突破瓶頸,他大多數時候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精煉法力,這才順水推舟進階到下一層境界。
不過他這十幾年來,修行時候,財侶法地樣樣不缺,精進迅猛,法力也虛浮了一些,不過不算太嚴重。
玉潔看着張世平,稍微感受了他身上的法力波動,臉上也多了幾分滿意。她翻手取出了一塊玉簡,交與張世平,又與他講了一些修行要訣。
臨走的時候,玉師叔又特意交代了張世平,她剛纔給的那凝元術功法玉簡,若他覺得不可行,不修行也就罷了。
回到了石室以後,張世平便將這門凝元術貼在自己眉間,他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功法,能讓玉師叔最後臨走時候,還不放心地多交待一句。
十幾個呼吸後,張世平這才緩緩將玉簡拿了下來,他有點不相信地看着這枚玉簡,又重新用神識,看了好幾遍,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確認了沒有半點虛假以後,這才忍着,他怕自己太過失態了。
這門功法若是放到了其他修士手中,看完之後,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喜還是憂
就算是正陽宗許多修煉到築基八層的修士,也只有很少一部分選擇了修行此功法。這些選擇修行的弟子,多是一些百歲以下的修士,自覺還有極其充裕的時間,方纔下定決心修行此法。
張世平看到這門功法後,那是驚喜到幾乎到大嚎大叫的程度。他自從有了青銅燈,所擔憂的不再是煉化法力太慢的問題,而是每一層的瓶頸。
要不是有瓶頸的存在,他資質與天靈根修士,就根本沒有什麼區別,這也是讓張世平惋惜的地方。
如今張世平連他最擔憂的築基後期的瓶頸,都已安然渡過,他有十層把握能夠修煉到築基九層。
可是人生的煩惱的事,從來都是一件接着一件,他當初練氣時候想着築基,當他是築基中期的時候,想的只有築基後期,而如今修行到了築基八層,腦子裏想的都是結丹。
以前他還覺得結丹何其遙遠,因此修行也沒有那麼多執着,他多是抱着一種能過且過的心理在修行。
可當金丹在望,只隔着一層築基九層境界的時候,張世平說實話,他心中便滋生了一種名爲貪慾的東西出來。區區只有三四甲子壽元的築基修士,哪能與八百載金丹相比。
慾望,不如說是執念來的好聽一些,這種東西從來不是無緣無故,與生俱來的。
有了一,便想有二,它好似一顆種子,在人心當中,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至於到了最後,遮住了整顆心,能掙脫出來的又有幾人。
但是張世平可不會想到這些,他眼前只有對金丹的渴望,可他明白,自己說到底不過是一個三靈根資質的修士,自己修行的再快,以六十七歲的年紀,便修行到了築基八層的修爲,與宗門從小大力培養的異靈根修士,相差無幾。
可是當自己修行到了築基九層的時候,能不能突破金丹期瓶頸,他就完全沒有把握了。
第280章 兼修
讓他就這樣放棄,張世平實在不甘心。他都已經修煉到這境界了,再朝前走上一兩步,便能多逍遙時間六七百載,長生在望,他如何想放棄,又如何能放棄
所以當張世平看到這門凝元功以後,便陷入了狂喜之中,這無疑是讓他離金丹更近一步,果然這些傳承幾千年的宗門,比尋常家族底蘊要豐實得多。
不過驚喜過後,他捏着這枚功法玉簡,思索着自己,到底能不能修行此功法,他需要思索衡量,修行之事,從無小事,不能看見什麼奇門異法,就昏頭暈腦地去修行。這凝元術就算泄露出去了,怕也沒有多少散修會昏了頭,去修煉此門功法。
其實這門功法對修行者,並沒有什麼特別離譜的要求,不論他修行何種功法,身懷何種靈根,都可以修煉,但是這並不意味着人人都合適修煉。
修行凝元術要求修煉之人,再將法力凝鍊至極的時候,不能突破到下一層境界,而是需要修行者施展功訣中散元之法,把法力化在自身肉體中,然後重新再來修煉。
如此反覆多次,一方面借用法力強大體魄,一方面凝實法力,據這門功法所說,修行到最後,修行者在築基九層的時候,法力遠超同階,甚至有可能法力凝鍊到能結成假丹的程度,而肉身也會比同階修士強橫一大截,到那時候甚至能讓修士多出三四成把握,突破金丹。
對於張世平來說,將自身幾十年來好不容易修煉到築基八層,施展散元之法,散去法力,轉而重新修煉,他有些猶豫。因爲這散功凝元也不是一兩次就能修煉到假丹的程度,照功法所述,要散功凝元六重以上,方能凝聚到假丹境界。
也幸好重新修行的時候,沒有半點瓶頸,在築基八層之前,修煉者只要法力達到了,便能輕而易舉地修行到下一個境界,不然張世平就不用這樣思前想後了。
而凝元術上所描述的凝元九重,金丹自成。張世平看了一眼,就將其棄之敝履,這門功法六重以後,修行難度陡然加大,六重對於人族修仙者來說,還有點希望,至於凝元九重,張世平捏指一算,若是他的話,縱然有青銅燈相助,真的要凝元九重,他早就壽終正寢了。
人族修行雖比妖族、海族要快,但是壽元方面就遠遠不如了。築基修士在如何長壽,也不過四甲子壽元,種族先天所限,如之奈何
青銅燈火光搖曳,一縷橙黃升騰,張世平收起了玉簡,眼神卻漸漸堅定了起來。
石室中,從張世平身軀各處冒出絲絲縷縷的青火,青火中夾雜着微不可見的灰氣,這些灰氣在青火熬煉下,一出了張世平的肉身,就消散在空中。
張世平盤坐如同一尊木塑佛像,臉上不悲不喜,也沒有因爲青陽火煉體而皺眉半分,他呼吸平緩,隨着青火從身軀散溢,他肌膚隱隱光澤流動。
他屏氣凝神,張世平自從決定修行凝元術以後,已經足足過了四年的時間。他在將法力修行到築基八層頂峯後,沒有試着去突破,而是依着凝元術中的散元之法,把法力化在身軀經脈穴竅中。
這散元之法,並不是一下子散去丹田中所有的法力,而且循序漸進。他散元至築基七層的時候,想了許久,最後又請教了玉師叔後,他這才決定同修他在紅月樓拍賣會上所得的五彩琉璃功。
幸好他身具青陽火,足夠他前期修行所需,不然他就只能用築基修士的真火了,效果不免差了一籌。
五彩琉璃功,需要修行者以身化烘爐,火內栽蓮,內外通透,身如琉璃。
在胡家村的這十幾年來,張世平心中也有擔憂,但他在胡家村沒法外出,而玉師叔也彷彿是爲了鍛鍊張世平的心性,她從沒有在張世平面前吐露半點有關宗門與張家的事情。
張世平只能在玉師叔偶爾召見的時候,試着從她臉上,看能不能看出只鱗片爪來,不過可惜的是,這位玉師叔面容看起來年輕,但是終歸是活了幾百歲的前輩。
她若是不想讓他人知曉她心中所思所想,又豈會在臉上表現出來
張世平剛開始有些失望,但是轉身便理順了自己的心態,也想明白了。
但是在白猿山那邊,張同安因長久不見張世平,他又從那三位張家靈山管事那邊得知了,張世平並不在洞府閉關修煉。
一個築基長久了無音訊,張同安自然擔心,不過以他區區一個築基修士,哪能說相見正陽宗金丹,就能見到的,而陳文廣那時卻剛好不在宗門內,他便只能在正陽宗迎賓小院等候,外務殿殿主葉源唯知道對方是張師弟生父,倒也算客客氣氣。
正當張同安在正陽宗迎賓小院等候了幾天,他好友陳文廣匆匆找上門來,兩人交談了許久,張同安便心安地返回了白猿山。
他沒有從陳文廣那邊得知張世平具體身在何處,陳文廣一回到宗門以後,才知曉了張世平在宗門重地閉關修行的消息,又遵常掌門吩咐,與好友張同安說上一聲張世平無事,張同安得知消息以後,心中憂慮有,欣喜也有。
他兒子能得到宗門看重,今後說不定有機會成爲金丹修士,他不管是身爲人父,還是作爲張家族長,都是極爲高興的。他當初讓張世平加入宗門也不過是抱着他能築基的期望,如今他又有何求
張家的雄鷹已然展翅高飛,他不想讓家族牽絆着自家兒子,只要他高翔於天的時候,能記起自己有個家,目光能有所停留,他便已經很滿足了。但是這些話,張同安只能憋在心中,他不能講出來,不能讓其他族人知曉,這種自私的想法。
自古宗族一系,香火傳承,源源不絕。
在胡家村的張世平,他與兩位師兄都不能踏出法陣半步,憂慮無用,只能盡力修行。他如果年輕個十幾二十歲,還可能定不下心來,但是如今以他的年歲,哪分不出個主次輕重只不過他不爲人父,還不能完全體會到張同安的苦心。
張世平盤坐在蒲團上,這蒲團還是以前那個青梵蒲團,不過現如今早已經失了神韻,沒有了助人修行的奇效。
青火照耀下,青銅燈火光漸漸暗淡下去,那原本呆立在牆邊的傀儡,緩緩動了起來,朝着沉入深沉修行中的張世平走了過來。
那童男傀儡每隔個三天時間,便提起裝着燈油罐子,給那六盞青銅燈一一倒滿燈油。這些燈油可不是他以前儲物袋中的那些,張世平哪會一下子備着用上十幾年的份量。
他也就備着幾年所用,由於張世平沒想到他竟然外出不得,當幾年後,燈油將要用盡的時候,張世平也不得不找上玉師叔,請她外出時候幫忙捎帶回來。當然張世平所說的不單單隻有燈油,還有其他的一些雜物。
這些東西大多都是一些凡物,不值什麼靈石,只不過需要的量有些多,張世平神色如常地說完後,玉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頷首應下,便打發張世平趕緊修行去。
張世平躬身應是後,便退了下去。他這些年來,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事情若是自己表現得越是畏畏縮縮,便越發讓他人生疑。
只是在張世平不知道的是,在他退下以後,這位玉師叔眼中憂慮重重
第281章 興亡更替
若是張世平能看到玉師叔眼中的憂慮,以他的心思,或許能猜出正陽宗如今的境況。不過玉潔每一次外出回來以後,她通常只會給徐清歡知會一聲,說一下宗門最近的情況到底如何。在胡家村中的三位正陽宗築基弟子中,以徐清歡最爲年長,修爲也是最高。
張世平他不知道的是,這位玉師叔已經一兩年時間,沒有回正陽宗了。
十幾年時間,人世浮沉。
胡家村,以前常在進士井邊上涴衣的村婦,如今已換了新的面孔。那胡家村的老太爺在幾年前,一個陽光明媚的天氣裏,坐在院中的竹椅上,溘然長逝,章國的那位官家,聽聞消息以後,在宮中呆坐了許久,他心中有七分放鬆,三分心痛。
胡虎他腰桿也沒那麼直了,身軀佝僂了些,年紀已大的他,如今最喜歡的便是,拄着個竹杖,在村中的巷道里走着,腳步不利索的他,一條不過十丈長的巷道,他能走很久。老人固執,不讓兒孫攙扶。
在他拄着竹杖,挪着小碎步的時候,一個滿頭白髮,臉色發黃的老者,大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徐清歡一轉眼就走到了巷道盡頭,在近山雲舍門前等了片刻以後,他看門前的法陣開啓門戶,便走了進去。玉潔與徐清歡兩人在廳中談論了盞茶時間,她便呼喚了馬膺與張世平兩人前來商談要事。
過了不到半盞茶時間,石室中的張世平吐出一口青火,就趕緊收功,三步當作兩步,轉眼就到了近山雲舍中,而此時馬膺人還沒到來。
張世平一進入近山雲舍以後,先按着禮數,朝宗門師叔與師兄行禮後,他這才落座。
“師弟先在此恭喜師兄了,祝師兄渡劫成丹,福壽連綿。”張世平落座後,他稍微感受一下徐清歡身上露出的法力氣息,臉上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喜意。
“這有什麼好恭喜的。”徐清歡臉上卻沒有多少喜悅之色,他心中複雜之極,一方面是自身結丹的道途大事,一方面是宗門是師叔師弟的藏身之處,他取捨不定。
十幾年前,徐清歡便已經是築基九層的修爲,不過他沒有多少結丹的把握,便選擇了重修精煉法力。他在年輕時候,當修行至築基八層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厚土載物功所煉得的法力,已是精純無比,以爲自己能勢如破竹,一下子就能結丹成功,不想浪費時間去再去凝練法力,便沒有選擇修煉凝元術。
但是可惜的是,他修行到築基九層,自以爲能一舉突破金丹,在引動雷劫重傷而歸後,他這才恍然大悟。
待他養好傷以後,便老老實實地修煉起凝元術,宗門所珍藏的功法,自有他的道理。在趙無邪結丹的時候,他就已經修煉完第一重,現如今在胡家村中,十幾年時間,他在修行上不敢放鬆一絲一毫,他前三年便已經又將法力凝元了兩次。
他本想到凝元四重的時候,再引動丹劫,但是這天總是不順人意,徐清歡壽元剩的不多了,凝元一重比一重困難,修行凝元四重所耗費的時間少說也需要近十年時間,他要是再蹉跎幾年,等到肉身枯萎,法力衰敗的時候,結丹就更不可能了。
因此他這次來玉師叔這邊,就是爲了商量這件事情。以他如今的修爲境界,還沒有完全把握能渡過雷劫,因此他只能藉助法陣。
不過他也知道如今的情況,若是回去宗門那邊渡劫,當然是最好的。